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知晓御子柴流者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1万 字
那天晚上,罗德尼・麦肯纳被叫到了罗兰多枢机主教的帐篷。
当然,是为了分享白天会谈的成果。
第十八圣堂骑士团的团长迪克当然也在场。
罗兰多枢机主教笑容满面地向他们讲述自己的成果。
「所以,我们和御子柴男爵家休战了。」
说完,罗兰多枢机主教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拿起装着白葡萄酒的酒瓶。
然后,他满足地享受了香气后,一口气喝光了玻璃杯。
「嗯……不愧是吉尔坦蒂亚首屈一指的名酒。虽然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着,但打开它真是正确的选择……」
罗兰多枢机主教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往空玻璃杯里倒酒。
但是,他正要再次倾斜玻璃杯的手停了下来。
然后,他看向罗德尼他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
他似乎对自己一个人喝好酒感到内疚。
不过,这瓶白葡萄酒毕竟是罗兰多枢机主教个人的所有物,就算他一个人喝光了,也没有人会责怪他。
至少罗德尼不在意。
当然,虽然他想喝一口,但也不过如此而已。
对方没有劝酒,他也不会要求对方给自己一杯酒,更不会因为对方不给自己酒而感到不满。
话虽如此,那也是因为罗德尼的为人很豁达。
的确,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身为圣职者,而且还是枢机主教这样的高位,却连一杯酒都不请部下喝,或许看起来器量很小。
(不过,这应该是他太过注意要举杯庆祝的结果吧……)
对于和罗兰多枢机主教有长年交情的罗德尼来说,他充分理解罗兰多枢机主教的为人。
而且,考虑到怪物和猛禽的袭击,必须使用复数的信鸽,要保守机密也相当困难。
对于这个问题,罗兰多枢机主教深深点头。
梅妮亚皱起眉头。
从立花那里听到这个计划时,他觉得这个决定太乱来了,但仔细想想,这可以说是极为安全的手段。
「是啊……对方都特地为我们着想了,如果我们出错,那就没有意义了。」
「什么时候?」
然后,第六天的太阳终于沉入西方的地平线,天界的支配者换成苍白的月亮。
要说的话,就像是随身带着手机一样。
梅妮亚虽然不满,但还是轻轻点头同意罗德尼的话。
可以说清楚表现出御子柴亮真这个人的性格和手腕。
「是吗……那么接下来,就只要等待了……」
其实没什么。
大概是因为被迫陪罗兰多枢机主教喝酒,喝了不少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六天这个数字是否恰当,实在很难说。
就算使用信鸽,也必须经过各地,需要相当多天数。
「什么嘛……」
错过了迪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离开帐篷的背影的锐利视线。
她背上背着的是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时穿的制服,以及浩一郎托付给她的樱花。
不管怎么说,罗德尼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话虽如此,考虑到与御子柴男爵家签署的契约内容,这也是不得已的判断……)
「嗯,幸好龙脉的力量现在也逐渐衰弱……虽然要看我的身体状况,但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向圣下报告了。」
实际上,罗德尼和梅妮亚能做的事确实有限。
立花轻轻点头回答飞鸟的问题。
至少,绝对不可能在七天内将状况传达给圣都梅涅斯提亚,然后接受对方的命令。
「六天后的晚上。」
话虽如此,果然还是有什么地方跟平常不一样吧。
确认了必要情报的罗德尼,打算陪罗兰多枢机主教喝到醉倒为止,然后将后续处理交给迪克,离开了帐篷。
然后,罗德尼回到梅妮亚等待的帐篷。
话虽如此,派出密使进行讨论也太危险了。
话虽如此,现在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事必须确认。
自认是飞鸟大姐头的梅妮亚当然会担心。
和立花的警棍一样,这两样东西对飞鸟来说是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物品。
实际上,虽然他是教团的干部,但至今仍保留着这种人情味的部分,甚至可以说是罗兰多枢机主教的魅力。
虽然意识很清楚,但似乎满身酒气。
虽然战争结束后生产数量应该会增加,但目前只有五组。
飞鸟说完后,再次闭上嘴。
「以日程来看,时间应该不多,真的没问题吗?」
然后,他让罗德尼和迪克拿着玻璃杯,心情愉快地倒酒。
所以他错过了。
本来的话,要和远在圣都梅涅斯提亚的教皇取得联系是不可能的。
然后,一直保持沉默的迪克也说出他担心的事情。
(毕竟多次离开营地进行准备很危险……)
不管拟定出多么完美的策略,想要实行,事前准备是不可或缺的。
「那么,猊下……签署的日期决定好了吗?」
罗德尼听到这句话,歪着头感到不解。
这是基于立花与御子柴亮真在会谈中决定的某个约定而做出的决定。
话虽如此,从当事人的角度来看,会感到内疚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罗兰多枢机主教也没有特别怀疑,直接回答日期。
立花越常离开营地,就越容易被光神教团的警戒网发现。
交涉进行得这么顺利,他应该很高兴吧。
罗兰多枢机主教说完,再次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酒。
「日期决定了。」
但是,罗德尼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命运之夜,飞鸟和立花一起在指定的地点待命。
不过,就算能马上想到救出作战的架构,但要实现这个计划,需要多少时间收集情报和准备,无法预测,所以本来是不可能决定执行日期的。
但是,罗兰多枢机主教似乎打算毫不犹豫地使用它来报告现在的状况。
从罗德尼的角度来看,这次的休战交涉对光神教团来说也是很大的成果。
再加上亮真现在持有的薇莎莉亚的耳语,全都被用在向王都进军的各部队之间的联络手段上。
所以,罗德尼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对罗兰多枢机主教抱持负面情感。
虽然使用了法术这种超常的力量,但基本原理和纸杯电话一样。
这个决定虽然单纯,却很有效果。
然而,听到罗德尼的话,梅妮亚把手放在形状姣好的下巴上,陷入沉思。
最重要的是,通知调印日程的人不是罗德尼或立花,而是罗兰多枢机主教,这是很大的优势。
这并不是什么不自然的行动。
罗德尼对梅妮亚笑道。
对于负责保护罗兰多枢机主教的罗德尼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问题。
(不过,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手段。)
「哎呀?你好像喝了不少呢?」
「对了,得告诉你这件事……因为御子柴男爵家的要求,决定在七天后签署。」
「那么,再次……干杯!」
实际上,国家之间的签署,只给七天的缓冲时间,虽说现在实质上处于休战状态,但还是相当快。
因为这样在交换情报上会压倒性地轻松且安全,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这样一来,立花就不需要多次离开营地进行讨论了。
大概是因为喝了两杯酒,醉意上来了,罗兰多枢机主教瞬间露出思考的样子,然后说出签署的日期。
罗德尼的语气也是基于这种状况。
当然,这对罗德尼来说也不是坏事。
不仅会消耗大量自己的生气,而且随着距离的增加,能够通信的时间也会变短。
虽然暂时要从罗赛里雅王国撤退,但考虑到将来,这已经是非常划算的交易。
本来亮真想让薇莎莉亚的耳语跟着立花一起过去。
只是,光听描述会觉得是相当便利的术式,但遗憾的是问题也很多。
听到这句话,梅妮亚的眼神变得锐利。
「哎,我们能做的事有限……比起那个,我们还是思考一下如何完成被交付的任务吧。」
「是的,从他那里听到这个计划时,我们事先就决定好地点,要设置在离北侧栅栏最近的蓝色帐篷……也告诉他,我们会挂起麦肯纳伯爵家的旗帜作为记号,所以应该没问题。」
(这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
也就是立花与亮真事先决定好,在签约仪式的前一天执行救出飞鸟的行动。
「可是猊下……这样的话,必须尽快向教皇圣下报告。」
但是,光神教团的高阶圣职者中,有人会使用无论身处西方大陆何处,都能与圣都教皇对话的术式。
(是那个利用龙脉的术式吗……)
虽然不至于说罗德尼不负责任,但听起来像是事不关己。
在这个阶段,让立花带着薇莎莉亚的耳语,和罗德尼进行详细讨论是不可能的。
「谁知道呢?不过,骰子已经掷出去了。接下来只能相信立花的话,期待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的本事了。」
御子柴亮真只是把执行日定在休战调印日的前一天晚上。
因此,虽然方便,但很少有机会使用这种术式。
(最重要的是,由于这种术式是将意识连接到龙脉的流动上进行对话,如果术式出错,最坏的情况是有可能变成废人,是一种相当危险的术式。)
但是,罗德尼耸耸肩回答梅妮亚的问题。
罗兰多枢机主教一边说着,一边让随从拿玻璃杯过来。
不过,梅妮亚的挖苦对现在的罗德尼不管用。
「立花先生,我们约好的地点是这里没错吧?」
因为亮真派去的使者只要把调印日程告诉罗兰多枢机主教,罗德尼他们就能自动得知救出作战的执行日。
但很不巧的是,薇莎莉亚的耳语是黑精灵们手工制作的稀有物品。
而且那五组每组都是一对,只有持有那对耳语的人才能对话。
罗德尼虽然知道有这种术式,但完全不打算自己使用。
「嗯,对了。机会难得,让大家都尝尝味道比较好。好酒就是要大家一起享用。」
「七天后吗……这还真是突然呢……」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
但是,立花没有漏看飞鸟肩膀微微颤抖。
(唉,这也难怪。)
这里是罗德尼保管备用武器的帐篷之一。
这个帐篷设置在离营地周围栅栏很近的地方,可说是避人耳目的绝佳场所。
在帐篷里,每个人都屏息等待事情的发展。
不知道等了多久。
终于,脚底开始感觉到微弱的震动。
「看来来了……」
立花轻轻松了口气。
听到御子柴亮真提出的这个救援作战计划时,立花源藏最先感受到的,是对这个荒唐计划的傻眼。
不过,看来这个荒唐的计划奏效了。
(没想到他们真的从地底下过来……)
立花也知道有名为『土龙攻』的攻城方法。
另外,银行抢匪挖地道入侵金库室的手法,也是电影里常见的设定。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次的作战计划,对现代人来说或许称不上奇特。
不过,那终究只是想到而已。
而且,是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挖地道。
(真亏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不久后,帐篷中央的地面突然塌陷。
「了解!」
「那么,我要把洞堵上。」
放在墙边的时钟,指针指着深夜两点。
伊索德遵从迪鲁菲娜的命令,消失在横洞中。
用大楼来比喻的话,就是五层楼以上的高度。
(但是,没办法慢慢降落……)
恐怕就算有人来到帐篷里,也找不到任何能证明洞存在的证据吧。
迪鲁菲娜说完,迅速拿起提灯,向在一旁待命的伊索德打了个手势。
迪鲁菲娜说完,温柔地微笑起来。
「那么,你们两个应该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即使如此,女性还是仔细确认,这是因为她的个性一丝不苟。
说完,飞鸟把手放在洞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把脚放下去。
但是,考虑到最可怕的情况是由于第三者的闯入导致最后一个人被留下,他判断还是让飞鸟先下去比较好。
在飞鸟等人面前,立洞的墙壁开始震动,很快就把洞堵上了。
不过,这场救援行动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好厉害……」
最后,确认洞穴下方的提灯再次画出圆形,立花才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朝地面坠落的感觉吗……如果对方没接住,就和自杀一样……)
毕竟这里只有飞鸟和立花两人。
恐怕是为了报告现状,才让她先行一步吧。
(时间差不多了……)
「是……请多指教」
看来是平安无事地被接住了。
「是吗……我叫迪鲁菲娜。我才要请你多指教」
(恐怕是为了防止挖掘洞穴时产生的震动被发现……不过)
「如果你们没有自信能从墙上的洞下去,像我这样跳下去也可以。我会在下面接住你们。到时候就用提灯的灯光打信号」
「是吗……那就好……所以……?」
洞穴底部的提灯再次画出红色圆形。
然后,飞鸟轻轻点头回应立花的话。
确认之后,立花站在洞穴边缘。
地面底下有某人在蠢动。
迪鲁菲娜的身影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
立花虽然没有恐高症,但这个高度还是让他有些胆怯。
飞鸟和立花战战兢兢地从她身后探头窥视。
立花将设置在墙上的火把扔进洞穴。
最后,从洞穴深处出现一只被泥土弄脏的黑皮肤的手。
飞鸟的口中流露出感叹的话语。
接着她往前一步,深深低下头。
这是为了保险起见的确认。
然后,迪鲁菲娜露出揶揄的笑容。
说完,迪鲁菲娜静静地跳入黑暗之中。
立花却摇头否定她的发言。
「好了,快点走吧。接下来是一段上坡路,要加油哦。」
「那我下去了」
接着,那个洞穴伴随着震动逐渐变大。
「你……胆子不小嘛。我很中意你。」
既然如此,解决方法只有一个。
那个人影确认周围状况后,把沾满泥土的银发往上拨,对飞鸟等人开口说道。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吗?」
从灯光微微摇曳的样子来看,应该还有其他人。
「我下去之后,会用灯打信号。洞壁上挖了可以放手脚的凹槽,你们就用那个下来吧」
然后,提灯的灯光在黑暗中画出一个圆。
接着,女性达成了另一个目的。
然而,其效果却十分显著。
恐怕世上大部分的男性,都会被她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吧。
(总算抵达底部了吗……)
土壤被某种东西削切的声音响起。
立花说完,轻轻点头。
本来应该出声鼓励她,但那样做的话有被士兵们发现的危险。

而且,立花的判断是正确的。
立花和飞鸟对这个问题深深点头。
洞穴下方微微亮着灯。
「司掌大地的精灵啊,改变你的姿态吧!大地创造。」
「不,您准时抵达,没有问题。」
看到这个动作,对方应该明白立花的意思。
看来墙上的洞只是为立花和飞鸟准备的。
女性脸上浮现浅浅笑容,迅速扫视周遭。
接着,那个人双手攀住洞穴边缘,一口气从洞穴里爬出来。
伴随着轻微的冲击,立花的鼻子捕捉到了淡淡的甜味。
柔软的触感贴上了立花的脸颊。
难以言喻的感觉袭向立花的身体。
她大概是在确认帐篷内的状况吧。
「原来如此……你就是飞鸟?」
然而……
但是,立花不可思议地不觉得恐怖。
实际上,身为女性的飞鸟也无法否认自己被眼前女性的美貌夺去了目光。
之所以不使用绳索等工具,也是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以免这次的救援行动与御子柴男爵家产生关连。
「那就好……我们走吧」
说实话,立花也犹豫过飞鸟该先还是后。
那是将通常的咏唱进一步缩短的文法术。
就算没死,也免不了重伤。
虽然多少沾染了泥土和灰尘,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貌。
不久,飞鸟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黑暗中。
对方不可能把立花误认成桐生飞鸟。
然后,迪鲁菲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向飞鸟和立花进行最后的确认。
飞鸟轻轻点头回应。
迪鲁菲娜说完,便迅速开始咏唱。
照这样下去,应该勉强可以在预定时间内完成。
然后,迪鲁菲娜对着因为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而歪着头的立花微微一笑。
然后,深呼吸几次,静静朝洞穴纵身一跃。
「这个洞……很深吧?」
迪鲁菲娜说完,靠近刚才自己爬出来的洞口边缘。
迪鲁菲娜一边说着,一边把立花的身体放到地上。
然后,迪鲁菲娜转向立花等人说道。
「那么,我们走吧……虽然应该没问题,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由我殿后吧。飞鸟小姐先下去」
「好了,快点……佯攻差不多要开始了。」
从大楼五楼跳下去,人会死。
墙上的时钟指针,即将指向两点半。
立花心中开始焦虑。
洞的深度大概有十五到二十米。
(时间刚刚好……)
对女性来说,这里终究是敌地。
听到这句话,立花和飞鸟都无言地轻轻点头。
在那之后,不知道走了多久。
(已经走了三十分钟以上了吧……)
立花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观察飞鸟的情况。
虽然天花板有两米以上,走起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在昏暗的坑道里前进还是会让人感到精神上的压迫感,从而带来疲劳。
毕竟,这里连风景和粪土都没有。
只有裸露的地面一直延伸下去。
再加上虽然是缓坡,但坡就是坡。
对飞鸟的体力来说应该相当辛苦。
(但是,这孩子什么都没说……)
这是理解现状的证据。
迪鲁菲娜似乎也对飞鸟抱有好感,从刚才开始就稍微放慢了走路的速度。
这一切,都是因为桐生飞鸟这名少女的坚强态度,以及对自身主君所命令的任务抱持的使命感吧。
然后,坡道终于到了尽头。
「很努力呢……辛苦了。」
听到这句话,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的飞鸟抬起头来。
映入她眼帘的,是拿着火把的几名黑精灵。
他们向迪鲁菲娜轻轻点头,确认飞鸟等人已经离开坑道后,开始咏唱。
咏唱结束后,坑道消失了。
建造坑道,以及将其恢复原状,对他们来说都是轻而易举。
握着长枪的手发麻。
这是小小的疏忽。
(我……不行了……现在发动武法术也只会露出破绽。)
男人再次向挡下第一箭的迪鲁菲娜射出箭矢。
那是极其自然流畅的动作。
然后,他从箭筒中抽出三支箭,架在手里的钢弓上。
(糟了!)
这到底需要多大的张力呢。
但是,那美丽的动作同时也在冷酷地收割生命。
但是,迪鲁菲娜的叫喊并没有传达到。
然后,就在打落第四支箭的瞬间,迪鲁菲娜的腹部传来一阵钝痛。
但是,奇迹发生了。
下一瞬间,从森林中冲出的人影温柔地抱住飞鸟。
一个男人从森林中现身。
在敌人面前,居然会被那美丽的动作夺去心神,可见其水平之高。
「飞鸟!低下头!」
不过,他们保护了立花和飞鸟,这武勋值得称赞。
如果是高手,要穿过警戒网也不是不可能。
问题是,迪鲁菲娜是否还有运气。
合计九支箭矢接连不断地射出。
但是,长枪被激烈的金属碰撞声挡住了。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们。还有,干得漂亮……)
然后下一瞬间,一支箭矢朝着飞鸟的后背射出。
那把弓重到普通人别说拉弓,就连举起都很困难,男人却轻松地拉满了弓。
看到立花这样,飞鸟一瞬间表现出犹豫。
是经过数万次,数十万次的反复练习,洗练至极致的武之极致。
「你们两个,别管我,快逃!」
(多么高超的本领……而且,这威力……)
虽然他们都是部族中实力中等以上的猎人,但没有战场经验。
「我的肚子被射穿了,动不了。你快走!」
为什么圣堂骑士会出现在这里,迪鲁菲娜无法理解。
「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刚才袭击营地的应该是你们的同伙吧?」
迪鲁菲娜转过头去确认,映入眼帘的是部下们横躺在地上的身影。
「这样就先销毁证据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去主公大人那里吧」
不需要咏唱的武法术发动,与文法术相比,时间极短。
飞鸟对这句话起了反应。
他们是为这次任务而召集的部族精灵。
不,又继续射了一次。
然后,她拔开瓶塞,把水壶凑到嘴边。
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在森林中回响。
「稍微减少点数量……吗」
然后,她没有发出任何警告,就刺出了神速的长枪。
迪鲁菲娜的部下原本只有【黑蛇】的成员,但因为人手不足而紧急召集了他们。
「立花小姐!」
(为什么?周围应该有严密的警戒……)
重要的是,要如何处理这个碍事的男人。
(意料之外的发展……吗。我是不是有点太大意了?不过……一个人的话总有办法的!)
迪鲁菲娜说完,从部下手中接过爱用的长枪,命令部下把竹制水壶交给飞鸟。
更何况,对手是连迪鲁菲娜都做好了死亡觉悟的高手。
大概是被黑精灵们没能防住的箭射穿了吧。
每次打落箭矢,手都会发麻。
但是,顺利进行到这里就结束了。
男人对迪鲁菲娜连射。
(没想到,居然全灭了……)
迪鲁菲娜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焦急。
恐怕是挡住了瞄准头部的箭,但没能完全抵消势头,射穿了后方立花的肚子。
男人喊着飞鸟名字的声音在森林中回响。
而且,男人的铠甲是圣堂骑士团的标志。
但是,这一瞬间决定了胜负。
虽然只是把入口和出口堵上,但应该足以瞒过教团的耳目。
但是,虽然这么说,对方只有一个人。
「休想!」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只是运气不好。
事到如今,就算使用武法术,射出的箭矢也会在迪鲁菲娜到达飞鸟身边之前贯穿她的后背。
虽然迪鲁菲娜勉强挡下了箭矢,但遗憾的是,同伴们似乎没能幸免。
(糟糕……飞鸟……)
明明有敌兵接近,却没有任何报告,这太不自然了。
幸运的是,她没有当场死亡,但现在的立花不可能跑得动。
初次上阵就遇到这种怪物,这不幸究竟是何等因果。
但是,她大概明白自己在这里哭喊也不会让情况好转吧。
她应该很渴吧。
(这样就能打落!)
(既然如此!)
但是,这却让男人的注意力转向飞鸟。
不,正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才能穿过警戒网,这种情况或许才是正确的。
那一瞬间,迪鲁菲娜咂了咂嘴,举起长枪。
迪鲁菲娜用枪打落第二支,第三支箭。
迪鲁菲娜再次缩短距离。
男人这么说着,缓缓环视周围。
即使在万全的状态下交手,胜算也只有一半。
「不好!快躲开!」
问题在于,是否能靠自己的力量和运气,避开平等降临的死神之刃。
男人将钢制的长弓拉满,如同满月一般。
男人这样嘟囔着,拉开了弓。
那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只是,如果在战斗中发动,无论如何都会比平时花更多时间,这是没办法的事。
「你……是什么人?」
迪鲁菲娜他们一瞬间被那身影迷住了。
迪鲁菲娜不禁想问对方的身份,但男人一言不发地将手伸向背上的箭筒。
然而,只要有这小小的破绽,就足以让猎人射中猎物。
但是,立花没有动。
第五支箭隐藏在打落的箭矢后面,射中了迪鲁菲娜。
飞鸟朝着北方一溜烟地跑了起来。
瞬间射出的箭,准确地射穿了在后方守护着飞鸟和立花,同时观察着情况的黑精灵们的额头。
那是出于本能的叫喊。
(咦?)
听到这句话,瘫坐在地上的飞鸟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水壶。
只要上了战场,人人都是平等的。
但是,迪鲁菲娜已经无能为力。
「嗯……那个女人,看来相当重要啊」
迪鲁菲娜一口气缩短距离。
然后,她用尽全力大喊。
但是,噩梦并没有就此结束。
「谢谢」
不过,这个疑问之后再想就行了。
他的右手上握着一把名为鬼哭的刀。
而人影的脚边,躺着一支箭头被从中劈成两半的箭矢。
「亮……真?」
「嗯……」
飞鸟战战兢兢地询问,亮真用空着的左手抚摸飞鸟的头发,回答她。
「真的吗?」
「嗯……你不相信吗?」
亮真听到飞鸟再次询问,不禁露出苦笑。
然而,这甜蜜的气氛再次被飞来的箭矢粉碎。
看来,男人把目标从被箭射中倒地的迪鲁菲娜,转移到了新的猎物身上。
(混账东西,你可真会找乐子啊!)
亮真用鬼哭砍落飞来的箭矢,同时发动武法术。
然后,他把飞鸟留在原地,朝男人冲去。
「听好了!飞鸟你直接跑过去!你的同伴在那边!」
「亮真!」
飞鸟口中发出悲痛的叫声。
但是,现在的亮真没有余力回答飞鸟。
箭雨接连不断地朝亮真袭来。
(五十米)
尽管如此,亮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那武器的用途,似乎比较偏向紧急时使用的武器。
「你说我老爸?」
亮真压抑住刚才的激动情绪,冷静地问道。
然而,弓弦被斩断的男人说出的话,让亮真的斗志瞬间冷却。
当然不适合像枪一样突刺。
实际上,虽然被称作枪,但和真正的枪相比,使用起来相当受限。
但是,亮真的双亲已经去世。
当然,亮真不是从树缝间蹦出来的。
不过,老实说亮真觉得弭枪是个微妙的武器。
「鬼哭!借我力量!」
话虽如此,也无法断定迪克只是随口说说。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至少现在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这样就好……总之,我会阻止部下们争取时间,你快点离开这里吧?」
这一击,威力与速度都堪称完美。
亮真在从浩一郎那里学习御子柴流时,也学过弭枪的使用方法。
迪克都这么说了,亮真也无法继续追问下去。
不过,风刃的步法被看穿,就是个大问题了。
然而,尽管承受了如此猛烈的斩击,男人却全部挡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亮真知道男人手上武器的真面目后,微微眯起眼睛。
因为这不单只是御子柴流剑术的招式名称被知道,而是术理的一部分被偷走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和父亲相似也是理所当然。
他是从双亲之间诞生的普通人类。
但是,迪克似乎有某种把握。
就算要挥舞,一眼就能看出作为武器,平衡度非常差。
「我是迪克・麦卡伦。第十八圣堂骑士团的指挥官。」
亮真感受到的冲击,已经不是斩击被挡下的程度。
当然,不管是奥义还是秘传,斩击本身都没有差别。
从这个角度来说,迪克的判断是正确的。
拔刀斩、逆袈裟斩,接着刀从上段往下挥出唐竹斩。
一瞬间,红色火花在两人之间飞散。
一般来说,亮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三十米)
但是,亮真眼底燃烧着火焰般的杀意。
接着,迪克迅速离开亮真的攻击范围。
但是,这片大地世界不可能有人知道御子柴流。
「原来如此……御子柴流剑术的奥义,雷刃的变形吗……在那之前你用的步法,是风刃的烈风。年纪轻轻就修练到这种程度……实在了不起。」
(弓箭是很可怕的武器,但只要进入攻击范围……)
这是他接受迪克提案的证明。
毕竟弓基本上是弯曲的。
(原来如此,弭枪吗……又是个稀奇的武器……)
(更别说这家伙还知道奥义的雷刃……)
的确,弓弦被切断的现在,他无法重新拉弦,只靠弭枪和亮真战斗是自杀行为。
最后,从对方的胯下往头部挥出被称为逆风斩的斩击。
不过,问题不只如此。
如果亮真被击中只是因为男人实力高强,他应该不会如此惊讶。
被砍断的箭矢碎片,在亮真的左脸颊划出一道红线。
亮真瞬间怀疑自己是否中了罗德尼等人的圈套。
不过,那只是迪克的考量。
(他的目的是什么?)
(去死吧!)
「放心吧。我不打算向上头报告今晚的事。虽然无法隐瞒战斗的事,但只要你们处理掉精灵的尸体,我就会当作是罗赛里雅王国军夜袭。」
因为没必要承认。
就算有人说他和自己从未见过的父亲很像,他也不可能有实感。
(我收不收刀是另一回事。)
他把鬼哭收回刀鞘,往后退开。
男人手上的钢弓发出低鸣,袭向亮真。
「是啊,御子柴亮一郎……这是你父亲的名字……对吧?」
他很清楚,一旦在此放慢速度,就再也无法前进。
每一击都是以一击必杀为目的,蕴含御子柴流奥义的斩击。
问题在于,如果不封住迪克的口,事情会重演。
男人说完后,愉快地笑了起来。
然后,迪克对亮真露出笑容。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会知道?」
(这家伙……知道老爸的名字……)
总共四连斩。
对亮真来说,没有不在此杀死迪克的选项。
只是招式的名称罢了。
「你还想打吗?不过,我的部下差不多要赶到了哦?那样你会很困扰吧?」
接着,双方进入刀的攻击范围。
亮真听到这句话,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只是飞鸟的事,还有可能是罗德尼他们泄露的,但连御子柴流的事都知道,就无法解释了。
实际上,正如迪克所说。
不只如此,男人甚至还能对亮真还击。
问题在于男人手上的弓的形状。
因为这个提案对亮真来说,未免太过有利。
不过,迪克似乎也察觉到亮真的纠葛。
然后,亮真手中产生出斩击之雨。
不过,这个疑惑立刻从亮真脑中消失。
(但是……这家伙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御子柴亮真是御子柴流的继承者……那女人是桐生飞鸟吗……原来如此,她混在教团的军队里啊……这还真是命运的安排呢。」
在出乎意料的场合,从出乎意料的人口中,听到出乎意料的名字,亮真老实说已经混乱了。
但是,那样一来,明天的签约仪式肯定会告吹。
但是,亮真在奔跑中使出的拔刀斩,没有如他所期待的将敌人身体砍成两半。
(我要杀了这家伙!不过,为什么光神教团的人会知道飞鸟和御子柴流的事?)
弭枪是在箭射完或弓弦断掉时,将枪尖装在弓的两端使用的武器。
虽然在紧急时,远比赤手空拳战斗来得好,但从武器的威力和使用方便性来看,还是普通的枪比较好用。
在战国时代,也很少被当成士兵的主要武器使用。
亮真听到这句话,一瞬间难掩惊讶。
看来他不打算继续战斗。
「你这家伙还真谨慎……这一点跟你老爸一模一样哦?」
亮真听到这句话,轻轻咂了下嘴。
鬼哭的刀身遵从亮真的命令,逐渐染成红色。
从右手臂上流下的鲜血,比任何事物都更能说明这一点。
迪克对亮真露出苦笑。
不,他累积的修练,不会让他因为这点擦伤就退缩。
然而,男人又说出更令人震惊的话。
不过,至少可以确定,这个叫迪克的男人知道亮真父亲的名字。
(怎么办?要打一场吗?)
(首先,这家伙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刚刚才知道飞鸟的事……)
然而,面对毫不松懈地寻找破绽的亮真,男人耸耸肩回答。
亮真的身体以鬼哭流入的生气为引爆剂,一口气解放了查克拉。
然而,亮真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幸好亮真没有受到无法战斗的重伤,但从男人能抵挡亮真的攻击并加以反击的事实来看,他的实力相当高强。
迪克说完后,消失在森林中。
亮真默默目送他的背影。
然后,亮真轻声低语。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男人会知道老爸的名字?」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不过,这句没有传进任何人耳中的低语,清楚地表现出亮真的心情。
隔天,光神教团的野营地顺利地举行了休战签约仪式。
这同时也意味着,御子柴亮真和露毕丝女王的最终决战即将来临。
可以说一切都按照亮真的计划在进行。
但是,年轻霸王的心中,现在却被自称迪克・麦卡伦的男人所告知的,绝对无法忽视的谜团和疑问所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