第四章 傳來的惡耗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4萬 字
米斯托王國。
這是擁有大陸東部沿岸地區,西方大陸東部三國之一的國家名稱。
同時也是透過與他大陸貿易所累積的財富,以及以此財富作爲後盾,擁有被譽爲大陸第一的海軍的貿易國家名稱。
從國土大小來看,構成東部三國的查魯達王國、羅賽裏雅王國、米斯托王國之間並沒有太大差距,但米斯托王國將位於東側的海洋地政學優勢發揮到最大極限,因此在東部三國之中可說是鶴立雞羣的存在。
可說是將海洋作爲領土活用的國家。
在聳立於米斯托王國王都恩迪西亞的王城一角所設置的辦公室內,擁有【暴風】別名而受人畏懼的女將軍艾克雷西亞・馬利涅魯,正在閱讀方纔由御子柴大公家送來的書信。
「這樣啊……夏爾迪娜・艾森海特終於行動了……行動比當初預想的還要快。而且朱利安努斯一世陛下竟然病危……約書亞不要緊嗎?總之,御子柴大人那邊,似乎藉由將愚蠢貴族作爲祭品,順利地成功掌握羅賽裏雅王國的貴族們,算是好事一件……」
看着御子柴亮真送來的書信,艾克雷西亞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低聲說道。
艾克雷西亞也知道,查魯達王國按照當初的預定,以約書亞・貝爾哈雷斯爲中心,準備迎戰奧德梅亞帝國的再次侵略。
她也知道負責指揮防衛的約書亞,是放眼整個西方大陸,都屈指可數的優秀武將。
畢竟他是長年守護查魯達王國的艾利奧斯・貝爾哈雷斯的兒子。
雖然多少有些因爲年輕而經驗不足,或是不夠謹慎的地方,但現在的查魯達王國裏,沒有比約書亞更優秀的武將。
(而且,就算再年輕,也不像御子柴大人那麼年輕……)
說起來,艾克雷西亞自己也才三十歲左右。
由於她自幼便率領軍隊,因此以戰歷來說,可說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但以一般標準來看,就算被說是乳臭未乾的小女孩,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實際上,艾克雷西亞過於年輕而招致的擔憂和中傷,至今仍未消失。
不過,艾克雷西亞以勝利的結果,讓那些聲音閉上了嘴。
而艾克雷西亞從約書亞・貝爾哈雷斯和御子柴亮真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才氣。
由這樣的年輕英雄負責防衛。
正常來想,就算是大國奧德梅亞,要輕易佔領查魯達王國,應該也很難。
(話雖如此,我能做的事不多……首先,得儘快編制前往查魯達王國的援軍……)
如果艾克雷西亞腦海中浮現的狀況真的發生,吉爾坦蒂亞皇國確實有可能承認奧德梅亞帝國的擴張。
更何況,對手是奧德梅亞帝國。
當時,那只是其中一種可能性。
無論米斯托王國的國力在東部三國中有多麼強大,面對在西方大陸全域都有影響力的光神教團,也如同沙上樓閣。
接着,她那豔麗的嘴脣中,流泄出小小的低語。
考慮到這些可能性,如果兩國締結了婚姻關係,吉爾坦蒂亞皇國被攻滅的可能性就會降低。
(不,應該說幾乎沒有影響,纔是比較實際的評價吧。)
計劃是用那厚重的防禦抵擋吉爾坦蒂亞皇國的進攻,同時攻陷實力更勝一籌的查魯達王國。
不僅如此,她還是爲了掌握權力,連親人都能肅清的冷酷而冷靜的支配者,儘管國土大部分被沙漠覆蓋,不毛之地,卻也是深受民衆信賴和敬愛的稀世名君。
(當然,考慮到兩國至今的關係,這種可能性很低……)
(我不認爲吉爾坦蒂亞皇國明知如此,還會容許奧德梅亞帝國的侵略……)
可怕的是,支配西方大陸西部的吉爾坦蒂亞皇國的動向難以預測。
她腦中閃過的是,驅使被譽爲【雙刃】的兩名猛將,擾亂羅賽裏雅王國南部貴族們領地的日子。
但是,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的。
但是,即便如此,兩國的關係也不可能一直維持在蜜月期。
好一點的話,會變成現在的幾十分之一。
當然,也可以認爲奧德梅亞帝國是預料到這一點,事先鞏固了西方國境地帶的防禦。
統治該國的年輕女王,葛琳蒂亞・艾爾涅夏爾是被稱爲【女狐狸】的謀略家,也是稀世的戰略家。
(荒唐無稽……雖然很想一笑置之……)
這麼一想,吉爾坦蒂亞皇國和奧德梅亞帝國聯手的可能性可以說是零。
搞不好會變成現在的百分之一。
然而,隨着時間流逝,各種因素積累起來,她越來越難以將其視爲朱利安努斯一世的胡言亂語而置之不理。
這樣的葛琳蒂亞,就算擔任四國聯盟的盟主,也很難想象她會不求任何回報就決定參戰查魯達王國。
誰會安心跟隨一個能若無其事地毀滅妻子孃家的冷血漢呢?
從這個角度來說,這次如果也由四個國家組成聯軍,應該能有很高的概率阻止奧德梅亞帝國的進攻。
因爲艾克雷西亞的腦海中,已經浮現了吉爾坦蒂亞皇國允許奧德梅亞帝國侵略查魯達王國的幾種情況。
而他們應該也十分理解這一點。
但是,艾克雷西亞卻覺得另一種可能性更高。
最壞的情況,吉爾坦蒂亞皇國甚至會失去皇國之名,被奧德梅亞帝國吞併,或者淪爲單方面被榨取資源的殖民地。
當然,領土也無法保持現在的大小。
至少,以軍事力量攻滅王族之間有婚姻關係的國家,對於奧德梅亞帝國在西方大陸確立霸權來說,絕對沒有好處。
除非有哪個霸王以武力統一各國,否則不可能實現。
別說國民,就連臣子也無法在這樣的國王底下安心生活吧。
(如果兩國暫時休戰,那可能是奧德梅亞帝國割讓在大陸南部佔領的領地,或者是奧德梅亞帝國的王族和吉爾坦蒂亞皇國的皇族聯姻吧?)
伊雷斯古拉王國是與奧德梅亞帝國和吉爾坦蒂亞皇國並列的三大國之一。
當然,艾克雷西亞也認爲這是不可能的。
雖然國民可能會因爲暫時的和平而喝彩,但可以預見喝彩聲在最短十年,最長三十年左右就會變成怨聲。
(而且,聽說現在也還留有一些已故的艾利歐斯・貝爾哈雷斯所率領的直屬部隊。)
就算約書亞是才能洋溢的武將,事前也做好了準備,但艾克雷西亞也實在不認爲他能在國境線阻止奧德梅亞帝國的進攻。
奧德梅亞帝國是西方大陸中央部的霸主,放眼整個大陸,也是數一數二的超級大國。
只是,奧德梅亞帝國再次進攻查魯達,以及尤莉亞努斯一世病危這兩件壞事同時發生,讓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
就連身爲局外人的艾克雷西亞都能想到這麼多問題。
西方大陸至今戰火不斷的原因,就是想成爲大陸霸者的奧德梅亞帝國,吉爾坦蒂亞皇國,伊雷斯古拉王國三國,國力幾乎相同,保持着三足鼎立的微妙平衡。
在廣闊的西方大陸全境紮根,通過引發國家間的紛爭來獲利的神祕集團,艾克雷西亞的真正想法是,這聽起來就像給小孩子看的童話故事。
前年奧德梅亞帝國進攻查魯達王國時之所以能成功抵禦,除了查魯達王國的騎士們英勇奮戰之外,米斯托王國,羅賽裏雅王國,查魯達王國這東部三國以伊雷斯古拉王國爲盟主結成同盟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吉爾坦蒂亞皇國的獨立外交權會被剝奪,軍事力和經濟力也會衰退,淪爲徒有皇國之名的地方領主。
當然,也不能斷言絕對不可能。
但是,那終究只是可能性不爲零而已。
士兵的士氣高絕非壞事,但光靠士氣無法獲勝,這點艾克雷西亞也十分清楚。
面對那壓倒性的物量,就算查魯達王國軍的士氣再高,也難以成爲左右勝敗的決定性要素。
以及,遵從名爲御子柴亮真的霸王所描繪的藍圖行動的充實感。
(吉爾坦蒂亞皇國認同奧德梅亞帝國擴大領土?還是說,以某種條件作爲交換,讓對方默認?)
(因爲吉爾坦蒂亞皇國要選擇這些選項,需要考慮的疑慮點實在太多了)
(羅賽裏雅王國因爲有艾琳娜大人和那個男人在,應該可以放心,問題在於伊雷斯古拉王國的女狐狸會如何行動……如果她願意老老實實派出援軍的話,那就沒問題了……)
畢竟他們通過從整個大陸徵收名爲佈施的稅金,過着與貴族無異的生活。
而每天的不安,將來肯定會演變成叛亂。
(不……說實話,即便如此,吉爾坦蒂亞皇國的名字能留下來就已經是幸運的結局了……)
(而且,先不論組織是否真的存在,光神教團也絕非單純的宗教團體……)
不,就連這都太樂觀了。
因爲從實現性的觀點來看,這兩種情況都只是紙上談兵。
如果割讓領土是默認的條件,吉爾坦蒂亞皇國毫無疑問會被擴張的奧德梅亞帝國的壓倒性物力所壓垮,結束其漫長的歷史。
(如果夏爾迪娜・艾森海特是經過計算纔在這個時機再次進攻查魯達王國,那她不可能不對吉爾坦蒂亞皇國做任何準備……)
(算了……總有一天,我還會和御子柴大人並肩作戰吧……)
只是從朱利安努斯一世那裏聽到同樣事情的人,互相確認彼此的感想而已。
所以,奧德梅亞帝國在查魯達王國內建造橋頭堡,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到那時,吉爾坦蒂亞皇國最終會成爲奧德梅亞帝國的從屬國。
(既然無法看穿他們的意圖,現階段還不能完全排除他們就是幕後黑手的可能性……不過,就算如此,現階段也無計可施……)
這是被譽爲身經百戰的勇士的艾克雷西亞,確實的預感。
不過,艾克雷西亞即使理解這一點,也無法完全捨棄這種可能性,這是有原因的。
(但是,子柴閣下也說過有這種可能性……)
艾克雷西亞想着這些事,抬頭看向窗外。
吉爾坦蒂亞皇國的高層作爲當事人,不可能想不到這些問題。
話雖如此,她也不認爲王都佩利弗雷亞會在開戰後不久就淪陷。
但是,艾克雷西亞直覺上明白,這四個國家的同盟絕非堅如磐石。
表面上,以聖堂騎士團爲首的教團擁有的軍事力量,是爲了保護人類的幸福而與亞人種戰鬥的戰力,但其實只是單純的武力集團。
當然,光靠查魯達王國一國的戰力,無法抵擋奧德梅亞帝國這波海嘯,這是顯而易見的。
話雖如此,就算要率領那些想要爲艾利歐斯・貝爾哈雷斯報仇雪恨的士兵,人數也有限。
如果真的要必勝,就只能集結包含南部諸王國在內的大陸所有國家。
而且,他們還利用龐大的經濟實力,擁有聖堂騎士團這樣的軍事力量。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況。
(當然,吉爾坦蒂亞皇國的人應該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兩國之間實際進行這種談判的可能性是零……)
正常來想,這是不可能的。
「話說回來,明明前幾天纔剛回國……工作卻接二連三地增加……唉,沒辦法……」
假如奧德梅亞帝國成功侵略查魯達王國,得到壓制大陸東部的橋頭堡,那它在三大強國中就會脫穎而出。
(不過,如果還有其他可能性,最有力的應該是公會吧……那裏可以動員冒險者和傭兵等戰力,而且在大陸全土行使的影響力也超越光神教團……不過,當然前提是他們要捨棄中立的立場……或者是,朱利安努斯陛下所說的組織吧……一定是)
藍天白雲。
(那就是,第三勢力介入的情況……)
如果統治米斯托王國的君主向她尋求國防方面的建議,艾克雷西亞首先就不會提及這個可能性。
(即便能獲得短期的和平,從長遠來看,這隻會助長奧德梅亞帝國稱霸大陸的野心……而且,一旦兩國的國力差距明顯拉開……那結果就只有一個)
雖然表面上標榜着不干涉世俗權力,但實際上教團內部卻整天都在進行權力鬥爭,很難說是清貧或清廉的存在。
(吉爾坦蒂亞皇國和奧德梅亞帝國水火不容,這一點伊雷斯古拉王國應該也一樣……然而,奧德梅亞帝國卻行動了……而且,不是像上次那樣的短期決戰,而是做好了長期戰的準備……爲什麼?爲什麼夏爾迪娜・艾森海特會選擇這個選項?)
要以這樣的超級大國爲對手,東部三國之一的查魯達王國要存活下來,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當然,伊雷斯古拉王國也不希望查魯達王國被奧德梅亞帝國佔領。從這個角度來說,她或許會迅速派遣援軍……)
光神教團對整個西方大陸都有影響力,對國家來說是絕對不能忽視的巨大勢力。
如果條件是王族之間的婚姻,情況可能不會那麼悲慘。
如果討厭奧德梅亞帝國擴大領土,吉爾坦蒂亞皇國反而有可能進攻奧德梅亞帝國的領土。
說起來,他們應該算是不受國教框架限制,超越國家的國家。
但是,以前查魯達王國國王朱利安努斯一世告訴她的組織存在,一直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和御子柴亮真再次並肩作戰的日子,會比她預想的還要早到來。
艾克雷西亞看完御子柴亮真送來的書信後,過了幾天。
然而,艾克雷西亞並不知道。
至少在羅賽裏雅王國和米斯托王國的援軍到達之前,應該能維持住戰線。
如果要與光神教團正面交鋒,至少東部三國必須聯手,而且還要加上以奧德梅亞帝國爲首的吉爾坦蒂亞皇國和伊雷斯古拉王國,可說是勢在必行。
悲劇從米斯托王國南部,與佔據南部諸王國一角的小國布里斯托尼亞王國的國境城市,也是防衛線要衝的城塞都市傑魯穆克開始。
這一天,城塞都市傑魯穆克迎接了和往常一樣的早晨。
然而,僅僅數小時後,那與往常無異的日常,便發出聲響崩塌了。
「呼啊……好睏啊……真是的,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讓我這個在弗沙德出生長大的人,被分配到這種鄉下的國境守備隊啊……我明明是想加入海軍的……」
作爲國境守備隊的新兵被分配到這裏的東尼,從設置在城塞都市傑魯穆克城門上的箭樓上,進行着周邊的警戒。
從箭樓上警戒着前方廣闊國境地帶的東尼,他的目光正望向遙遠的前方,布里斯托尼亞王國領地內那鬱鬱蔥蔥的森林地帶。
話雖如此,他的態度卻相當懶散。
儘管正在執行警戒任務,卻忍不住打哈欠,由此可以看出他相當鬆懈。
作爲士兵,就算被說奔赴戰場的氣概不足,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
曾經,米斯托王國和布里斯托尼亞王國每年都會發生幾次血腥的戰爭,但大約十年前,由於布里斯托尼亞王國內部發生了政變,最近布里斯托尼亞王國那邊並沒有發動進攻。
話雖如此,由於兩國之間沒有正式簽署停戰或終戰的條約,所以現在依然處於戰爭狀態。
現在應該可以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吧。
然而,即使是這種不上不下的半吊子狀態,只要持續好幾年,人們就會把這種狀態當成日常。
就算說是國境守備,只要知道敵人不會出現,多少會鬆懈下來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因爲監視和警備這種工作,在事情發生之前,都是極爲無聊的工作。
然而,旁邊看到東尼這種態度的士兵,沒有保持沉默。
那名士兵狠狠地咂了下嘴,一言不發地靠近東尼,用被鋼鐵護手包覆的拳頭毆打他的頭部。
箭樓中響起金屬碰撞的沉悶聲響。
「東尼……你有點太鬆懈了!雖然我不會要求你在換班之前一直繃緊神經,但你居然若無其事地打哈欠,未免太鬆懈了!」
那態度着實令人討厭。
不久後,他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但是,這個想法永遠無法實現了。
但是,設想這種最壞的情況,教育新人,可以說是身經百戰的勇士的職責。
東尼的大腦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狀況。
包含在那句話中的,是對時間流逝的寂寥感嗎?
當然,事情會變成這樣,原因並不全在東尼身上。
不僅是本人的性命,就連駐留在這座城塞都市傑魯穆克的所有士兵,甚至最終可能會影響到生活在米斯托王國的所有人的生命和財產。
不過,即便如此,身爲當事人的東尼心情也並未因此而好轉。
士兵身上戴着的,是米斯托王國配發給一般士兵的皮製頭盔,但遺憾的是,它似乎沒有足夠的力量來抵擋飛來的箭矢。
(不行……要是在這裏死去的話……我就只是個蠢貨……)
(可惡……我……我……要是我更認真地監視的話……)
但是,面對這樣的東尼,士兵既沒有讚賞也沒有贊同。
說完,那個士兵用冰冷的視線看向東尼。
確實,東尼的頭被戳了一下,以現代社會來說就是職權騷擾。
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箭,射穿了士兵的頭部。
(布……里斯託尼亞……布里斯托尼亞的混蛋們真的攻過來了嗎?)
面對死亡的現實,佔據東尼內心的只有後悔二字。
又或者是,作爲肩負着保衛祖國的士兵的責任感。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次的襲擊並不是東尼一個人的責任。
最後,東尼終於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當然,這可能只是極端的例子。
那副模樣,完全就是經歷過無數地獄的精兵。
當然,如果不用暴力就能解決,那是再好不過了。
話雖如此,戰場這種地方果然還是跟日常生活明顯不同。
米斯托王國至今仍未佔領布里斯托尼亞王國,而且還在南方的國境地帶,爲了以防萬一而駐紮了大量士兵。
如果東尼的話是正確的,那麼米斯托王國應該早就佔領布里斯托尼亞王國了。
明明是平民出身,東尼卻似乎有一定程度的學識。
東尼口中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是布里斯托尼亞王國!布里斯托尼亞王國攻過來了!」
話雖如此,以廣闊的佔地面積爲傲的城塞都市傑魯穆克的城牆上,設置了數不清的瞭望臺。
然後,士兵爲了向東尼傳達布里斯托尼亞王國這個國家所隱藏的恐怖,緩緩地開口了。
但是,戰爭並不是只靠國土的大小就能決定勝負的,這個士兵根據經驗和本能理解了這一點。
更何況,像東尼這樣在警戒任務中放鬆警惕的行爲,失敗時的影響範圍實在太大了。
的確,負責警戒周邊的是被分配到瞭望臺的東尼。
而且,國土的廣闊程度,是與國力直接相關的重要的要素。
那名士兵如此說道,對着痛得蹲下的東尼怒吼。
那實在是很愚蠢的聲音。
如果在現代社會做出同樣的事,最壞的情況可能會被要求支付高額的慰問金。
其中一支箭矢擦過了倒在地上的東尼的臉頰。
「太過分了……就算隔着頭盔也很痛耶……」
「你這個混蛋……什麼國家的大小不同……。要是說這種話而疏忽大意的話,當那個國家的怪物們襲擊過來的時候,你這種人一下子就會被殺掉哦?」
「混賬東西。痛一下就能讓你長記性,那不是很好嗎?一個不小心,你搞不好會被布里斯托尼亞的混賬東西殺掉哦。」
可以說他身爲士兵的覺悟和心理準備還不夠。
然而,東尼卻無法衝向那名士兵,只是茫然地呆站在原地。
實際上,米斯托王國和鄰國布里斯托尼亞王國之間,存在着懸殊的國力差距。
但是,現實並非如此。
從他臉上的刀傷來看,應該擁有相當豐富的戰鬥經歷。
面對老兵的斥責,東尼淚眼汪汪地發出抗議。
「這是……怎麼回事……」
至少,要說出東尼所說的國力差距,需要相應的知識。
米斯托王國的高層,也絕不會不想減輕這種負擔。
但是,不能忘記,確實存在着不用暴力就無法改變的事,以及無法改變的事。
然後,一股不快感從腹部深處湧上。
他大概是認爲這是老兵的職責吧。
「什麼啊?怪物……確實,我好像也從爺爺那裏聽說過類似的話……」
(我……會死嗎?)
因爲就連不懂實戰的東尼,也一眼就能看出指導自己的中年士兵已經死了。
以及,對祖國的義務感。

儘管如此,現在仍然駐紮着大量士兵的事實,可以說如實地表現出了米斯托王國的警戒度之高。
他可能出生於商家,或是富農家庭吧。
那是,深愛着國家的國民的義務感。
這感覺很像喝太多酒時的酩酊感。
聽到東尼這麼說,老兵嗤之以鼻。
「咦……?」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叫喊聲傳入了東尼的耳中。
箭矢甚至遮住了太陽的光芒,朝着守衛城塞都市傑魯穆克城牆的士兵們傾注而下。
無數的箭矢覆蓋了天空。
那是一種溫熱又粘稠的感覺,實在無法吞下去。
也就是說,這是愛的鞭策。
然而,死神的鐮刀也毫不留情地襲向茫然自失、呆站在原地的東尼。
這是知曉戰場的人發自內心的忠告。
這點在這個大地世界也一樣。
聽到這個問題,士兵深深地嘆了口氣。
世界上也存在着不捱揍就無法理解的人。
相對於年齡不詳的東尼,那名士兵的年齡明顯超過四十歲。
不過,東尼的心臟已經快要停止跳動,事到如今他根本不可能站起來完成任務。
然而,對現在的東尼來說,臉頰流出的鮮血根本算不上什麼。
那是不識字的無知平民,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到的思考方式和想法。
這是不熟悉戰場的士兵常有的事。
鐵鏽味在東尼的口中擴散開來。
從在箭雨傾瀉而下之前,警戒的銅鑼都沒有響起來看,襲擊者們的奇襲應該相當迅速。
確實,以佔據大陸東部三分之一的米斯托王國來看,以布里斯托尼亞王國爲首的南部諸王國,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國吧。
不,就算這個大地世界存在職權騷擾的概念,這位士兵也會毫不猶豫地戳東尼吧。
「前輩你太在意了……話說,布里斯托尼亞怎麼可能攻打我們啊?請考慮一下國家的大小,國家的大小……除非是相當的笨蛋,否則他們是不可能攻打米斯托的吧?」
其中一支箭矢射穿了東尼被粗糙鎧甲保護的胸部。
對於通過海上貿易構築了莫大財富的米斯托王國來說,這絕對不是個輕鬆的負擔。
與此同時,士兵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倒下了。
這時,再次射出的箭矢飛進了瞭望臺。
而且很遺憾的是,這次似乎也沒有傳達給東尼。
然而,這個大地世界不存在職權騷擾這個詞。
但是,這種關心和愛,往往無法傳達給對方。
他感受到瞭望臺地板的冰冷觸感。
「是嗎……以你的年齡,還不知道嗎……」
東尼這樣說着,嗤笑了一聲。
「快關上城門!動作快!」
肺部被貫穿了吧。
話雖如此,那也只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
因爲事到如今,就算東尼站起來,對現狀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只是,不管怎麼說,東尼都鞭策着自己瀕死的身體,拼命地想要站起來。
雖然用詞粗魯,但這位老兵似乎真的很擔心東尼。
這時,東尼的腦海中閃過的是直到剛纔爲止都還只是個煩人存在的前輩士兵的忠告。
但是,那種事對現在的東尼來說根本無所謂。
然後,東尼從腰間拔出劍,用它代替柺杖撐起身體。
這時,東尼看到了在眼下蜂擁而至的士兵們所舉起的旗幟上所縫製的紋章。
「面對面的兩隻獅鷲……真的是布里斯托尼亞的……」
那是,鄰國布里斯托尼亞王國引以爲傲的獅鷲騎士團的紋章。
而那也暗示着,襲擊者是布里斯托尼亞王國軍。
但就在這時,東尼注意到了在遠方待機的部隊。
然後,他看到在那支部隊的旗幟上所刻的紋章,感覺到了違和感。
(那是……?哪裏的部隊?是布里斯托尼亞……的士兵嗎?)
當然,因爲距離相當遠,再加上瀕死狀態下模糊的視線,無法將那面旗幟清晰地映照出來。
但是,從那羣人身上,明顯地感覺到與布里斯托尼亞士兵不同的某種東西。
這時,不知是不是神的惡作劇,東尼的眼睛,一瞬間將那羣人所舉的旗幟上的紋章清晰地映照了出來。
但是看到那個紋章的瞬間,東尼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所襲擊。
東尼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然後,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東尼反覆確認自己所看到的紋章。
那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態。
(怎麼可能……那是……那個紋章是……)
因爲東尼所看到的狼紋章,是位於布里斯托尼亞王國旁邊的,被稱爲戰狼之國的塔爾加王國的軍隊。
(爲什麼塔爾加的軍隊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是通過布里斯托尼亞王國的領土過來的嗎?難道……有這種事)
但是,看到在東尼眼前發生的現實,他只能如此判斷。
所以,東尼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拼命地向神祈禱。
就像察覺暴風雨前兆而躲藏起來的老鼠或兔子。
「知道了……我馬上見他。帶他過來。」
要說是偶然,未免也太不湊巧了。
話雖如此,現階段沒有方法能解決這個疑問。
這纔是站在領導地位的人的責任。
以擁有『暴風』外號的艾克雷西亞・馬利涅魯爲首,米斯托王初中有許多擅長武藝或謀略的武將。
(結果現在卻發生這種事……)
可能性一個接一個浮現又消失。
幾分鐘後,士兵帶着一名男子,再次敲響辦公室的門。
不過,亮真立刻切換思考模式。
爲了派遣援軍前往查魯達王國,亮真正在做各種調整,聽到士兵口中說出意料之外的報告,他用刀刃般冰冷的視線看向那名士兵。
但是,塔爾加王國和米斯托王國的國境線並沒有接壤。
不管狀況多麼不合理,都要盡力解決眼前的問題。
聽到亮真的低語,使者臉上也浮現不安與焦慮。
也就是說,布里斯托尼亞王國和塔爾加王國,是爲了和米斯托王國的戰爭而結成同盟的,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
(如果是奧德梅亞帝國,那會是夏爾迪娜嗎?不,奧德梅亞不可能是主謀。那個國家和南部諸王國,是國境糾紛不斷的關係,我不認爲他們能輕易聯手。再加上吉爾坦蒂亞皇國駐軍在伊雷斯古拉王國的國境附近,對我們來說時機也太不湊巧了。然而,奧德梅亞和吉爾坦蒂亞是爭奪大陸霸權的不共戴天仇敵……要他們聯手應該比和南部諸王國聯手更困難……那麼,這是偶然嗎?不,不對!不可能是偶然。)
從這個角度來說,伊雷斯古拉王國派往查魯達王國的援軍,很可能會視吉爾坦蒂亞皇國的動向而定。
而弱者爲了生存,必須磨練危機管理能力。
話雖如此,就算再怎麼不可能,既然已經發生,就不得不去處理。
士兵輕輕點頭後,立刻離開房間。
以前奧德梅亞帝國進攻查魯達王國時,吉爾坦蒂亞皇國也曾經出兵,對奧德梅亞帝國和伊雷斯古拉王國施加壓力。
以護衛身份留在房間,看着事情發展的士兵,臉色也同樣蒼白。
但是,亮真冷靜的頭腦,本能地察覺到這個想法是錯誤的。
即使是沒受過特殊教育的一般士兵,似乎也能理解現在的情況非同小可。
亮真的腦海裏,陸續浮現有可能畫出這幅畫的人物名字,然後又消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奧德梅亞帝國纔剛對查魯達王國再次發動侵略,這次又換成南部諸國開始行動了嗎?)
就算不擅長邏輯思考,也能以動物本能察覺危機。
聽到這句話,亮真從脣間發出尖銳的咂嘴聲。

這樣的疑問和嘆息閃過腦海。
「是的,方纔米斯托王國派來使者,希望火速晉見陛下。」
雖然知道必須冷靜下來,但人類的感情不可能像電燈一樣,說關就關。
所以亮真把手上的文件扔到桌上,對沖進來的士兵下令。
船長在航海途中遇到暴風雨時,如果只是感嘆自己的不幸,不採取任何對策,船就會沉沒。
老實說,他很想拍桌發飆,感嘆這不合理的狀況。
而這也如實暗示了西方大陸的戰況,即將進入新的局面。
因爲現在的東尼,除了祈禱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那眼神中帶着「這個情報正確嗎?」的疑問。
(原來如此……大致上的情報似乎沒錯……)
畢竟,這個使者也有可能是其他國家派來的間諜。
當然,亮真也是人類。
城塞都市傑魯穆克遭到布里斯托尼亞王國軍襲擊後,已經過了十天。
伊雷斯古拉王國原本就同時和吉爾坦蒂亞皇國及奧德梅亞帝國交戰。
這正是攸關米斯托王國存亡的危機。
但是,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已經成了羅賽裏雅王國最高位的貴族大公,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做出那種行爲。
(幸好目前配置在要塞都市傑魯穆克的國境守備隊,似乎還勉強擋得住敵軍。但是……從使者從米斯托王國的王都出發,到抵達比雷夫斯王都爲止,已經過了十天。考慮到這點……最糟的情況,敵軍可能已經突破國境線,大舉入侵米斯托王國的領地……?)
(我得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但是,已經用盡所有體力和氣力的東尼,身體像岩石般僵硬,動彈不得。
「在米斯托王國國境附近集結的,是布里斯托尼亞和塔爾加的士兵沒錯吧?」
不過,使者報告的內容,和艾克雷西亞送來的書信記載的內容似乎沒有太大差別。
「搞不好……敵軍已經攻到王都近郊了……」
至少,這應該不是單純的聽錯。
然而,使者的回答很無情。
不,無法隱藏不安與焦慮的不只使者。
於是亮真露出苦澀的表情,命令米斯托王國派遣的使者繼續報告。
爲了思考今後的對策,亮真命令使者們離開。
話雖如此,亮真也沒時間一直陪他們不安下去。
話雖如此,那絕非他所樂見的選項。
當然,亮真也知道這個可能性很低。
他會想詛咒神明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那正是艾克雷西亞・馬利涅魯在遙遠的米斯托王國所抱持的相同疑問。
這本來是不可能發生的狀況。
希望有人能儘快注意到狼的紋章。
身份低微,在這個羅賽裏雅王國裏,會被分類爲弱者。
就算亮真多少帶着威壓的語氣確認,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算了,我已經盡我所能確認過了,書信記載的內容和他所說的話也一致,所以這個男人是其他國家間諜的可能性很低……不過,這狀況也夠糟的了……)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於事無補。
「是的,我國的斥候已經確認過他們軍旗上的圖案。現在守備隊應該已經退守城塞都市傑魯穆克,等待援軍到來……」
「招呼就免了……直接進入正題。米斯托王國南部的戰事是真的嗎?」
(早知道就該準備保密用的法具給艾克雷西亞小姐……)
那天,一名士兵衝進亮真佔據的王城辦公室。
他的話中充滿着確信自己的報告無誤的自信。
他們不可能毫無對策。
但是,那名士兵毫不畏懼亮真的態度,繼續說道:
察覺到那個可能性的東尼,拼命地想要出聲。
(如果只有布里斯托尼亞王國的話,我還能理解……)
從這個角度來說,吉爾坦蒂亞皇國的軍隊開始駐紮在伊雷斯古拉王國的西邊國境地帶,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不,現在不是思考原因的時候。應該優先考慮的是,該如何處理眼前的事態……)
爲了保險起見,亮真讓使者繼續口頭報告,但既然使者報告的內容和書信記載的內容沒有太大差別,那麼使者帶來的情報應該可以視爲正確。
不過,這個情報的正確與否,會改變今後的對應方針,所以必須再三確認。
(怎麼可能……不可能是偶然……但是,是誰?是誰畫的這幅畫?)
特別是像這次的絕境。
(這種事有可能發生嗎?偶然?只是運氣不好?)
亮真一把搶過使者遞出的文件,立刻打開閱讀。
聽完使者報告的亮真緩緩開口。
在這個大地世界,即時傳遞情報根本是癡人說夢,但傳遞速度過慢也是事實。
(這也是當然的……)
(在準備派兵支援查魯達王國的狀況下,居然發生這種事……幾天前西蒙娜纔剛報告過,伊雷斯古拉王國和吉爾坦蒂亞皇國的國境線開始出現騷動……)
「詳情都在這裏……」
畢竟,這可不是一句「搞錯了」就能了事。
艾克雷西亞・馬利涅魯派來的使者,雖然被亮真的氣勢壓倒,但還是從懷裏拿出一張文件。
獨自留在辦公室的亮真,仰望半空開始思考。
話雖如此,也無法斷言絕對不可能。
而文件上記載的,是亮真完全沒預料到的事態。
當然,當時軍隊的規模不足以引發全面戰爭,不過兩國的軍事行動因此受到各種限制也是事實。
這是書信上已經寫到的情報。
亮真的腦中已經浮現對策。
各種問題一齊爆發,變得無法控制。
(那麼,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了……嗎?但是,真的沒有其他路可走嗎?)
「你說米斯托王國南部的國境附近有戰事?」
其中,亮真特別視爲問題的是塔爾加王國的參戰。
畢竟那是延後對查魯達王國派出援軍的無情策略。
(話雖如此,比起對遭受奧德梅亞帝國侵略的查魯達王國派出援軍,應該優先處理米斯托王國的問題……)
割據西方大陸東部的羅賽裏雅王國、查魯達王國、米斯托王國,這三個王國所擁有的國土,都是南北狹長的形狀。
然而,國境線與奧德梅亞帝國和南部諸王國等敵對勢力最接近的,是查魯達王國。
羅賽裏雅王國和米斯托王國的南方國境線雖然也與南部諸王國接壤,但面積非常小。
此外,米斯托王國的東側面朝大海。
而海這個領域,如果以將棋或國際象棋來比喻,就東側受到敵人攻擊的可能性很低這點來說,很類似棋盤外。
當然,和國際象棋的棋盤外不同,不能斷言絕對不會受到來自海上的攻擊。
因爲只要用船,就能從海岸線的任何地方讓士兵入侵米斯托王國的領土。
但是,米斯托王國擁有西方大陸最強的海軍。
(如果米斯托王國的海軍實力和傳聞中一樣,應該不會有問題……)
這麼一想,米斯托王國所面對的戰線,就只有布里斯托尼亞和塔爾加聯軍進攻的南部方面。
相比之下,查魯達王國的戰線要寬廣得多。
光是與奧德梅亞帝國的戰線,就比米斯托王國所面對的戰線要長一倍以上。
(而且,查魯達王國的情況,還不知道敵人會不會只有奧德梅亞帝國……最壞的情況下,南部諸王國的軍隊也有可能從南側北上……)
當然,事情還不一定會變成那樣。
但是,綜合考慮的話,應該優先縮小戰線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但是,如果先去救援查魯達王國,就很難縮小戰線了。)
對米斯托王國來說,在布里斯托尼亞和塔爾加聯軍進攻的時候,應該會猶豫是否要派遣援軍去查魯達王國。
不,就算派遣了,規模也會變得非常小吧。
話雖如此,要米斯托王國派遣的援軍將領,像亮真一樣引發奇蹟,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這樣一來,無論如何都需要伊雷斯古拉的援軍……)
(但是,這種程度的兵力,不管我們的士兵再怎麼精銳,也很難獲勝吧……)
因爲就算奧德梅亞帝國那邊有其他國家的增援,那種狀況下,想要靠戰略來打破戰況是不可能的。
但是,戰場如果是在查魯達王國領地內,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視情況而定,查魯達王國也有可能選擇向奧德梅亞帝國投降。
以伊雷斯古拉王國爲盟主的四國聯盟,雖然是以通商條約爲基礎成立的,但同時也具有安全保障條約的側面。
(只不過問題在於,查魯達王國在選擇時的心理……)
亮真也明白,伊雷斯古拉王國的援軍如果能早點抵達,戰況就會變得有利。
但是,那樣的話,要迎擊據說超過二十萬的奧德梅亞帝國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爲了和自己信賴的夥伴們,前往新的戰場……。
(但是,那終究是以奧德梅亞帝國沒有增援爲前提……)
從這個角度來說,就算奧德梅亞帝國軍有二十萬,只要查魯達王國的兵力加上米斯托王國的援軍,也不是沒有勝算。
(如果無法履行那個義務……)
當然,亮真對自己培育的御子柴家士兵們的力量很有自信。
一個騎士團兩千五百人,最多也就是兩個騎士團五千人左右吧。
(幸好西蒙娜賺了不少錢,資金相當充裕……裝備方面,爲了征討北部,梅兒蒂納她們應該從羅賽裏雅各地收集了不少物資到比雷夫斯,只要提供那些物資就行了。)
所以,對於瀕臨亡國危機的查魯達王國來說,爲了保護自己的國家而請求援軍是理所當然的,其他三個國家也有義務回應其請求。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等同於命令對方赴死。
(從狀況來看,應該會和我與艾琳娜小姐作爲援軍前往查魯達時率領的士兵數量差不多吧……)
畢竟他們全員都學會了武法術,而且還是被梨歐妮等人徹底灌輸了傭兵在戰場上生存下來的方法的精銳士兵。
而那個覺悟,就是提供士兵、物資和軍費。
當然,最好的方法是派遣規模足以和奧德梅亞帝國軍抗衡的援軍。
而以現在的狀況來說,無法斷言奧德梅亞帝國那邊不會出現來自其他國家的增援。
只能放棄思考能獲勝的戰略,把一切賭在乾坤一擲的戰術上。
雖說已經找出勝利之路,但那終究只是在一切都朝理想方向發展的狀況下。
以一個貴族家能派遣到他國的兵力來說,是極爲龐大的戰力。
話雖如此,亮真腦中已經浮現那個人的名字。
但是,在吉爾坦蒂亞皇國的動向不明的狀況下,援軍何時會抵達,只能靠運氣了。
更別說,如果存在能帶來勝利的戰略,那麼優先向米斯托王國派出援軍,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不知道正確數字,但就亮真看來,御子柴家的一名士兵,戰力應該能匹敵其他家的四~五名騎士。
但是,如果是她的話,還有存活的可能性。
(只能拜託那個人了……)
不過,這是一場勝算不高的賭注。
然後亮真搖響了放在桌上的呼叫鈴。
(如果伊雷斯古拉王國的援軍沒有抵達……最壞的情況,就是我得和查魯達王國軍一起對抗奧德梅亞……不過,那也只是杯水車薪吧……)
(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有必要展現出這邊的覺悟……)
當然,如果這是在羅賽裏雅王國領地內發生的戰爭,亮真也不得不接受。
亮真打算派遣到查魯達王國的兵力大約三萬。
但既然不可能辦到,次佳的策略就是提供物資和軍費,同時爭取時間,趁這段期間擊潰布里斯托尼亞和塔爾加的聯合軍,再回頭攻打查魯達王國。
因爲就算成爲屬國,也比查魯達王國這個國家消失要好,就算有人這麼想也不奇怪。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不管有沒有援軍,對戰況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視情況,可能得讓約書亞先生他們逃亡到羅賽裏雅王國。)
(沒錯……如果是【紅獅子】梨歐妮的話……)
的確,上次的戰爭米斯托王國獲得了勝利,但那只是因爲亮真成功地切斷了敵軍的補給線。
問題在於,有沒有人能和查魯達王國軍聯手,同時擁有看清時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