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影子们的共演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5万 字
在罗赛里雅王国南部伊拉克利翁周边的谷仓地带,有一队运货马车正沿着小路往南奔驰。
此处位于罗赛里雅王国南部中心地的要塞都市伊拉克利翁更往南的森林附近。
距离国境城市加拉奇亚,大概要坐马车三到四天左右吧。
这一带零星散布着罗曼子爵家领地的村庄和城镇。
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别说月光了,连星星的光芒都看不见。
周围被黑暗笼罩,形成一个漆黑的世界。
在没有电灯这种文明利器的大地世界里,夜晚的黑暗可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
与受到太阳保护的白天相比,可说是完全不同的异质世界。
即使是佣兵或骑士等战斗专家,如果没有相当的觉悟和紧急性,应该也不会有人主动挑战夜晚的黑暗。
在这种情况下,只依靠小小的灯光,抱着婴儿的集团挑战夜晚的黑暗,可说是等同于自杀行为。
但是,他们也十分理解这一点。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挑战大地世界的夜晚黑暗。
在这样的情况下,婴儿的哭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乖乖……别哭了……拜托你……好吗?」
不知道是肚子饿了,还是尿布湿了。
女人连忙安抚自己的孩子。
虽然婴儿的工作就是哭,但现在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
虽说街道上设有结界柱,阻挡怪物们的入侵,但无法连盗贼都挡下。
不,就连阻挡怪物的结界柱,也绝非万能或完美。
然而,对于妻子的状况,男人除了默默点头之外,也无计可施。
(至少,要平安通过这一带……)
然而,对于在温室里长大的贵族阶级女性来说,除了丈夫以外,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肌肤,这是她们从小就被严格教育的观念,因此这可说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虽然姑且用毛毯代替帘子隔开了空间,但终究只是聊胜于无。
虽然不到敌对的程度,但关系上是敌视的。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他应该觉得事到如今还问这个做什么吧。
她明白自己身处的状况,所以没有要求休息,但体力应该已经濒临极限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走的是偏离道路,不引人注目的小路。
这不单单是罗曼子爵家断绝就能了事的。
然而,她的脸上却明显浮现疲惫的神色。
不可能有人会无视国民的希望,包庇罗曼子爵家的人。
其中也包含了对一族的共识提出疑问的罪恶感和恐惧吧。
在这里休息,就如字面意思一样,只是自杀行为。
「还好吗?再忍耐一下就好。」
而且,这不只是照顾婴儿的问题。
这段期间,他们几乎没有休息,不眠不休地在街道上奔驰。
罗曼子爵家也是其中之一。
毕竟他们抛弃了祖国罗赛里雅王国,打算依靠住在邻国塔尔加王国的亲戚,试图东山再起。
虽然她应该是不想让丈夫担心才这么说,但很明显看得出她在逞强。
罗赛里雅王国的贵族和上级骑士家,有几家和塔尔加王国的贵族有血缘关系。
对男人来说,这是和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一样明确的事实。
想尽可能避人耳目,可说是人之常情。
她还年轻,原本应该是充满活力的年纪。
明知如此还说谎,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变成那样……)
(而且,对方可是那个恶魔……我们毫无疑问会被处死吧……)
当然,如果是平民阶级的人,为了喂奶而当众露出肌肤,是没什么好忌讳的。
当然,他也知道现在应该对妻子说些温柔的话。
话虽如此,对听不懂人话的婴儿怒吼,只会让情况恶化。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罗曼子爵家的族人会想依靠亲戚关系投靠塔尔加王国,可以说是相当自然的事。
或许是理解这一点,妻子再次犹豫地开口:
既然已经逃出王都,就不可能厚着脸皮回去。
(虽然只是坐在上面,但毕竟不是平常搭乘的客车……早知道会这样,就该向叔父建议铺设领内的道路……)
实际上,对男人和他的家人来说,御子柴亮真这个人,就如同字面意思,是只会折磨他们的地狱恶魔。
这句话中包含着强烈的意志和责备。
(平时都是交给奶妈或女仆照顾,现在却要自己亲手养育,而且虽然同样是罗曼子爵家的人,但要在难以确保隐私的运货马车上,持续摇晃十天……)
而妻子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问题在于,那些疑问或不满会不会表现在言语或态度上。
现在两国几乎没有交流。
所以,骑在队伍最前头的男人,对坐在身后货台上的妻子出声关切。
不过,那终究只是罗曼子爵家单方面的想法。
更何况,现在正在逃往国外。
但即使如此,还是需要小心。
塔尔加王国是否愿意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接纳他们,老实说还是未知数。
「的确……塔尔加王国里有罗曼子爵家的亲戚,我的娘家蒙多男爵家也有亲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确实比去其他国家要好。但是,现在的我们是被诽谤为国贼或逆贼的人。那个国家真的会接受我们吗?」
逃离王都比雷夫斯已经十天了。
罗曼子爵家这个家名,将会永远背负着卑劣且懦弱的叛徒这个无法抹去的污名。
当然,婴儿的夜哭程度的噪音,不会确实引起暴冲。
即使考虑到这是紧急状况,也很难说服自己。
当然,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不能接受那位大人的提案吗?身为罗曼子爵家的一员,我确实感到很遗憾……但是,即使如此……现在还来得及,不能恳求那位大人的慈悲吗?」
如果是贵族专用的马车也就算了,但普通载货马车不可能有悬吊系统等贴心的装备。
而哄着婴儿的妻子,缓缓抬起头来,对丈夫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短时间也就罢了,但二十四小时都没有私人时间,对精神上的负担自然也相当大。
然后,妻子把终于停止哭泣的婴儿抱在胸前,缓缓开口。
至今为止,他们因为是罗曼子爵家的家人,而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但现在他们自己也成了从王都比雷夫斯以非法手段逃亡的罪人。
女子的年纪大约是十几岁后半,或是刚满二十岁。
当然,他们有尽量减轻负担,带了坐垫之类的东西。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却十分虚弱。
虽然道路有铺石板,但坐在没有悬吊系统等吸收冲击功能的普通载货马车上,会消耗相当多的体力。
即使国家之间的交流减少,作为亲戚的家族之间还是有一定程度的来往。
然而,对于妻子的疑问,握着缰绳的丈夫缓缓地摇了摇头。
但那只是在树荫下休息而已。
当然,他们有短暂休息。
(虽然知道她在体力和精神上都已经被逼到极限……但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的声音之所以没有力气,不只是因为长途旅行的疲劳。
(这也难怪……毕竟她一直都没好好休息。)
如果被抓住,就会立刻被送回王都。
不,虽然说是共识,但不可能没有人抱持疑问或不安。
因为这行为正如字面意思,是会受到子子孙孙被诽谤为逆贼的行为。
虽然姑且有结界柱保护,但术式的输出功率较低,而且是邻接怪物们支配地域的危险地带。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万一森林深处的大量怪物朝人类的村庄暴冲,结界柱上施加的赋予法术效果,也会轻易被粉碎。
只要说句「再过一会儿就休息吧」,就能让妻子的心情好转许多。
然而,贵族重视血缘关系。
但说到底,这辆马车本身只是大地世界广泛使用的普通载货马车。
毕竟,御子柴亮真要求他们的代价,只有舍弃罗曼子爵家的家名,以一介平民的身份在市井生活,以及将所有私人财产作为赔偿金上缴国库这两件事。
但是,其中似乎也有人对一族的共识抱持疑问。
在逃离王都的时候,由于时间紧迫,她甚至没有时间和丈夫商量,只能随波逐流,但来到国境前,她的心终于追上了现实。
然而,妻子也对丈夫的话摇头。
更何况,这里是偏离街道的岔路。
在没有好好铺设的道路上,体力消耗得更快也是理所当然。
罗赛里雅王国内应该已经发布通缉令了。
虽然很想说她身为贵族阶级的女性,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但这也理所当然地逐渐到达极限。
「你觉得还有其他路可走吗?」
但是,考虑到他们目前的状况,那只是单纯的谎言。
「亲爱的……我们真的要就这样前往塔尔加吗?」
虽然明白这只是安慰,但除此之外也无话可说。
话虽如此,妻子的疑问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在漫长的战乱历史中,两国偶尔休战、提倡和平的时代,作为融合的象征而缔结血缘关系的遗留物。
不过,那终究只是写在信上的文字。
「嗯……我知道。」
罗曼子爵被关进监狱后,立刻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写信给塔尔加王国的亲戚,而对方的回信表示很乐意接纳他们。
(喂奶的时候,也只能避开他们的视线……)
在她开口哄着婴儿说话之前,她反复地抬起头又低下头,犹豫着要不要向丈夫搭话。
(和那比起来……多少的危险都在预料之中……)
既然不能在城镇或村庄找旅馆投宿,就不可能消除疲劳。
她是两年前从蒙多男爵家嫁过来,嫁给在罗曼子爵家担任书记官的丈夫。
(因为接受我们,就等于要与在罗赛里雅王国爬到最高位的权贵御子柴亮真为敌……对方真的愿意背负如此大的风险接纳我们吗?)
不,那不只是单纯的温柔谎言。
毕竟,居住在罗赛里雅王国的众多民众,都希望他们受到严惩。
为了逃离那恶魔的魔掌,多少的牺牲和危险都是不得已的,这可以说是罗曼子爵家所有人的共识。
虽然不会主动在人前这么做,但一般而言,精神上的抗拒并不高。
从她的样子来看,要提出这个问题需要相当大的勇气。
而且,除了丈夫的妻子之外,还有两个家庭共乘。
站在妻子的立场,这是理所当然的提案。
这的确是沉重的代价。
不过,关于上缴私人财产,考虑到今后的生活,御子柴大公家会帮忙斡旋工作,所以实际上还是有一定程度的照顾。
(考虑到子爵大人的所作所为,对罗曼子爵家的成员来说,这已经是相当宽容的处置了。至少还让他们能在罗赛里雅王国生存下去……)
就算拉迪娜女王给予特赦,国民们对罗曼子爵家的憎恶也不会因此消失。
不,反而会认为他们没付出什么代价就逍遥自在地生活,而更加愤怒憎恶。
从失去赎罪机会的角度来看,反而可以说是沉重的打击。
但是,如果他们愿意交出私人财产,向王国赎罪的话,状况就会有很大的改变。
当然,光是这样并不能消除所有的罪行,但即使不是适当的代价,只要他们愿意付出代价,周围的人也会多少宽容一些。
就算法律上判断无罪,也不代表完全不需承担责任。
道义上的责任总是会跟着他们。
(至少,在罗赛里雅王国这个社会中,要避免这个责任是很困难的。)
可以想见,每次发生事情时,都会有人翻旧账,指指点点。
要避免这种情况,大致上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用权力或暴力,强行让那些批判的人闭嘴。
另一种是全面投降,唯唯诺诺地接受对方的要求,成为沙包,等待风暴过去。
但是,现在的他们无法选择任何一种。
失去爵位的罗曼子爵家没有权力,用暴力威胁让批判的人闭嘴也不现实。
但是,如果无条件接受周围人的批判,未来就没有希望了。
(结果,只能在某处找出妥协点了吧。)
也就是说,用不正当手段累积的私人财产,必须全部还给王国,借此抵消责任。
在毛毯的分界线的另一侧,同样罗曼子爵家的人正在休息。
不,问题不仅仅是丈夫的怒火。
天上繁星闪烁,蓝白色的满月高挂夜空。
尽管如此,妻子还是用不熟练的手法拼命地哄着自己的孩子。
那一瞬间,男人拉紧了马车的缰绳。
数量不止数十。
「亲爱的!」
没错,男人在人生最后的时刻,抓住了小小的幸运。
然而,年轻霸王没有时间享受那种奢侈的时光。
(没想到来到异世界还得做文书工作……真是的,我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啊……?)
当然,他早就知道要是被领民们发现自己的存在,就会变成这样。
(但是……即使如此……)
「什……什么!? 是强盗的袭击吗?」
一瞬间,她想起了一直照顾孩子的奶妈的脸。
考虑到这些事情,御子柴亮真的提案感觉并不坏。
而且处理速度相当快。
在萨尔兹贝格伯爵宅邸的办公室里,御子柴亮真借着赋予法术的灯光默默看着文件,签名后放进裁决箱。
(不过,不是最糟糕的……如果是强盗的话,或许可以用钱交涉……)
话虽如此,这是否比被王国派遣的追击部队捕捉到要好,还很难说。
这就要看他们是决定好据点后,以此为据点的定居型,还是赚够了钱后就马上流窜到其他土地的流浪型了,不过这也要实际被袭击后才能知道。
「杀了他!杀了他!把罗曼子爵家的人赶尽杀绝!」
平常的话,这时间已经用完晚餐,为了消除一天的疲劳而泡澡。
(简直就是泡沫经济时期的上班族……真是的,我居然会遇到这种事……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我明明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啊。)
不,文件本身有在处理。
(而且,塔尔加王国真的会接受我们吗?)
话虽如此,他不可能选择把所有工作都丢着不管。
那样做的话,就等于对查鲁达王国和米斯托王国两国发生的战祸置之不理。
因为他没有亲眼目睹自己深爱的家人最后的下场,就踏上了黄泉路。
话虽如此,亮真还是有所不满。
问题在于,处理完的文件又会接二连三地被送进来。
即使如此,其中也有以支付通行税的名义,允许通行的情况。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男人的耳朵却能清楚地听到周围叫喊的内容。
就在这时,一支火箭射向了马车。
面对丈夫的怒火,原本停止哭泣的婴儿再次哭闹起来。
意识开始模糊。
这个疑问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如果是生活在这片大地世界、没有电这种文明利器的平民,就算已经钻进被窝也不奇怪。
她觉得,总比被当成叛乱者处罚要好。
那就是不断重复确认文件内容,没问题的话就签名的动作。
「是罗曼子爵家的家伙!把他们全杀了!」
至少,有考虑的价值。
(为什么偏偏今天不听话呢?……这种时候,要是有奶妈在就好了……)
男人的脸被拳头大小的石头砸中。
她甚至不曾想象过以平民身份生活。
尽管心里这么想,亮真还是再次忙碌地动起手来。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男人的脸涨红了。
然而,男人的意识却在此中断。
然后,他的意识消失在了永远无法恢复的黑暗之中。
尽管如此,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依然保持着威容。
如果强盗是毫不留情的类型,就不会进行金额的交涉,而是把所有人杀光,再把女人小孩卖给奴隶商吧。
(全都是那个混蛋害的……)
「是女儿的仇人!让我来!我的女儿被罗曼子爵玩弄后杀害了!我绝对要杀了他!」
「啊啊……宝宝,别哭了……」
恐怕,远远超过一百。
这简直就是赛河原的苦行。
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通过这里,当然有他的理由。
对于生活在罗曼子爵家领地的人们来说,这是个洗刷多年积怨的绝佳机会。
因为从左右的森林中涌出的战吼,盖过了她的话语和婴儿的哭声。
想到这件事,她就无法抱怨。
不过,解雇了这么重要的奶妈,连遣散费都没给的,正是她的丈夫。
而且,还是最糟糕的情况。
毕竟现在一分一秒都很宝贵。
对方也是带着婴儿的年轻夫妇,所以应该会互相体谅,但差不多该有人抱怨了。
「我的儿子被说成是横穿罗曼子爵家的马车前面,被砍死了。今天一定要报仇雪恨!」
不管人数有多少,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是无法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那道光,宛如神明祈求死者安宁的慈爱之光。
她自己从出生到今天为止,都过着贵族阶级的生活。
然后,以平民的身份生活。
额头喷出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大地上。
既然理解这点,亮真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搞不好还要更多。
载货马车突然停止,冲击袭向了坐在货架上的众人。

他特意避开视野开阔的道路,选择人烟稀少的小路前进。
罗曼子爵家的族人从王都比雷夫斯消失后,过了半个月左右。
马的嘶鸣声和妻子的悲鸣声在男人的耳中回荡。
(的确,对于习惯贵族阶级生活的人来说,把所有私人财产交给王国,以平民身份生活是很严苛的……就算多少会好一点,但还是会受到周围人的骚扰吧……)
突然,被黑暗支配的昏暗森林中亮起了火把的火光。
「我的家人饿死了!这都是因为被强行征收了高得离谱的税金!」
然而,男人的预想落空了。
时间大概是晚上九点过后。
妻子的叫声传入耳中。
(我必须保护他们……)
但是,这个问题触怒了她的丈夫。
就在这时,苍白的月亮从厚厚的云层中露出了短暂的面容,照亮了大地。
亮真脑海里浮现奥德梅亚帝国首席宫廷法术师,也就是将亮真召唤到这个地狱的元凶——盖亚西・渥朗多的脸。
这些话语中充满了憎恶和愤怒,以及无限的杀意。
「你是要我向那个暴发户低头吗!? 那个残忍地杀害了我的表兄马里奥大人,将想要追究其罪责的叔父大人逼上绝路,甚至将我们罗曼子爵家逼到绝境的元凶,你要我向他乞求慈悲吗?」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出现。
在火把的微弱火光中,无数的人影蠢蠢欲动。
妻子紧紧抱着哭喊的婴儿和儿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们会通过这里?为什么平民们能埋伏在这里?)
但是,她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回报。
夹在丈夫的怒火和婴儿的哭闹之间,妻子拼命地哄着婴儿。
疑问闪过亮真心头,他拿着羽毛笔的手瞬间停了下来。
妻子把婴儿放在马车的地板上,用布按住伤口。
(怎么可能……是附近的领民们袭击了我们吗?)
而且,现在是怪物们支配的夜晚。
那是男人在计划这场逃亡时,所预想到的第二糟糕的事态。
他本能地意识到,只有自己才能保护他们。
不过,以临时的行动来说,这是非常正确的判断。
不过,就算手在动,叹气声还是从嘴里流泄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御子柴亮真被召唤到这个被称为地狱大地的异世界时,还是个高中生。
虽然从那之后已经过了数年,但若是在日本生活,他现在应该还是在念大学的年纪,就算已经出社会,也才刚毕业没多久。
然而,不知为何,他现在却成了背负一国命运的人。
的确,他无法否认自己受到命运女神的宠爱。
以如影随形地跟在亮真身边的玛飞锡特姐妹为首,还有与被称为【红狮子】的梨欧妮及伊贺崎众的相遇,只能说是侥幸。
话虽如此,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确实具备为政者的器量及能力。
若非如此,御子柴亮真不可能在罗赛里雅王国这个国家里,爬到仅次于国王的高位贵族地位。
不过,就算具备器量及能力,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坐上这种责任重大的地位。
在现代社会中,比起出人头地,背负起责任的立场,也有许多年轻人宁愿当个普通员工,追求重视私生活的职场。
也就是俗称的,意识到工作与生活的平衡。
而御子柴亮真这个青年,基本上属于后者。
(要是没有那个混蛋,我现在就能看一大堆新上映的电影和动画了……)
欣赏电影和海外电视剧,享受美食,同时举杯饮酒。
对于生活在和平的现代日本的多数日本人来说,这称不上是难以实现,甚至可说是相当节制的生活。
当然,日本也存在着无法过上这种生活的人。
不过,只要付出正确的努力和些许运气,就能实现这种生活。
至少不是只有在社群网站上拥有众多追随者的美国大联盟选手或电影演员等被选中的人才能实现的特殊生活水平。
而御子柴家拥有一定的财产,亮真也具备相应的学历和能力。
所以,如果他没有被盖亚西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他应该能过上自己理想中的平稳生活。
(事到如今,那些都只是虚幻的梦了。)
能否雇用到像鲛岛菊菜那样手艺高超的厨师,全凭运气,而且这个大地世界的食材新鲜度和质量也有限。
而且,即使遇到歉收或饥荒,也会毫不留情地课税。
(如果仇敌从自己眼前通过,他们不可能默不作声……虽然无关的人会轻易地断言复仇是错误的,但对当事人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行动。)
严翁默默点头。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这绝对不是严翁的错觉。
罗曼子爵家一族拒绝亮真提议的本质理由。
(当然,他们也有可能带着私有财产以平民身份活下去,但我实在不认为他们有办法忍受周遭的责难和侮辱。)
「原来如此……看你的表情,事情的发展如我所料吗?」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的自尊吗……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但要是因此导致家族灭亡,不就没意义了吗?)
亮真逃出帝都奥德梅亚时,选择的是通往国境的最短路径。
就连食物,也很难吃到银座五星级餐厅提供的那种美食。
这时,敲门声响起。
虽然对这位年轻霸王来说,这是很罕见的事,但严翁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我猜……他们应该是认为,想要摆脱王都的追兵,熟悉当地环境比较有利。而且,以距离来说,这是最短的路径。」
就算他们不得不逃往西方大陆南部,也没必要特地经过罗曼子爵家的旧领地。
的确,罪犯企图逃走时,除了大都会外,大多会选择自己熟悉的地点。
结果就是这个悲剧的结局。
然而,那只是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在当时有限的情报与紧迫的状况下,所做出的选择。
老实说,他不太想听到这个报告。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亮真的眉头皱了起来。
亮真边说边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先不管原因是什么,至少可以确定不是单纯的偶然……吧。)
换句话说,就是创造出品牌产品。
亮真也明白,既然成为大公这种最高位的贵族,就必须有相应的排场和形式,但这种情况下,多少简化一些也是无可奈何。
不,他们甚至会感谢对方给了自己复仇的机会。
当然,御子柴亮真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毫无疑问是盖亚西施展的召唤术。
「是那件事……对吧?」
(毕竟,领民们对罗曼子爵家的怨恨相当深。)
(毕竟,听说连我的老爸他们也被召唤过来了……)
「全族被杀……吗?」
光是听到这句话,亮真立刻想象到事情的结局。
现在的亮真可以说是罗赛里雅王国最忙碌的人。
课以重税,如果缴不出来,就会毫不留情地卖给奴隶商人。
他没有从文件中抬起头,直接允许来访者进入。
(毕竟逃往完全陌生的土地,心理上的门槛太高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不过,这和我杀了盖亚西,逃出帝都奥德梅亚时的状况差太多了……)
而伊贺崎众的首领特地前来报告,代表事情非同小可。
但是,从祖父御子柴浩一郎的话听来,亮真被召唤到大地世界的根本原因,似乎不只是命运的恶作剧。
再加上马里奥・罗曼在王都的所作所为,旧罗曼子爵领地的领民们受到什么样的对待,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综合爷爷的话来看,也不能说全都是那家伙的错……)
话虽如此,把这场恶梦的原因全推给盖亚西・渥朗多,也未免太不讲理了。
话虽如此,命令严翁见证一切的,正是御子柴亮真本人。
地球的人口即将达到八十亿。
他将来也打算进行小麦和苹果等农作物,以及牛和猪等畜产品的品种改良。
被任命为全军总指挥官的御子柴亮真,当然必须处理各种各样的裁决事项。

遗憾的是,御子柴亮真应该无法从这场恶梦中醒来。
只不过,对亮真来说,这确实是意料之外的访客。
不仅如此,浩一郎和桐生飞鸟也接在亮真之后被召唤到这个世界。
的确,把罗曼子爵家逼到绝境的人是御子柴亮真,所以就算他突然改变态度提出怀柔政策,对方无法相信也是理所当然。
至少,从亮真的角度来看,罗曼子爵家一行人选择的行程,只能用有勇无谋来形容。
他刚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没有多少预备知识,因此在选择逃走路径时,地图上的距离是最重要的因素,但最短路径未必是正确答案。
「严翁吗……」
相反,一旦失去这两者,领民们就会抛弃顺从,毫不留情地露出獠牙。
既然下令,亮真就有义务听取报告。
而且,不管原因出在哪里,亮真身处的状况都不会改变。
不过,亮真没有停下手边的工作。
当然,该地领主不见得会让他们通过,但至少可以避开愤怒的领民们的矛头。
但是,要实现这个目标,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和反复的尝试。
「原来如此……我早就知道他们拒绝我的提议时,就打算逃往国外了,没想到他们选择的是塔尔加王国……不过,米斯托和查鲁达应该逃不掉,北方是我的领地。这么一来,他们只能往南逃……吗?就算知道这是危险的赌注,他们也别无选择了吧。」
在战乱之世,比起文化活动,人们更重视兵器的开发和有效率的粮食生产。
不,就算花上半个世纪,也有可能无法实现。
如果要达到亮真要求的水平,可能要花上五年或十年的时间。
毕竟他几乎同时进行着对米斯托王国的援军和对查鲁达王国的援军这两场作战。
(虽然无法信任我也是很大的理由之一……但应该不只如此吧。)
当然,亮真本人也不是只会袖手旁观。
「是的。方才属下收到部下的报告……」
在那个阶段,亮真就预料到他们会逃出罗赛里雅王国。
那就是,被称为名门的罗曼子爵家的人,无法忍受自己屈居于来历不明的暴发户之下。
梦就只是梦,这样就好了。
梦想成为现实,现实成为梦想。
如同字面所述,他现在处于忙得不可开交的状态。
根据伊贺崎众和瑟列夫伯爵的报告,旧罗曼子爵领地的统治相当严苛且毫不留情。
「请进。」
原本在办公室左右待命的士兵会确认来访者的名字和来意,再转告亮真,但毕竟现在情况特殊。
正因为觉得事情很有可能变成这样,亮真才会提出最后的机会,要求他们归还私有财产,以平民身份活下去。
「话说回来,居然想穿越旧罗曼子爵领地,还真是有勇无谋……他们以为自己受到领民爱戴吗?」
不,就算他们有那个觉悟,也不会有好结果。
(我确实梦想过,身为男人被召唤到异世界成为英雄。但没想到现实真的把我召唤过来……我有很多话想对命运女神说呢。)
俗话说衣食足则知礼节,但文化也一样,衣食不足的话,就很难发展。
就算内容再怎么残酷。
「是的,主公大人……抱歉在您忙碌时打扰,可以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原来如此……也对。想要尽快前往查鲁达,熟悉当地环境确实比较有利……」
而且,如果遭到袭击,对方是邻近领主的话,或许还有交涉的余地,但如果是旧罗曼领地的领民们,就完全没有交涉的可能。
因为平民们不可能默默接受失去贵族身份的人。
虽然亮真被召唤过来时的正确人口数不明,但概率肯定只有数十亿分之一。
可是他们拒绝亮真提议的真正理由,不单纯只是无法信任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
(如果他们对当地环境熟悉,也可以选择通过邻近贵族的领地。)
即便如此,罗曼子爵家的领地之所以没有发生叛乱,主要还是因为骑士这一军事力量,以及子爵这一官方身份。
也就是说,御子柴一族连续抽中了这种概率低到堪称天文数字的事件。
(毕竟积怨已久……)
而且,这座萨尔兹贝格伯爵宅邸,除了伊贺崎众高手布下的结界外,还有御子柴大公家的骑士负责警备。
如果复仇的机会到来,领民们拿起武器袭击仇敌,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亮真低声说完,深深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天花板。
(毕竟现在是战乱之世……嗯,应该很难吧。)
想在这个大地世界享受电影或电视剧,根本是痴人说梦。
对于长年遭受苛政的领民们来说,罗曼子爵家是名副其实的杀父仇人,杀子仇人,杀妻仇人。
再加上伊贺崎众的职责是收集情报和谋略,那么报告内容自然有限。
「是的……夏洛特・哈路希翁派出的密探们煽动普罗列亚和泰尔米斯近郊的前罗曼子爵领地的领民们,袭击了罗曼子爵家一行人。」
(可是,他们凭自己的意志拒绝了我的提议……)
能够躲过他们的监视,来到这间办公室,甚至敲响办公室的门,那么来者就只有少数几人。
正因为理解这一点,他们才会拒绝御子柴亮真的提议,选择逃亡国外。
官僚们接二连三地带着文件过来,军方和贵族也经常来拜访。
(即使这是第三者策划的阴谋,他们也不会在意吧。)
「这是个不错的方法,可以不弄脏自己的手就排除碍事者……我也考虑过作为选项之一……」
「是的……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
如果在此对贵族们采取宽容的处置,平民们对子柴亮真开始抱持的改革者或英雄的幻想,将会因此受损。
但是,由亮真亲手斩草除根,也会让他的名声有点不好听。
至少在目前这个时间点,这明显是个坏棋。
而这个方法不但能避免那种情况,还能有效解决问题。
「不过……我不是很想用这个方法……老实说,我个人不太喜欢……」
听到亮真的话,严翁默默点头。
谋略或权谋术数绝非坏事,也不是卑鄙的行为。
而是能有效确保自己与同伴的安全,获取利益的正当方法。
当然,从伦理的观点来看,这绝非值得夸耀的行为,但从为政者的立场来看,这是理所当然该会的手段。
实际上,在战国时代,支配山阴山阳地区十一国的【谋圣】尼子经久,就是凭藉其谋略才能,从一介浪人成为霸主。
(而消灭尼子氏的毛利元就,也是以擅长谋略闻名的武将。)
弱者为了颠覆战力差距,对强者使用谋略是极为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使用太多谋略,内容会越来越阴险残酷也是事实。
和尼子经久及毛利元就一样,以战国时代谋将闻名的宇喜多直家,是代表战国时代的枭雄,但他的所作所为,不只家臣,连异母兄弟都对他感到畏惧。
甚至有传闻说,他的异母弟弟宇喜多忠家,每次在哥哥直家面前出现时,都会穿着锁子甲以防被暗杀。
就算当时是骨肉相残的战国乱世,被亲生弟弟警戒到这种程度,也实在很夸张。
当然,亮真也不认为那些传闻全都是事实,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没有理由的话,不可能会留下那样的历史。
至少,宇喜多直家这名武将,为了获胜不择手段,这点很容易想象得到。
不,如果只是重创,那还算好的。
如果要以言语形容鬼哭现在的心理,大概就像在眼前摆着顶级猎物,却被主人下令不准吃的狗吧。
毕竟,这关系到御子柴大公家和罗赛里雅王国今后的谍报活动。
因为御子柴亮真身边,还有许多相信他并跟随他的伙伴和部下。
面对爱刀的要求,亮真露出苦笑。
从亮真的命令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主君想要的是什么。
(我实在无法冒那种风险……)
「这么说来,各家的情报连结也没有问题吧?」
而且,就算平时能勉强应付,紧急时能否应付又是另一回事。
话虽如此,跟被誉为军神的艾琳娜相比,米哈伊尔的精气无论质或量都差了好几截,再加上鬼哭无法直接以自己的刀刃吸收精气,所以它应该很不满吧。
那声音仿佛在要求亮真快点让自己吸血。
当然,米哈伊尔・巴纳修被亮真亲手斩杀,他的精气也被鬼哭吸收了。
「嗯。虽然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但还是拜托你了。」
然后,听到严翁的评价,亮真满意地点点头。
他的眼中,闪烁着冰冷刀刃般的光芒。
当然,向拉迪娜女王宣誓效忠的贵族们现在也还健在,每当有事发生时,他们都会寻求活跃的机会,但也不能把谍报活动交给无能的人,或是无法确定其忠诚的人。
人手不足的话,现场会疲乏,剩余人员过多的话,组织营运就会出现问题。
一边跟随军队前往查鲁达王国和米斯托王国这两个邻国支援,一边还要在御子柴大公领地进行防谍工作,同时还要负责罗赛里雅王国内的谍报活动,就算伊贺崎众再怎么优秀,也实在无法胜任。
而且那个决定,对他们自己和他们的老家今后的生存来说,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相信,这个枯燥乏味的工作,将会左右今后即将展开的新战争的局势。
再加上,虽然现在主家之间缔结了共同战斗的关系,但原本是利害关系的存在。
话虽如此,也只能在某种程度上割舍,交给他们。
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自己伸出的手被甩开,也没必要一直去在意那些家伙的下场。
话虽如此,现实是不管怎么筛选,也无法保证能找到适当的人才。
为了再次从西方大陆中央霸者奥德梅亚帝国的侵略中,守护查鲁达王国。
说实话,如果有适合的人选,亮真也想把这件事交给对方,但现在的罗赛里雅王国正面临人才不足的窘境。
因此,米哈伊尔的精气无论质或量都不差。
不过,既然他们都是各自被独立的贵族家雇用的密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严翁他们应该有办法解决,但那样伊贺崎众的负担会变得太大,而且万一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态,光靠伊贺崎众可能无法完全应对。)
不管是现代社会的公司业务,还是这个大地世界的国家营运,基本的想法都一样。
的确,他们服从御子柴亮真,提出协助的请求。
「就战斗方面来说,他们不是我们伊贺崎众的对手。整体来说,他们的实力确实不差,也有几个高手,但忍术的技术体系尚未确立。老实说,个人的技巧水平落差很大……不过,就算扣掉这点,只要好好思考运用方法,他们应该能成为大人的助力。」
然而,对能吸收敌人精气强化自身与主人的鬼哭来说,艾琳娜・施奈德是最佳猎物,但因为米哈伊尔的介入,战斗被迫中断。
所以亮真询问严翁关于另一件确认结果的事。
「原来如此……只要像这次一样,让他们专心负责散布流言和收集情报就好了吗?」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也没办法……」
严翁深深低头行礼后,立刻转身离开房间。
最重要的是,是否理解增加人手,确保有余裕的意义。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问题远比罗曼子爵家的下场重要。
当然,从严翁的角度来看,他们的合作并不完美。
(那么,罗赛里雅王国内的谍报活动应该交给他们。)
并且,应该注意周遭的视线。
「鬼哭,再忍耐一下……马上就会需要你的力量了……」
增加没有必要技术或能力的人也没有意义。
至少现阶段很难断定双方是命运共同体。
现在的御子柴大公家除了沃特尼亚半岛之外,还正式割让了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和北部十家所拥有的土地。
声音来自亮真坐的椅子旁边,靠在墙上的那把刀。
这样一来,在找到适合的人选之前,由亮真自己来确认是最确实的方法,但因为这次派遣援军,状况也跟着改变了。
严翁轻轻点头。
(不过,剩余人员过多也是个问题,而且也不是单纯增加人数就好……)
听到严翁的话,亮真立刻察觉他想表达的意思。
(是吗……既然如此,国内的谍报活动,应该可以交给夏洛特他们了……毕竟伊贺崎众很优秀是无庸置疑的,但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们……)
这把妖刀最后一次出鞘,是在前几天的王都攻城战中,潜入王城时与艾琳娜和米哈伊尔战斗的时候。
毕竟,情报传达的方法,以及哪个家族负责哪个任务,都是临时决定的。
取得这个平衡,正是营运组织的关键,也是社长或专务等负责掌舵的人展现实力的地方。
这样的他们,虽然多少有些生硬,但还是完美地演出了夏洛特等人撰写的剧本,这个事实应该得到好评。
而夏洛特他们雇用的密探们,似乎优秀到能通过严翁的严格审查。
而且,他们原本就是各自独立的集团。
万一发生那种事,御子柴大公家将会受到重创。
听到主人的呢喃,鬼哭停止叹息。
「是的,没有出现当初担心的偷跑情况。应该是被严厉警告过吧。考虑到是临时合作,我认为他们的合作已经很出色了。」
看着他的背影,亮真深深叹了口气,再次拿起羽毛笔,继续中断的确认作业。
亮真温柔地抚摸妖刀的刀鞘,像在对恋人呢喃情话般安抚它。
虽然他确实没有指挥官或为政者的才能,但身为战士的本领却非比寻常。
正因如此,擅长谋略的人才更应该警惕自己。
(唉,太过在意陷害别人,人格也会扭曲吧。)
特别是亮真本人离开根据地塞里奥斯城的状况下,万一陷入那种事态,御子柴大公家甚至有可能被击溃。
米哈伊尔是罗赛里雅王国首屈一指的剑术高手,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其面积已经超越了一名领主所拥有的规模,说是国家也不为过的广大。
光是领地的防谍和对其他国家的活动,伊贺崎众的人员就处于极限状态。
(不过,只要让伊贺崎众监视夏洛特他们的动向,应该就没问题……吧。)
「遵命……那么,我会派人监视大小姐们的周遭。」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响起女人叹息般的声音。
实际上,亮真自己也有过那种经验。
这正是负责幕后工作的影子们的共同演出。
此外,也不是单纯确保人数就好。
(如果伊贺崎众因为勉强而无法应付紧急状况,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请交给我吧……那么,关于罗赛里雅国内的监视,我想尽快把工作交接给大小姐们,今天就先告辞了。」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增加人手。
正因为明白这点,他们才会从各家精挑细选的密探们组成联盟,证明他们的力量和有效性。
「那么,从严翁的角度来看,这个国家的贵族们所拥有的密探们,实力如何?根据夏洛特她们的说法,各家的高手都聚集过来了?」
「严翁……不好意思,麻烦你尽快派遣人员给查鲁达和米斯托。特别是米斯托王国那边的状况,希望你能详细调查。毕竟事前情报太少了。」
(唉,毕竟没什么机会拔出这家伙。)
这样一来,方法有两个。
听到这个问题,严翁轻轻点头,缓缓开口:
而现在,伊贺崎众初代打造的妖刀,嗅到新的战争气息,催促着主人快点让它吸血。
再加上,既然决定要协助拉迪娜女王,亮真就无法对罗赛里雅王国内的谍报活动置之不理。
但是,那终究是鉴于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作为这个罗赛里雅王国实质上的最高权力者君临的事实。
这样一来,伊贺崎众的负担会比进行罗赛里雅王国整体的谍报活动要轻得多。
就算不到敌对的程度,也实在称不上友好。
「是的……虽然我们也不算不擅长这类工作,但由西方大陆的当地人来做,确实比较不容易引人注意……」
(对鬼哭来说,主菜被延后,最后的甜点又不如预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过,这不只限于谍报活动。
一个是确保不能胜任的人才,进行教育;另一个是改变组织整体的配置来应对。
当然,要说能不能完全信任夏洛特他们,答案是微妙的。
麦克马斯特子爵以宰相的身份辅佐拉迪娜女王,同时负责国政,艾琳娜和史代纳则忙着掌握军部。
假如御子柴亮真今后以某种形式被逼入绝境,无法保证他们不会背叛。

毕竟,其面积甚至比构成南部诸王国的国家还要大。
御子柴亮真从严翁口中得知罗曼子爵家的始末后,五天后,王都比雷夫斯终于派出五千大军开始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