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道難關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3萬 字
看着眼前廣袤無垠的平原,亮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距離諾提斯平原與其北邊廣袤森林交界處極其接近的高臺。
再稍微往南方前進一點的話,就能看見目標諾提斯堡壘了。
「總算是越過了山嶽地帶啊……」
到達這個諾提斯平原花費了三週還有餘的時間。
畢竟從孟菲斯南方進入山脈,一邊注意着不引起奧德梅亞帝國的警戒,一邊朝着山巒移動。
在這期間,戈林蒂爾娜所交付的伊雷斯古拉騎士們有數百人喪命了。
當然,這是在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就明白會有的犧牲。
畢竟,亮真作爲本次作戰模板的漢尼拔·巴卡阿爾卑斯大翻越,可是犧牲了數萬名士兵。
當然,差別在於漢尼拔他們翻越的是處於冬季大雪紛飛的阿爾卑斯,而亮真他們則是穿過了怪物聚集的祕境。
但是,開拓人跡罕至的道路,闖入敵軍領地這一點倒可謂異曲同工。

(不拋棄奧莉維亞她們果然是正確的)
在剛剛收到了剩餘的報酬後就離開的冒險者們的面容,此刻浮現在亮真的腦海裏。
鷲王來襲之後,擊敗了怪物的亮真三人如當初約定的那樣,在野營地跟奧莉維亞她們匯合了。
那時候奧莉維亞她們的表情,簡直就像是看到了幽靈一樣。
這也難怪,畢竟遭遇鷲王,正常來說是能讓部隊全滅的危機。
那龐大的身軀就已經是很大的威脅,更何況鷲王還能在天空飛翔。
如果沒有強力的弓矢或是本領高超的文法術師,不可能傷得到它。
但是面對這般強敵,亮真主動要求擔任誘餌可以說是具有重大意義。
好歹也是這整個團體的指揮官的亮真不僅主動擔任誘餌,還打敗了鷲王,這樣一來騎士們對他不滿的聲音自然會消失。
聽到莎拉的話,亮真不由得背過臉去。
話雖如此,連最大的功臣瑪爾菲斯特姐妹也率先向周圍的人鼓吹亮真的功勞,現在就算說出事情的真相也是白費工夫。
再怎麼堅固的要塞,也要有士兵防守纔有意義。
因爲他知道獵物正如自己預想地跳入陷阱。
但是,這就是選擇了戰爭這條路的國家的人民們要承受的結果。
「當然了。就讓御子柴殿下見識一下我們伊雷斯古拉王國騎士的本事吧。」
亮真在這些鼓舞的話語的圍繞下靜靜地點了點頭。
(不過做不到的事情還是做不到……還是按原來的計劃進行吧)
不過是一介守衛隊長,也能理解奧德梅亞帝國內瀰漫着的不安氛圍。
其中一名騎士說出這句話後,周圍的人也跟着提高了士氣。
因爲要無差別地燒燬坐落在諾提斯堡周圍的村子。
實際上,根據咲夜帶來的情報,作戰計劃說不定需要大幅度修改。
「堡壘的守衛隊長有變化嗎?」
像是要追趕上去一般,亮真走了幾步後又停了下來。
(這也是沒辦法……)
(算了,就當作是天上掉餡餅了吧。)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迎來了這次機會。
畢竟他們已經同甘共苦度過了將近三個星期。
其實伊雷斯古拉王國的騎士們也對亮真這種不加修飾的態度頗有微詞。
但事到如今,在場的人也不會對亮真的態度說三道四了。
再怎麼說諾提斯堡也是侵略查魯達王國的奧德梅亞帝國軍的生命線。
真要說的話就只是角色分配的問題吧。
他們只要不做無謂的反抗就不會被殺害。
(但這是攻略諾提斯堡壘的必要手段。)
看着眼前仍然被濃煙籠罩的村子,莎拉不禁說道。
實際上讓別人誤會,對亮真來說更有好處。
之後過了幾天,時機終於成熟。
「說吧,情況怎麼樣?」
「好了……情況會怎麼樣呢。」
「是的。三重城牆再加上護城河……強攻的話需要數萬兵力。」
並被告知,至於糧食和金錢也可以隨便帶走。
可是,還不知道艾蕾娜她們堅守的巫沙司堡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就像是在注視着還未見過的敵人的身姿。
亮真斜嘴笑了。
可以說是已經習慣了吧。
「原來如此……只靠這點人數去強攻的話太過有勇無謀了嗎?」
「主君!後方出現敵人身影!」
(不過我幾乎什麼也沒幹啊……)
事實上懷疑這次作戰的伊雷斯古拉王國的騎士們,態度上確實有了很大程度的改善。
幸好這位名叫穆亞的男人似乎的確很優秀。
(格雷戈·穆亞……跟我預想一樣採取行動了嗎。)
(雖然早就已經知道……)
如果亮真不在場,沒有人能保證他們長年積累下來的怨恨不會爆發。
這一點,莎拉也很清楚。
雖然早已知曉,也做好了覺悟,但實話說這確實是讓人心情沉重的做法。
在這兩國人民的心裏,早就充滿了對敵國的憎恨了吧。
但如果沒有其他方法就另當別論了。
亮真不打算爲自己的行爲找藉口,他也不是喜歡折磨奧德梅亞帝國的居民才這麼做的。
聽到這個報告的瞬間,亮真的眼神多了幾分銳利。
可以說是不怎麼注重禮儀的態度。
即便是奧德梅亞的皇女夏蒂娜·艾森海特率大軍進攻,他們也不會輕易戰敗的吧。
從這方面考慮的話,現在燒燬這些村莊也只是戰術的一部分。
襲擊敵國的村子或城鎮並掠奪物資,雖然這是戰場上常用的手段,但如果不必要的話還是不用爲好。
但是戰事無常。
但是,這樣淺顯的道理從別的角度來看的話,也可以得出完全不同的結論。
以被稱爲【羅賽裏雅之白色軍神】的艾蕾娜·修塔伊娜爲首,巫沙司堡聚集了外號【暴風】的米斯托王國的將軍艾克勒西亞·馬裏內爾、喬書亞·佩爾哈雷斯等等將軍級別的人物。
不過,亮真他們只靠三人就打倒鷲王這點也並非謊言。
對於亮真的提問,咲夜搖了搖頭。
雖然是抱着可能哪裏會有破綻的些許期待而問咲夜的,但既然毫無破綻就沒有辦法了。
所以這邊理所當然是想短時間內就分出勝負。
人員配置還是跟先前調查的結果一樣。
(照這樣看,他們也向其他村子派出兵力了吧……)
「好吧……那就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所有人都清楚步驟吧?」
但是,不知道襲擊其他村子的部隊有多少人會聽從亮真的命令。
亮真也有命令他們僞裝成是盜賊下手的,所以他們大概會毫不留情地去搶奪、去焚燒、去侵犯吧。
雖然臉色不是很好,但她還是很好地完成了工作。
亮真的眼前是燈火輝煌的巨大堡壘,在一望無際的平坦大地上巍然聳立。
不過,對於僅憑三人就完成了討伐鷲王偉業的強者,她們也不會愚蠢到想去觸怒這些人。
她的表情上帶着一絲陰影。
亮真低聲說着,眼睛再次望向前方遼闊的平原。
(水神劍之穆亞嗎……本來聽說夏蒂娜重新編制了軍團還很擔心,跟計劃一樣啊。)
畢竟伊雷斯古拉王國和查魯達王國,長年以來跟奧德梅亞帝國都是敵對關係。
聽到她的回答,亮真不禁暗自竊喜。
負責戒備周邊的伊賀崎衆族人中的一位衝了過來。
聽完後,莎拉輕輕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離開了。
這對奧莉維亞她們來說也是一樣。
「亮真大人……咲夜在帳篷裏等候您。」
聽完報告,亮真靜靜地點頭了。
「沒有,仍舊是格雷戈·穆亞。」
亮真所做的就只是用伊賀崎族人交給他的鬼哭,刺穿僅剩微弱呼吸的鷲王的心臟。
因爲有理由必須要讓他們活下去。
但是,亮真盯上的正是這一點。
不,應該說會爆發是理所當然的。
「我知道了。告訴她我馬上過去。」
村民們陸陸續續地聚集到廣場。
如果堡壘的守衛隊長換人,對亮真來說至少會是個大問題,幸好並沒有換人。
雖說這是戰爭,但那副光景確實慘烈。
考慮到諾提斯堡的重要性,即便自己國家的子民遭到襲擊,也不應該輕易出兵。
「好了,久留無用。趕緊撤退!」
可以稱得上是英傑了。
只要稍微疏忽大意,戰況就會發生巨大變化。
(跟其他村子比起來,這裏已經算是很好了。)
雖然早已知道,不過看來諾提斯堡的防衛確實是銅牆鐵壁。
剛走進天幕,亮真就對眼前單膝跪地等候着的咲夜問道。
「已經是第三個了吧……」
亮真自己是不太喜歡這個戰術的,但現在不是考慮個人喜惡的時候了。
選定這座堡壘作爲他們囤放物資的重要據點,也是源於其易守難攻之故。
正當亮真在考慮這些的時候,莎拉在身後對他低聲耳語。
「是。跟之前調查的結果一樣,諾提斯堡的防衛滴水不漏,沒有破綻。」
聽到亮真的話語,帳篷內的氣氛開始緊張起來。
在這個大地世界,對於家園被燒燬的村民們來說,不知道這能幫到他們多少,但至少沒有不必要的殺生和掠奪。
鷲王被瑪爾菲斯特姐妹釋放的法術擊中後就已經奄奄一息。
石造的堅固要塞,如果只憑半桶水的攻擊是沒辦法撼動它的。
裏面還駐守着數千名守備的士兵,沒有絲毫大意地威嚇着接近堡壘的人。
堡壘內的倉庫裏,應該藏着爲了進攻查魯達王國而從奧德梅雅帝國各地收集來的堆積如山的糧食和武器。
再加上位於後方的都市的協助。
如果選擇從正面進攻的話,即使聚集數萬兵力,湊齊了大量攻城武器,也不得不做好大量犧牲的覺悟。
即便如此,如果進入守城戰,也要花費數個月才能攻下。
這還是不考慮從其他地方來的增援的結果。
的的確確算是難攻不落的要塞了。
「那個就是諾提斯堡壘嗎……原來如此,跟之前聽說的一樣,確實是巨大的堡壘。」
坐在馬背上搖晃的亮真掀起了盔甲的面具,慢慢走近觀察這座堡壘。
實際上,在諾提斯平原的中央建造起來的這座堡壘,自完工以來的幾十年裏,就一直是對查魯達王國的防衛據點。
就跟巫沙司堡壘是查魯達王國阻擋奧德梅亞帝國的最後一道防線一樣,諾提斯堡對奧德梅亞帝國來說也是東部地區防衛的要點。
「是,但是現在……」
亮真身邊的隨從發出了搖鈴般動聽的聲音。
她的胸部劃出飽滿的曲線。
因爲戴着面具而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從頭盔的縫隙中流出的是有着絲絹一般光澤的銀色長髮。
對於蘿拉的話,亮真聳了聳肩後點頭。
「嗯……爲此我才做了各項籌備。要是在這裏失手可就沒臉再見艾蕾娜小姐了。」
事實上想要正面攻破諾提斯堡壘確實非常困難。
不過,要是不考慮手段的話,攻破也並非不可能。
目前戰況進展十分緩慢。
「那個男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儘管在幾天前的奇襲後,他的部隊轉移到了巫沙司周邊,可只要看到可乘之機必定會孤注一擲,找準我們的要害發起進攻。」
這是在諾提斯平原戰中,與查魯達王國的騎士戰鬥時所留下的暗傷。
應付剛剛學會武法術的新人騎士也不會費力。
即,在感受不安於恐懼的同時,還不能被這些情緒所控制。
而在亮真的內心深處,除了常人都會感受到的不安以外,還混雜着對戰爭的渴望,只是他自己還未曾發現罷了。
諾提斯平原距離奧德梅亞帝國與查魯德王國的國境線並不遙遠。
「喬書亞·佩爾哈雷斯啊……」
以及身上所散發的,只有久戰沙場的人身上纔有的特殊氣息。
穆亞將視線移到豎在牆邊的自己愛用的大劍上。
多虧了後援的充足補給,前線才能打勝仗。
照目前的情形來說,喬書亞再次襲擊輸送部隊的可能性確實很低。
聽完副官說的話,穆亞摸着下巴的鬍鬚陷入思考。
畢竟會使武法術與不會,兩者相差懸殊。
即使如此,四千的兵力,沒有特殊情況,對付喬書亞的奇襲還是沒問題的。
緊張與興奮使得亮真脣乾舌燥。
只是細微的不協調感。
如果是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最多是退縮不前。
舞臺回到了當初有查魯達王國守護神之稱的將軍、亞里奧斯·佩爾哈雷斯被奧德梅亞第一王女、夏蒂娜·艾森海特的計策陷害,最終選擇玉碎瓦全的那片一切開始的土地上。
奧德梅亞帝國的查魯達王國侵攻戰即將迎來最後的局面。
本該早就忘在腦後的孩童時期的情景在這時浮現在腦海裏。眼前彷彿看到了那時的自己,拼了命爲了守護屬於自己的居所與榮耀。
亮真表面看似冷靜,實際內心早因焦躁與不安激起驚濤駭浪。
副官重重地點頭。
「原來如此,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至少在完全鎮壓巫沙司盆地之前,我們都得維持警戒。」
身負一國存亡的責任,這一擔子重重地壓在了他肩上。
然而,如果對手是習得武法術,久經沙場的戰士,便會顯得力不從心。
他並沒有打算輕視,甚至侮辱這份職務的意思。
據說實際上發起突襲的人數只在數百或數千左右。
大概是因爲到了中年,腹部略顯突出,可作爲戰士的本事是毋庸置疑的。
穆亞將手中的菸捲擱在菸灰缸上,接過副官遞來的資料。
可這是喬書亞所率部隊加起來的總人數。
還聽聞前線在巫沙司盆地陷入了膠着戰。
考慮到要是再火上澆油,這位上司可是會連自己右腳的不適都不顧就奔赴戰場的人,副官提議了一個萬全之策。
再說夏蒂娜發起總攻擊的日子近在眼前,兵數明顯趨於劣勢的查魯達王國,在此時應該會把能派上的兵力全部集中在防守上纔是。
在查魯達山嶽一帶橫行跋扈的喬書亞·佩爾哈雷所率領的部隊,肉眼估計約有近一萬人。
厄爾沃街連接至諾提斯堡壘的路上,亮真的軍隊緩緩行進。
「是的,恐怕是推測途中可能會遭受襲擊,所以做出了變動。」
諾提斯要塞的守備隊長同時也是後方支援的負責人,格雷戈·穆亞。隨着他一聲嘆息,嘴裏吐出的紫色煙霧緩緩上升。
「下一批輸送部隊總算是到了……護衛隊的人數有兩千……嗯……不管怎樣,現下可以鬆一口氣了……」
「讓您久等了,說明情況稍稍費了些時間,已經得到允許入城了。」
不過,據說鬥牛不具有識別顏色的視覺器官,它們興奮的原因實際上和斗篷的紅色並不相關,但在這個情況下兩者的結果並沒有任何不同就是了。
爲此他花費了龐大的時間,也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做好了準備。
黑夜中被火把照亮的鎧甲閃閃發光。
看着上司吊起嘴角的樣子,副官默默點頭。
就算是爲了維持部隊的靈活性與機動性,實際上同時指揮數百數千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吧。
「你的意思是退到巫沙司的喬書亞還會再打過來?」
副官看在眼裏,只有拼命安撫穆亞。
可是對於長期征戰前線英勇殺敵的穆亞來說,身居後方實在令人心焦,這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這一點穆亞心裏自然非常清楚,所以才接下了諾提斯堡壘守備隊長的職務。
再加上在幾天前,夏蒂娜寄來了斥責穆亞的信函。
聽到亮真的話,部下們紛紛無聲頷首聽令。
當然,這也是相互矛盾的心理。
他們是從冥府而來,告知死亡來臨的軍團……
這些新人往往不自量力,在穆亞這樣歷練的老兵眼裏,他們和小嘍羅沒什麼不同。
無法奔赴前線的穆亞越發焦急,只能狠狠咒罵。
「可惡的害蟲……勝敗明明早已經有了分曉,還在做無用的掙扎……一家子都是令人惱火的貨色,敢阻擋我奧德梅亞帝國的大業……現在就想用你們的血祭我這把大劍。」
也正是因爲得知了這個情報,一直蟄伏在沿國境的山嶽地帶襲擊輸送部隊的喬書亞·佩爾哈雷斯,纔會選擇退兵到了巫沙司盆地。
如果此時降低輸送隊的警備,要是遭受到奇襲,戰爭的天枰便會瞬間傾向查魯達王國。
聽到這句話,穆亞的太陽穴抽搐了一下。
(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對方的動向也如我所預料,但……)
使用了大量的高價密藥,經過了高級的文法術師細心周到的治療,好不容易纔再生。
正如見到紅色斗篷的鬥牛目光一轉,攻擊鬥牛士一般。
劃過左臉頰的裂傷傷痕,更給人一種沉重的威壓感。
當然,對日常生活是沒有任何影響的。
「是,他們把在帝國收集的武器和糧草都送來了。」
「嗯,只要有近四千的兵力,就算那小子設有埋伏,我們也能充分對應,問題是要塞的兵力。如果分配去對應奇襲,即使只有短短一時,也會造成相當大的空洞。」
關鍵在於,即使感受到不安,也能夠堅強到將其藏在心底加以利用。
考慮到喬書亞部隊的機動性,把剛退到巫沙司盆地的軍隊再次調到國境周邊,肯定會造成巨大的負擔。
「之前運送物資到諾提斯堡壘的輸送部隊也受到襲擊,損失慘重,夏蒂娜殿下感到生氣也是理所應當,但是諾提斯要塞仍然是帝國侵略軍的生命線這一點是不會動搖的。」
從要塞驅馬趕回的騎士停在亮真面前,氣喘吁吁地大聲報告。
那個可謂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要是這隻腳康復……我就能親自出徵前線,與夏蒂娜殿下一起粉碎查魯達那幫狗東西……)
「啓程!」
就像是擦不乾淨的污點一樣,在右腳留下了永遠無法消退的不協調感。
狹窄山林間的奇襲。
儘管如此,還是不如過去靈活了。
「是的,再過幾天,夏蒂娜殿下就會朝巫沙司堡壘發動總攻擊。只要佔領那裏的話之後……」
(沒關係……一定能夠順利……與那時相比本質上並沒有任何不同。)
終於,時機來了。
當然,誰也不能保證喬書亞是否留下一批部隊守在山嶽地帶,而自己撤到了巫沙司盆地。
「就能隔開查魯達的南北兩端,再逐個擊破。」
被馬蹄踩碎,本來是迫不得已需要截肢的右腳。
當初擁有一萬二千兵力的諾提斯堡壘,在夏蒂娜所執行的軍隊再編的影響下,減少至現在的五千多。
「您焦急的心情我非常明白,可如果這時輕舉妄動,必定會遭受喬書亞·佩爾哈雷斯的襲擊。」
「原來如此……不過,似乎比當初安排的人數要多了不少啊。」
不,應該說是毫無可能比較好。
但這份矛盾,恰恰是作爲英雄所必要的資格。
「是的……爲此更要冷靜,剩下的只需要把這次送達的物資平安運往前線。給這次的輸送隊多增加二千多警衛兵想必足夠了。」
但只要穿上鎧甲揮舞着愛用的大劍時,腳下卻怎麼也無法穩住。
然而,可能性並不完全等於零。
從前線傳來情報說夏蒂娜終於正式決定要對巫沙司堡壘發起總進攻了。
矛盾的想法。
穆亞的大手無意識地摩挲自己右腳的大腿部位。
一頭修得短而利落的金髮,一副威嚴的面孔,結實的體格。
沒辦法,這位長官雖然平時非常冷靜理智,可卻是個一旦發火便再收不住的性格。
他手裏夾着中央大陸生產的最高級菸捲,這個味道能夠幫助格雷戈煩躁的心情恢復平靜。
馬鳴聲與馬車的車輪聲響徹街道。
可這份不協調,在戰場卻很容易送掉性命。
身爲擁有一流本領的戰士,卻甘願擔任諾提斯要塞的守備隊長以及後方支援,當然是有理由的。
資料上蓋着奧德梅亞帝國的印章,確實是正規的文件。
不過一個人要是連恐懼與不安都感受不到,那就如同剎車失靈的汽車一般了。
坐落於這座堅固的要塞一角,一間簡陋的辦公室裏。
如果對手是不會使武法術的小嘍羅,倒是沒有問題。
對於不僅僅有着軍事才能,政治、經濟方面也造詣頗深的格雷戈·穆亞來說,這算是他爲數不多的缺點之一吧。
亮真朝着騎士揚起右手示意後,轉身將視線投向緊接在身後長列的部隊。
對付盜賊自然是夠用了,可就算這裏是奧德梅亞帝國境內,守衛重要據點來說還是力不從心。
再加上近期經常收到多起周邊村落遭受山賊襲擊的報告,因此撥去了二千名用作維護治安,現在堡壘裏的兵力只剩下三千左右。
如果從僅剩的三千兵力中再撥去二千去護衛輸送隊的話,留在要塞的士兵就更少了。
就算這座要塞再怎麼難攻不破,只剩這麼點兵力仍然非常危險。
「等待派遣到村莊的那些士兵返回您看如何?」
穆亞從抽屜裏拿出夏蒂娜的信函,聽着副官的建議搖頭。
「考慮到前線緊迫的戰況,物資的運送可拖延不得。」
穆亞自然清楚當前情況有多危急。
只是夏蒂娜馬上就會對巫沙司堡壘發動總攻,他不能在此妨礙她的意志。
副官從表情中讀出了穆亞的決心,輕輕點頭。
「明白了,屬下還有準備工作需要完成,先退下了。」
副官行了一禮後便離開了辦公室。
穆亞一邊看着他的背影一邊小聲自語着。
「還差一點了……只要這場戰爭結束,那麼一切都會恢復原樣了……」
奧德梅亞帝國可以說是西方大陸的霸主國。
但是,帝國原本只不過是存於大陸中央的一個小國。
能有如今的帝國,都是靠着皇帝萊諾·艾森海特那非凡的手腕以及他身邊有才幹的臣子們以武力割佔周圍鄰國才強大起來的。
也由於此,這個國家的統治基礎比其他國家更加脆弱。
可以說,如今的奧德梅亞帝國的統治權正風雨飄搖。
其中最大的原因是由於向查魯達王國發動了侵略戰爭,導致了奧德梅亞帝國內部的警備不足。
穆亞嘆了口氣,再次躺到了牀上。
「或許是錯覺……不對……」
究竟這樣持續了多久呢……
每個人都必須睡覺。
首先必然會直接影響到國家的稅收與貿易。
治安惡化不僅傷害到國家的威信,國民也會質疑奧德梅亞帝國的統治力。
他是個優秀的軍人,也是在戰場上值得信賴的指揮官。
看似細小的嘆息聲卻在整個房間內顯得尤爲響亮。
一個男人正躺在塔頂寢室的牀上透過窗戶看着外面的天空,嘆着氣。
冰鎮過的水滑過穆亞的喉嚨,緩解了他的口渴。
(嗯,好喝)
(我能活到現在都是靠着自己的直覺啊。)
反正第二天早上就要從堡壘運出去了,應該沒有人會特意在深夜想存取裝載的貨物。
在戰場上,想睡便能入睡以及能自如切換睡與醒的狀態是保護生命最重要的技能。
(笨蛋……)
(不能讓平民的不滿情緒爆發,如今最好是先穩住他們……)
但是,現在的穆亞卻無論如何都睡不着。
即使嘴上說着這樣做沒什麼意義,但也實在不能就這樣無視平民的安危不採取任何行動。
就在不久前,有着數百人規模的盜賊團襲擊了亞德魯佛近郊的村子,村民受傷慘重。
但如今的帝國不只是需要能打仗的人,更需要有智謀的人才。
穆亞雖然身爲軍人,但能認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算得上是奧德梅亞帝國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更何況是那些命如草芥的平民。
但穆亞這裏還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夏蒂娜戰敗的消息。
但是,自己的直覺也是從一個個事實和自己積累的經驗中被不斷被驗證過來的。
但是,身爲侵略國的奧德梅亞帝國絕對不能對治安低下這一事置之不理。
正因如此,能睡則睡保存體力,才能對敵人的突襲遊刃有餘。這本應是戰士理所應當的習慣。
隔壁房的隨從聽到了鈴聲便趕來詢問,穆亞命他拿了些冰水。
看來人手好像不足。
「哎……」
「夏蒂娜殿下……請您再忍耐一下……」
這當然是,亮真爲了半夜到達諾提斯堡壘調整的結果。
這次並不是爲了睡着。
話音未落,穆亞便搖了搖頭下了牀,走向牆邊,握住了掛在牆邊的心愛的劍。
這把劍與穆亞一併歷經沙場,可以稱得上穆亞的分身。
在深夜時分入了城,而且反正第二天早上也馬上會向查魯達王國出發,行李沒有塞到堡壘的倉庫裏就直接被放置在此堆成了山。
但現如今,武學和智謀都出衆的人卻少之又少。
也正因如此,格雷戈·穆亞纔沒有發覺自己的背後,死神之影正在悄悄靠近自己……
爲了能讓運送物資的軍隊能安全地來去,恢復治安是必要之舉。
這些事本不應該由穆亞負責的。
正因如此,特別是離主道稍遠的城鎮和村子裏時常有盜賊作害。
雖說現在一時兵力不足,但自己又不是在前線的野營地裏,本不該有這種感覺。
再加上設想速戰速決結束戰爭的夏蒂娜公主在國內各地徵集了爲數可觀的士兵。
穆亞這樣想着。
而且,這個軍人的直覺並沒出錯。
如果不在某處騰出手,工作便難以完成。
(如果遠征軍敗北,那就是關係到奧德梅亞帝國存亡的大事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敗北消息應該都會告知到我這裏。)
這種直覺硬要說的話,算是類似於在戰場上要遭受夜襲時的感覺吧。
穆亞拿起水壺,在杯中倒了些冰水,隨後便一飲而盡。
穆亞從牀上起身,按了按放在枕邊的呼叫鈴。
(搞不懂……自己到底怎麼了?)
比穆亞更有學識與智謀的也大有人在。
但是,如果國民的不滿情緒持續高漲的話又會如何呢。
當然,也不是說剛纔離開的副官無能。
但是另一方面,在不知道敵人何時何地發起進攻的戰場上,根本無法保證充足的睡眠。
穆亞覺得,他那身爲軍人的直覺給自己發出了訊號。
一種苦悶的感覺似是又不斷侵蝕着自己的身心。
堡壘的中庭裏無數的人影在蠢蠢欲動。
按理說穆亞的煩躁不安不過是他自己多心罷了。
「嗯……」
因爲對於這大陸世界而言,重要的是國家而不是個人。
大概不過三十分鐘,太陽就會從地平線升起吧。
而且自己身處於由堅固的石壁圍成的、強壯的士兵們所鎮守的要塞之中。
他到底像這樣嘆息了多少次呢。
(睡不着……啊。)
而且,正因爲是這樣有擔當的男人,夏蒂娜才仍舊讓腳有舊傷隨時可能發作的穆亞擔任守衛諾提斯堡壘的隊長一職。
這確實是有效率的一種選擇。
因爲騎士和平民之間的力量相差懸殊。
經過最高端的冶煉手法鍛造而成,並由最高等的術士刻印付與法術的名劍。
背後總感覺有蟲在蠕動的那種說不出的不適感。
穆亞這樣並非是爲平民打抱不平。
奧德梅亞帝國四面臨敵,根本不可能從國境守備隊裏調兵,也屬無奈之舉,但這也間接導致了帝國國內的治安處於不斷崩潰的境地之中。
「打擾了……請問將軍有何吩咐?」
當然,擁有衆多領土勢力的奧德梅亞帝國之中,論強者,能與穆亞比肩的人比比皆是。
也就是說,穆亞已經躺在牀上失眠了好幾個小時。
本來應該用超過一萬的兵力來守衛的堡壘如今卻打算只用其四分之一的數量來維持守衛。
穆亞今天上牀休息的時間和平常並無差別。
世界上沒有任何方法能提前驗證孰對孰錯。
如今與查魯達王國的仗打到一半,如果國內情況有變,必然會導致夏蒂娜公主率領的遠征軍在敵國彈盡糧絕。
特別是從小村莊以及在戰略上並不重要的小城市中徵集士兵,只保留了最低限度能維持國家治安的部隊人數。
不過,那正是亮真的目的所在。
最終,也只能自己盡力去判斷相信什麼,摒棄什麼。
窗外的黑夜正不斷趨於黎明。
但是,就因爲省了這一步,諾提斯堡壘將爲此付出莫大的代價。
但這猜想也是等到夏蒂娜率領的遠征軍敗於查魯達國之後纔會發生的事了。
這正是奧德梅亞帝忠誠的騎士應有的姿態。
刻着獨特且複雜花紋的鋼鐵刀身。
如此下去,物資的補給也會變得十分困難。
在他們的前面,載貨車排成了長長的一列停在堡壘中庭。
總覺得身體內有蠢蠢欲動的煩躁感。
炙熱的太陽光照射在穆亞臉上,手中劍柄的冰冷觸感平息了穆亞內心的不安。
因爲,穆亞身後的餓狼們早已露出鋒利的牙齒隨時準備撲向着他……
即使自己心裏把平民當成家畜,但是如果這些家畜發生叛亂的話也是很傷腦筋的事。
閉上眼睛將臉埋進了羽絨枕,但馬上又翻轉身平躺。
矗立於諾提斯堡壘之中的中央塔裏。
但是,穆亞現在並沒有在戰場,而是在奧德梅亞帝國境內。
話雖如此,既然也沒有其他人能勝任這份差事,也算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
(如果能讓有遠見的人在身邊輔佐我就好了……)
(算了,還是起來吧……)
穆亞躺在牀上再次輾轉反側。
穆亞一邊看向窗外漫天星斗,一邊想着在遠方征戰的夏蒂娜公主,輕聲祈願。
當然,可以用武力鎮壓平息暴動。
在這之後,穆亞爲了收拾局面,不僅給帝都奧德梅亞派遣軍隊維持治安,也從守備軍中劃出一大部分士兵分配到帝國各地去維持治安工作。
一種令人焦急的卻又說不出的感覺動搖着穆亞的內心。
假如,建在諾提斯平原中央位置的這座堡壘,若是遭受敵襲,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來自查魯達王國的襲擊吧。
也不是由於身爲統治者的義務或高尚的使命感。
如果規規矩矩地確認運貨馬車裏的貨物的話,就能注意到提交的文件和實際的貨物對不上這一事實了。
面對眼前的狀況,亮真嘴角上揚笑了起來。
「開始吧。」
亮真把手揮向前方。
配合這一暗號,穿着奧德梅亞帝國鎧甲的伊雷斯古拉騎士們一起衝進了堡壘內部。
他們的手上拿着大量的油。
再怎麼堅固的石造堡壘,一旦內部起火的話也免不了火勢蔓延。
畢竟不可能全部都是用石材製作出來的。
「接下來,就按照我們這邊所想的採取行動吧……」
從亮真的嘴裏漏出了祈禱般的小聲嘟囔。
清晨和深夜,都是人的警戒心下降適合突襲的時間帶。
爲了防範夜襲而整夜警備着的士兵們也會開始疲勞,注意力和集中力也會下降。
不管諾提斯堡壘有着怎樣值得誇耀的堅固防禦力,如果從內部被突破的話就沒有意義。
也就是俗話說的夜訪朝探。
不一會兒,靜靜地等待天亮的諾提斯堡壘被捲入了混亂的漩渦中。
「火!着火啦!」
「快滅火!水,把水打過來!」
剛開始很小的吵嚷聲,逐漸變大。
「敵襲!是來自查魯達的敵襲!」
「不對。保持冷靜。各部隊都聚集起來待命!」
大家都在說着自己的想法。
「是時候了……莎拉,蘿拉。你們各率領五百人以存放物資的倉庫爲重點去放火。現在警備應該很鬆懈。」
「你這傢伙,是哪個部隊的。報上名來!」
副官凝視着男人手上握着的塗滿鮮血的刀,逐漸失去了力氣。
但是,副官到最後也不明白自己被殺的理由。
「是的!以西塔東塔爲始,堡壘內各建築物同時起火了。」
「不清楚。因爲是突發事件……現在,各部隊都在拼命滅火……但是人手相當……總之已經命令他們優先滅火。」
畢竟現在是這種狀況副官也不是真的想處罰他們。
亮真他們進行朝襲活動的時候,中央塔那裏也在行動。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副官這麼叫嚷也是理所當然。
在這裏不可能有人敢擋住既是上級騎士,又是諾提斯堡壘的守衛隊長的穆亞的去路。
在那之後出現在衆人眼前的,是一張看起來很好人很有男人味的臉。
儘管副官對穆亞已經從睡衣換成了盔甲,做好臨戰狀態的樣子感到驚訝,仍繼續進行了報告。
副官拼命地緊跟在匆忙跑出寢室的穆亞身後。
「一定的!」
必須讓士兵看到自己的樣子並鼓舞士氣。
感覺某種鐵鏽味的粘稠東西從喉嚨裏湧了上來,接着副官倒在了地上。
然後,扮成奧德梅亞兵的伊雷斯古拉騎士們和伊賀崎族人接連不斷散佈的流言更是助長了指揮系統的混亂。
那個東西一邊狠狠的在肚子裏攪動一邊抽了出來。
「欸?」
「等等!從那傢伙身邊離開!」
「你們怎麼回事!竟然擋在穆亞隊長的前面,到底在想什麼!」
「聽好了,油和作爲火種用的乾草都已準備充分。讓我們大幹一場吧!把這個堡壘全燒掉。」
穆亞以一副拼命的架勢跑下臺階。
在他身後又跟着負責在中央塔警衛的士兵數十人。
然後,他在腦中整理着現有情報馬上得出了一個假設。
「火災?」
彷彿從地底發出的低沉的聲音打在了突然闖進房間的副官臉上。
(辦法還是有的……現在的話還……)
「嗚……嗚嗚……咕噗。」
聲音寒冷徹骨。
「走吧。把敵人都斬倒!沒有俘虜的必要。把他們都殺了!」
「是!」
聽了來不及調整呼吸就叫喊的親信的報告,穆亞皺起了眉頭。
「笨蛋!你想就這樣被火困住死去嗎!快把水拿過來。」
擋在前路的人羣向左右兩邊分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爽朗的宛如太陽般沒有絲毫陰霾的微笑。
副官沒有絲毫警戒地快步走向男人。
但是,爲了讓周圍人明白要恢復秩序,可以說這是一個好機會。
「那麼,我也該開始行動了嗎……」
在大地世界階層意識是很強的。
這樣說着,男人把帶着的頭盔取了下來。
然後,在敵人面前禮貌地低下了頭。
火災的恐怖。
穆亞的話,把無法理解眼前情景,陷入茫然的他們拉回到了現實。
這個疑問讓穆亞加速思考起來。
「蠢貨!有離開自己工作崗位的傢伙嗎。」
但是,他身上有能強烈吸引別人目光的某種東西。
情報錯綜複雜,誰也無法掌握事實。
聽了這句話侍立在穆亞背後的士兵們同時把劍拔了出來。
(糟了……那夥人果然是查魯達的……那麼,目標是我這條命嗎?不對,不好。如果他們的目標是那裏的話,查魯達遠征就會大受挫折。最壞的情況下夏蒂娜殿下也會……)
從昨晚開始感到的違和感在穆亞心中變成明確的確信的瞬間。
「取下頭盔!把臉露出來!」
「好,自然可以。」
讓混亂的指揮系統恢復正常,穆亞發出高效率命令的話還是有可能使形勢逆轉的。
就在下一個瞬間,某種冷冰冰的東西刺入了不由得回頭看的副官的腹部。
穆亞聽了副官說的話之後陷入了沉默。
副官雖然對他大搖大擺的樣子感到些許違和感,仍叫喊起來。
即使這裏是異世界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戰場上多次嘗過的令人懷念的味道。
堡壘裏迴響着鎧甲晃動的尖銳金屬聲。
亮真注視着瑪爾菲斯特姐妹離去的背影,把掛在腰上的鬼哭從劍鞘裏拔了出來。
「果然,是這樣嗎……你,是查魯達王國的手下吧。」
確實,應該把滅火作爲最優先事項。
使勁咂了一下嘴,穆亞直視前方跑了出去。
視野裏就像起霧了一樣。
因爲事前已經掌握了堡壘的構造,兩個人沒有絲毫迷惑。
熊熊燃燒的火焰煽動着人們的恐懼,黑煙阻擋着人們的視野。
「初次見面,我是羅賽裏雅王國沃特尼亞半島的領主,御子柴亮真。勞煩您先記下了。」
但是,很明顯這場火災是某些人故意爲之。
而他們真正的目標是……
感覺眼前的完全就像似人非人的、某個離奇詭異的怪物一樣。
但是,那個人看起來很好很柔和的笑容,卻讓穆亞感到了恐懼。
確實,滅火很重要。
「爲……什麼……」
莎拉和蘿拉聽了亮真的命令點點頭,率領着自己的士兵跑了出去。
磨練到極限的殺意從穆亞的身體中釋放出來。
但是,爲此穆亞自己必須在前線指揮。
瞳孔裏的光漸漸消失。
「說說你的名字吧……」
先把建設在堡壘內的兵營和監視塔等地點燃,然後在奧德梅亞方混亂的時候去物資儲藏庫點火。
並不是沒有魅力,大概是個人喜好的不同吧。
冷靜考慮的話就會發現幾個不自然的地方。
但是,穆亞在那時從站在眼前的士兵身上,感覺到了某種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怎麼回事。警備兵在幹什麼?」
回應着他的叫喊,跟隨在他背後的伊雷斯古拉騎士們也發出了吶喊。
但是,跑到中央塔一層,要從大門出來到中庭的時候,無數的人影擋在了他面前。
絕對,不是什麼因疏忽而引起的普通火災。
但是,在這個狀況下那個命令真的是正確的嗎。
這就是一開始的計劃。
「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但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穆亞的叫喊在堡壘裏迴響着。
四處傳來此起彼伏的怒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