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8605 字
堤鲁多山脉横亘于沃特尼亚半岛与罗赛里雅王国北部的边界,而这座要塞就建于其上。
利用了天然的要害,这座要塞可谓是金城汤池。
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女王率领的北部征伐军,如云霞般涌来,今天已是第三次发动攻城战了。
无数的箭矢从要塞的城墙上射出,遮蔽了天空。
箭矢发出低吼,朝着天空飞去,最后化为夺走士兵性命的死亡之雨,倾注而下。
结果是惨叫与死亡。
大地被染成一片红黑色。
即使如此,北部征伐军的攻击仍未停止。
士兵们踩过倒卧在地的战友尸体,用简陋的木盾抵挡箭雨,朝着要塞继续进军。
举在头上的盾牌上插着无数的箭矢,看起来就像刺猬一样。
即使如此,只要领主贵族下令填平护城河,他们就只能服从。
就算不知道简陋的木盾能抵挡多少箭矢,他们也只能单手拿着沙袋前进。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要塞射出的无数箭矢,以及用着着火的破布塞住瓶口的陶器所装的油。
结果,要塞周围散落着被箭射死的人,以及被火烧成焦炭的尸体。
这是重复了好几次的光景。
即使如此,他们的指挥官——贵族们仍不断下达可以说是无谋的突击命令。
即使他们本能地理解,这是在战术上、战略上都毫无意义、毫无价值的行为……
「不行,无法继续前进!谁去通知当家大人!先退到后方重整态势!」
头盔上沾满血与泥巴的男人,朝着后方大喊。
平常擦得一尘不染的传家之宝板金铠甲,现在也脏得不成样子。
而且还是上级骑士,被赋予统率近百名骑士的地位。
「建设要塞」和「建设堡垒」,两者的内容几乎一样。
不过,即使如此,男人光是能避开致命伤,就已经算不错了。
这是浩一郎从以前就有的疑问。
祖父似乎接受了亮真的说法。
接着,他提出另一个疑问。
大军确实是个威胁,但相对的,破绽也很多。
在场所有人都穿着粗犷的铠甲,与平时不同。
另外,城寨的建设目的不限于防卫设施这点,也必须考虑进去。
毕竟,虽然在伊比鲁斯的火攻中多少削减了敌军数量,但十七万大军依旧是个威胁。
平常的话,他应该会立刻命令随从进行保养。
但是,现在没有闲工夫去在意那种小事。
如果能贯穿这种铠甲,应该是相当强的弓箭。
实际上,既然没有选择长期战,就只能以力量进攻,进行攻城战。
接着男人的视野被黑暗覆盖,意识中断。
当然,考虑到御子柴男爵家只是新兴的地方领主,这样的兵力已经算是破格了。
然后,命运女神没有对男人微笑。
当然,这种铠甲也有缺点。
亮真露出苦笑。
实际上,她们亲身体会到亮真为这场战争做了多少准备。
(不过,那只是其中一面……)
在机动性方面,确实有负面影响。
头部传来沉重的冲击,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原本他的立场并不需要来到这种前线。
不过,既然建设在堤鲁多山脉这个要冲,又控制着通往塞里奥斯的街道要冲,从规模上来看,确实用要塞这个词比较贴切。
不过,只要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就能轻易看穿亮真内心的想法。
亮真满意地点头同意萝拉的话。
当时,亮真为了取得沃特尼亚半岛的领地,用尽了各种手段。
以习得武法术的骑士为前提制作的铠甲,覆盖着比平常还要厚的装甲。
「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祖父的疑问……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理由。」
亮真咬碎一片饼干,视线看向窗外。
吉尔坦蒂亚产的红茶充分发挥了其香醇的风味,鲛岛菊菜准备的茶点饼干,适度的甜味与揉进面团里的果皮微酸,奏出绝妙的平衡。
简直就像是把电灯开关从ON切换到OFF一样……
「是啊……我也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好万全的准备。」
(什么替前任当家报仇……真是愚蠢!既然那么想对夺走父亲性命的那个男人复仇,当家大人亲自上前线不就好了!为什么我非得在这里赌上性命战斗!)
玛飞锡特姐妹也轻轻点头同意亮真的话。
如果射中要害,也有可能会当场死亡。
如果是普通的弓箭,就不会变成这样。
当然,城、要塞、城寨等防卫设施的称呼基准非常模糊。
亮真耸肩回答浩一郎的问题。
实际上,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
这座要塞还分为三层区域,每个区域都用高耸的城墙隔开。
「简直是易守难攻的要塞……不,以规模来说,与其说是要塞,不如说是城寨比较正确。」
「您之后打算怎么办?要一直守在要塞里,直到敌军的补给耗尽吗?」
不过,亮真再怎么说也懂得看场合。
毕竟这里是被三重城墙守护的要塞,而办公室又位于要塞最深处。
浩一郎深深点头,把杯子送到嘴边。
愤怒与怨恨交织的思绪从男人的内心深处涌上。
不过,从城和城寨来看,日本战国时代就有使用石墙,和城堡一样坚固的城寨,也有用木板搭建的朴素城堡,从这点来看,可以说没有明确的基准。
话虽如此,这场不合时宜的茶会并没有因此正当化,但也没有人指出这一点。
当然,攻城战时还是有出场机会,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个大地世界的战场主流,还是以武法术强化身体后,进行近身战。
其他需要考虑的要素,就是建设防卫设施的地点的重要性吧。
这午后休息的时光,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相反的,要塞这个词,从字面上的严肃感来看,会让人觉得是和城堡相同,甚至规模更大的防卫设施。
因为是混杂了各种观点的词汇,所以确实很难理解。
虽然隐约能听见双方合计超过二十万人的厮杀声,但不可能看见第一城墙上的战况。
之后就只剩下谁要打头阵,指挥前线了。
「原来如此……那么,趁这个机会,再请教您一件事。」
在左右待命的玛飞锡特姐妹表情也很开朗。
因此,一般攻击无法伤及铠甲。
而亮真率领的兵力,只有三万出头。
「你还真从容啊……」
大概是察觉到浩一郎的疑问。
如果只看表面上的兵力差距,选择守城战可说是理所当然。
为了尽可能弥补兵力差距,亮真当然也想了不少策略,但两军的兵力差距依旧悬殊。
浩一郎说完,用试探的眼神看向亮真。
优雅到让人难以想象他们身在战场。
那是生命开关切换的瞬间。
「看起来像吗?其实我相当紧张呢。」
浩一郎垂下视线,对亮真说道:
当然,从这里无法窥见最前线的第一城墙的状况。
即使如此,可说是压倒性防御性能,在战场上仍占有明确的优势。
突然有个暴发户男爵在自己领地旁边盖东西,萨尔兹贝格伯爵当然会有所警戒。
幸好没有射中要害,对战斗没有影响,但今后是否能继续这么幸运,就要看命运女神的心情了。
「当然,这座堤鲁多要塞是亮真大人占领沃特尼亚半岛后,波兹先生倾注心血建造的要塞。」
普通的弓箭,顶多只能在铠甲表面留下伤痕。
但站在被要求许可的萨尔兹贝格伯爵的立场,哪一种说法比较不会引起他的警戒,两者之间就有很大的差别。
「怎么说?」
(可恶,话说回来,那威力也太强了……没想到竟然能贯穿我的铠甲……)
毕竟在那个阶段,亮真已经做好与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一战的觉悟。
但另一方面,考虑到领土的防卫,他判断有必要在堤鲁多山脉建立防卫据点。
但不管怎么说,敌人可是罗赛里雅王国这个国家。
即使知道那将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也是,都准备到这种地步了,会从容也是当然的……」
亮真听着从外头传来的喊声与怒吼,和浩一郎一起在设置于城寨一角的办公室里享受下午茶。
除了利用深空壕沟和拒马阻止敌人入侵外。
所以亮真在建设这座堤鲁多堡垒时,谨慎地选择用词。
「是的,莎拉说得没错。这座要塞利用了天然的要害,不可能被攻陷。」
虽然没有人会反对城堡是最高等级的防卫据点,但城寨这个词总给人一种朴素的感觉,或者说给人一种防卫机能比城堡或要塞差的印象。
所以,弓箭在这个大地世界里,无法成为战场的主力武器。
因为周围都是无法拥有那种昂贵铠甲,被征兵的平民尸体,覆盖了大地。
浩一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亮真。
男人是侍奉艾森巴赫伯爵家的骑士之一。
听到这个问题,亮真扬起嘴角冷笑。
「这么说来,我从以前就一直有个疑问。你为什么不把这里取名为堤鲁多要塞或堤鲁多城寨……这场战争结束后,这里预定会成为关卡和物资集聚所吧?」
明明正在攻城,他们却相当从容。
当然,亮真也不想过度刺激萨尔兹贝格伯爵。
实际上,这座堤鲁多要塞对御子柴男爵家来说,是堪称生命线的重要据点,因此他们投入了相当多的劳力和物资。
(真是辛苦他们了……)
然而,为了突破胶着的战况,主人艾森巴赫伯爵一旦下令,他便无法拒绝。
就算第一城墙被攻破,敌军入侵到要塞内,他们也做好了击退敌军的准备。
因为也有在进攻时,把城寨当作军事据点的情况。
「理由很简单。建设这里时,我需要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许可,但比起要塞,还是堡垒听起来比较好听。」
尤其是像这次的贵族联军,指挥系统很容易变得复杂,可说是大军特有的弱点。
不过,比这更致命的是,粮食和武器的消耗量会非常惊人。
短期决战也就罢了,长期战的话,根本无法想象会消耗多少物资。
就算事前准备了再缜密的运输计划,迟早也会出现破绽。
从这个角度来说,选择固守这座利用天然要冲建造的堤鲁多要塞,绝不是个坏选择。
至少,这是个安全的策略。
(不过,这样就不好玩了。)
的确,如果就这样彻底防御,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北部征伐军迟早会因为兵粮耗尽而撤退。
但是,亮真认为应该更积极地行动,让敌军的兵粮枯竭。
而他为此做的准备也已经完成了。
和在放火时,把拒绝跟随自己的伊比鲁斯人民推给露毕丝女王一样,亮真另有目的。
所以,亮真耸耸肩回答浩一郎。
「是啊,不管这座堤鲁多要塞多么坚固,光是防守的话,士气总有一天会下降。所以得在这附近换一下气氛……」
这是个可以任由听者自由解释的暧昧说法。
不过,光是这样,浩一郎似乎就领悟了一切。
「原来如此,那两个人这几天不见人影,是因为这样吗……我还以为他们负责守备第一城墙,仔细想想,让那两个人指挥要塞的防卫,的确不适当……」
浩一郎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他的猜测似乎没错。
(那两个人是攻守兼备的指挥官,但硬要说的话,他们比较擅长进攻。躲在要塞里防守,很难发挥他们的长处。)
所以亮真才命令他们去做别的工作。
(简直就像第一次上阵的兴奋孩子一样……)
而这种奇特的想法,一定会给御子柴男爵家带来胜利。
虽然目前还无法确定这场大战的胜负,但无论输赢,罗赛里雅王国的历史书上,肯定都会记载御子柴亮真的名字。
此外,他也不可能指挥开发武器、防具等各种各样机器和药品。
而且,那艘船不知为何正从下游逆流而上。
实际上,罗伯托对御子柴亮真没有任何不满。
所以,船从上游往下游航行没有任何问题。
为此,亮真让内西奥斯率领的黑精灵们制作了某样东西。
在今晚的黑暗中,那艘船看起来就像冥府的死神用来收割死者灵魂的船。
他脑中浮现拥有【暴风】别名的女人,以及借给她的两把剑,深深刺入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率领的北部征伐军的腹部。
当然,罗伯托和西格尼斯也是卓越的武人,同时也是非常优秀的指挥官。
那正是让北部征伐军崩溃的必杀之策。
说得夸张点,就是反抗自然法则。
首先吸引目光的,是摇曳的淡淡灯光。
这是大地世界和里世界共通的不变法则。
(真是个让人百看不腻的男人……)
但是,罗伯托・贝鲁多兰的心就是如此激昂。
虽然根据水流缓急多少有些不同,但最糟的情况下,就算什么都不做,总有一天也会抵达海。
几天后。
虽然比走陆路快,但移动还是需要时间。
虽然他确实没有直接对亮真造成身体上的危害,但一般贵族受到这种对待,肯定会怀恨在心。
然而,无论事前做了多少准备,战争这种事,就是无法照计划进行。
在月亮被厚重云层覆盖,黑暗支配世界的夜晚,那支船队从支撑罗赛里雅王国农业的底比斯河下游出现。
只要顺流而下就好。
(接下来,就看那个女人会不会照我们预料的行动了,只能相信少爷的话……吗?)
而且,为了实现这个想法,他和黑精灵及米斯托王国的人进行交易,这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基本上,河川都是从上游往下游流。
同时梦想着用爱用的战斧,将主公的敌人砍成碎片的那一刻。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名将,在内政和外交方面也完全是个门外汉。
说到底,不使用橹和桨就能溯河而上的想法,对于这片大地世界的人类来说是异质的。
身为武人的力量,和罗伯托及西格尼斯几乎不相上下。
因为黑暗而无法确定正确的数量,但不是十几二十艘。
当然,河岸上也没有马的踪影。
身经百战的勇者罗伯托,非常清楚这一点。
(话虽如此,但也不是没有被骂为恶魔的理由。)
那其实是船头唯一一盏灯的灯光,但在黑暗中会看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有扬帆,也没有用船桨划船。
底比斯河是条又长又大的河川,以地球来说,就等同于黄河或长江。
更何况,他们还要避开他人耳目,秘密行动。
然而,道格拉斯现在也以御子柴男爵家一员的身份,和家人一起在塞里奥斯生活。
船头悬挂的灯,也是考虑到安全。
当然,他这么做是有理由的,但那严厉且坚定的钢铁意志,让见者无不心生敬畏。
如果他们完成主君赋予的任务,这个罗赛里雅王国将会更加混乱,街头巷尾将会充满怨声。
(不过,实际上,那位大人在自己人看来是神或圣人君子,但在敌人看来,除了恶魔以外,什么都不是……)
从不知打哪来的平民,成为将王国一分为二的战争当事者,那副模样简直就像神话时代的英雄。
细长优美的船体。
看到这个景象的人,会产生这不是这个世界存在的错觉也是没办法的吧。
每次想到这件事,罗伯托的手臂就会用力。
此外,那艘船的外观也可以说是异样。
他们只是普通的人类。
吃水应该很浅吧。
所以,亮真对自己的策略很有信心。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个难侍候的主人。
但是,这次出现的船没有那种迹象。
从这个角度来看,御子柴亮真这个人的器量可说是非比寻常。
花大钱买下奴隶,最后却把他们解放,当成领地的领民,这个国家的贵族听到这种判断,肯定会嘲笑他太天真。然而,他却能面不改色地实行恶毒的策略,利用拒绝自己支配的伊比鲁斯居民,对北部征伐军进行断粮作战。从这点来看,罗伯托的评价是正确的。
但另一方面,他有时也会变得极为冷酷无情。
而且,他拥有巨大的器量,能够将佣兵提拔为骑士,将敌对的敌将拉拢为己方。
综合这些事情来看,他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人物。
而能帮助这样的英雄成就霸业,参加这场大战,可以说是武人最大的心愿。
也必须考虑到白天无法航行。
正因如此,罗伯托拼命压抑自己狂暴的心。
船从下游往上游前进也不是神的作为,只是用黑精灵族施加了赋予法术的动力源,让装在船底的螺旋桨转动而已。
不,虽然他绝对不会对亮真说出口,但其实他不只没有不满,还觉得开心得不得了。
如果事情能照计划进行,罗赛里雅王国将会在御子柴亮真的手中,结束漫长的历史。
可说是万无一失的准备。
(御子柴亮真……从平民起家的霸王……吗?)
尽管如此,那艘船却像在滑行一样,从下游往上游在水面上移动。
但是,从下游往上游航行,就不能只顺流而下了。
这艘船之所以涂成黑色,是考虑到这次任务的特殊性,为了避开他人目光而将移动时间限定在夜间。
但是,乘坐在那艘船上的既不是神也不是恶魔。
至少,可以肯定有两倍以上。
如果有人目击到这幅光景,应该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吧。
如果他的亲人们没有因为害怕他的器量而从中作梗,他应该早就加入近卫骑士团,崭露头角了吧。
听到浩一郎的话,亮真露出狰狞的笑容。
从敌人的角度来看,他们会被骂为恶魔的化身,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被称为恶魔也未必是错的。
(不过,因为不需要风,所以应该会比较快……)
罗伯托站在船头附近,双手抱胸,瞪着前方,脑中浮现这样的想法。
论武法术的熟练度,罗伯托他们略胜一筹,但论武术本身的实力,亮真远在他们之上。
(如果一切如我所料,现在应该已经到底比斯河的中游了。)
一般而言,不是用船桨划船,就是选择风向扬帆。
这艘船的乘务员都学会了武法术,所以夜视能力也很好,但为了确认船与船之间的间隔,有灯光会比较方便也是事实。
而且,数量非比寻常。
可以说是自然法则。
的确,如果第三者看到这个船团,肯定会因为其异常性而感到震撼,但其中存在着明确的目的和合理性。
或者用绳子系住马,让马在河岸上行走,拖船前进。
他确实有着重情重义的一面。
(这艘船也是……我记得好像是参考了另一个世界叫做长船的船……我知道他和内西奥斯、西蒙娜联手做了很多事,但没想到他竟然做出了这种东西……他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武器……)
(毕竟,他们的老大可是有着【伊拉克利翁的恶魔】这个别名……)
如果御子柴亮真的器量和一般贵族相同,道格拉斯现在应该已经和家人一起渡过三途河了吧。
为此,亮真投入了大量资金。
从远处看,就像人魂在河面上跳舞。
他明明收了亮真的贿赂,却遵从上司汉米尔顿伯爵的命令,对亮真百般刁难。
整艘船漆成黑色,给人压迫感,以及让人联想到死亡的不祥感。
在审问开始前,就将亮真软禁在昏暗的牢房中,长时间置之不理。
他故意对亮真进行贵族长年不做的身体检查,命令他解除武装,也是刁难的一环。
不管怎样,都会相当显眼。
搞不好,现在他已经成为艾琳娜的继承人,得到了将军的地位。
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原本在贵族院担任书记官的道格拉斯・汉米尔顿。
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上游疾驰。
看起来就像无视自然法则。
至少他不薄情,也不会像贵族阶级那样把别人当成工具,榨干利用。
(这就是所谓清浊并包的器量吧……确实是应该立于人上的器量……)
而且,尽管拥有如此高超的武艺,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在内政和外交方面也很有一套。
而对现在的罗伯托・贝鲁多兰来说,最大的悬念是,这艘船上的一名女人的动向。
罗伯托的背后,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
「大概再过几天吧……」
最大的悬念来到了眼前。
本来的话,应该会因为动摇而表现出不自然的态度吧。
但是,罗伯托却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恭敬地低下头。
虽说在奔赴战场的行军中的军船上,可以不用那么拘谨,但对方是与他国王族有关的高贵之人。
而且,可以说是这个作战中最大的功臣。
不可能对这样的对象表现出无礼的态度。
「是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艾克雷西亚大人才好。」
罗伯托说完,以平时很少展现的完美礼仪低下头。
实际上,如果没有艾克雷西亚・马利涅鲁这个女人,罗伯托等人的行军应该会更加严酷。
但是,受到最高级礼仪对待的本人,似乎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有什么了不起。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跟驻留在底比斯河河口附近的米斯托方的国境警备队说了一下……要他们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其中没有装模作样或挖苦。
她似乎只是在说自己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
对于艾克雷西亚的这番话,罗伯托微微点头。
(也是,从她的立场来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功劳很大)
考虑到米斯托王国引以为傲的将军之一艾克雷西亚・马利涅鲁的力量,让国境警备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是,多亏了她,罗伯托等人确实得以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溯底比斯河而上,来到底比斯河的上游附近。
但是,与罗伯托形成鲜明对比,艾克雷西亚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也一样。因为我也听说过在我们国家被称为【萨尔兹贝格伯爵家的双刃】的两位的威名……不过,现在应该称呼你们为【御子柴男爵家的双刃】……呢。命运真是不可思议。」
罗伯托并不是想跟艾克雷西亚作对。
这个问题,他问得非常含糊。
艾克雷西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仿佛在为自己的无礼道歉。
艾克雷西亚的态度,让罗伯托不由得愣住了。
就是从毫无防备的敌人背后刺穿他们。
然后,他再次以最高的礼节深深低下头。
然后,他们的进攻,将会大大动摇遥远北方的战况……。
(但是,至今为止,拥有西方大陆东部的三个王国,虽然有时会敌对,但面对外敌时,还是会联合起来抵御侵略,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们真的会这么简单就翻脸吗?)
「当然……但是,没想到能和你这样身份的人并肩作战。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西格尼斯恐怕也和我有同样的感想」
但是,米斯托王国的将军都这么说了,罗伯托也不能就这么全盘接受。
但是,即使看到罗伯托的样子,艾克雷西亚的笑容也没有改变。
「是的,在形成国家的过程中,重要的是人民的生活。给予他们和平与安定,是国家最重要的事。这就是王与臣子存在的理由。但是……」
「而且,现在感谢我还有点早吧。因为我们还有大工作要做」
「这样您的疑虑就消除了吗?」
确实,从佣兵的角度来看,艾克雷西亚的话没有任何不协调感。
但是,艾克雷西亚缓缓地摇了摇头。
两人暂时无言地对视。
「在这里的,只是米斯托王国出身的佣兵艾克雷西亚。而佣兵是用报酬换取雇主命令的工作。对吧?」
这说明了这个问题有多难问出口。
然后,他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她脸上挂着毫无愧疚感的笑容。
几天后,兵力达两千五百人的部队,出现在罗赛里雅王国南部的大都市伊拉克利翁近郊的平原。
「人民……吗?」
「的确,我们米斯托王国是商业国家。而商业需要信用。只要缔结契约,收取适当的代价,就不会背叛对方。这是我国的骄傲,也是财产。但是,我国并不像商人们那样,只重视买卖。」
「确实是这样……」
面对这样的艾克雷西亚,罗伯托露出狰狞的笑容。
听到罗伯托的话,艾克雷西亚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般的笑容。
听到这句话,罗伯托露出了苦笑。
他也知道自己的主君御子柴亮真和米斯托王国之间已经缔结了密约。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艾克雷西亚平静地开口。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她从容地回答。
但是,她脸上浮现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毕竟,接下来要进行的,是罗赛里雅王国这个国家的崩坏。
实际上,艾克雷西亚应该没有感到愧疚吧。
从平时的罗伯托来看,这种说法不太像他的风格。
考虑到三个王国的特殊关系,罗伯托对艾克雷西亚・马利涅鲁感到一丝不安。
「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不足以与你们携手共进?」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