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攻入王城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8万 字
「没想到他居然在想这种事……我还想说他的进攻方式怎么这么温和……小鬼果然很可怕。」
看着眼前城墙的残骸,梨欧妮开心地笑了。
那是母狮子看到猎物在眼前时的狰狞笑容。
对梨欧妮来说,自从先前在卢诺克平原的野战后,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打过正式的战斗,所以现在应该很欲求不满吧。
这的确很像拥有【红狮子】这个别名的梨欧妮会做的事。
伊贺崎严翁在梨欧妮身旁摸着长长的白胡子,发出感叹的声音。
「是的,真不愧是主公大人……没想到您居然能如此轻易地破坏那么坚固的城墙。」
严翁说完后缓缓摇头。
他的言外之意是,不知道该感叹还是该傻眼。
亮真采取的策略。
就是把坑道挖到城墙正下方,再用大地系的文法术『大地陷没』发动攻击。
城墙突然失去大地的支撑,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而崩塌。
城墙本身虽然施加了让文法术无效化的术式,但支撑城墙的地面毫无防备,亮真就是针对这点下手。
用言语来描述的话,就是极为单纯明快的策略。
但是,没有人实行过如此单纯的策略。
严翁会难掩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
梨欧妮对这样的同僚耸了耸肩。
「哎,我们的主公是个非常可靠的男人……这是好事。既然他都把路铺到这了,之后的工作也会很轻松。」
这是梨欧妮的真心话。
实际上,考虑到士兵个人的素质,御子柴男爵军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话说回来,你也差不多该开始准备了吧?严翁爷爷。」
但是,结果就是不可能从东北和西北的城门附近调走防卫部队,去对付梨欧妮他们。
(最重要的是,格哈特子爵的布局起了作用。)
对梨欧妮来说,战争就如同人生。
(迎击时,正确的情报共享和适当的人员配置是不可或缺的。)
听到这句话,严翁轻轻摇头。
最重要的是,在混乱的状况下,需要有能负起责任做出决断的器量。
而且,投石机和云梯车也是一样。
但是,要对用赋予法术补强的城墙进行物理性破坏,需要大规模的攻城兵器。
虽然还有跟随他们的士兵和骑士,但从指挥官和武人的力量来看,能造成最低限度威胁的人才只有这两人。
梨欧妮喃喃自语,对身旁的严翁笑道。
但是,一旦拥有权力,人往往就会忘记这种人世间的道理。
另外,攻城塔是和城墙一样高的移动式高台,可以从高台上向守备兵射箭,或是作为登上城墙的立足点,在攻城战中是非常便利的兵器。
但是,露毕丝女王的部下中,已经没有具备那种能力和器量的人了。
然后,听到梨欧妮的话,严翁露出苦笑。
(果然无法维持正常的指挥系统呢……不过,除非是相当厉害的高手,否则面对这种出乎意料的发展,是不可能做出适当的应对的。)
如果自己无法偿还,那欠下的债就会落到家人或朋友身上。
最后方是迪鲁菲娜率领的【黑蛇】成员,以及黑精灵族的精锐部队。他们一边警戒后方,一边追在亮真等人身后。
毕竟他做事周到得无微不至。
守备队当然会把人手分派到那边去。
话虽如此,这些攻城兵器也不是经常在攻城战中使用。
从她决定以佣兵身份活下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觉悟。
说完,梨欧妮对耸立在前方的王城露出笑容。
(那边应该也在激烈地进攻吧。)
至少,不使用任何攻城兵器就破坏城墙,对这个大地世界的人类来说是未知的战术。
无数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响。
她想为了值得赌上性命的人,而非金钱,使用自己的生命。
「好了,那么,烟尘也平息了,差不多该开始了。」
他们负责带路,以及应付突发状况。
「哎,虽然我也希望他能让我们多做点工作……呢。偶尔会觉得自己非常无能,感到不安。」
如果不想那样,从一开始就不要欠下人情债就好了。
考虑到那种问题,攻城战的要点可以说就是如何破坏城门,冲进城内。
(哎,一个国家占据东部三国的其中一角,却只有两名骑士愿意在攸关国家存亡的战争中赌上性命,真是可悲啊……还是说,可能像我们的主公一样,无名的石头中混着玉石呢?)
如果防卫方和至今为止一样,小看御子柴男爵军的攻击,城门应该会立刻被攻破吧。
生于战场,死于战场。
「好了,那就开始吧。大声喊出来!」
「梨欧妮大人,通往王城的进军路线已经确保了!」
(不过,如果是那个小鬼,应该不会轻易死掉吧。)
「不用担心。咲夜已经毫无遗漏地安排好了。」
(但是,这次小少爷颠覆了那个前提。)
高举向天的拳头,随着这句话一同朝国王和比雷夫斯挥下。
毕竟,萝拉和莎拉率领的部队正在对西北和东北的城门发动攻势。
「是吗……那就继续前进吧。听好了,尽可能大闹一场,把那些家伙的注意力吸引到这边来。现在我们家的主将应该也正往王城前进。」
当然,也有让对方这么想,然后攻击城墙的手段。
相对的,防卫军的指挥系统是以耸立在王都中心的王城为基点,各城门上设有前线指挥部。
不管是破城槌还是攻城塔,如果要在攻城战中正式使用,就只能把事先制造好的兵器运到战场。
(哎,虽然我不认为他们笨到那种程度。)
正因如此,她想要有意义的死亡。
说完,严翁向梨欧妮轻轻行了个注目礼,转身离去。
(不过,他们只是在偿还至今为止欠下的债。)
而现在,烦人的城墙消失了。
冲车、攻城塔、投石机、云梯车。
在他们后方,内西奥斯率领的黑精灵精锐部队正在警戒周围。
每个人都有必须偿还过去所欠下的债的时候。
毕竟有能力与器量的人,早就被亮真拉拢过去了。
这次也是,原本以为攻城战会罕见地花上不少时间,结果却是这副模样。

他们身上散发的战意,让空气变得灼热,空间扭曲。
话虽如此,知道内情的人却很有限。
「是吗……那么,我得展现出不辜负期待的工作表现才行呢。」
就梨欧妮所知,有可能的只有米哈伊尔・巴纳修和梅儿蒂纳・莱克特两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万重装士兵。
那才是用文法术师的大规模仪式术式,破坏了用赋予法术保护的城墙,这种说法还比较有真实感吧。
说到底,攻城兵器基本上非常昂贵。
而无法满足亮真要求的贵族和骑士们,将在战争结束后被排除。
攻城战的进攻方,会根据用途组合这些攻城兵器,破坏或跨越城墙,攻陷城池或堡垒。
梨欧妮之所以会想侍奉在先前的内乱结束后,被流放到沃特尼亚半岛的御子柴亮真,也是因为他那器量和迈向霸道的身影吸引了她。
他们将在新的罗赛里雅国王的领导下,努力打造新的国家。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真的有办法对付梨欧妮他们吗?
她脑中描绘着此刻正走在地下道的亮真身影。
在这样的情况下,梨欧妮亲自率领的重装步兵们前进。
但是,中央要掌握前线的状况需要时间。
因为梨欧妮眼前,正上演着无能上司无视现实,持续以自己的想法和理想为优先的结果。
而且,如果集中投入那种大规模的攻城兵器,就无法避免非常显眼。
虽然偶尔会有少数部队向梨欧妮他们发动攻击,但只是极为零散的袭击。
「您真爱开玩笑。实在不像是深受主公大人信任的梨欧妮阁下会说的话。」
从四处传来的呻吟声,应该是被崩塌的城墙卷入的罗赛里雅王国士兵们的悲痛叫声吧。
在战场上经常使用的冲车,大多都是用砍倒大树,前端用金属补强的简单物品,但正式的冲车,也有为了躲避从城门倾注而下的箭矢而附有屋顶的。
伊贺崎众的忍者跑在队伍最前方。
因为敌军基本上都是从城门和其附近进攻。
人数大约五十人。
梨欧妮瞥了一眼严翁的背影,然后向在后方待命的波兹挥手示意。
那是一条宛如通往黑暗冥府的回廊。
就某种意义上,这或许是个奢侈的烦恼。
跟在他们后方的是御子柴亮真。他身穿与平时相同的黑色皮甲,腰间佩着鬼哭,手上拿着十字枪。
必然地,能投入这里的,只有在中央待命的后备部队。
但是,当然不可能在战场上建造这么大规模的兵器。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格哈特子爵利用了近卫和亲卫骑士团中对现状不满的人,现在王都西南部应该发生了大规模的叛乱。
梨欧妮说完高声大笑,转头看向后方。
优秀的上司很可靠,但过于优秀的上司,也令人伤脑筋。
而就在梨欧妮翻越城墙,成功入侵王都的同一时刻,设置在王都地底的紧急逃生用地下道中,有一群人正靠着提灯的灯光往王城前进。
御子柴男爵军击垮的城墙,正好位于王都比雷夫斯东北和西北的城门连成的线的中间点。
而且,这种情况就跟借钱一样,大多会连本带利一起讨回。
到底要接受什么样的教育,才会诞生出那种怪物?这是梨欧妮最真实的感想。
(哎,比起拥有无能上司的悲惨,拥有过于能干的上司要好太多了。)
当然,白天很容易被看守发现吧。
(毕竟敌人的士气本来就很低。在这种状况下,还会摆出忠义面孔拔剑的家伙应该很有限吧。)
那是群为了攻陷一国首都而凶猛的野兽。
当然,不可能适当地运用部队。
之后只要让士兵流入王都内,压制各处,战争就结束了。
城墙崩塌的惨状。
为这场荒谬的战争画下休止符。
不久后,一行人眼前出现一扇钢铁门扉。
看来他们已经抵达通往王城内部的楼梯前。
「主公……就是这里。」
亮真轻轻点头回应伊贺崎众的话。
确认亮真的回应后,其中一名伊贺崎众缓缓靠近门扉。
门似乎上了锁。
仔细确认门后,他开始调查立在门旁的柱子。
调查柱子一阵子后,门随着喀嚓的沉重声响,以及发条启动的声音缓缓朝外侧开启。
(跟达克拉斯说的一样吗……)
那是以前使用贵族院地下的地下道逃离王都时,达克拉斯・汉米尔顿打开秘密通道门扉时用过的相同操作法。
如果不一样的话,原本预定用黑暗精灵族的文法术强行破门,不过事情能安静进行是最好的。
就算用佯动作战让敌人的目光转向梨欧妮她们,王城内应该还是有为数不少的守备兵。
使用文法术破坏门扉的话,也有可能因为声音或震动而被察觉这边的行动。
(能避免这点是很大的优势。回去之后,得给达克拉斯丰厚的赏赐才行。)
虽然达克拉斯曾经是贪污渎职的官吏,不过现在的达克拉斯是生活在御子柴男爵领塞里奥斯的臣民之一。
因为达克拉斯会读书写字,也通晓世事,所以在港口从事交易相关事务。
成为他贪污渎职原因的女儿的病情,也因为黑暗精灵族提供的秘药,现在已经恢复到能从卧病在床的生活解放。
达克拉斯正可说是适合重生这个字眼,不过来到这里,可以说达克拉斯立下了更大的功劳。
(哎,相信那家伙是正确的。)
从女子的装扮来看,这一点一目了然。
不过,亮真坚持说服了周遭的人。
他们分散在王城各处,一发现卫兵或骑士,就各自判断并解决掉对方。
然后,当亮真抵达王城最上层时,一名女子出现在他面前。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不,应该说,你果然来了吗?」
实际上,从他们的角度来看,王都突然被入侵,还莫名其妙地被逼到即将沦陷的绝境。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费尽心思,甚至可以说是绕了远路。
例如,成为某人的恋人是很棒的事,但也可以看成是夺走其他人想要的位子。
他只是单纯地接受事实。
这就是信任的正确形式。
「我想也是……应该是梅儿蒂纳带她出去了吧。」
那一瞬间,迪鲁菲娜等人摆出备战架势,准备挡在亮真面前。
而达克拉斯也确实回应了亮真的期待。
因为他认为既然已经接受达克拉斯,就应该全面信任他。
这种事,亮真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他们也懂得武法术,一般的骑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会太宽也不会太窄。
不管再怎么粉饰,这就是现实。
大概是被伊贺崎众处理掉了吧。
以护卫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亮真脸上浮现狰狞的野兽笑容。
从那副姿态中,可以感受到某种只有超越人类的存在才有的东西。
(算了,这个世界就是必须有人牺牲……)
「等待的人终于来了……是吧。」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或懊悔。
听到这句话,伊贺崎众的忍者们一起低头行礼,然后冲上楼梯,各自散开。
「我先告诉你,陛下不在寝室里。」
听到命令,伊贺崎众轻轻点头,迅速冲上楼梯。
而亮真明知如此,却还是亲自来到这里,理由只有一个。
事实上,身为御子柴男爵军总大将的亮真,完全没有必要亲自闯入王城。
「好,到目前为止都和计划一样。虽然会花点时间,不过伊贺崎众先到上层确认状况。如果和我预料的一样,警备的士兵应该也减少很多了,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没问题的话,就一口气解决掉!」
当然,这个结果会带来许多牺牲,但事到如今,亮真已经无法停下脚步。
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和同伴的安全,以及沃特尼亚半岛的发展。
但亮真却伸手制止迪鲁菲娜等人。
她身穿纯白闪耀的铠甲,那身装扮与【罗赛里雅的白色军神】的别名十分相衬。
通道上到处都是被割断脖子的卫兵尸体。
这对亮真来说也是个赌注。
他们似乎正按照亮真的命令,顺利压制王城。
(不过,我有准备以防万一的保险……)
(所以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这次你和你的国家将成为我的牺牲品……如果不想这样,就试着反抗我吧。)
虽然空间不足以让部队展开阵形,但以一对一战斗来说,算是刚刚好的空间。
等了约十分钟,先行的伊贺崎众回到亮真等人身边。
不可能所有人都获得幸福,也不可能不牺牲任何人。
(真是漫长啊……)
但是,也可以说那句话正确地表达出艾琳娜的心境。
因为策划出这个状况的人就是亮真自己。
艾琳娜说完,悲伤地低下头。
「那么,按照预定计划,我们和伊贺崎众在此分开。麻烦你们负责开路和确保那个东西!」
亮真确认伊贺崎众分散在各处后,对在背后待命的迪鲁菲娜等人下令。
「好,我们走!」
(好了……那么,该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信任就是如字面所述,相信对方并加以运用,和相信对方并完全依赖对方的信赖是不同的。
「是啊,艾琳娜小姐……好久不见。」
因为他们相信只要露毕丝活着,罗赛里雅王国这个国家就能存续。
原本达克拉斯和亮真是敌人。
为此,他才决定亲自前往王城。
喜悦或寂寞,难以言喻的感情掠过亮真心头。
亮真的目的是要见另一个人。
不过,这也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之一。
「这是先行潜入的同伴传来的报告。在王城待命的后备部队遵从米哈伊尔・巴纳修的命令,从被破坏的城墙处前去迎击入侵的梨欧妮大人。另外,梅儿蒂纳・莱克特从王城的指挥所消失了。卫兵们的指挥系统也陷入混乱,无法好好统率。」
毕竟长年以来的恩怨即将画下句点,他会这样想也不奇怪。
「真的……好久不见了。」
如果只是要收拾掉露毕丝女王,命令擅长索敌和隐形的伊贺崎众,或是狩猎经验丰富的迪鲁菲娜等人,远比亮真亲自出马轻松,而且更确实。
至少,亮真的部下中有人提出这样的意见。
伊贺崎众也传来报告,格哈特子爵按照当初的计划,在西南城门附近引起骚动,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
虽然她已经做好觉悟,但亮真出现在眼前,还是让她感到犹豫。
话虽如此,比起正面迎战敌人,他们更擅长暗杀和奇袭也是事实。
说得极端一点,幸福只建立在某人的牺牲上。
伊贺崎众的忍者们都是战斗高手,非常容易击溃敌人。
亮真在门前对伊贺崎众下达新的命令。
亮真静静点头回应这句话。
对方恐怕是想在这里分出胜负吧。
那就是为了和眼前的女性对话。
剩下的问题,就是谁要牺牲多少。
(原来如此……打算在这里一决胜负吗……)
这并不是说米哈伊尔和梅儿蒂纳很愚蠢。
说完,亮真朝楼梯跑去。
而拥有选择权的,不管是力量、智慧还是财产都好,只有比别人优秀的人。
然而,亮真知道那只是天大的错觉。
人活着,就是互相比较优劣和强弱,互相竞争。
像这次入侵敌阵时,比起以部队行军,以散兵运用更有效率。
但是,亮真却若无其事地点头回应艾琳娜的话。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强者的理论。
毕竟,那等同于明明闯入敌阵,却让敌军总大将逃走。
如果那种世界真的存在,那一定是所有人都不幸的世界。
那本来是足以成为御子柴男爵军致命伤的情报。
对他们来说,露毕丝的人身安全比王都所有居民都来得重要。
话虽如此,他并不是要亲手抓住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
然后,他让迪鲁菲娜等人留在原地,缓缓朝女子走去。
这任务正适合用开路先锋来形容。
亮真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艾琳娜感到惊讶。
那里是楼梯与各房间之间的大厅。
现在,梨欧妮应该正和王都的防卫军开始战斗了。
在这种状况下,他们两人能想到的,只有让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逃到王都外。
而艾琳娜也是为了和亮真说最后一句话,才来到这里。
当然,亮真最清楚那种未来不会到来。
那是矛盾的话语。
听完报告,亮真轻轻点头。
(嗯,会这样行动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那两人对女王陛下来说很重要的话……)
然后前往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位于王城上层的寝室。
从这个角度来说,亮真无法否认他带来的情报有若干不安要素。
(不过,这样终于能解决一切。)
亮真在其中奔跑,宛如在无人的荒野上前进般,朝露毕丝所在之处而去。
就算现在看起来对亮真忠心耿耿,也无法保证他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叛。
在公司里争夺职位也是一样,高中和大学的考试也一样。
「你不惊讶吗……」
「嗯,考虑到那些人的性格……也是理所当然的。」
亮真说完后冷笑起来,艾琳娜则露出苦笑。
她理解到,对亮真来说,一国之王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根本不足为惧。
「一般来说,应该会说你太过自大,但由你来说,就让人觉得可以接受。」
实际上,对亮真来说,露毕丝女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亮真看来,露毕丝女王不过是在如来佛的手掌上,来回翻滚的孙悟空罢了。
当然,无论计划订得再怎么缜密,还是会有意外发生。
但是,到了这个阶段,就算计划多少有些误差,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而且,亮真也做好了能如此断言的准备。
从梅儿蒂纳从王城的指挥所消失的事实来看,她已经为了帮助露毕丝女王逃出城外而行动了。
反过来说,如果露毕丝女王现在还在自己的房间里,那才让人惊讶。
艾琳娜看着亮真,轻轻叹了口气。
她察觉到自己对一个准备攻陷一国的人,说了些无聊的话。
接着,艾琳娜露出悲伤的表情,告诉亮真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在拔剑之前,我必须向你道歉……对不起……那个时候,我背叛了你……」
那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充满悲伤与后悔的声音。
艾琳娜的心被罪恶感与后悔折磨着。
因为她的背叛,导致她与眼前这个老成青年的契约作废。
而且,她对罗赛里雅王国这个国家留下致命伤痕的悔恨,折磨着艾琳娜。
(就我所见……最有可能的是组织的介入。)
不过,无论如何,亮真对艾琳娜没有感到愤怒。
事先推理出只有母亲艾琳娜和本人知道的身体特征,然后准备替身,这实在是太荒唐无稽了。
「没有任何证据,所以现在还不能说什么……不过,这个可能性很高。」
白刃的光芒照亮亮真的脸。
不是把她当成性对象,亮真纯粹是喜欢艾琳娜这个人。
「是吗……你一定笑我是个笨女人吧……被无聊的谎言耍得团团转……」
须藤秋武对亮真来说也是个谜,是个极为危险的男人。
双方的第一招都是从中段刺出。
这是亮真的真心话。
有的是如刀刃般冰冷、坚定的意志。
直接绑架莎莉亚・史代纳的,是奴隶商人雇用的暗杀者们。
实际上,亮真本人也对这种感情感到有些困惑。
不只如此,他甚至打从心底想要抚平艾琳娜的悲伤。
然而,两人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就算是骗子,也不能断言他的话全都是谎言)
(当然,他应该会设法利用。)
不管是看到须藤给她的坠饰中的肖像画,还是在与莎莉亚见面时,确认到她肩上那颗特征明显的黑痣,艾琳娜在感到喜悦的同时,也始终无法完全相信莎莉亚还活着。
然后,他在最棒的时机打出这张王牌。
此外,命令奴隶商人绑架并暗杀艾琳娜的,肯定是当时与艾琳娜争夺将军之位的霍德兰・阿尔勃格。
虽然有单链DNA型或线粒体DNA型等各种鉴定手法,但全世界的科学搜查所使用的鉴定手法,都只是从DNA中取出一部分,再以统计学判断。
在西方大陆暗中活跃,干涉国家的集团,其目的目前不明,但某种程度上,亮真知道他们的手法。
毕竟,带来这个消息的人,是这个罗赛里雅王国中最可疑、来历不明的男人——须藤秋武。
(不露面,隐藏在黑暗中,暗中行动……)
从身体散发出的斗气化为压力,在两人之间碰撞。
那么,为什么艾琳娜无法打从心底为女儿的生存感到高兴呢?这完全是因为须藤秋武参与其中的事实。
他大概察觉到艾琳娜口中的碍事者是谁了吧。
这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恋爱或爱情。
「我也是……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有一天会结束。我想在碍事者出现前做个了断。」
听到亮真的话,艾琳娜露出开心的笑容,接着下一秒又悲伤地摇摇头。
不过,也有例外。
实际上,艾琳娜在为女儿的生存感到喜悦的同时,内心某处也对女儿的存在感到怀疑。
艾琳娜自嘲地笑了。
但是,也不能排除有其他存在命令霍德兰・阿尔勃格绑架并暗杀艾琳娜的可能性。
查鲁达王国的国王尤莉亚努斯一世回国时,告诉亮真的神秘存在。
「我认为,须藤秋武从一开始就知道莎莉亚的存在,只是隐瞒着这件事。」
对亮真来说,这是极为罕见的感情。
艾琳娜听到这句话,瞪大了双眼。
(不过……感觉不坏。)
这种男人主导的莎莉亚归还,怎么想都不是纯粹的善意。
这是乱世中理所当然的职责。
毕竟两人的年龄差距,就像祖母和孙子一样。
但是,亮真对艾琳娜摇摇头。
对亮真来说,艾琳娜寄来的断绝关系与背叛的道歉信,是晴天霹雳般的事。
「我个人是觉得继续聊下去也无所谓。」
(但就算如此,莎莉亚也不一定是假的。)
「算了……虽然我有很多想法,但事到如今也于事无补。」
话虽如此,从须藤提出的坠饰,以及莎莉亚左肩的黑痣来看,认为她是本尊比较妥当。
(但是,很难想象须藤偶然保护了艾琳娜的女儿,然后在偶然知道我和艾琳娜联手的时机,偶然得知了这件事)
那么,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须藤秋武从莎莉亚・史代纳被绑架时,或是被卖给奴隶商人当作玩物,最后差点被废弃处分时,就从十几年前就知道这件事了。
听到这句话,艾琳娜露出惊讶的表情。
基本上,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对背叛者毫不留情。
话虽如此,现阶段这些都还只是假设和推论。
所以,亮真用平稳的声音笑着对垂头丧气、等待被定罪的艾琳娜说:
原本亮真就算把艾琳娜当成叛徒谴责,也一点都不奇怪。
「原来如此……的确有这个可能。也就是说,须藤是某国的密探……是奥德梅亚帝国,还是南部诸王国的某国?」
毕竟,那是他离开贵族院,正要返回根据地塞里奥斯时发生的事。
这是她理解亮真话中含意的证据。
在现代社会,亲子鉴定使用的DNA鉴定,准确度也并非绝对。
当然,世上也有富裕的老妇人把年轻男性当成情夫。
突然收到的信,要说他没有动摇是骗人的。
只是有这种可能性而已。
艾琳娜自己应该也觉得,如果这段时间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
亮真对艾琳娜很宽容吗?连亮真本人也不清楚。
「是的……收到克里斯的信后,我让潜伏在王都的部下们调查过了。」
艾琳娜说完后深深叹了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剑。
不仅如此,高明的谎言,就是在真实中混入一点点谎言。
的确,须藤秋武的行动很可疑。
要说的话,这就和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知道是骗子的人所说的话一样。
(嗯,我应该喜欢这个叫艾琳娜・史代纳的女性吧。)
然后,利用人类的欲望,操纵人类。
只不过,比起国家,亮真更怀疑其他存在。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的确,不懂得看气氛的闯入者会破坏气氛。」
但不知为何,须藤很擅长消除自己的踪迹。
而且,罗赛里雅王国里,有个深受选民思想影响,敌视、憎恨平民艾琳娜的阿尔勃格。
至少亮真不会把艾琳娜当成女人看待。
知道莎莉亚是艾琳娜的女儿。
伊贺崎众的密探说无法完全追踪他,可见他相当厉害。
「我明白……站在艾琳娜小姐的立场,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毕竟,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女儿还活着。」
原本亮真想尽快排除他。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准备莎莉亚・史代纳的冒牌货相当勉强。
刚才的和乐气氛,已经从双方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很难断定她绝对是本尊。
两人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对峙。
「虽然事情确实太顺利了,但您认为女儿还活着是谎言,未免太武断了吧?」
他把手中的十字枪交给迪鲁菲娜,从剑鞘中拔出鬼哭。
最重要的是,她高洁的个性深深吸引了亮真。
但是,她的脸上逐渐浮现怒气。
(艾琳娜是被誉为军神的将军。对邻近诸国来说,她除了碍事之外什么都不是。)
比起这个,假设莎莉亚是本尊,要合理得多。
以喉咙为目标,剑术中被视为最快的招式互相碰撞。
如果亮真当时在奥德梅亚帝国或伊雷斯古拉王国任职,负责国防或谍报工作,他不可能放过敌国的破绽。
「你知道了?」
她平易近人的洒脱性格,深深吸引着与她接触的人。
亮真耸耸肩。
认为这是为了束缚艾琳娜行动的计谋,才是自然的想法。
那道光芒既强烈,又带着一丝悲伤。
也就是俗称的年轻燕子。
不过,这种案例极为罕见。
(或者,他是救出当时的莎莉亚,理解一切后保护她到今天的人的同伴。如果不是这样,就太不合理了……)
但是,身为当事人的亮真似乎没有那个意思。
正因如此,他当然会命令伊贺崎众调查艾琳娜为何要寄那种信过来。
对她来说,这番话太出乎意料了。
实际上,艾琳娜内心某处也期望着亮真责备她。
虽然他和亮真一样是日本人,可以说是同胞,但亮真对他实在太过陌生。
下一秒,红色火花在大厅的空中飞散。

两人使出浑身解数,身体从彼此身旁擦过。
艾琳娜和亮真的位置瞬间互换。
「果然……很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达到这种境界……」
「艾琳娜小姐才是……实力高强。老实说,就算你说自己是这个国家最强的骑士,我也能接受。」
亮真和艾琳娜只是用剑互瞪,就大致正确地预测出彼此的实力。
而实际交手后,他们的预测转变为确信。
事实上,亮真对艾琳娜的评价并没有错。
(艾琳娜小姐的剑术确实称不上华丽或华美。以骑士的剑术来说,或许会被认为不适合。但是……相对的,她的剑术非常激烈且实战取向。我因为事先收集过情报,才能马上做出应对,要是毫不知情地和她交手,或许会很危险。)
以骑士们为了夸耀自己的剑术,寻找仕官机会而参加的天览比武为首,许多大会不仅在罗赛里雅王国,更在西方大陆全土定期举办。
然而,那些大会中使用的剑术,大多是以吸引他人为目的。
当然,过于残虐,或是被周围认为卑鄙的招式,都会被大会规定禁止使用。
例如瞄准男性性器,或是刺穿眼球的招式。
就算在战场上一切都被允许,但在比赛场上,就算大地世界再怎么杀伐,也不能使用那种招式。
就算用了,也会被观众骂得狗血淋头,仕官之路也会就此断绝。
采用骑士的贵族,也不会想把过于残虐的人放在身边,更不想无端招来民众的反感。
当然,贵族中也有喜欢虐待的人,也有像已故的萨尔兹贝格伯爵那样,身为贵族却以武人闻名的人。
那种人应该会接受实战性的剑术,但那种人数量极少。
从寻找仕官地点的观点来看,无论如何都必须重视他人的目光。
所以骑士们使用的剑术,大多因为过于重视礼仪和形式,而在战场上难以使用。
尽管如此,亮真的手却因为交锋的冲击而有些发麻。
问题在于,艾琳娜是否到达了那个境界。
那是以压倒性力量使出的一击。
「原来如此……真是了不起……这么年轻就能完美控制阿耆尼脉轮。」
既然没有破绽,那就自己制造破绽。
感觉像是过了几分钟,又像是只过了几秒。
亮真以艾琳娜为中心画圆,窥探时机。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她比被称为军神更长的时间,都在血淋淋的战场上进行生死搏斗的证明。
两人一点一点缩短距离,彼此都在窥探对方的破绽。
亮真的话让艾琳娜露出狰狞的笑容。
「那是当然的。我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称作军神。」
亮真维持八双架势,开始移动脚步。
(但是,大地世界存在着例外。)
但是下一秒,双方仿佛说好了一般,同时缩短距离。
然而,他们却一动也不动。
不过,艾琳娜使出的斩击可怕之处不只在于速度。
人类这个种族能够以人类之身到达的最高境界。
然后,两人利用交锋的冲击力,一边画圆一边朝对方的头部挥剑。
本来,这根本不值得考虑。
而现在,引擎热起来的两人,都以自己能控制的最高档位进行战斗。
然而,亮真心中却有一丝不安。
被认定为老练骑士的条件,是能够启动第三脉轮——脐下丹田脉轮,由此可知亮真拥有的力量有多么惊人。
既非骑士阶级,也不是贵族阶级出身。
但那充其量只是在引擎还没热起来的阶段,就以低档位驾驶一样。
(问题在于,我手上没有艾琳娜小姐的资料,不知道她到达什么境界。)
但是,当事人们似乎有不同的感想。
在武法术中,最高境界就是启动位于头顶的第七脉轮——顶轮脉。
因此,直到艾琳娜被尊崇为军神为止,她都必须亲自挥剑在战场上求生存。
不可能轻易露出破绽。
这过于激烈的斩击风暴,让迪鲁菲娜等人哑口无言,呆立在原地。
直到刚才为止的交锋,确实没有放水,是认真的。
不久,脉轮的旋转达到最高潮,斗气的冲突超过临界点的瞬间,双方像是说好了一样,同时缩短彼此的距离。
随着气势增强的生气流动,亮真眉间第六脉轮的眉间脉轮开始觉醒。
那不是骑士,而是身经百战的战士的表情。
刀身竖立,刀锷位置在嘴边。
艾琳娜确实被歌颂为【罗赛里雅的白色军神】,是经历过无数战役的猛将。但是,艾琳娜终究是平民。
然而,从这个姿势使出的攻击又快又重。
那是对大地世界的人类来说,被视为超一流战士的第五脉轮——脐轮脉轮的境界。
接着,双方再次拉开距离。
然而下一秒,亮真迅速将八双架势切换成上段架势。
相对的,艾琳娜选择的是下段架势。
实际上,启动脉轮最困难的是最初启动的姆陀罗脉轮。
而大地世界也抱持相同看法。
随着力量的攀升,神经变得更加敏锐,肌肉跃动起来。
(不,别想多余的事……)
但是,被称为军神的女人,无法保证会符合常识的范畴。
不过,亮真对艾琳娜的剑术感到惊讶,而艾琳娜似乎也抱持相同感想。
只不过,在印度的瑜珈中,第七脉轮被视为灵性或精神层面的事物,是凡人无法到达的境界。
当然,她并非生来就处于指挥他人的立场。
那是被称为火之架势的攻击型架势。
(下段架势……吗?)
事实上,骑士在战场上被佣兵杀死的情况,大多都是因为这种精神性的部分,导致觉悟的差距。
若是防御方式不对,很可能会连同刀剑一起被压断的刚剑。
「剑术不相上下……那么,武法术如何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要再差个几公分,被砍断的就不是头发,而是头颅。
距离大概有十米以上。
这个架势的优点是防御力高,可挡下敌人的刀刃后,趁敌人失去平衡时反击。
然而,就连黑精灵族首屈一指的高手,【黑蛇】的首领迪鲁菲娜,也无法完全看清两人的交锋。
亮真选择的是八双架势。
那是以有效率地杀伤人为目的,锻炼出来的真正剑术。
在武法术强化过的速度下,经过几万次反复练习而磨练出的毫无多余的动作,让两人的身影从迪鲁菲娜等人面前消失。
艾琳娜的体型比标准体型瘦一些。
以女性来说,她的身高算是偏高,但也只是稍微高一点而已。
亮真甩开杂念,控制生气的流动,加快脉轮的旋转。
(原来如此……虽然我早就知道她的实力非比寻常……没想到这么厉害……)
以那些实战经验为基础锻炼出来的剑术,不可能是半吊子的玩意儿。
那动作宛如在地板上滑行般流畅。
(而且,还有更上层的境界……)
亮真使出的怒涛般斩击,被艾琳娜防御、格挡、击落。
亮真从浩一郎口中听说过更上层的境界。
如果会输,那不是脉轮数量的差距,而是熟练度的差距。
力量从会阴的姆陀罗脉轮缓缓向上攀升。
以这句话为信号,双方开始将自身拥有的生气注入脉轮。
横扫、下劈、上挑。
两人都从原本的中段架势换成其他架势。
火花再次迸散。
至于体重,亮真超过一百公斤,艾琳娜大概只有他的一半。
虽然迪鲁菲娜没有仔细数,但毫无疑问,两人在短时间内进行了近百次的攻防。
亮真勉强后仰躲开,几根头发在空中飞舞。
不是十次二十次。
也可说是舍弃防御的特攻架势。
那是双方能在一瞬间斩杀对方的距离。
两人缓缓逼近,彼此在制空权的微妙界线上互相牵制。
本来的话,亮真可以说不会输。
从这个观点来看,可以断言能够启动第六脉轮的亮真,在武法术方面不会输给任何人。
虽然不至于影响战斗,但亮真不禁怀疑艾琳娜的力气到底是从哪来的。
不过,艾琳娜也是被称颂为军神的女人。
那就是公会所说的等级七。
这个架势的优点是攻守兼备,而且容易移动。
不,他们有在动。
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在大厅中回响。
接着,艾琳娜利用击落亮真刀的力道,朝亮真的侧头部挥出必杀的斩击。
那是既像永恒又像刹那的时间。
他们到底交锋了多少次呢?
距离大概三米左右。
那是力量的奔流。
但是,艾琳娜的剑术却粉碎了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
然而,他们都是实力高强的高手。
即使在拥有数百万甚至数千万人口的奥德梅亚帝国和伊雷斯古拉王国等三大强国,达到这种境界的战士也不到十人。
可以说是因为无法理解比赛和战场的差异,才会产生这种弊害。
更重要的是,从八双架势转换成上段架势,出乎艾琳娜的意料。
只要能启动姆陀罗脉轮,就能以同样的要领轻易启动上位脉轮。
那么,为什么大多数的人类都只停留在第三脉轮的脐下丹田呢?因为启动上位脉轮,控制起来会更加困难。
武法术这种术式的原理,是将脉轮串联起来,目的是获得超越人类的身体能力。
也就是说,串联的干电池比并联的干电池消耗的电力更剧烈,但能获得两倍的亮度,两者是类似的道理。
只不过,如果注入超过电池耐久度的电力,灯丝会在瞬间发光后烧断。同样的道理,如果启动无法控制的脉轮数量,身体能力会强化过度,最后被自己的力量所杀。
正因为明白这点,习得武法术的人类才会累积漫长且严苛的修炼。
「不过,其中也有例外。没错……例如亮真先生这种只能用天才来形容的人……」
听到这句话,亮真不由得露出苦笑。
「唉,其实我也是勉强才成功……」
亮真边说边用手指摸着脸颊上的斩击痕迹。
粘稠的液体触感传到指尖。
虽然绝对不是擦伤,但也不是致命伤。
可以说两人势均力敌。
然而,身经百战的士兵艾琳娜,不可能毫无胜算就选择消耗战。
「那么,为了向你的天才表示敬意,就让你见识一下人类这种生物所能到达的极限吧。」
艾琳娜说完,终于使出自己的王牌。
庞大的生气从艾琳娜体内溢出。
化为物理的力量袭向整个房间。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从艾琳娜体内喷出的生气立刻平息下来。
这件铠甲,名副其实地堪称国宝。
只要走错一步,艾琳娜和亮真都会丧命。
萝拉无论如何都要亮真穿上这件铠甲,才让他进入王城。
内容上,足以匹敌亮真对光神教团的骑士迪克说出子柴流的招式和父亲名字时的冲击。
艾琳娜说完后,身体瞬间消失。
亮真缓缓站起身。
不,再怎么说,人的身体都不可能凭空消失,正确来说,应该是以亮真眼睛无法捕捉的高速移动。
亮真眼中的艾琳娜,不管再怎么高估,看起来都只是二十多岁的女性。
(如同字面所述,细胞返老还童了。)
只有到达人类这种生物所能到达的最终地点的存在,才能释放出某种东西,而艾琳娜拥有它。
那正是瑜珈所说的圣者,与道教所说的仙人相同境界。
「那么……就请你再陪我玩玩吧。」
亮真只是想以能让艾琳娜・史代纳认同的方式获胜。

亮真不禁茫然地呆立在原地。
亮真的脑中浮现了这个词。
亮真用那种头板制作的铠甲,还被号称黑精灵族第一的赋予法术师施加了强化。
(那么,方法只有一个……吗……)
幸好没有受伤。
然而,此时亮真耳边传来某人的啜泣声。
「是的,只要还有办法,我就会挣扎到最后一刻。」
(如果只是要杀掉艾琳娜小姐,也不是没有办法……)
(而且,经验值也完全没变……既然都返老还童了,经验也跟着消失才叫公平吧。)
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老练的女性声音。
「是吗……也就是说,你不投降?」
说起来,亮真本来就没有必要和艾琳娜战斗。
这句话实在太过出乎意料。
如果只是想赢过艾琳娜,和迪鲁菲娜等人联手,演变成一对多的团体战也是个办法。
不,改变的不只是声音。
如果亮真的假设正确,那正是最糟糕的情况。
亮真听到这句话,瞬间睁大眼睛,接着露出苦笑。
但是亮真缓缓摇头,否定艾琳娜的疑问。
「哎呀?你这是要投降吗?」
以公平的眼光来看,应该是亮真略居下风。
「如何?」
皮肤会大量出油,累积在体内的老旧废物会化为汗水,滴落在地板上。
艾琳娜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与之前不同。
「哎呀?居然躲开了……你有看到我的动作吗?」
但是,现在的艾琳娜没有衰老。
肌肤如婴儿般娇嫩有弹性。
那个瞬间,亮真用力往后跳。
脱落的牙齿或头发没有掉落在地板上,也没有大量出汗。
然而,现在的亮真并没有太大的动摇。
但是,亮真没有选择这么做。
在那之后,鬼哭的心情一直很差,不过在面对艾琳娜这个强敌时,风向似乎改变了。
(好吧……因为之前才做到一半就停了……)
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怨恨的恶鬼的叹息。
(恐怕是她那夸张的身体能力,和剑术的本领结合在一起的结果……)
另外,也可以召集分散在城内的伊贺崎众,使用毒药之类的手段。
而是充满生命力和跃动感的年轻女性声音。
这是野性的直觉吗?
说起来,就是一种类似超人的存在。
然而,那正是新威胁的诞生。
由于萝拉和莎拉都强硬地要求,亮真觉得拒绝她们也不好,所以把这件铠甲当作保险,穿在平时的皮甲底下,看来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再加上艾琳娜挥舞的剑是最高级的武法具,亮真找不到任何对策。
既然如此,亮真身为鬼哭的主人,有义务尽最大的努力。
覆盖在它身体上的头板,硬度和弹性之高,别说是一般的武器,就连被称为高级的武法具也无法伤其分毫。
原本应该到处参杂着白发的金发,现在却闪耀着黄金般的光辉。
不过,这也不代表她换了一具身体。
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放弃比赛。
如果用武侠小说中换骨夺胎的描述,牙齿和毛发会全部脱落,然后重新长出来。
光柱从会阴贯穿头顶,透过艾琳娜的身体连接天地。
实际上,战斗中把刀收进刀鞘,任谁都会认为是投降。
亮真绝对没有大意。
黑精灵族的法术师施加的硬化术式和轻量化术式,都确实发动了。
前几天,为了救出飞鸟,亮真和光神教团的人战斗,当时他也打算解放鬼哭之力。
只不过,这个明智的判断,之后是否能带来好运,老实说亮真也不知道。
虽然她原本就保持着与年龄不符的年轻和美丽,但现在的艾琳娜已经完全从名为岁月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亮真出乎意料的行动让艾琳娜感到讶异。
老实说,亮真不太想用那个方法。
不,应该说情况变得更糟了。
他知道使用那个方法,就能和艾琳娜打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但代价很大。
他并不是不计生死,无论如何都想赢。
但是,对方说出亮真父亲的名字,导致战斗被迫中断。
(不过该怎么办呢……明明刚才和年老的艾琳娜小姐打得不相上下……)
不过,这不代表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艾琳娜并不是脱下旧的身体,重生为新的身体。
(真伤脑筋……)
铠甲的防御性能,别说是一般的板金铠甲,就算和传说中用龙鳞制作的铠甲相比,也毫不逊色。
「原来如此……你果然是浩一郎的亲人。」
大蜈蚣是足以与龙匹敌的巨兽,被人们视为恐怖的象征。
艾琳娜察觉到亮真言外之意的钢铁意志,开心地笑了。
某种冰冷的东西穿过腹部的触感袭向亮真。
(难道是……换骨夺胎……)
那是道教中的一种思想,后来在中华圈中广受喜爱的武侠小说里,这个词被用来指称武人踏入新境界后,将衰老的身体像旧衣服般脱下,重生为新的身体。
此时,迪鲁菲娜等人的身影映入亮真的眼帘。
(那当然……我并不想杀死艾琳娜小姐……)
然而,艾琳娜却轻易地将这件堪称传说级的铠甲切开了。
亮真苦笑着,把手放在腹部确认伤势。
为此,他才特地冒着危险安排了这个场合。
但是,现在的艾琳娜身上看不到这些征兆。
这个词原本的意思是,将新的想法或表现方法,融入前人留下的诗词或文学作品中,创造出独特的风格。但实际上,这个词还有另一个特别的意思。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不服输,也像是败北的伏笔。
(我明明在衣服底下穿了用大蜈蚣的头板制作的特制铠甲,却轻易被切开了。)
接着,他静静地把鬼哭收进刀鞘,身体微微前倾,沉下腰。
然而,亮真的眼神中,绝对没有放弃比赛的意思。
当然,他并不是被艾琳娜的美貌迷住了。
不,不相上下这个评价有点夸大。
亮真的眼睛在艾琳娜体内看见一根光柱。
恐怕是压倒性的生气在体内循环,让细胞活性化到超乎寻常的结果吧。
但是,不管他再怎么抱怨,情况也不会改变。
(光柱……难道她真的把萨哈斯拉拉……)
艾琳娜说完后,露出悠然的微笑。
因为,他本来就打算有机会的话要问这件事。
「是吗……前几天我听爷爷提过,原来你就是那个艾琳娜啊。」
那是亮真和浩一郎重逢时,浩一郎告诉他的往事。
御子柴浩一郎这个男人最初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横跨西方大陆旅行时,遇见了一位名叫艾琳娜的少女。
当时的艾琳娜,是位为了寻求官职而流浪各地的见习骑士。
本来的话,见习骑士艾琳娜和被誉为【罗赛里雅的白色军神】的艾琳娜・史代纳,根本不可能连结在一起。
实际上,告诉亮真这件事的人,也完全没想过见习骑士艾琳娜就是艾琳娜・史代纳。
只是在亮真提起御子柴男爵家的现状时,他听到艾琳娜・史代纳这个名字,才想起自己遥远的记忆中,有个同名的少女。
实际上,亮真自己也没想过她就是本人。
但是,既然艾琳娜本人承认了,不管事情多么离奇,都是事实。
「是啊,我也是直到刚刚才确定的。那个拔刀术的架势……我记得是叫雷刃吧?浩一郎以前常让我看……」
这句话中,包含着怀念之情吧。
实际上,艾琳娜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毕竟我至今为止,都没亲眼看过亮真君的招式……)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艾琳娜就对亮真有种怀念的感觉,这是事实。
实际上,亮真和浩一郎虽然体格不同,但性格很相似。
不过,就算如此,也没有要素能将亮真和浩一郎连结在一起。
顶多只有同样来自异世界日本这个共通点。
但是,直接交手的过程中,艾琳娜记忆中的浩一郎和亮真的身影开始重叠。
然后,现在看到亮真摆出拔刀术的架势,艾琳娜确定了。
这种概念,和「空手无先手」这句格言相通。
「鬼哭!借我力量吧!」
既然如此,干脆闭上眼睛。
这是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到达和艾琳娜相同位阶的瞬间。
想用肉眼捕捉到那种速度的对手,就算用武法术强化视力也很难。
听到这句话,艾琳娜轻轻点头。
「好吧……」
艾琳娜高速移动,引起大厅内狂风大作。
不仅如此,亮真的集中力还提升到极限。
「配合我的攻击,拔刀出招……的确,身体能力劣于我的亮真君,能用的手段只有这个了。」
(反正,用眼睛追不上……)
终于,那个瞬间来临了。
艾琳娜已经打通了三脉轮,穷极武法术的奥义。和她比身体能力,亮真根本是自不量力。
(如果这样还输,那我就是个蠢蛋了……)
下一秒,从鬼哭流入的大量生气进入亮真体内,强制让七个脉轮开始转动。
亮真口中发出咆哮。
「不过,你真的能靠这个赢过我吗?」
不过,这概念是否适用于艾琳娜这种超越人类的存在,就很难说了。
然而,艾琳娜却对亮真感到疑惑。
打个比方,就像开自家车和法拉利比速度一样。
他没有根据。
接着,艾琳娜对亮真轻轻点头。
说完,艾琳娜再次以自己的最高速度在大厅中纵横驰骋。
然而,即使被艾琳娜指出这点,亮真也没有解除架势。
自己以万全的态势等待,趁敌人攻击时姿势瓦解的瞬间出招,这是后发先至的基本概念。
在那之中,亮真静静闭上双眼。
那正是决定生死的刹那胜负。
亮真瞄准的是艾琳娜攻击他的瞬间。
一瞬间,亮真脑中闪过这个想法,嘴角无意识地扬起。
下一秒,红色火花四散,大厅内响起金属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话虽如此,他并非因此松懈。
但是,亮真清楚地感觉到艾琳娜侵入自己制空权的瞬间。
不过,如果把比赛的领域从速度换成驾驶的便利性、过弯的流畅度,亮真就还有胜算。
迪鲁菲娜等人也屏息注视着最后的胜负。
接着,亮真一口气拔出染成红黑色的刀身。
拔刀术的居合,其根本是后发先至。
连旁观的迪鲁菲娜等人,只要一不留神就会看丢的速度。
「雷刃……原来如此……您很清楚呢。」
因为后发先至默认的敌人,终究是人类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