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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7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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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趁着夜色,穿着掩人耳目用的樸素連帽斗篷,前往位於帝都北邊的鬧區。

醉漢的大吼大叫與陪酒小姐嬌媚的聲音此起彼落。穿過酒精與香菸白霧混雜、滋味難以言喻的空氣,男人快步朝目的地趕去。

向表面上的上司皇帝報告完後,他接着要去向檯面下的上司報告。

皇帝這邊的彙報,是由夏蒂娜開的口,他只要在謁見廳裏一臉嚴肅地跪着就夠了;但接下來要見面的檯面下上司,他則必須親口詳細解釋整件事。

這個大地世界上存在一個集團,集團成員之間皆用「組織」稱呼它。

它是從地球誤入這個世界的可憐迷途羔羊們,彼此依靠幫助的地方。也是全身籠罩在無盡憎恨火焰中的人們聚集的場所。

「唉……真令人頭痛。」

腦海中浮現出上司的臉孔,齊藤吐出沉重的嘆息。

齊藤檯面下的上司須藤秋武,絕對不是無法溝通的蠻橫上司,也不是人格扭曲、難以相處的人。

此外,當初就是須藤製造機會,讓齊藤得以加入組織的。以這一點來看,說須藤是齊藤的恩人也不爲過。

除去須藤嘴有點毒,很喜歡挖苦人以外,他幾乎是位滿分上司。

但如果問說他是不是一個天真的人,齊藤肯定只會搖頭。

以夢魔騎士團副團長的立場來說,這次的事件絕非齊藤的失誤。

抓住御子柴亮真後又讓他跑了,的確是一個失誤。可是,他們抓住亮真的可能性原本就趨近於零,因此,這個事件的責任,應該由團長兼執行抓捕行動的夏蒂娜承擔。

而事實上,在謁見過程的最後,皇帝還特別對齊藤個人說了一些慰勞話。身爲帝國臣屬之一的夢魔騎士團副團長,他已經完美達成輔佐夏蒂娜的職責了。

可是,若以組織一員的立場來看,組織能否接受這次事件的結果就難說了。

因爲,提升夏蒂娜的政治地位,是齊藤被賦予的任務之一。

齊藤直率地說出自己心底湧現的恐懼。

此外,由於繞過沙漠會白白浪費許多天數,因此,現在的貿易路線多傾向橫跨廣大沙漠地帶。爲了橫跨沙漠的商隊,分散各處的綠洲四周建造了一些城鎮,這些城鎮後來變成貿易轉運站,相當繁榮。

這些話讓齊藤放下了心頭大石,接着喫起眼前的料理來。

他明白鬚藤是在開玩笑,不過那也代表,上司的力量已經入侵到帝國內部深處了。

「要讓他加入組織嗎?」

紅酒獨有的酸澀口感,以及經年累月熟成後的風味充滿整個口腔。這樣的酒原本應該要慢條斯理好好品嚐的,但對此刻的齊藤而言,它就跟滋潤喉嚨的水分沒兩樣。

(十六歲?如果說他是將近二十歲卻長得比較成熟,我還相信……但十六歲?不,等一下。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他的確有說自己是高中生……)

御子柴亮真的恐怖,不是出於肉體上的強悍,也不是武術上的出類拔萃。那傢伙最恐怖的地方在於不拘泥於常識的靈感,以及對敵人的冷酷無情。

(不過,如果是廝殺的場合……過去我也經歷過幾場地獄般的戰鬥,有自信肯定不會輸給那種毛頭小夥子纔對,可是那小子……)

「這個嘛……我覺得,他如果不是和我同年,就是稍微小我幾歲吧?」

關於外表的年齡,靠表情或印象可以多少加以改變,靠化妝與服裝則可以大幅改變。依照狀況不同,有時候五十幾歲的男性甚至可以看起來像三十幾歲,當然反過來的情況也一樣。

「據說是十六歲喔。」

「現階段還不用。一切全看御子柴小弟的動向……囉。」

須藤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回答齊藤的疑問,接着轉變話題。

但齊藤協助她完成早期的封鎖國境,再按照她的計劃,將御子柴亮真引至森林地帶。而後,縱使明白皇帝的想法,卻還是在抓到人後發言建議應該馬上將人殺掉。最重要的是,當野營地點遭受文法術的暴風襲擊時,他挺身保護了她。這一連串的行動,讓他贏得了夏蒂娜的高度信任。

齊藤是組織的行動間諜兼情報人員,不允許受到私情影響,做出妨礙任務的行爲。

「是啊,就跟齊藤老弟想的一樣。關於進攻查魯達王國的事前準備,也就是先前我和蓋亞西進行的那個計劃,其實皇帝陛下已經直接下令,要我加快進行了。」

「沒錯,所以我要暫時離開帝都。好久沒有親自出馬了,我可是很期待呢。」

須藤從齊藤的表情裏,讀出了他內心的所有想法。

要是現在當場殺了齊藤,組織就必須派出替代人員到夏蒂娜麾下。然而新送進去的人員想從夏蒂娜身上,獲得和現在的齊藤同等程度的信任,想必需要花費相當久的時間。

聽完剛剛齊藤的話,須藤似乎改變計劃了。

「唉呀,我好像嚇唬過頭了……你用不着那麼緊張啦。我要是真心想殺掉你,很早以前你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不管御子柴小弟的事了,我們先來稍微討論一下今後的行動吧。」

對一個非合法組織來說,這是非常自然的自保手段。

收到對方探究的眼神,齊藤停下手中湯匙的動作。

須藤的話令齊藤啞然失聲。

喉嚨因緊張而變得很乾渴,齊藤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因爲須藤甚至知道,自己謁見皇帝的詳細過程。

但前提是,組織要認爲他在抓捕御子柴亮真的行動中,已經竭盡了全力。

越過沙丘後有一座綠洲,而沿着綠洲發展的城鎮正是這三個人的目的地。那個城鎮名叫米雷修,因地處貿易中心而繁榮。

「當然是說御子柴小弟的年紀呀。」

聞言,齊藤露出苦笑。

對方終於點頭了!齊藤用力籲出一口氣,整個人再度埋進沙發中。

「因爲我把他交給帝都公會的文件拿來檢查過了,不會有錯的。」

「什麼十六歲?」

「是的,那股毫不留情的冷酷及判斷狀況的準確度,坦白講真的很恐怖。」

「好吧……關於今後的問題,我想了很多,御子柴小弟的事我們就暫且觀察一段時間吧。」

有那樣的想法是相當正常的。要是有其他人問了和須藤相同的問題,他應該也會做出和齊藤一樣的回答。前提是,須藤不知道答案的話……

「那麼?」

「說的……也對。」

以夏蒂娜的影響力爲基準來評判,這次的確是個嚴重失誤。

「咦,這還真讓人有點意外呢……從你的表情來看,夏蒂娜殿下之所以放御子柴小弟逃走,似乎不是導因於你的策略呢。我還以爲,你肯定是故意趁機讓那小子逃跑的……」

和高中時代的齊藤相比,御子柴亮真這個人是完全超乎常理的。

「嗯嗯,齊藤老弟這次的判斷,我覺得並無不妥。半個月後的例行會議上,我同樣也會對大家這麼說明的……對了對了,這些是我特地準備的,你就好好享用吧。」

半開玩笑的安慰話語,讓齊藤稍微繃緊了臉。

「須藤先生以爲,我會在任務中挾帶私情嗎?」

「這次的事真不得了。唉呀,辛苦你了。」

「也就是說?」

以這一點來看,這次的事件給了組織非常嚴重的打擊。

齊藤默默點頭贊同須藤的話。回去地球,是組織內所有人不斷追求的夢想。

兩人沉默着凝視對方。

「不管如何,逃出帝國後,他第一件會做的事就是尋找回去地球的方法吧。」

「這麼一講,我纔想起他的確有說過這一點……如果那是真的……他就是貨真價實的怪物了。」

「原來如此……是內心的強悍嗎?」

「就是去擾亂羅賽裏雅王國……」

單純比較御子柴亮真與齊藤的話,客觀來看,齊藤肯定比較強。

須藤說完,發出愉快的笑聲。

聽到房內傳出允許進入的話,齊藤打開房門,看到須藤悠閒地坐在房內沙發上,津津有味地品嚐着桌上的酒與料理。

三人披蓋在身上的斗篷,顯示出他們的旅途一點都不和平。

黃沙狂舞的多西沙漠裏,三個衣衫襤褸的旅人不斷往前走。

他心底湧出一大堆話想說。但不管對方個性再怎麼惡劣扭曲,眼前這個悠哉舉着酒杯喝酒的人,終究還是自己的上司。明知接下來的舉動很失禮,齊藤還是沒問可不可以,就直接在須藤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宛如一種無言的抗議。

「齊藤老弟親身和御子柴聊過後,覺得他大概幾歲呢?」

而那種強悍,就是齊藤一心追求的。也是年輕時的他所沒有的。

組織究竟會不會把他這次任務的失敗視爲不可抗力,全看直屬上司須藤怎麼想。因此,齊藤纔會在聽到須藤的話後變了臉色。

「意思是?」

「怎麼可能……這是真的嗎?」

衡量實際利益,齊藤因爲這次的事件而被處死的機率可說很低。

須藤一邊愉悅地觀察齊藤的反應,一邊把酒注入他面前的玻璃杯中。

位於伊雷斯古拉王國中心的多西沙漠,是約有十分之一國土面積、由沙與風所佔領的一塊土地。由於有分散各處的綠洲、貫穿南邊的山嶽地帶中央,以及流向大海的阿普歐河的加惠,並非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

這一次,皇帝確實袒護自己偏愛的夏蒂娜,還給出機會,讓他們攻打查魯達王國。可是,奧德梅亞的貴族中,免不了有人因而看輕夏蒂娜的能力,所以她的影響力稍微下降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爲了殺區區一個剛被召喚來的青年,這樣的戰力未免太大材小用了。須藤雖然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組織對這次的事件應該相當重視吧。

(獵犬……公會自豪的精銳部隊。他甚至已經考慮過,動用超越S級的那羣怪物們了嗎……)

但這裏絕不是一塊安全的土地。

這句話讓齊藤臉色一變。

這裏是稱霸西方大陸北邊的大國——伊雷斯古拉王國。

只不過,齊藤早就預測到自己不會被降罪。

「話說回來,像齊藤老弟這樣的男人,竟然會被對方殺了個措手不及……代表那個御子柴小弟雖然年輕,卻是相當厲害的人物吧。」

蘿拉一手遮擋反射的陽光,一手指着悠然聳立在三人面前的沙丘。

須藤的雙眼瞬間射出看透一切般的銳利光芒,令齊藤不由自主地背部冒出冷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看起來大概二十五歲左右啊……這樣啊,我知道了。」

那時候,由於情勢發展接二連三出乎意料,加上回到帝都後忙着收拾善後,所以那些事已經被他拋到腦後了。聽到須藤的話,現在他才拼起記憶片段。

「再過不久,御子柴就會陷入絕望。屆時,他將會選擇一條路走。要如何處置他,等知道他的決定後再來思考也不遲。我可不想隨便和一個有前途的年輕人爲敵。」

而組織賦予齊藤的任務,就是當夏蒂娜的輔佐。說得更準確一點,是累積實績,提高夏蒂娜的影響力。

「是啊……與其說他很強,不如說他是恐怖的男人……」

須藤說出的話,在齊藤耳中聽來格外響亮清晰,但他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不,正確來說,是他不想去理解吧。

基本上,組織對任務失敗的人並不寬容。同時,要是有人故意做出妨礙任務的舉動,就會立即被殺。

看着齊藤警戒的模樣,須藤愉快地笑出聲來,眼中已經沒有任何一絲方纔的銳利光芒。

一飲而盡的齊藤被酒嗆到,見狀,須藤邊笑邊遞給他裝了水的玻璃杯。

「要是隨便出手,總覺得我們會喫虧的樣子。我曾想過,如果發生什麼狀況,就派獵犬去收拾掉他。但既然齊藤老弟對他的評價這麼高,我會通知組織別對他出手……因爲你的話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聽到自己內心最恐懼的話語,齊藤的腰稍微從沙發上抬了起來。要是須藤聽到他的質問後,回答「沒錯」,等同宣判了死刑。

至少綠洲與阿普歐河沿岸皆是豐饒綠地,農業及畜牧業十分盛行。

「就在這座沙丘後面。」

(如果他真的是十六歲,那麼他過去在日本究竟度過了怎樣的人生?這不是用個性或天賦就能解釋得通的……讓我覺得,他簡直就像很久以前,就做好被召喚的準備似的。)

出乎意料的問題,讓齊藤心生疑惑,不過他還是將自己的感想坦白說出。

(也對,組織的計劃正一步步順利進行中,將不確定因素排除掉也是正常的……但這麼做的結果會是?)

但正因爲無法實現,所以纔會稱之爲夢。這一點,須藤與齊藤都再瞭解不過了。

「但那也正意味着,他是一個上等人才呢。大家常說的年紀輕輕就令人畏懼,指的就是像他這樣的人吧。」

漫長的沉默籠罩房間。齊藤一直看着無言沉思的須藤。

齊藤不懂上司的話中之意,頭上浮現問號。須藤看着他,露出小孩子惡作劇般的笑容。

「你要離開帝都嗎?」

「恐怖是嗎?」

如果單純比較兩人的體能,例如肌力與敏捷度等等,齊藤都遠遠勝過御子柴亮真。他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將近八年,經歷過無數場戰鬥,早就學會了這個世界特有的武法術,肌肉可以發揮出普通人水平之上的力量。

看着齊藤的神情,須藤喝了口手中的葡萄酒。他自己內心深處,應該也和齊藤有相同的心情。

(好可怕的人……竟然在我報告之前,就已經大致掌握狀況了。)

「這次的事確實傷害到夏蒂娜殿下的影響力,但相對的,她對你的信任感提高不少。首席宮廷法術師蓋亞西·渥朗多被殺雖然出乎我們的預料,不過那也只是讓原本的計劃稍微提早發生罷了,只是很同情那些想親手殺了蓋亞西的人就是了。」

由於貿易是利用阿普歐河進行,加上與位於河口的港鎮緊密相連,所以米雷修城的規模在伊雷斯古拉國內可說名列前茅。

俗話說得好,有物資聚集的地方,就會有人聚集。

然後,有人聚集的地方,情報也會比較豐富。

「那個人應該就在那裏吧……」

掀開爲了擋住沙塵而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兜帽,面貌精悍的男人看向沙丘後的遼闊天空。

男人的眼中盛滿了哀傷,裏面有深沉的絕望與一絲希望。

他的名字叫御子柴亮真。

這個不幸的青年被奧德梅亞帝國已故的宮廷法術師蓋亞西·渥朗多召喚,從和平的日本來到這個充滿混沌與戰亂的異世界。

「直接從結論說起吧。雖然我真心覺得你很可憐,但你是不可能回到原本世界去的。」

昏暗的房裏,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泛黃羊皮紙及書籍。

這裏就像是學者的房間。

連半個坐下來的地方都找不到,亮真三人只能直挺挺地站在桌子前,用懇求的眼神注視房間的主人。對方則是坐在椅子上,口中吐出了幾近殘酷無情的話語。

這個充滿黴味與溼氣的房間的主人,是一名穿着成套麻製衣物的女性。

年紀大概在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容貌並沒有特別美麗或醜陋,五官也沒有多大的特色。

服裝方面也是如此。

她身上穿的,是在平民之中很普遍、常見的衣物。

硬要擠出一個特徵來說的話,就是她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稍微能引人注意。

隨處可見的平凡女性。

這是許多見過她的人的感想。

可是,大家都無法從那平凡的外表,窺知這名女性的真正價值。

安娜瑪麗亞臉上的笑容,就像老師在測驗一個成績不好的學生。聞言,亮真語氣不善地說:

他揮開衝過來想進行治療的瑪飛錫特姐妹,無視滴滴答答的血滴,狠狠瞪着安娜瑪麗亞。

他不能在這種時候招致安娜瑪麗亞反感。

他一邊戒備夏蒂娜的追蹤,一邊拼命躲開追兵的追捕、四處流浪的舉動,等於全都沒有意義了。

然而,即使亮真的話語和視線充滿滔天怒火,安娜瑪麗亞的眉毛連動都不動,毫不修飾自己的話。

縱使聽到亮真的怒吼,安娜瑪麗亞的神情依舊沒有改變。

理所當然的,根據效用與材質不同,其中也有相當昂貴且稀有的物品。但反過來說,那也代表了金錢的力量可以補足一切。

聽到對方的詢問,亮真腦海中浮現瑪飛錫特姐妹教導過的法術相關知識。

「關於法術的瞭解……嗎?」

雖然需要進行詠唱,不過卻能產生人類原本無法引發的現象,例如在空蕩蕩的半空中生出火焰、雷擊等等。

講白一點,就是每個種類都有出色的優點與極大的缺點,到頭來還是全看法術師所處的環境與本身的力量。

雖說如果法術師的力量夠高,就可以省去必要的詠唱過程,但在進行近身戰的時候,根本沒時間給人慢吞吞地詠唱。文法術師要能發揮出真正實力,無論如何都必須和敵人保持一定程度的距離。

「我說,你會永遠在時空的縫隙中漂流……也就是說,你如果不是死,就是落入比死還慘的境遇。」

「開什麼玩笑!」

但走訪各地之後,所有術師卻都給了相同的答案。

那些人異口同聲說了:

亮真握得死緊的拳頭陷入木桌裏,桌面佈滿無數的裂痕。

「亮真大人!」

第一種,是讓自己體內的生氣在自己身體上發揮作用的武法術。

一言以蔽之,就是沒有回去的方法。

「既然如此!」

這段時間以來,亮真不斷得到無情的答案。其中,有一個人列出了幾個法術師的名字,說那些人或許能研究出新的術法。

剎那間,從被召喚到這個世界後,就一直壓抑在亮真心底的某種東西迸裂了。

「不,不是因爲沒有將人送還的技術,所以無法讓你回去,而是因爲無法制造出送還技術,所以你纔回不去。」

就算在這裏發出怒吼,也改變不了事實。

不過,由於法術師以外的人也能雕刻術式,因此這種道具的生產數量還算不少。

「冷靜一點。不管你再怎麼激動,結論還是不會改變。」

因此,亮真臉色丕變是很正常的。

因此,亮真問他們:「你能研究出那個方法嗎?」

到目前爲止一直死命壓抑的情緒,令他的身體開始顫抖。如今在衆人面前的,是雙眼赤紅、陷入瘋狂的一隻惡鬼。

最後一種是賦予法術。

就某方面來說,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研發工作可能需要耗費以年爲單位的時光,或是需求龐大的資金。

儘管不需要詠唱,但必須事先經由工匠的手在物品上刻下術式圖案,能發揮的效果也是一開始就決定好的。

只可惜,能稱得上奧義的法術幾乎全被國家與部分當權者藏起來,無法簡單學到,再加上這個世界的人民識字率低且書籍非常昂貴,因此只有極少數人有能力看書學習。

爲了讓事情有一點進展,他需要的是理性而非怒氣。

「這是什麼意思?我現在就在這個世界,把我叫來這裏的,是這個世界的法術!只要向當初把我召喚到這個世界時的神明祈求,不就好了嗎!」

至於缺點,最大的一點就是需要詠唱。

那是女性身上少見的膽量。

亮真想得很簡單,如果沒有那樣的技術,着手研發就行了。當然,他也有自知之明,這件事沒有嘴巴說得那麼簡單。

亮真殺死蓋亞西,又被奧德梅亞帝國追捕,當然不可能找住在帝國勢力範圍內的那些法術師,因此排除了那些人……

逃過夏蒂娜的追擊後,這兩個月間,亮真四處探訪,尋找有名的法術師。

這個答案令安娜瑪麗亞用力點了點頭。

明白逼迫這個人也沒有意義,亮真轉變了語氣。

爲了去見被喻爲『米雷修隱士』的安娜瑪麗亞,借用她的知識找出自己回去日本的方法……

(這傢伙也一樣嗎……可惡!)

因此,亮真纔會越過危險的沙漠,造訪米雷修城。

亮真的語氣非常不客氣。

這意想不到的話,令他發出怒吼。

「可是,你會永遠在時空的縫隙中漂流。」

被列出名字的法術師之一,就是坐在眼前的女人——安娜瑪麗亞。

不過,她接下去所說的話,卻將亢奮的亮真打入了絕望深淵。

「沒錯。看來你似乎已經清楚基本知識了……那我問問你,你知道從異世界把人召喚過來的技術,是屬於哪種類別的嗎?」

根據使用方法不同,這項技術又被分爲三大類。

要是不找個東西發泄,他的拳頭可能會將坐在自己面前的安娜瑪麗亞的臉龐打裂。

「理由很簡單……解釋理由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你對法術這個東西瞭解多少呢?」

「您的手!」

這名女性擁有的財寶,就是刻劃在她腦海中,西方大陸公認、屈指可數的豐富法術相關知識。那些知識決定了她不凡的身價。

壓抑低沉的聲音,宛如從地底深處傳來。

安靜侍立在亮真身後的瑪飛錫特姐妹發出尖叫。

「意思是,現在沒有那樣的技術對吧?」

第二種是文法術,也是近似…現在奇幻小說中的魔法。

這個大地的生命體擁有一種名爲生氣的獨特力量。而所謂的法術,就是操縱那股力量的技術總稱。

「我們研究不出來。」

至於缺點,應該算是隻能增強人類所擁有的基本能力。

這是一種在不帶有生氣的寶劍或長槍等物品上雕刻術式,使用者將生氣灌入其中,藉以提升該物品強度,賦予它特殊效果的法術。

不過,也有人表示,是因爲還沒研究出那樣的技術。

亮真眼中浮現嘲弄之色。

「亮真大人,您的手!莎拉,拿乾淨的布出來!」

和瑪飛錫特姐妹一同旅行的這兩個月來,從沒見他如此憤怒。

但安娜瑪麗亞絲毫不爲所動。

因爲亮真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來,已經過了將近兩個月了。他的忍耐力瀕臨臨界點也是正常的。

「喂,有種你再說一次。」

這張桌子看起來相當昂貴,但此刻亮真一點都不在乎。

可能是捶向桌子時沒有斟酌力道,導致皮膚裂傷,紅黑色的血液從亮真的拳頭滴落地板。

爲了尋找回去地球的方法,過去這兩個月裏,亮真三人完全不管公會的工作,一直不斷四處旅行拜訪有名的法術師。

爲了回地球去,他必須儘可能蒐集情報,或許日後可以派上用場。

對年長者的禮儀以及瑪飛錫特姐妹擔憂的視線,此時全被他拋諸腦後。

那些法術師們說的話,全跟安娜瑪麗亞如出一轍。

可以實現人力所無法達成的某些事,就是文法術的優點。

聽完亮真的解說,安娜瑪麗亞露出了微笑。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瑪飛錫特姐妹的肩膀一震。

「你說什麼!」

「抱歉,是我失態了……我沒事。爲什麼我無法回去?可以麻煩你解釋原因嗎?」

此外,希望得到神與魔之類的外力幫助,還必須具備祈求對象的相關知識及從中汲取的術法。

可是,她接下去所說的話,卻超乎亮真的預料。

在人數極少的文法術師之間,異世界召喚法術原本就是大家三緘其口的一種術法。即使知道有這樣的法術存在,清楚詳情的人也非常少,更別提亮真的願望是希望有人能拆解那個術式,製造出新的法術。因此,大家會遲疑、猶豫也是正常的。

據說她原本擔任某個國家的文官,卻因爲國政問題而和大臣起衝突,因而辭官。現在大家終於明白原因了。

總是冷靜自持、從不顯露情緒的那張臉上,浮現出罕見的焦躁與憤怒。

這次可能又以徒勞無功告終的預感,令亮真不滿地嘖了一聲。

「吵死人了!滾開!」

他的眼中滿是陰暗冰冷的憎恨,聲音裏挾帶着明顯的殺意。

「是……文法術。」

將自己的生氣奉獻給神、魔與精靈之類的非人存在,藉此暫時借用對方的部分力量。

「想離開這個世界,確實可以辦到。」

「什麼……?」

這一類法術不需要詠唱,由於能增強自身體能,用於近身戰時,可以發揮出壓倒性猛烈威力。

「沒錯。至於回到異世界,最大的問題點就在於要向誰奉獻生氣。」

也就是說,這個法術雖然可以強化肌肉與耐力,卻無法在空無一物的半空中變出火焰。

驚人的打擊聲響徹房間。

亮真死命壓抑住心底噴湧而出的憎恨與憤怒,好不容易纔擠出這些話。

可能是因爲緊緊咬牙的關係,一股鐵鏽味在亮真嘴中擴散開來。

也就是說,文法術要能在戰場上發揮力量,耗費的成本遠比武法術還要多很多。這也導致法術師雖然人數衆多,但能派上用場的文法術師卻非常少。

但如果是技術根本製造不出來,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面對亮真魁梧的身軀所散發出的壓迫感,她始終一臉平淡。

「不管你再怎麼恐嚇,結果都不會改變。你註定無法回到原本所在的世界,也就是所謂的裏大地世界。」

「裏大地世界?」

「沒錯,你原本所在的世界,在我們這裏被稱之爲裏大地世界。意指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也就是大地世界的反面。」

聽到從頭到尾神色如常的安娜瑪麗亞的話,亮真的內心逐漸恢復冷靜。

因爲,不管他再怎麼憤怒,結論還是不會改變。

既然如此,聆聽安娜瑪麗亞的話纔是現在的第一優先。

(冷靜一點,我現在需要的是情報。)

安娜瑪麗亞沒有任何過錯。亮真很清楚這一點。

可是,她冷酷的話語打碎了自己的希望,令他內心湧出對她的憤怒與憎恨。

所以,亮真極力思考留安娜瑪麗亞一命的好處。

他拼命切換大腦的思考模式,告訴自己,爲了活下來,就需要她的情報。

(這個世界是大地世界,而地球則是裏大地世界嗎……想想也對,畢竟是這個世界的人所命名的……)

這種事在現實世界隨處可見。

就好比明明太陽將其光芒平等灑落在每個國度,卻有國家把名字取爲日之本;又或者地球明明是圓的,卻有國家認爲自己在世界正中心,取名爲中華。

命名的時候,如果有表與裏,人類的心理自然會把自己居住的世界視爲表。

看到亮真臉上的怒氣消退了,安娜瑪麗亞繼續往下說:

「名稱中的表裏,指的當然不是物理方面的表與裏。因爲有人類居住的異世界,至今只找到你們住的與我們住的兩個世界,所以以前的人爲了方便就這樣命名了。」

「哪邊是表裏我不在乎,我無法回去的理由是什麼?」

聞言,安娜瑪麗亞聳聳肩回答。

「理由很簡單啊。從裏大地把人召喚到大地,必須向存在於大地的神祇獻上生氣,取得進行召喚的許可。那是因爲這個世界有結界包覆,阻擋外物的入侵。而那樣的結界,裏大地也有。」

雖然有太陽光芒從窗外照射進來,但裏面的空氣還是異常陰暗冰冷。

耶股憤怒與憎恨針對的是這整個世界。

這樣的想法一直推動着亮真的行動。

安娜瑪麗亞的殘忍宣告,刺向亮真的胸膛。

亮真將自己知道的神祇名字全部羅列出來,然後檢查那些名字有沒有被記載在書籍裏,有的話就用橫線劃掉。

這些都是自古就被當成神話流傳的砷祇名字。

她們深吸一口氣,蹲低身體。

亮真的心情,瑪飛錫特姐妹再瞭解不過了。

「亮真大人……」

她們提出的晚餐邀請及宵夜慰問全被無視,越過房門傳來的,唯有他埋頭翻閱從安娜瑪麗亞手中借來的書籍的細微聲響。

下一刻,以武法術強化身體的兩人,舉腳踹飛那扇厚重的木門,就宛如用榔頭轟碎了一樣,發出驚人巨響。

這次,她們用略強的力道敲門。

然後,等全部劃掉後,爲了確認有沒有看錯的、書籍沒有記載到的、遺漏沒看到的,他又再從頭檢查一次。

不停檢查、檢查、再檢查……只爲了尋找不可能存在的一線希望。

恐怕甚至不只一、兩百年的歲月了。

安娜瑪麗亞從書架上取出一本褪了色的厚重書籍,放到滿是裂痕的桌上。

「亮真大人?」

「回不去……回不去……回不去……」

她們能做的,只有待在房間外一心爲亮真擔憂而已。

這也代表過去幾百年來,最少也有數以萬計的人從地球被強硬召喚到大地世界來。爲了放到戰爭中作爲隨意糟蹋的棋子。

莎拉將掉在地上的兩張紙遞給蘿拉。

「編組送回術式並不難,但只靠術式,你是無法迴歸原本的世界的。」

「……去……」

「也就是說,如果只是想穿越大地這邊的結界,沒有問題,但想越過裏大地那邊的結界卻是不可能的。我的下場會是在時空的縫隙中漂流,然後死亡嗎……」

從安娜瑪麗亞家回來後,亮真臉上便露出了深深的哀傷,令瑪飛錫特姐妹不知道該怎麼搭話。

瑪飛錫特姐妹彼此頷首示意,隨即將手上的托盤放到地面,轉身面向木製房門。

「月讀、須佐之男、天照……耶和華、雅威……因陀羅、阿耆尼、千手觀音……」

他連拿帶搶地拿過書籍夾在腋下,在城裏的道具屋購入大量羊皮紙與墨水,然後邁步朝旅館的房間走去。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亮真不是想回地球的第一個地球人。

瑪飛錫特姐妹衝進房間以後,就一直感到很不對勁。

到後來,連那個聲音也沒了。

桌上與地板散落無數紙張,寫在紙上的名字全都畫了橫線。

「意思是說……除非我知道這些以外的神祇名字……」

「我知道……只能動手了,姐姐。」

「亮真大人……?」

「已經過了五個小時了……」

但是,亮真不理會踢破房門闖進來的瑪飛錫特姐妹,雙眼一直盯着桌面。

不過,由於亮真彷彿被什麼東西附身似地翻開書籍,她們心中只充滿着對他身體狀況的擔憂。

想必是前人們無視民族與宗教,宛如病急亂投醫似地嘗試了各式各樣的神祇名字吧。

「這裏記載了你的世界的神祇名字。凡是使用了記載在這裏的神祇名字的術法,都已經確定沒有效果。」

雖然不清楚大地世界的人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召喚地球人,但能肯定絕非只有十年、二十年前的短暫時間。

飯店旅館經常採用房門自動上鎖系統。

「亮真大人……?」

「可惡!誰會死心啊!我絕對要回去。」

「你錯了。能不能進入結界,全看存在於該世界的神祇是否同意。也就是說,當離開大地後,你必須得到在裏大地張設結界的那位神祇的允許,才能進入裏大地。」

把兩個世界當成飯店與房間,時空縫隙當成飯店走廊,這樣或許比較容易想象。

正常來說,既然能進來,應該也能出去纔對。

那本書看起來被反覆翻閱了好幾次。

面對亮真的詢問,安娜瑪麗亞神色如常地點點頭。

仔細一看,那些紙上全以同樣的排列順序寫了相同的名字。

她翻到書籍的某一頁,遞到亮真面前。

紙張正反面全寫滿了名字,也全部畫了橫線。

她們一邊叫着亮真的名字,一邊衝進去。整個房間被深沉的黑暗所籠罩。

但這對姐妹無法拯救亮真。

這一次,姐妹倆都清楚聽見了。

現在已經是深夜。這個時間點,許多人早就進入夢鄉。

亮真口中發出的聲音愈來愈清楚響亮。

「給我等一下……有結界包覆的事暫且不管。現在的事實是,我已經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來了。只要向把我帶來這個世界的神祇祈求,讓訑送我回去不就好了嗎?」

亮真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來,已經過了兩個月。他這段時間裏拼命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切斷了名爲理性的鎖鏈。

他繃緊全身,肌肉賁起。

亮真轉換大腦的思考模式,讓安娜瑪麗亞的說明變得更加清楚好懂。

她們手中端着托盤,上面放着特別拜託旅館老闆烹調的宵夜。

如果換成自己遇上亮真的遭遇,會變成怎樣?光是想象,她們就開始發抖。

「這是你們異世界人到目前爲止返回原本世界的紀錄。」

天亮了。

「莎拉……」

在那些被召喚的人們裏,應該也有幾個人和亮真一樣從召喚者手中逃脫,計劃返回地球去吧?

(離開時很自由,但進入時卻變成許可制……這不就跟在房門會自動上鎖的飯店裏,被鎖在房間外的狀況一樣嗎?)

亮真臉上浮現出憎恨與憤怒,以及無盡的絕望。

「既然這樣,只要知道張設裏大地結界的神祇名字,不就好了嗎?」

蘿拉掃一眼,就看到至少有幾十張紙散落。

(這是……亮真大人先把自己所知的神祇名字寫下來,然後再檢查書上是否有記載吧……)

憤怒化爲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憎恨化爲銳利無比的冰刃。

「我……回不去……」

與此同時,房間裏的黑暗氛圍變得更陰暗深沉。

亮真張口反駁她,但腦海深處已經預料到對方的回答了。

縱使明白這是一個不太有勝算的賭注,他還是欺騙自己的心,只要不放棄,希望就不會是零……

「我知道!」

從房裏可以輕鬆開啓房門,但門一關上後就會自動上鎖,想從外面進房必須要有鑰匙。

由於熬夜,姐妹兩人臉上露出濃濃的疲憊。

「「亮真大人!」」

聽到莎拉的低語,蘿拉點點頭。

「哎,就是那麼回事。遺憾的是,目前沒半個人從時空縫隙中生還,所以也不清楚那裏的實際情況是怎樣。你只要大致瞭解這些就夠了。」

亮真將自己關在房間裏,瑪飛錫特姐妹就站在房門前面。

儘管不想打擾亮真查數據,但從昨晚開始,他就沒喫晚餐與宵夜,甚至連喝的都沒碰過,她們實在無法置之不理。

但現實和飯店不同。第一點,現實不可能發生打個電話到櫃檯,就能請人來開房間門的那種便宜事。第二點,萬一淪落到漂流在時空縫隙中,性命會有危險。

翻開那本厚度幾乎媲美廣辭苑的書,安娜瑪麗亞靜靜地接下去說:

書中記載了數不盡的神祇名字,包括每個人都曾經耳聞的有名神祇,以及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默默無名的神祇。

有一部分的書頁都磨破了上面還沾了汗漬、起了皺褶。

(這麼說,房間鑰匙就是神祇的名字嗎……真是棘手。)

他的怒氣並非針對特定某人。

「姐姐!」

很明顯的,這是由於坐在房內的某個男人散發出的某種氣息所影響。

結果,從昨晚到現在黎明,亮真不曾踏出房間半步。

「姐姐……」

「這是……」

不知不覺間,朝陽的光芒從窗外射了進來。

陰鬱的氣氛下,莎拉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

瑪飛錫特姐妹看了看彼此,抱着決心敲響亮真的房門。

亮真口中發出細微的輕喃。

兩人的視線望着房門。

聽到莎拉的話,蘿拉默默地點頭。

蘿拉隔着門板戰戰兢兢地開口,但亮真果然沒有回應,只有翻書聲隱約傳了出來。

「否則你就不可能回去原本的世界。」

接在波賽頓這個名字後面的是奧丁,書中名字的排列看起來毫無條理可言。

他們對亮真的印象是強悍、冷靜且冷酷,同時又很溫柔。

可是,現在在她們眼前的亮真卻顯得很空虛、脆弱、不安,同時又讓看到他的人產生一股不祥的驚悚感。

兩人沉默相對,彼此點了點頭後,輕柔地將亮真的頭擁入胸口。

宛如哄着小嬰兒般。

就像要讓傷心哭泣的小孩子感到安心似的。

「不要緊的,亮真大人,您有我們。我們會……一直在您身邊的……」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

籠罩整個房間的陰暗沉重氛圍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溫暖的陽光灑入屋內。

將臉埋在姐妹胸口的亮真,已經沉入舒服的夢鄉中。

「姐姐,把他搬到牀上比較好吧?」

莎拉看向亮真,開口說道。

「也對……麻煩你抱那一邊,我們把亮真大人搬到牀上吧。」

兩人抱起超過一百公斤的龐大身軀,費了一番功夫後,總算讓亮真睡到牀鋪上。

「接着該怎麼辦?」

莎拉看向被破壞的房門。

雖然當時她們是不得已而爲之,不過,身體經由法術強化後,厚重的木製房門被她們踢成了碎片。

世上應該沒有半家旅館,會無視這麼顯眼的破壞痕跡吧。

「熬夜一整晚,也該累了,沒睡到傍晚他肯定不會醒來……房門的問題,我們去和旅館老闆談談,付錢賠償,請對方稍微睜隻眼閉隻眼吧。」

蘿拉語帶猶豫地說,然後看往躺在牀上的亮真。

「亮真大人……好可怕……」

印象中,他原本應該在桌子前查數據的,爲什麼會跑到牀鋪上睡覺。

「你想要什麼?」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亮真再度失去意識,從黑暗世界中消失。

(我沒有開口講話吧?)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你指哪方面?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毫無感情的冷淡聲音傳入亮真耳中。

壓抑的情緒化成了激盪的洪流。

除了辦理入住時打過照面,平日亮真並沒有和對方打過招呼。不過,老闆還是帶着笑容開口道:

「你無法回去。雖然可能性不是零,不過,如果你不下定決心付出驚人的犧牲,就只能純粹靠運氣而已。你早就明白了。之後,就看你能否下定決心做出犧牲,還是死心放棄。」

不過,家人一直愛護支持着他。

亮真過去將近一天的時間都處於絕食狀態,會感到飢餓也很正常。

「不對。問題根源是這個世界的構成。這是以你們,也就是來自地球的人的犧牲爲基礎而構成的扭曲世界。」

縱使有人因爲恐懼而排擠亮真,但他身邊也有給予自己愛護與疼愛的人。

「啊啊,我都忘了,你一直睡到剛剛纔醒。既然如此,詳細情形你就去問那兩個女孩吧,因爲她們是爲了你才把門弄壞的。」

亮真的頭腦逐漸清晰起來。

聲音引誘亮真釋放長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慾望。

「如果你將憤怒釋放出來,甚至可以毀滅這個世界。你被強行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被迫參加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戰爭,這些都是誰害的?」

旅館老闆朝下樓的亮真打了聲招呼。

樓下的餐廳似乎正在烹煮食物。

「唔……唔嗯……呃,那個洞是怎麼回事?」

不知不覺間,爲何感到憤怒的某部分原因,從他心中消失了。

(我……)

代替錢包的錢袋就藏在懷中,亮真一邊檢查袋子重量,一邊看着宛如被洗劫過、一片狼藉的房間,感到非常不解。

她露出溫柔的笑容,祈求靜靜沉眠的主人能獲得平靜。

(我……對了!我應該在旅館房間裏查數據纔對。)

(我有……權利嗎?)

說完,這道聲音反問亮真:

「現在還不是時候……總有一天,你自己會找到答案。」

(心底……也就是在我的腦中嗎?)

(我……想回去。我想再次見到飛鳥和爺爺,回到原本的生活。)

(裝錢的袋子還在,所以沒什麼大問題……)

「但那個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你自己不也確認過了嗎?」

「不,那只是你認爲如此。」

不只如此,他發現放在房間裏的行李也不見了。

然而,就在亮真受到冰冷聲音的引誘,準備點頭的時候,瑪飛錫特姐妹的聲音在這個世界響起。

(是……那個混賬與帝國的傢伙們。)

這時候,一股讓人食指大動的美味香氣,從門板上的空洞飄了進來,引起他的注意。

(我回不去嗎?我再也回不到那樣的生活嗎?)

坦白講,亮真過去的生活絕對不算一帆風順。

(但你正在說話啊?)

只有他一人獨自飄浮在虛空中。

即使如此,這兩人還是沒想過拋棄亮真。

剛被召喚到這個世界,還處於一頭霧水的情況下,他爲了保護自己,做好即使殺了對方也在所不惜的覺悟。當時爲了應對緊急狀況,他暫時封閉了道德倫理觀。但現在的狀況和那時候相比,有根本上的不同。

他天生的堅強意志與強健體魄總是令別人感到有壓力,因而被排斥。

「是啊……不過,那又如何……我們是被亮真大人救出來的,所以我們是屬於他的。我們只要想着如何爲亮真大人竭盡全力就夠了。」

她們本身也判斷不出來。

她的眼中浮現微微的懼怕。

「不要緊的,亮真大人,您有我們。我們會……一直在您身邊的……」

亮真的意識處在一片深沉的黑暗裏。

可是,環顧四周,第一個映入眼簾的卻是房門被破壞的悽慘模樣,徹底破壞了心曠神怡的感覺。

「因爲這裏是你心底,所以語言沒有用處。」

將亮真召喚到這個戰亂世界,想把他當成方便的戰爭道具,一切的開端都是那個老人。

他似乎正在整理賬簿。

「你已經認清並明瞭一切了……只不過是不想承認那個答案罷了。」

憎恨與憤怒不斷從亮真心底噴湧而出。

用力地伸個懶腰後,他打了個大大的呵欠,覺得睡醒後神清氣爽。

亮真稍微梳理了下凌亂的頭髮,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後,隨即邁步往樓下走。

莎拉低聲說道。

老闆親切的話語令亮真露出詫異的表情。

他就只是爲了生氣而生氣,爲了憎恨而憎恨。

真要說怕不怕的話,蘿拉其實也覺得亮真露出的神情很恐怖。

不管是門破了個洞也好,還是自己如何睡到牀上也罷,衆多令人在意的疑點全都比不上肚子餓。

即使明白這聲音說的話是對的,亮真還是死命裝作不明白。

一道聲音解答了亮真的疑惑。

「啊啊,您好,我醒來了。」

這是一個甜美至極的誘惑。

「這裏是你的心底。」

人被絕望所支配後產生的癲狂,很容易令見者心底充滿恐懼。

「哦!你終於醒啦。」

亮真消失後的黑暗中,只剩冰冷的聲音迴盪。

「哼,沒有解放我就回去了嗎……罷了,無所謂。反正再怎麼不甘願,總有一天你還是要做出選擇,看是戰勝我,還是被我吞噬……不管哪一種,都由你決定……因爲我就是你。」

儘管一起長大的表妹飛鳥和他同年,卻老是以一副姐姐的姿態照顧他。

(扭曲世界……?)

如果亮真的內心就是這道冷淡聲音的本尊,這樣的回答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是一片陰暗冰冷,幾乎連心臟也要結凍的黑暗。

因爲比其他人強悍,亮真總是被衆人畏懼與排擠。

「我嗎?我是最靠近你、最瞭解你的人。」

這份感情究竟是感謝亮真將她們從盜賊們的魔掌中救出的報恩之情,或者是愛情呢?

聽到聲音的詢問,他腦中浮現蓋亞西的臉孔。

亮真找不到明確的原因。

接着引起亮真注意的,是他的所在位置。

(這裏是……哪裏?)

「關於房間的修理費用,和你同行的女孩給的錢已經夠了,你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聲音否定了亮真的答案。

莎拉點頭贊同蘿拉的話,然後再度看向在牀上沉睡中的主人。

「沒錯。」

「喔……」

那是一句溫暖柔和、令人感到安心的話語。

「嗯,你說得對……姐姐。」

(我……我……)

直到剛剛他都還在睡覺,所以當然不明白自己目前所處的狀況。

事情的是非對錯不見了,道德倫理消失了。

冰冷聲音的指摘,令亮真啞口無言。

亮真在牀上醒來時,太陽已經下山,窗外開始被夜幕籠罩。

門板遭人狠狠打破,走廊的照明光線從巨大的破洞射進房內。

聲音來源以冰冷的音調,毫不留情地點破亮真的謊言。

如果繼續維持這種狀態,御子柴亮真這個人將會捨棄人類之心,化爲一隻被憤怒與憎恨所操控的惡鬼。

不管再怎麼會說謊,人都無法欺騙自己……

(算了,晚點問問蘿拉她們就知道了……先不管這個了,肚子好餓啊。)

雖然爺爺老是痛罵他,卻將沒有父母的他養育長大。

這道聲音無情地打碎亮真的心願。

「沒錯。這個世界是以搶奪而形成的!破壞這裏,殺光這裏,侵佔這裏,奪回被剝奪的東西,你有權利做這些事!」

(你是什麼東西?)

亮真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說出心中最大的願望。

亮真用模糊的答案回應老闆。

「不管怎樣,我已經拿到賠償金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今晚就搬到新的房間去吧。行李的部分,那兩個人已經先拿過去了。」

看來是要換個房間住了。

亮真也不想睡在一間房門壞掉、沒有隱私的房間裏,所以沒有異議。

「好的。」

「啊啊,對了!你從昨天開始就沒喫東西吧……內人煮了燉肉,你拿去房間喫吧。」

說完,旅館老闆呼喚在廚房裏的老闆娘。

「喂,那個小哥起牀了,幫他準備喫的。」

幾乎在老闆說話的同時,上了年紀的胖胖老闆娘也從廚房端着托盤走出來。

「來了!用不着吼那麼大聲,我早就準備好了。」

她似乎是聽到亮真與老闆的對話後,就已經準備好東西了。

「喏!這些給你。」

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同一時間,托盤被遞到亮真面前。

精心烹煮過的燉肉香氣四溢,引人流口水。

籃子裏堆得高高的麪包似乎也是剛烤好的。

但亮真感到納悶不解。

因爲托盤上放了三人份的餐點。

盛在大得誇張的盤子裏的燉肉,毫無疑問應該是亮真的份。

但就算考慮到亮真的飢餓程度而多準備一份,也沒必要特別使用不同的盤子,只要裝在小鍋子裏就夠了。

那麼,托盤上放了三個盤子是什麼意思?

蘿拉坐在擺放於房間最裏面的牀鋪上,臉上也帶着一樣的表情。

「請稍等一下……」

老闆的話聽起來雖然輕描淡寫,卻深深刺痛了亮真的心。

他沒料到連那兩個人都沒喫東西。

老闆輕拍了拍愣在原地的亮真的肩膀,然後就回頭繼續整理賬簿了。

「我說你啊!到底想讓那兩侗女孩操多少心,啊啊?虧你側頭長那麼大。」

神明強行奪走亮真侰賴的家人後,卻又給了他瑪飛錫特姐妹這兩位地位無可取代的少女。

甚至講白一點,他很憎恨這個世界。

對亮真而言,這個世界只有痛苦。

可是,不知不覺間,在背後支持着亮真的,卻是他所憎恨的這個世界的人們。

亮真臉上滿是疑惑,驀地,右小腿受到了輕微攻擊。

老闆娘又對滿頭問號的他重複說了一次:

亮真是身高將近一百九十公分、體重超過一百公斤的魁梧巨漢。

爲了不讓托盤上的食物溢出來,亮真慢慢走進瑪飛錫特姐妹的房裏。

亮真的表情似乎讓老闆娘很不滿。

「咦?她們沒喫嗎?」

「總之,你不是孤獨一個人。我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麼,不過要是太鑽牛角尖,小心失去其他重要的東西喔。」

知道來人是亮真,莎拉迅速打開門。

當然也包括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們。

聽到這些話,亮真瞬間臉色一變。

那就是人與人的連結。

「那些是小姑娘們的份啦!」

這一天,亮真和瑪飛錫特姐妹一同享用的餐點雖然怎樣都稱不上豐盛,卻是他被召喚到這個世界後,感到最溫暖美味的一餐。

蘿拉穩重的聲音從房門另一邊傳來。

莎拉訝異地看着亮真的臉。

指導他在這個世界生活的各種必知事物。

亮真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上,露出靦腆的笑容。見狀,姐妹兩人帶着燦爛的笑容點頭回應。

「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掌管命運的神明真是殘酷又愛捉弄人。

「我是不知道你在調查什麼,不過昨天看你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又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喫晚餐也不喫宵夜……你不喫飯是你家的事!但你不喫,那兩個孩子說自己也不能喫,所以她們也一直都沒喫東西,你知道嗎?」

「唉,男人總是這樣……你給我聽好了!那兩個孩子也差不多該醒了!你把這些帶去房間,和她們一起喫!」

他猶豫不決地敲響了那對姐妹的房門。

小腿被女人踢一下,根本不痛不癢。但突然被踢,讓亮真露出驚愕的表情,老闆娘皺着眉頭直言道:

先前他一心想着要回地球,爲了這個目的四處跋涉,但這一刻他卻強烈意識到,從認識的那一天開始,蘿拉姐妹就一直在背後支持着自己。

被強迫召喚而來的他,怎樣也不可能喜歡上這個世界。

「沒什麼……只是想問你們要不要一起喫飯?」

「啊!我馬上開門。」

不管再怎麼討厭這個世界,這個事實還是無法改變。

而且它肯定也是本性扭曲、愛諷刺人的傢伙。

(原來我一直沒注意周圍的人啊……)

說到底,人類是無法獨自存活的。

這個想法揪痛了亮真的心。

「是我。方便打擾一下嗎?」

(我……)

他們夫妻倆所說的話,在亮真腦中不停盤旋。

仔細回想起來,在奧德梅亞帝都遇到的小巷餐廳的老闆娘,在公會幫他辦理註冊手續的櫃檯小姐,都指導過一無所知的亮真。

老闆娘用力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膀,一邊搖頭一邊回廚房去,神情彷彿在說真是受夠了。

那是年長者送給迷失道路的年輕人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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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沃特尼亞戰記 1

  1. 01插圖
  2. 02設定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召喚
  5. 05第二章 逃亡
  6. 06第三章 決心
  7. 07第四章 獵人與獵物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二卷沃特尼亞戰記 2

  1. 01插圖
  2. 02序幕正在閱讀
  3. 03第一章 襲擊者
  4. 04第二章 混亂的內心
  5. 05第三章 白S武神
  6. 06第四章 力量證明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三卷沃特尼亞戰記 3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鼎沸
  4. 04第二章 開戰
  5. 05第四章 搏命掙扎的人們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四卷沃特尼亞戰記 4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無法逃T的罪孽
  4. 04第二章 意想不到的來使
  5. 05第三章 激戰
  6. 06第四章 艾蕾娜的復仇
  7. 07第五章 新的戰場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五卷沃特尼亞戰記 5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逃避行之始
  4. 04第二章 向北
  5. 05第三章 北之盟主
  6. 06第四章 克里斯托夫商會
  7. 07第五章 受虐者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六卷沃特尼亞戰記 6

  1. 01序幕
  2. 02第一章 交涉
  3. 03第二章 尋求新力量
  4. 04第三章 東部侵攻
  5. 05第四章 挺進半島
  6. 06第五章 無Q的業火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七卷沃特尼亞戰記 7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悄然而來的戰雲之影
  4. 04第二章 來自鄰國的使者
  5. 05第三章 理想與現實的夾縫
  6. 06第四章 一路向西
  7. 07第五章 力量的證明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八卷沃特尼亞戰記 8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暗地裏蠢蠢愉動之人
  4. 04第二章 心焦
  5. 05第三章 北方N狐
  6. 06第五章 光神教團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九卷沃特尼亞戰記 9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與舊友邂逅
  4. 04第二章 第一道難關
  5. 05第三章 第二道難關
  6. 06第四章 收穫之時
  7. 07第五章 表裏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十卷沃特尼亞戰記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久世昭光這名男子
  4. 04第二章 尤莉亞努斯一世的忠告
  5. 05第三章 英雄歸來
  6. 06第四章 影之存在
  7. 07第五章 無盡的謀略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十一卷沃特尼亞戰記 11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新戰事的邀約
  3. 03第二章 北部十家
  4. 04第三章 蒼天之雲
  5. 05第四章 兩把刀刃
  6. 06第五章 爆發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二卷沃特尼亞戰記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黑暗深淵
  4. 04第二章 名爲鬼哭的刀
  5. 05第三章 施虐者與受虐者
  6. 06第四章 開戰前夜
  7. 07第五章 兇獸的咆哮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十三卷沃特尼亞戰記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雙刃與紅獅子
  4. 04第二章 爲了更M好的明天
  5. 05第三章 蝗蟲羣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四卷沃特尼亞戰記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溫莎伯爵宅邸
  4. 04第二章 背叛與友Q
  5. 05第三章 武者的生存之道
  6. 06第四章 貴族院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五卷沃特尼亞戰記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玷污的矜持
  4. 04第二章 被囚禁的戰士
  5. 05第三章 未來藍圖所指示的前方
  6. 06第四章 雙刃之主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沃特尼亞戰記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無形的惡意
  4. 04第三章 宴會開始
  5. 05第四章 必殺的陷阱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七卷沃特尼亞戰記 1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戲劇開幕
  4. 04第二章 舌戰
  5. 05第三章 訣別之日
  6. 06第四章 卡納託平原之戰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八卷沃特尼亞戰記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戰場考察
  4. 04第二章 狐狸的棲身之處
  5. 05第三章 血之羈絆
  6. 06第四章 繼承意志之人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沃特尼亞戰記 1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動搖的心
  3. 03第二章 名爲弱者的利刃
  4. 04第三章 空城計
  5. 05第四章 虎牢關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二十卷沃特尼亞戰記 2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霸王的溫柔
  4. 04第二章 南方戰場
  5. 05第三章 陷阱與陷阱
  6. 06第四章 北方征伐的結束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十一卷沃特尼亞戰記 2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尋求光明的徬徨者
  4. 04第二章 送達的信件
  5. 05第三章 休戰協商
  6. 06第四章 知曉御子柴流者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十二卷沃特尼亞戰記 2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王都攻防戰
  4. 04第二章 疑心萌芽
  5. 05第三章 攻入王城
  6. 06第四章 新的國家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十三卷沃特尼亞戰記 2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虛僞的平穩
  4. 04第二章 野獸與獵人
  5. 05第三章 一殺多生
  6. 06第四章 戰雲密佈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十四卷沃特尼亞戰記 2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聚集的毒花
  4. 04第二章 煽動者與被煽動者
  5. 05第三章 王國的旗幟之下
  6. 06第四章 傳來的惡耗
  7. 07後記

第二十五卷沃特尼亞戰記 2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影子們的共演
  4. 04第二章 紅獅子的咆哮
  5. 05第三章 暴風的憂鬱
  6. 06第四章 露出獠牙的雙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十六卷沃特尼亞戰記 2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送達的貨物
  4. 04第二章 埋伏之毒
  5. 05第三章 恩迪西亞的政變
  6. 06第四章 憤怒的雷帝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十七卷沃特尼亞戰記 2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驕傲與代價
  4. 04第二章 名爲疑心的毒
  5. 05第四章 下一步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二十八卷沃特尼亞戰記 28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覺醒的睡M人
  5. 05第二章 新的局面
  6. 06第三章 閃耀的斧槍
  7. 07第四章 低吼的鐵棍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十九卷沃特尼亞戰記 2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潛伏於暗影者
  4. 04第二章 內西奧斯的提議
  5. 05第三章 肅清行動揭幕
  6. 06第四章 劉董的疑問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電子書版特典 短篇故事『麥卡倫的下落』

第三十卷沃特尼亞戰記 30

  1. 01前Q提要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刺在心上的荊棘
  4. 04第二章 熊熊燃燒的惡意
  5. 05第三章 自稱土蜘蛛的人們
  6. 06第四章 賭上的未來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電子書版特典 短篇故事「交換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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