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悄然而來的戰雲之影

平靜的大海中，這艘名叫亞特蘭達號的蓋倫帆船正疾速地往東北方向航行。

船速完全像是順風撐滿了帆一般。

不，事實是船帆受風力作用而極力鼓脹。

「報告！東北方向發現西里歐斯港。」

海平線上已經能隱約看見陸地了。

「明白。現在去叫弗蘭茲船長。」

聽到瞭望的船員大聲呼叫之後，下方的船員迅速竄入船艙。

「呼，的確是西里歐斯城……喂！很快就能停靠港口了哦。開始靠岸準備。」

手持望遠鏡確認到港城之後，皮膚被曬得黝黑的船長對船員們下令道。

（不但不用等順風，還相當於乘風而起……所以速度才快啊。）

弗蘭茲一邊旋轉折疊拉長的望遠鏡，一邊在心中自言自語。

從伊雷斯古拉王國東部的貿易城市米斯波斯離港，是在九月末，計算上花了四天左右就到了西里歐斯城。

與上回的航線不同，不是沿海岸航行，而是選擇直接橫穿大洋，不過，即便如此，從大地世界的常識考慮，也算很快了。

（一開始還擔心會怎麼樣，現在看來倒是幸好聽從了那個男人的提議……之前覺得一個門外漢還誇誇其辭，最後似乎還是自己輸了。）

弗蘭茲的臉上浮現苦笑。

那是開始本次出海的三天前。

對於長年在海上打拼的弗蘭茲，那個年輕人雖然心懷少許敬意，但還是指定了航線，下令縮短航行天數。

從以往的常識來說，這個距離，包括等待順風的天數在內，根據情況花費十天半個月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御子柴亮真兩嘴一張輕易地要求他們七天完成航行的時候，弗蘭茲甚至從心底懷疑他是否精神正常。因爲，這個要求即便當作門外漢的輕率魯莽，也太過荒誕不稽。

但是，的確如果是這樣反而可以接受。

亮真輕輕苦笑，示意繼續報告。

第一次來到西里歐斯城的那次航行，給他們帶來了莫大的震驚。

不錯，在此之前……

「船長……是不是我的眼睛有什麼問題啊？」

之前雖然都是完全沒有坐船經驗的門外漢，但如今卻成了比老練的水手更珍貴的存在。

確實存在一些人在體質上不容易引起暈船，但是這次隨弗蘭茲乘船的士兵們似乎不具備這種體質。

如果是地球的話，是沒有必要那麼在意的，然而遺憾的是，在大地世界情況便大不相同。

不，現在的話，港口設施都可以說能媲美米斯波斯了吧。

沒有任何攻擊力，但是船需要的是適當的風力。

完全像是看着自己女兒一般……

弗蘭茲滿懷慈愛地看着面帶明朗笑容點頭的梅莉薩。

而這次的，不是暫時壓縮後一口氣釋放，而是擴大範圍一點點釋放出去而已。

「知道了。繼續以武器和方便保存的食物爲中心輸送。貨款支付的話，按以往，用那些從怪獸們身上獵取到的牙齒毛皮，沒問題吧？」

而對於自己這些尚未熟練之人釋放的法術竟然能肉眼可見地擁有了意義，梅莉薩等人心中雀躍不已。

道路保留了相當大的空間保證了寬敞，全部都是用石料鋪成的。

身穿黑色皮革鎧甲的他們，是御子柴男爵家的家兵。

「根據弗蘭茲船長的報告，前往米斯波斯的航程中，自梅莉薩以下，全員都因爲暈船沒能起到作用。不過，返程時暈船情況有所好轉，總算完成了使命。」

聽到船長的話，船員們無聲地點頭，開始準備下錨。

大約是注意到了弗蘭茲的視線吧。

「貨款應該是充足的。但是，希莫奴小姐信上說，買家的毛皮和牙齒訂單很多，庫存已經不夠了，希望再增加一些數量。當然，她說差額可以用金幣支付。」

相反也不會釋放出可以撕裂船帆的強風。

當然，若是僅僅如此，也不值得驚奇。

只要像開水一樣投入幾萬幾十萬的人手，或許也是可能的。

作爲施術者她們尚算不上熟練，但也正是因此纔有其存在的意義。

從西里歐斯返回米斯波斯的那一段航路中，由於都是第一次出海全員暈船不堪大用，但是本次卻全然不同。

隨着時間流動，城池也明顯在變大。

「亮真大人。剛剛，從米斯波斯港過來的亞特蘭達號抵岸了。」

包含蓋倫船在內，所有的帆船都需要利用風力張開數葉帆，從而往前行駛。

（不，返程時全員竟然克服了暈船，這一點反而更令人驚訝。）

在希臘語中，意味着【烘烤之物】、【發光之物】的一座城池。

這也同時證明了，就某種意義而言，在這艘船上，這位尚未成年的少女擔任着比船長更重要的職責吧。

他一邊恍惚着，一邊注意到眼前展開的這幅原本不可能的景象。

抑制住不斷上湧的好奇心，弗蘭茲大聲呵斥呆呆盯着前方的船員們。

「不，再加強的話，船帆可能就要破了。而且，很快就能抵達西里歐斯港了。現在的速度就足夠了。謝謝，梅莉薩大人。」

其中也有一些帆船會裝備划槳，不過如此便需要另外配備槳手。

數月前，與希莫奴名下的彌拉尼翁號蓋倫船一起，弗蘭茲將千名奴隸從米斯波斯運送到了西里歐斯城，但是加上這些也不能達到眼前的光景。

自己是被需要的，這種自信在她們臉上洋溢着。

也可以說這是對於提升施術者熟練度再好不過的方法了吧。

「嗯。知道了。終於到了啊……首先，弗蘭茲船長有沒有說返回延遲的原因？」

這座城池名爲西里歐斯。

而且，他們都不是水手。

「弗蘭茲船長，風力怎麼樣。要不要再加強一點？」

（這些事，誰都不能說啊。不然自己肯定會被指着鼻子笑……最慘的話……）

那羣人中，有一位少女對弗蘭茲說道。

引發突起風暴的法術，在文法術中也不過屬於最低級而已。

確實，讓他們突然乘船開始工作想必是不行的吧。

「發什麼呆呢。速速準備下錨！」

有什麼問題，弗蘭茲也回應不了。

聽到船員勉強擠出的話語，弗蘭茲點頭。

（大小姐應該會跟他們強調不可外泄……吧。）

「暈船？所以才比計劃遲了嗎……的確，是我沒有考慮到這些。」

而這樣一來，重要的就是天氣和風向了。

就連建在海岸線的港口，看起來也比最初大了一倍。

弗蘭茲他們第一次來到西里歐斯城是在大約半年前。

雖然各有各的優勢，但是從裝載量多少以及續航距離方面考慮，用於貿易商船和運輸的大多還是帆船。

如果進入完全風平浪靜的狀態，沒有槳的普通帆船除了一邊隨着海浪搖擺一邊等待風起，別無他法。

弗蘭茲遠遠地對梅莉薩這個年齡上可以當自己女兒的人禮貌地回應道。

「啊。城變大了。」

所幸的是，跟地球一樣，大地世界也分別有橫帆和縱帆，開發了各種各樣的補助帆，通過改良使得逆風的情況下也能在某種程度上順利行駛。

弗蘭茲看向船尾的一羣人。

但是，沃特尼亞半島這樣一個地方，是沒有這項選擇的。

何況送過來的奴隸，都是些幹不了重活的少男少女。

「聽好了！希莫奴小姐也說過的，在這裏看到的一切絕對不能往外說。明白了嗎？」

但是，如果這是建在沃特尼亞半島的話，那就不由得令人驚奇了。

在大地世界，能使用的船要麼是帆船，要麼就是蓋倫船。

如果遭遇風暴，有時候會發生散包，因爲船艙進水導致貨物泡脹作廢的情況也是存在的，不過這次似乎運氣還不錯。

正是如此，想必是存在亮真都沒有考慮過的重大原因才導致延遲的吧。

因爲人類是無法控制天氣的，所以這種情況下水手們能做的只有祈求神明。

大概都將近十五歲左右吧。

梅莉薩他們也並非做了多麼困難的事。

地方是地方。

他自己也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其他人或許將此地當做魔境而紛紛表示恐懼厭惡，但是西里歐斯卻是他們實實在在的第二故鄉。

看着逐漸在眼前放大的西里歐斯城，一位船員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問弗蘭茲。

「明白了。那就一直保持這個風速了哦。」

對於亮真的提問，莎拉一邊看着羊皮紙一邊報告道。

因爲他知道，好奇心害死貓……

劃分整齊的街道。

被囉囉嗦嗦強調許多次的船員們，雖然有些厭煩，單同時也厭惡般地明白爲什麼要封口不談。

（不過，生平第一次坐船。受些震動也算平常吧……傳聞也說暈船暈車等大多還是受到精神上的影響。）

船身細長喫水淺，使得速度容易提升，裝載量也大，是一種便利性很高的船。然而，以蓋倫船爲首的這類帆船普遍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就是需要依靠風向。

城池大小作爲港口使用是足夠的，但是當時的規模也不過某個鄉下漁村那麼大而已。

「貨物都沒問題。幸好天氣也不錯，也沒有因爲大風浪而需要報廢的貨物。」

但是，對應起來也是有限制的。

從米斯波斯到西里歐斯的航行已經是第四次了。

「放心吧。並不是你的眼睛花了。」

他們，都很年輕。

城牆很高，牢牢護衛着整座城池。

但是，每次弗蘭茲他們航行回來，城池的樣子就會變一變。

而且，大約一個月的時間便能返回西里歐斯的喜悅，也必定讓梅莉薩他們心情大好吧。

而帆船之中，號稱擁有最大裝載量的就是蓋倫船。

這樣一來，當然槳手的食物和水也需要準備，由此交易物品的裝載量也會相對減少，如此無論如何帆船都會成爲主流。

弗蘭茲的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在船上雖然正正經經地讓他們喫上了飯，但是體力也不會那麼快就恢復。

「那。果然是。」

與平時穩重的態度完全不同，弗蘭茲以嚴厲的口吻向船員們下令道。

弗蘭茲看向船尾的梅莉薩他們。

被奴隸商人們殘酷對待的他們，全都衰弱不堪，在狀態上應該完全不能從事勞動。

而且，他們也明白如果無視封口要求，將會受到怎樣的處罰。

通常將壓縮的風力一口氣釋放出去，這類攻擊法術在風屬性法術中也可以說只是基礎中的基礎。

更何況，這樣一座城池竟然是在數月之間就建成的。

因爲同樣規模的街道，只要去到稍微大一些的貴族領地就能看到。

聽到莎拉的話，亮真不禁陷入沉思。

「增加交易……啊。」

棲息在沃特尼亞半島的怪物大多數屬於高等，普一流入市場便價格高昂。

目前，即便對於正開始在米斯波斯地區建立據點的希莫奴來說，沃特尼亞半島棲息的怪物們的牙齒和毛皮都算是非常暢銷的商品吧。

（雖然也想盡量幫她做到……）

原本的話，他也想將所有獲得的牙齒和毛皮都專門銷售給希莫奴。

更何況，希莫奴本身還在當地與爲數衆多的商人們展開商戰。

作爲發誓同甘共苦的同伴，自然是儘量想爲她提供方便的。

但現實卻是目前不能突然將銷售給伊畢洛斯商人的部分減少。

實際上也不是不能做到，主要還是擔心強行減少將帶來的反叛。

而且，交易量突然減少的話，還有可能會讓扎爾茨堡伯爵察覺，他們還有伊畢洛斯以外的銷路。

「訓練方面怎麼樣？」

「訓練開始還不滿半年。」

之前考慮的是如果增加可用士兵的數量，那麼狩獵的量便也能夠增加，但是如果訓練不能完成到某種程度，別說狩獵，最後的結果只會是變成怪物餌食。

「如此，便只能讓希莫奴再等一等了啊……沒辦法啊。」

針對擴大的需求，供應卻跟不上，也是沒辦法。

（不過，如果得意忘形大肆傾銷導致價格暴跌的話，就失去了意義……只能姑且讓希莫奴再忍耐一段時間了啊。）

亮真暗自點點頭。

看到亮真這幅神情，莎拉說出了又一個擔憂。

「還有……另外一個比較在意的事。」

確實，莎拉的話沒錯。

（如果只是自己杞人憂天就好了……）

（喂喂，北方的巨獸終於要真正地介入了嗎？）

是希望通過定期會面，稍微消除他們對人類的不信任。

如果深受命運女神喜愛的話，就不會把自己召喚到大地世界來了。

經濟活動也可以說是毫無遺漏映射國家和領地內形勢的鏡子吧。

不，他們也並不是沒有感謝。

將希莫奴寄來的信件讀到最後，亮真用力地咂咂嘴，將信紙捏碎。

「作爲諜報組織，似乎已經挺有模有樣的了呢。」

如果到了要出兵的情況，露碧絲女王又會作何種決斷。

即便同樣是消滅怪獸，比起讓那些自由的冒險者獵取，自然是讓自己的士兵狩獵要有利得多。

在這場戰役中奪得勝果的奧德梅亞帝國，之所以沒有趁着餘威如怒濤般入侵查魯達王國，完全是因爲伊雷斯古拉王國向與查魯達王國接壤的邊境派出了軍隊。

現在對亮真來說最大的問題，就是亞人的動向。

前些天與扎爾茨堡伯爵會談獲得了他的許可之後建立的這座堡壘，明面上是爲了防止來自沃特尼亞半島的怪物南下進攻伊畢洛斯而建造的防衛設施。

戰爭等同於在平靜的水面上投入的巨大岩石。

這些行爲，對於目前這個尚未與內西歐斯等人建立信賴關係的情況來說，可能會成爲致命性的障礙。

開局還不壞。

匯成一句話就是如此。

聽到這句話，亮真的腦中浮出疑問。

現今查魯達王國之所以還沒有從西方大陸的地圖上消失，也是因爲奧德梅亞帝國注意到北方巨獸的動向，對入侵猶豫不決。

信上寫着，刀劍鎧甲這類武防用具以及食料價格正在猛漲。爲了應對西部庫威唐提皇國，派出的數個騎士團正在轉戰東部地區，從此事看來，最遲一個月內，應該就會有什麼動靜。

而就像亮真所希望的，多虧了波爾茨的努力，冒險者們的潛入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

不對，說白了在很大程度上是被命運女神嫌棄了。

然而，如果半島內存在對己方並不友好的勢力，那麼一切就毫無意義。

希莫奴的任務其一是開展交易積累資金，籌備物資，其二則是查探其他各國的動向展開諜報活動。

「不，是希莫奴小姐信上寫的事有些……」

他們本身，並不想與人類有任何關係，

波爾茨作爲領地內警備的責任者，目前正率領五十名精兵前往那建在與沃特尼亞半島根部相連的提爾朵山脈山麓的堡壘。

況且，也不能否定，有些冒險者可能跟海賊一樣，抱着掠奪亞人作爲奴隸的目的前來。

亮真自己也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然後，信末尾處說會努力繼續收集情報。

對於這個問題，亮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

聽到莎拉的話，亮真蹙了眉頭。

被人類壓迫的漫長曆史。

只要維持制海權，能夠入侵沃特尼亞半島的路徑便只剩下經由伊畢洛斯。

莎拉緩緩地說出主人的心聲。

然而，另一方面，他們沒有相信御子柴亮真這個人類也是事實。

可以往南方集中戰力。

但實際上卻是相反的目的。

嚴翁他們負責的是處理潛入半島的密探，防範諜報人員，暗殺敵對組織，而希莫奴他們被要求的則是逐一將大陸的大致形勢告知。

於是，這種情況對於現在想要把精力傾注在開發沃特尼亞半島的亮真來說，絕對是不受歡迎的事態。

「但是，查魯達王國是主戰場。應該對我們產生不了直接的影響……」

而且沃特尼亞半島還有亞人的問題存在。

「是關於亞人的事嗎？」

前些天，他從海賊手上救下了三個女人，並交給了一位族長，但是在此期間，亮真卻喫了不少苦。

正是因此，亮真對亞人的事精神敏感，但是相反的，除此之外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纔對。

小說之類的大多數會是對於被救一事感激涕零，然後雙方關係急速升溫這樣的情節，然而現實卻沒有那麼簡單。

最有可能的就是讓艾蕾娜·修塔伊娜率軍出征吧。

但是，在這樣重要的時期裏，鄰國的戰火也許在不斷擴大。

不，戰火確實是在不斷擴大。

可以準備的還是希望能提前準備好。

「伊雷斯古拉王國有動靜。最近有可能會向查魯達王國新派駐數萬規模的軍隊……如此啊。」

因爲，在亞人們看來，大家都同屬於人類的範疇。

從希莫奴處得到的奴隸，還要花些時間才能派上用場。

（最近才收到波爾茨的報告，說安排的事情完成得很順利，想着可以歇一口氣了……真是頭疼的事情一個接一個。）

亮真再一次深深地嘆氣。

聽到莎拉的話，亮真神情緩和了一些，聳了聳肩浮出苦笑。

對於亮真來說，亞人是絕對不能放任不管的問題。

因此，亮真在前些天將被海賊擄走的精靈女性們送回時，向她們的部族長內西歐斯提出了一個提議。

不，老實說，現階段要求他們相信御子柴亮真這個人類纔是強人所難吧。

但是，僅僅讓艾蕾娜上陣是否足夠，卻又有些微妙。

即使不是明確的敵對態度，也是如此。僅僅並不友好這一點就是個問題。

「什麼？還有……」

根據各自立場或許好壞不一，不過有一點卻是明確的。

然而，亮真卻不同意莎拉所說的。

在發生這些情況之前和之後，必定會在市場經濟上引發某些動靜。

前幾天，與嚴翁一族匯合之後，多少增加了些，但現在馬上成爲戰力的兵力連四百名都不到。

亮真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才說服。

現在的亮真所擁有的兵力不多。

在別人看來，自己非常走運，從平民平步青雲成了貴族英雄，但真實的情況卻是如今這般。

他的提議就是，內西歐斯及其他的部族長們每隔半個月來到西里歐斯城，與亮真喫頓飯。

並不是她的錯，但是他會禁不住先戒備起來也是沒辦法的。

雖然是個很迂迴的對策，但是他們這些亞人對人類心懷恐懼，極其不信任，如果想要求更多，那麼交涉本身就會崩盤。

那就是必定會受到影響這一點。

也有些人是不經由城鎮潛入的，不過這方面的處置都交給了嚴翁及其家人，這些也已經步入了正軌。

饑荒，疫病，戰爭，叛亂。

投入的岩石會在水面激起猛烈的水花，其波紋有可能到達任何地方，同樣的，戰爭也大概會對周邊各國造成各種各樣的影響吧。

歷史的重負束縛着他們的心靈。

但是，也正是因此，才難以斷言露碧絲女王和她的親信們是否會如此策劃。

所以，現在情況不容許冒險者們擅自行動。

「時機不好……呢。」

亮真的內心閃過一個含糊不清且不詳的念頭。

毫無疑問會產生一定影響，即使假設羅賽裏雅向查魯達派遣援軍，甚至亮真必須參加到這個援軍中，但應該不會受到直接的影響。

如果做不到這些，將沃特尼亞半島這處蠻荒之地作爲據點便失去了意義。

最壞的情況下，亮真自身可能也必須得上場。

然而，與他所說的話相反，他的臉色很差。

因爲他需要將一定的戰力穩定地保存在西里歐斯，以防萬一。

在這層意義上，希莫奴算是充分實踐了她的職責了。

而問題就在於，這種影響會體現在何處卻難以預測。

每當莎拉用這種語氣時，一般都不會是什麼簡單的事。

數月之前的諾提斯平原之戰。

那對於想要優先領地內開發和統治的亮真來說，是最壞的未來。

這與嚴翁及其孫女咲夜等人，還有伊賀崎衆被要求的又有所不同。

至少也要做到不可侵犯，如果可以的話還想吸收他們的勢力。

這是以位於大陸邊角位置的半島作爲據點的最大優勢。

然而另一方面，現實卻總是意外連連。

怪物正常來說算是有危害的獸類，冒險者的存在也是可喜可賀的，然而對現在的沃特尼亞半島來說卻是重要的產業之一。

或許只是導致物價上漲，也或許根據情況會導致羅賽裏雅王國對查魯達王國派出援軍。

饑荒時食料價格會高漲，疫病之時醫藥品則會升價。

爲了建立與亞人之間的信賴關係，自然是需要他們信任御子柴亮真這個人類的，但是卻難以預測那些冒險者在沃特尼亞半島內會有什麼樣的舉動。

是爲了消滅那些從伊畢洛斯而來想要入侵沃特尼亞半島的冒險者和密探們。

「啊，看來她還是很努力的。」

在閱讀希莫奴信上所寫內容之前……

「不過，現在發牢騷也沒有什麼用……啊。」

但是，如果這封信是真的，那麼情況也許會反轉。

而且，即便假設他們訓練結束將其計入兵力之中，亮真能用得上的也不會超過一千人吧。

順利的話，八百到九百。不順利的話六百左右吧。

因爲普通的一個騎士團，是由兩千五百名士兵構成的，所以說亮真現在的戰力連一半都不到。

當然，作爲一方領地的領主所持有的常備兵力而言，戰力已經是破格了。

全員如果都能使用法術的話，戰力就更加強悍了。

作爲領地的防衛力量可以說是十分了不得了吧。

但是……

（只能降低些門檻增加人數了啊。傳話給希莫奴讓她再追加一千人左右……後面，就是趕快準備那個了。）

亮真的生存本能提示他，以現在的兵力很危險。

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後，在生死線上掙扎的經驗中磨礪出來的本能，亮真會遵從。

因爲他知道，能否防範於未然才能決定自己和夥伴們的生死。

「呼……雖然從嚴翁大人那裏有聽說過，但這街道建造得還真是挺講究的啊。道路旁邊的水溝，那是爲了疏導雨水的設施嗎？」

看着窗外廣闊的景象，甚內眯着眼小聲說道。

月光照亮了街道。

前幾天，亮真劃了一個區域給伊賀崎一族。

建在這個區域中心的宅邸的一間房內，男女五人圍着桌子坐着。

這幾人是決定伊賀崎一族想法的各位長老。

「是的。都是用老大的提案。街道也同樣想了挺多法子的。」

「儘管年紀輕，但是各方面都下了不少功夫啊。」

聽到嚴翁的回答，甚內心懷欽佩地點了點頭。

「不過，就是少了一些優雅呢。」

如果是以木料爲主的日本建築，或許影響便會有所不同，但是爲防火災，亮真選擇以石材爲主建造了此城。

初代伊賀崎一族頭領的願望。

通過縝密的計算考量，在用心做好規劃的同時推動發展。

名爲鬼哭的刀，被收在白色刀鞘內繼續沉睡着。

歐文直接與她會談過一次，因此對此有十二分了解。

即使她在軍事方面有天份，如果不能做出決斷的話，那麼無論是什麼樣的才能也都是沒用的。

「算了，玩笑話先放一邊，這種事還是留待以後再說吧。至少，要是諸位現在就想要準求高雅的話。反而令人不安。」

「總覺得老大好像對亞人們的文化很感興趣的樣子。不過，這些都得等贏得他們的人心之後。現在提還爲時過早。」

「軍隊那邊如何？」

「這個確實是……」

龍齊發出一陣感嘆。

「不，是那樣的。」

聽到甚內那似是輕忽高雅之重要性的話語，阿梅輕聲斥責。

可以說，竊國之際，這是與武力並駕齊驅的重要因素之一。

就連把海賊作爲禮物送過來的妖精族的姑娘送回到他們那邊，也花了不少的力氣。

想一想擠在西方大陸版圖的各國位置關係，那麼在查魯達王國之後哪個國家會成爲目標就不難想象了吧。

這個時候，米斯特王國應該選擇哪一條道路呢。

雖然文化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是一個重要的要素，但是過於沉迷於其中而導致國家滅亡的人也很多。

「也許確實是這樣……但我們這些人也不懂什麼高雅啊。」

「我知道。這一點我也充分地叮囑過艾克勒西亞。但是……這樣做真的好嗎？」

龍齋所言，正中要害。

「我還是覺得，老大才是初代大人要尋找的人，大家是怎麼認爲的呢？」

當然，也不是說庸俗不好。只不過，僅僅庸俗卻是不行的。

如此一來，傳聞所說她相對而言在軍事才能上比較有天分一事，也只能說不可盡信了吧。

歐文聞言，輕輕地點了點頭。

「甚內大人。要麼乾脆就開始對和歌吧？我家裏好像是有平安時代的歌集的。」

再加上，被視爲護國守護神的佩爾哈雷斯將軍在第一次戰鬥中便被打敗，也是非常沉重的打擊。

「我覺得有賭上一賭的價值。」

「艾克勒西亞·馬裏內爾率領的一萬士兵在與羅賽裏雅王國接壤的國境附近。」

叫做歐文的男人聽到這話，深深地低下了頭。

給人以人工化且冷冰冰的感覺。

這種力量也不同於暴力，是重要的國之力。

「不過，現在不是戰亂時期嘛。高雅這種東西派不上任何用場。」

「哦，亞人啊……據我們所知，他們對吾等應該是相當戒備的的哦？」

嚴翁如此說道，周圍的人都很納悶。

（剩下的就是……）

龍齋和甚內兩人開口說道。

而且並不是雜亂無章地在發展。

阿清聽到龍齋這麼說，用惡作劇的口吻戲謔道。

等待着配得上使用自己的主人，就那麼靜靜地……

就如阿清所說的那樣，雖然西里歐斯街道在建造時充分考慮了功能性方面，但是在藝術美感這一方面卻是完全忽視了。

「而且，也不知道北方的妖女什麼時候會改變主意。」

當然，如果選擇與亞人們敵對的話可能會被毫不留情地剔除，不過衆人都沒有因爲宗教原因而敵視亞人這種存在的想法一事，對於御子柴亮真來說是非常幸運的。

歐文擔心的是羅賽裏雅王國的女王露碧絲·羅賽裏雅沒有決斷力。

作爲異邦人被蔑視，有時還會被迫害。

「嗯……這也是一個辦法呢……」

（確實因爲內亂導致國內一塌糊塗這種事是可以理解的，但……）

正好是御子柴亮真收到希莫奴來信的這個時候。

再怎麼在地利上佔有優勢，但查魯達王國和奧德梅亞帝國基礎國力差距太大了。

五人的視線注視着祭在神龕前的一把刀上。

聽到他們的話，阿清無聲地點了點頭。

考慮到高雅一詞指的是文雅風流之意，所以或許用文化的芬芳或者經過洗練的藝術性來表達更爲合適吧。

即使能讓外行充分地樂在其中，但卻不能滿足見多識廣，有眼力的觀衆。

這樣也才讓西里歐斯街道看上去更加庸俗了吧。

「陛下……剛纔的信件與早前安排的一樣……現今查魯達也派出了使者吧。」

因爲要潛入到其他國家的領土，旅行藝人這種設定的使用是相當廣泛的。

「雖然我是粗人，但還是覺得這個街道的功用性非常不錯。這個發展速度還真是快地讓人驚歎。」

此言一出，中年男人深深地點了點頭。

「當然，也有這種可能性。到了那個時候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作爲偵查員被命令去沃特尼亞半島探索的手下間諜，首次與他們在森林中接觸的時候，沒有說一句話就受到了攻擊，人員損傷不少。

歐文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

高雅。

（如今展現的應該是轉向哪一方都可以的態度吧……問題在於，伊雷斯古拉王國決定毀滅查魯達王國之時……）

「但是，不知道那個女王是否能乖乖地聽我們的要求。」

技能水平上，頂多算是一般，或者稍微偏上。

漸漸擴大的街道。

龍齋看着甚內很爲難地抓了抓頭，戲謔道。

然後，終於找到了。

即使考慮到此節，對於露碧絲女王至今還未肅清國內勢力這一點，只能說她的應對太過粗陋。

嚴翁的腦中浮現出，亞人們那混雜着對己方衆人的恐懼和敵意的神情。

沒有主人流浪在各地，他們卻一直尋覓着。

「話雖如此，甚內先生。就像以前聽婆婆說古時提及的京都一樣，稍稍還是需要一些高雅來點綴的吧？無論如何，要是主人的成就只到一地領主，我可是很煩惱的。」

「這就不知道了。但是，前幾天那個確實是哭了。成功度過的幾率還是很高吧。」

本來的話，羅賽裏雅王國向米斯特王國請求派出援軍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就這樣按照御子柴亮真的想法發展的話，之後時間便會將橫跨在人類和亞人之間的鴻溝填平吧。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自己身邊的人對亞人並沒有厭惡之感。

治理伊雷斯古拉王國的戈林蒂爾娜·埃爾納歇絕不是街頭小巷所傳的那般貪得無厭的女人。

「你想說的我明白。當然，我也不喜歡打這些無畏的戰。但是呢……這樣下去，就算是被歌頌爲精良強大的查魯達騎士也很難承受吧。雖然佩爾哈雷斯的三子還算有能力，但遠達不到超越他父親的程度啊？」

「或許到了召集衆分家聊一聊地時候了……後面就看老大能不能度過那個了……呢。」

雖然企圖勉強擴張領土這種無謀的行動和她無緣，但在另一面，她也不會天真到放棄唾手可得的勝利。

但是在另一方面，作爲間諜的他們，並不是真正地追求藝術性。

但是，現在的關係也難以說是毫無隔閡。

名爲御子柴亮真的男人。

窗外那廣闊的街道景象，逐日轉變不息。

可以說，從羅賽裏雅王國內亂正酣到現在，他一直侍奉在這個名叫御子柴亮真的男人身邊，某種程度上已經能認清此人的價值了。

阿梅細聲喃喃道。

對於甚內所問，嚴翁重重地點了點頭。

文化是力量。

當然，從間諜這個職業的特性上來看，歌舞音曲的造詣也不是完全沒有。

在位於西方大陸東端的某個國家，王國宰相歐文·修皮格爾正在主君的辦公室就對戰奧德梅亞帝國進行密談。

「臣誠惶誠恐。陛下。」

「就如龍齋大人所說的那樣啊。我也贊成。還有前些天的那件事……呢。」

幸運的是，經過一番頑強交涉之後，兩者的關係從當初遇到時瞬間進入開戰狀態的緊迫狀況中慢慢脫離出來了。

本來，他就一臉不安。

「是嗎，真是辛苦你了，歐文……這下終於能打開通往查魯達王國的路了吧。」

住在西里歐斯城的人類年齡大多都在十五歲以下，傭兵們也並沒有瘋狂地信仰着光神梅納奧斯。

看到甚內一本正經地回應，周圍的氣氛也隨之緩和。

爲了這個願望，他們一族經歷五百年之久仍持續磨礪着傳承於族內的事業。

聽到嚴翁的話，所有人都無聲地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