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动摇的心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4万 字
那一天,从王都比雷夫斯横跨卡纳托平原,通往罗赛里雅王国东北部的道路上,挤满了人马。
马的嘶鸣声与士兵们的怒吼声此起彼落,沙尘遮蔽了视线。
四处都传来指挥官为了确保行进路线而发出的怒吼与咒骂声。
现场充满了庞大的热量。
「好惊人的热气……甚至让人喘不过气来……」
穿着铠甲的飞鸟用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环顾四周。
眼前的景象宛如电影中的场景。
而且不是用数字处理来掩饰低预算的B级作品,而是确保了庞大预算,动员实际人类来担任临时演员的超大作。
不,就连这些都只是虚构。
远远不及眼前这片压倒性的临场感。
毕竟接下来要进行的,是与被这个国家的国王视为逆贼的救国英雄之间的大战。
而且不是漫画或小说中描写的虚构情节,而是真正的互相残杀。
士兵们的身体散发出的空气必然混杂着杀气。
虽说离预定的战场还很远,但士兵们也不可能抱着游山玩水的轻松心情。
毕竟他们接下来要互相残杀……。
正因为如此,士兵们散发出的氛围才如此强烈而炽热。
就连出生于和平的现代日本的飞鸟,也能清楚地感受到。
而且,这支军队的士兵数量非比寻常。
足以让只是个女高中生的桐生飞鸟内心动摇。
更何况飞鸟自己也参与了这场电影的场景,要保持平静是很困难的。
正可谓是量身定制。
先不论这种思想的善恶,现代社会是以眼前的人命优先的思想在运作。
更何况,这个大地世界的生活,是发展中国家无法相比的恶劣环境。
数量庞大得惊人。
如果在打倒最终头目前捡到最强的铠甲,却必须先回城镇一趟,到打铁铺调整才能装备,好不容易炒热的气氛也会被破坏殆尽。
在现代日本,从昭和初期到被称为婴儿潮的时期,不论哪个家庭,兄弟姐妹有好几个人是理所当然的。
要说他们身上有什么防具,大概就只有木制的盾牌吧。
(简直就是人海……所谓的人海战术或许就是指这种景象……不过,和我们想象中的战争有很多不同之处。)
汗水如珠子般喷涌而出,不管怎么用手帕擦都擦不完。
所以,再怎么说也不会不给武器就送人上战场,但根据个人体格调整的铠甲,从现实问题来看,分配起来相当困难。
话虽如此,那是因为御子柴家是历史悠久的名门,是平均以上的富裕资产家,这个背景的影响很大吧。
环境的差异,如实呈现为差距。
身边必定会有人作为护卫兼随从侍奉左右。
(不过,也有像爷爷和奶奶那样,只有兄妹两人的家庭……呢。)
(不过,不用穿这种铠甲,真是羡慕……呢。)
虽然知道这样很没常识,但飞鸟还是忍不住羡慕起周围士兵的轻装。
如果是游戏的设定,只要在画面上设定铠甲为装备即可。
虽然人类的本质确实没有改变,但两个世界的环境相差太大了。
飞鸟一边想着,一边在短短一瞬间,看向自己身上的铠甲。
(反正立花小姐也在,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我觉得等到了战场再穿也可以……不过,梅妮亚小姐说的应该没错吧……)
而且,人口是男女老幼全部加起来,但飞鸟眼前的人群,全部都是士兵。
当然,也可以认为没有生锈已经算不错了,但看到怎么看都像是急就章的枪尖,还是让人忍不住叹气。
国王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率领的北部征伐军,是号称二十万的大军。
相对的,飞鸟只是个平民。
就结果而言,或许能够杀人,但是要带着杀意下手,恐怕很难。
在现代社会,主要的先进国家出生率虽然有减少倾向,但被称为发展中国家的国家人口反而在增加,也是同样的理由吧。
也就是说,会努力生小孩。
(嗯……数量确实很惊人……能聚集这么多人并加以指挥,确实非同小可……不过……)
当然,就算成本低,也不能像流水一样消费,这一点大部分的贵族都理解。
再加上周围这股热气。
在洞窟或迷宫里捡到防具,也可以直接装备,不然游戏就会变得过于繁杂。
也就是说,她们是率领士兵的立场,几乎不会单独行动。
除了重量和板甲特有的关节部位可动性有困难之外,作为奔赴战场的装备,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了。
而且,飞鸟忍着不习惯的铠甲穿在身上的理由还有别的。
只不过,不论如何,本质上,人类这种生物在异世界也是忠于欲望的生物,这一点是不变的。
(以战力而言,又如何呢……他们大多数都不是以战斗为生的专职士兵……只是普通的平民……就算手持武器,内心……)
那是为了保护飞鸟自己的贞操。
而结果,就是飞鸟视野中士兵们的状况。
而且,身为女性却来到战场的她们,几乎都是像梅妮亚那样习得武法术的高强武人。
因为这个大地世界不存在少子化问题。
虽然在现代社会,这个词本身已经不成立了,但用通俗的说法,「贫穷人家孩子多」这句话或许未必是错的。
虽然不是毫无经验的外行人,但终究没有身为武人的觉悟。
从防御性能的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最高级的吧。
虽然一部分的骑士是女性,但那些女性大多是有家名的身份。
至少,无法期待他们拥有飞鸟脑中所想的,被称为士兵的职业军人水平。
在大地世界,就算是贵族阶级,也无法奢望现代社会的人类享受的一般娱乐。
但是,因为害怕性犯罪而注意服装,感觉就跟害怕交通事故而不出门一样愚蠢。
确实,她多少有接受过御子柴浩一郎的指导,被召唤到这片大地世界后,也接受过梅妮亚和罗德尼等高手的训练。
这个大地世界存在着严格的阶级制度,奴隶制度也依然大摇大摆地横行,人命的价值非常低。
如果有更好的东西,大概就是用大量金钱换取附魔法术吧。
(而且……)
当然,他们无视屈服于恐怖分子的要求,可能会造成更多人受害的可能性……
所以,超过二十岁还没结婚,周围的人就会觉得相当晚婚。
飞鸟看向周围的士兵们,轻叹一口气。
如果飞鸟在日本听到女性说出这种话,应该会笑对方自我意识过剩吧。
话虽如此,以战力而言,是否真的有二十万这个数字的战力,老实说令人存疑。
至于铠甲,穿戴在身上的士兵更是少之又少。
如果以日本的市町村人口来举例,大概和东京都西东京市差不多吧。
而如果在现实中真的要穿上铠甲,当然不会那么简单。
太大就会松垮垮,下摆和袖子会碍事;太小就会紧绷,难以行动。
过于荒唐无稽的设定固然无趣,但太过有现实感也是个问题。
(而且,在这个世界……这一点更加显著……)
从军于这支征伐军的女性很少。
最糟的情况,甚至可能连穿都穿不上去。
相对地,人类的生存本能被激发。
话虽如此,作为监护人兼在这个世界如同姐姐一样的存在,梅妮亚强烈主张有必要明确飞鸟的身份,所以很难反抗。
以现代社会的常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既然对外是以梅妮亚和罗德尼的随从身份参加这次的战斗,某种意义上来说,穿上铠甲也是理所当然的。
东京巨蛋的容纳人数是五万五千,所以实际上是一倍多的庞大集团在移动的景象,让飞鸟受到了冲击。
而衣服就算尺寸不合,也不会因此丧命,但铠甲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即使对方是想要夺取自己性命的敌人也一样。
虽说是士兵,但大多数只是被领主贵族征召的平民,只是临时被赋予武器的士兵。
视情况,也有在十五岁之前就结婚的例子。
日本这个国家的治安就是这么好。
可以说她们早已超越了男女身体能力的差距。
但是,对于不习惯穿铠甲的飞鸟来说,这依然只是个负担。
飞鸟现在穿的铠甲,是梅妮亚・诺尔伯格特别安排的特制品。
最能够替代的资源就是人类。
当然,怪物这种超生命体横行,盗贼袭击村庄也不稀奇,大地世界居民的他们,应该不是战斗方面的外行人。
不过,终究无法称为独当一面的士兵,也是事实。
如果嫌麻烦而随便调整,就会如字面意义地付出性命作为代价。
虽然不至于说是劣质品,但实在称不上是高级品。
在这样的世界里,人的生命正如字面意思,只是消耗品。
兵力二十万的军队所释放出的压力,让飞鸟感到震撼,但同时也正确地看穿了这支军队的缺点。
而且,早婚的话,不论好坏,生小孩的可能性也会提高。
就跟调整衣服尺寸一样。
但是,没有人会想在每个征兵的士兵身上花那么多钱。
如果是在日本,应该没有女性会担心自己被强奸,而注意服装。
而且,现代社会在人权思想下,存在一定的限制,但这个大地世界没有人权的概念。
他们手持的武器,是临时大量生产的武器。
(以这个大地世界的常识来说,被征兵的平民就只是消耗品,不可能有贵族会想在他们身上花钱……)
虽然不想看到这个现实,但飞鸟也没有幼稚到会逃避现实。
但是,这个大地世界不同。
游戏终究只是游戏。
当然,飞鸟也明白日本并非不存在性犯罪。
因为有政治家宣称「人命比地球还重」,屈服于恐怖分子的要求,也有一定数量的人对这句话表示理解,可见人命的价值有多高。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武器和盾牌也就算了,防具如果不调整尺寸,根本无法穿戴……)
然后,这个大地世界的女性适婚年龄是十五岁左右。
而且这件铠甲配合飞鸟的体力,比以往的铠甲轻量化了很多。
但是,基本上飞鸟的武艺终究停留在护身的领域。
而且,在这片大地世界,无法杀敌不是美德,只是单纯的弱点。
但是,这片大地世界并非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欲求容易转向进食和性欲等根源性的欲望。
从机动性的角度来说,轻装备也绝非坏事,但以兵种的特性来说,是将轻装备的步兵聚集起来编制,还是因为没钱所以随便凑合着用,两者的意义大不相同。
而且,还是圣堂骑士使用的,刻有光神教团纹章的金属板甲。
再加上,虽然飞鸟自己没有那种意识,但她毫无疑问是引人注目的美少女。
这样的美少女,混在接下来要前往战场的集团之中,会有什么下场?
简单来说,就是混在饥饿的狼群之中的可怜小羊吧。
她会遭遇什么样的惨事,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
而且,飞鸟自己也无法否定那种可能性。
(但是,没想到竟然得在意那种事……这个世界真的跟日本不一样呢。)
如果是在日本生活,服装应该注意的点,顶多就是不要跟不上流行,要打扮得时髦一点吧。
当然,飞鸟本身并没有追求时尚的欲望,但是身为花样年华的女高中生,还是无法对那种事漠不关心。
而且,飞鸟的容貌比一般人还要出众,所以周围的人也不会放着她不管。
因此,就算她没有想要打扮得比别人更漂亮,还是必须维持在最低限度的水平。
如果打扮得太老气,或是被说很土气的话,也会对与朋友的来往造成影响。
所以,只要维持最低限度的TPO就可以了。
虽然在婚丧喜庆的场合上,那种打扮会让人皱眉,但是在平常的街上,就算穿着胸口开到会露出内衣的西装或迷你裙,也不会被责怪,也不会因此而受到什么明确的损失。
硬要说的话,顶多就是被有良知的市民们白眼而已。
但是,在这个大地世界,那种打扮会明确地带来危险。
不,就算不是那么煽情的服装,走在街上时还是小心为妙。
而且这里所说的危险,可不是被排挤或是被周围的人白眼就能了事的。
而是如字面所述,会直接关系到生命和贞操。
更何况,现在是被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们包围的行军途中。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飞鸟身上穿着的板金铠甲可以说是符合场合的装扮。
不过,两次都没有亮真出手的明确证据。
的确,以前飞鸟曾经很肯定。
如此一来,自己的亲人就是这次战争的另一方当事者兼首谋者。
他们心中有的,不是对战场的恐惧。
不管是什么政治形态,对国家来说,国民都是形成国家这个存在时不可或缺的要素。
只不过,飞鸟也明白那只是无聊的逃避现实。
在贵族院发生的惨剧中,牺牲者的血亲应该都憎恨着御子柴亮真,但说到是否要举兵以复仇为优先,老实说,这很难说。
但是,就算理解其必要性,从天空照射到地上的强烈阳光,还是让她的肌肤上浮现出汗珠。
那就是飞鸟都以某种形式受害了。
就像一把锐利的日本刀,只要收在刀鞘里,就不会伤到人。
桐生飞鸟所知道的御子柴亮真,是个沉睡的英雄。
在高中时被揶揄为沉睡的熊,那可说是抓住了本质的表现。
但是,除了御子柴亮真之外,应该还有其他能做到同样事情的高手。
(实际上,那个笨蛋的确有可能会做……)
(不过,如果用日本刀来比喻,那家伙不是普通的刀,而是妖刀或魔剑那种等级的吧……)
(那家伙无法容忍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不合理的对待。而且,问题在于那家伙不一定是在有人受害之后才行动……)
(居然允许自己的国民成为牺牲品……)
虽然这评价可能很矛盾,但飞鸟觉得这评价最贴切。
那是在现代社会中,没有拔出来的必要性的妖刀。
传闻中明明是不良少年之间的抗争,受伤的不良少年们却全都是被空手制伏的。
要说的话,就是只有在胜利近在眼前时,士兵才会散发出的狂热吧。
就算是再傲慢的贵族,也不会愚蠢到那种地步。
(但是……不只是这样……)
(不过,也有可能是爷爷……)
不,别说惊讶了,她甚至会觉得理所当然。
然而,这也是从自然的流程中导出的结论。
因为桐生飞鸟也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合理感到愤怒的人之一。
实际上,可以说这是参加这次北部征伐的大半士兵心中所想的事情。
因为御子柴亮真这个人,不但理解自己的异质性,还懂得拿捏分寸和周围的人相处。
不过,两次的状况都有一个共通点。
从飞鸟的感觉来看,那只是单纯的愚蠢行为。
被称为武术家或武道家的人数或许很少。
但是,一旦超过某个基准,危险度就会瞬间增加。
从这个角度来说,当时还是小学生的亮真,做出这种事的推论或许太牵强了。
或者,也可以说是祖父御子柴浩一郎所创造出来的,一个时代错误的上个时代的武人。
(在御子柴男爵领地的掠夺自由……吗?)
但是,赶走不良少年们就明显不同了。
满足这两者的成果,就是眼前的大军吧。
然而,区区的街头不良少年,会惹到那么多拥有那种实力的人,让他们气到出手制裁吗?
不过,那真的是飞鸟自己真正的心情吗?
单纯只是飞鸟身为现代人的感性和良知,不想承认自己的亲人是战争的主谋者,才会产生这种想法吧。
不过,就算做出这些事的人真的是亮真,飞鸟也不会惊讶。
就飞鸟所知,御子柴亮真这个人基本上是和平主义者,真要说的话,是避事主义者。
而且,这个国家里,除了空手道和柔道之外,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武术和格斗技。
尽管如此,露毕丝女王还是允许被征召的士兵们进行掠夺行为。
(不……或许只是我不希望那样想……)
虽然没有人死亡,但为了让他们再也无法给周遭的人添麻烦,他们被施加了严重的伤害。
话虽如此,这些都只是飞鸟擅自做出的推论。
但是同时,飞鸟也无法完全舍弃他是其他人的可能性。
第一次是小学时,他把对班上霸凌视而不见,只顾自保的班导,告到东京都的教育委员会,把对方逼到惩戒免职。
当然,这对露毕丝女王来说,是相当苦涩的决定。
御子柴男爵家的当家,御子柴亮真,不知道他是不是飞鸟认识的那个亮真。
硬要说能做什么的话,顶多就是请求从轻量刑吧。
可以想到很多理由。
(面对手持刀械的复数对手,空手把他们全部打到送医,如果没有相当程度的身手,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是想着,自己能拿到多少堆积在眼前的财宝。
不,从计算自身得失的观点来看,他们拥有非常聪明的头脑。
那是战意高涨的士兵们散发出的热气。
不过,虽然有这样感情上的想法,但飞鸟也理解到,自己在理性上也容许露毕丝的决断。
的确,考虑到罗赛里雅王国的现状,这或许是不得已的决断。
从感情上来说,飞鸟会对露毕丝女王抱持厌恶感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不过,亮真比飞鸟更清楚这件事。
日本是人口超过一亿两千万人的国家。
因为露毕丝女王也不希望做出牺牲自己国民的行为。
当然,身为亲人,会想要拥护他。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偶然。
那个决断,今后应该会一直给露毕丝女王的心灵蒙上阴影。
教师惩戒免职的事件,只是把资料提供给公家机关而已,只要有执行的意志和某种程度的法律知识,不管是谁都能做到。
桐生飞鸟感受到的热气,不只是单纯受到气候的影响。
实际上,这支北部征伐军的士气非常高昂。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青梅竹马的个性和为人。
那是通常无法想象的奖赏。
但是,根据前几天在王都比雷夫斯的贵族院发生的惨剧,要辩护他的清白应该相当困难。
而且还是故意的……
这么一想,最自然的解释,就是御子柴亮真因为伤害飞鸟而进行报复。
班导的事件,是亮真把用摄像头录下的视频直接寄到警察局,结果因为有犯罪的嫌疑而闹得沸沸扬扬,但寄出的邮件地址是免费信箱,而且还是从区外的图书馆的电脑寄出的,所以最后还是不知道是谁寄的。至于不良少年们被赶出公园的事件,最后被当成是不良少年之间的抗争,不了了之。
然而,一旦出鞘,就无法不吸血。
因为既然没有看到脸,现阶段不可能断言他们是同一人物。
毕竟,虽说现在处于御子柴男爵家的占领下,但城塞都市伊比鲁斯周边仍是罗赛里雅王国的领土。
在那里生活的人们,可以说是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的子民。
从参加这支军队的罗赛里雅王国贵族家的数量来看,这一点也很明显。
就算憎恨御子柴男爵家,那也只是个人的遗恨。
不过,虽然理解那种异质性,飞鸟却从来不曾觉得御子柴亮真这个人很可怕。
毕竟,这次的北部征伐,以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的名义,正式认可了对御子柴男爵家,以及他统治的北部一带领地的掠夺行为。
所以,对于梅妮亚和罗德尼的提问,飞鸟都用含糊其辞的回答来逃避。
(没有其他手段了吧……至少,我不知道……既然如此,批判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或许很卑鄙。)
感情和实际利益。
而且,不良少年们身上都带着小刀之类的武器。
周围的人们也本能地感受到亮真体内隐藏的异质性。
不过,最大的理由应该是为了让贵族们参加北部征伐军吧。
但是,即使如此,露毕丝女王做出决断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拥有如狮子般强韧又坚固的肉体和钢铁般的意志,兼具毒蛇的獠牙和智谋,却始终贪图着每日的惰眠,是个平凡的人类。
现在也认为恐怕是那样。
自己主动舍弃国民,可以说是一种自残行为。
不仅如此,他们还全都受了无法再起的重伤。
(而且,我也没有批判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决断的权利。)
然后,她宣布将把以旧萨尔兹贝格伯爵领地为首的北部十家领地,赐给立下战功的人。
(就算是那家伙……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第二次是把每天晚上聚集在家附近公园的不良少年们,以物理手段排除的时候。
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她也明白。
当然,当时日本不是只有御子柴亮真一个人能做到这种事。
正常来想,突然从学校消失的亮真和飞鸟她们一样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的想法,实在过于荒唐无稽。
正因为如此,露毕丝女王才允许对御子柴男爵领地进行掠夺。
(只不过,我无法断言他真的没有拔出来过……)
亮真拥有顽固又独善其身的伦理观,一旦认定对方是敌人,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这样的他,看到这个大地世界的现状,会有什么感想。
(唉……他应该无法忍受吧。)
他应该会对那些傲慢又践踏弱者的王公贵族们感到愤怒。
然后,他应该会在那种可说是青涩的正义感和伦理观背后,冷静地计算得失。
这个大地世界的现状如此不合理,要忍受它,还是做好流血的觉悟,以暴力强行改变它,哪个选择对自己和自己的伙伴们更有利。
最后,御子柴亮真遵从这个弱肉强食世界的法则,选择以力量改变。
就算结果是发生血腥惨剧,也无法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御子柴亮真一个人身上。
至少,他应该已经准备好用来躲避责难的正当理由了。
(毕竟他就是这种对算计很有一套的人……只是……)
问题在于,如此工于心计的亮真,这次发动战争的目的,以及为何选在这个时期。还有,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他真的有胜算吗?
(虽然我也不是不懂他的目的……可是……他真的有胜算吗?居然让敌人增加到这种地步……)
飞鸟所认识的御子柴亮真,基本上是个懒惰的人。
而且,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这种倾向特别强烈。
此外,他还是个想在短时间内解决累积的课题的人。
以学校暑假作业为例,他应该是那种不到暑假最后一周,都不会坐到书桌前的人。
所以,飞鸟可以理解亮真想把敌人一网打尽的想法。
而且,从人力资源、经济、粮食物资的供给面来看,比起拖拖拉拉地持续战争,短期决战造成的损害比较小,这也是事实。
从这个角度来说,把敌人的战力集中起来,再一口气击溃,从战略上来看,不能说是有错。
但是,就算把这种战略上的目的考虑进去,这次的战争在战术上是否正确,还是个疑问。
而且,只有等到这场战争结束,分出胜负之后,才能判断这个战术的对错。
正因为如此,他察言观色、读心的能力,可说是出类拔萃。
听到罗德尼的话,梅妮亚轻轻点头。
(这些全都是……那家伙的敌人……)
因为在这个大地世界,立花源藏只是个没有任何后盾的平民。
那天晚上。
刚才从立花那里听到的飞鸟的情况,对罗德尼他们来说是预料之中的发展。
「把那孩子送到御子柴男爵家,应该也是一个办法?」
不过,虽然表情上很不满,但看到他不情愿地接过梅妮亚递出的玻璃杯,可以看出两人的地位是梅妮亚更高。
停止行军的北部征伐军在街道的结界柱外的平原上布阵,准备度过一夜。
至少,飞鸟无法从这个状况中,看到御子柴男爵家胜利的可能。
「哼,别管我……」
梅妮亚掀起帐篷的帷幕看到里面的状况,用带着责备的视线看向罗德尼。
当然,立花有柔剑道和空手道的经验,拥有强韧的肉体。
本来,他应该以年长者的身份,对烦恼的飞鸟说些什么才对。
看来青梅竹马的男女关系中,女性地位更高的情况比较多。
也有光神教团正式从者的身份。
如果是梅妮亚或罗德尼,说的话应该会有说服力。
只是,不管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是多么有名的【伊拉克利翁的恶魔】,又是多么高明的战争高手,考虑到他只是一介领主,胜败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她应该不会就此结束话题。
即使那是多么充满真心的话……
他露出不满的表情。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成为正式的骑士,侍奉罗德尼吧。
他们将会像蝗虫一样,吞没御子柴男爵领地吧。
但是,现在还只是众多骑士的卵,正在修行中的从者。
但是,现在的立花不管再怎么努力,说的话都没有信用。
「可是,再这样下去很不妙……」
「老实说,我很犹豫……」
「我知道。可是该怎么办?」
梅妮亚有些犹豫地开口:
而弱者的话,谁也救不了。
看着那浊流般的人马群掀起的沙尘,桐生飞鸟眯起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满天的星星中,月亮浮在夜空中。
立花知道飞鸟在烦恼什么。
立花再次侧眼窥视飞鸟的脸。
然后把酒倒进放在桌上的玻璃杯,递给罗德尼。
但是,就算他能看穿对方的内心,也不代表他能做出正确的应对。
那是警察这个职业所拥有的,名为信用的无形力量。
对这样的立花来说,不可能无法看穿这个年纪不到自己一半的小女孩的心情。
「真是浪费,那可是很贵的酒。还弄脏了衬衫……真是的,之后要好好拿去洗哦?又不是小孩子了。」
无法整理思绪,罗德尼从架子上拿出酒瓶直接喝了起来。
只不过,也可以说是个包含各种危险因子的选择。
那看起来就像是引导北部征伐军前往北方大地的路标。
更何况,周围还挤满了从王国全境聚集而来,准备讨伐御子柴男爵的士兵。
只要告诉对方自己是警察,就算不拿出警察手册或手枪等小道具,也能安抚或斥责对方。
他的行动和平时没有两样。
而且,就算不考虑这些因素,在现在这种宛如五里雾中的混沌情势下,要对飞鸟说出适当的话,也相当困难。
虽然在日本时,他没有驾驶过马车,但人类只要有必要,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会学会必要的技能。
他操纵缰绳的技术,可说相当熟练。
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虽然每个士兵的素质都不高,但数量非常庞大。
只有这个想法,支配着立花的内心。
飞鸟再次把视线转向马车外的军队。
的确,立花因为忙于工作,至今依然单身。
虽然他还不至于擅长应付女性,但好歹也经历过不少场面。
「是吗……」
从社会地位的观点来看,立花还只是个单纯的弱者。
如果御子柴亮真真的是飞鸟所想的人物,那现在可是他的亲人即将被当成叛国贼讨伐的状况。
话虽如此,要对年纪比自己小一轮以上的女性说出适当的话,恐怕还是相当困难。
的确,立花还是警察时,他所说的话总是有很高的信用。
这个回答,对梅妮亚来说也在预料之中吧。
那一瞬间,罗德尼的脸上浮现出苦闷的神色。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鞭打马屁股,加快马车的速度。
(二十万大军……吗……他到底有什么秘策呢……)
梅妮亚说完,从罗德尼手中抢过酒瓶。
那可以说是相当有效的决定。
所以,飞鸟没有注意到。
(该怎么办呢……)
但是,除了身为警察培养出来的义务感之外,他开始对飞鸟抱持着像是对待妹妹或侄女的亲爱之情,也是事实。
虽然最近因为警察的丑闻,信用度大幅降低,但职业是警察的事实,还是能给那个人带来一定的信用。
高价的丝绸衬衫上逐渐出现斑点。
用青白色的光芒照亮地面的月亮,温柔地包裹着人们的心。
(首先,我的话有什么意义?我这个弱者……)
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样的自己……
立花源藏一边侧眼看着桐生飞鸟,一边操纵着马的缰绳。
而且,立花对桐生飞鸟开始抱持着特别的感情。
(不要多嘴。自然……保持自然……)
这是个没有主语的问题。
仿佛在咀嚼自己身为旁观者,却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
多亏了梅妮亚和罗德尼他们,也学会了武法术。
但是,他并不是因为单身而对女性感到棘手。
毕竟年龄差距太大了。
梅妮亚看到罗德尼的样子,露出苦笑,坐到放在附近的椅子上。
同时祈祷所有的担忧都能被风吹走。
但是,他的内心却涌起了一阵涟漪。
而这一点,让立花的判断失准。
(只能跟罗德尼先生说了吧……虽然很丢脸……)
不管有没有证据,他都不可能保持平静。
(虽然很想为她做点什么……但是以现在的状况……嗯。如果能说些贴心的话来鼓励她就好了……不过,大概办不到吧……)
但是,罗德尼非常清楚梅妮亚这个问题的意思。
(放心?没问题?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
更何况,虽然立花源藏现在隶属于生活安全部,但他原本是隶属于刑事部搜查第四课,是专门对付暴力集团的干练刑警。
但是,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后,曾经是警察的事实,只不过是过去经历的一部分。

琥珀色的液体从嘴角滴落,滑落到胸口。
然而,就算预料成真,如果无法决定应对方法,就没有任何意义。
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刚才从立花那里听到的飞鸟的情况。
然后,他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在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是……)
自从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以来,他们已经一起度过相当长的时间。
在那之中,罗德尼・麦肯纳在自己分配到的帐篷中独自沉思。
「我也想过。考虑到那孩子,那或许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以现在的状况,我们主动行动很不妙吧?」
听到这句话,梅妮亚叹了口气,点头同意。
「是啊……至少,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御子柴男爵就是飞鸟的亲人御子柴亮真,应该很难吧……飞鸟自己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是啊……我也这么想。」
当然,他们应该有九成的把握。
至少在从圣都梅涅斯提亚出发时,他们应该没有任何疑问。
可是,从进入罗赛里雅王国内开始,飞鸟的心境就产生了迷惘。
只要听飞鸟每天说的话,就能立刻明白这个变化。
一开始,飞鸟听到御子柴亮真的名字时,因为出乎意料的情报而欢喜,没有余裕去深思事情的真伪,可是之后随着御子柴男爵家的情报逐渐增加,她开始怀疑那个人是否真的是自己认识的人。
(不过,考虑到飞鸟的状况,也不是不能理解……)
人是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情报的生物。
突然被召唤到异世界,还和庇护者御子柴浩一郎分隔两地,当时飞鸟感到很不安,就算她完全相信不确定的情报,也没有人会责怪她。
所以,罗德尼和梅妮亚并不打算责备飞鸟。
(只是,这样一来……)
正因为飞鸟说自己是自己的亲人,他们才把她带来这里。
现在这个前提条件开始崩解,罗德尼实在很烦恼该采取什么应对。
(话虽如此,该做的事已经确定了……吗?)
结果,得到确证的方法只有一个。
既然不知道,除了实际见面确认之外,别无他法。
然后,在场的罗德尼和梅妮亚,还有立花和当事者飞鸟都理解这一点。
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无法做出无情决定的天真的人。
但是,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桐生飞鸟这个存在,不知何时起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诱饵了。
即使如此,对罗德尼他们来说,桐生飞鸟这个人本身的价值,顶多只是用来引诱出可能和组织有联系的御子柴浩一郎的诱饵。
只是,就算有那个必要,能不能实行又是另一回事。
而梅妮亚也对罗德尼露出苦笑,表示同意。
「是啊……我也有同感。」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那证明了他们就是如此在意飞鸟。
不仅如此,他还想让这个心地善良的少女,在这个残酷的大地世界里,得到稍微好一点的未来。
梅妮亚对罗德尼露出苦笑,同时轻轻点头。
实际上,以现在的状况来说,情报太少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两人给了飞鸟自己随从的官方身份。
「最大的问题是,就算假设御子柴男爵是飞鸟的亲人,现在这个状况下,特意把那孩子送到处于劣势的御子柴男爵那边,到底有没有意义……」
罗德尼说完,静静地摇头耸肩。
(而且,问题不只是飞鸟的心情……)
虽然曾经因为巴尔加斯枢机卿的暗中作梗,导致罗德尼被贬为派遣到各国的远征部队的小队长。
「那一天,我们正朝着圣都梅涅斯提亚归还的途中,在贝西比亚王国的森林里,发现她呆站在三眼虎的尸体旁,把她保护起来时,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的确,以一个与世俗隔绝的宗教团体干部来说,这是个相当现实的任务。
所以,两人直到最后都没能察觉。
理由很简单。
「唉,没办法……再靠近一点子柴男爵领地,状况也有可能改变。」
如果只是单纯的人格高尚,根本不可能在教团内部的政争中胜出,爬到枢机主教这种高位。
(父亲大人如果看到现在的我,说不定会斥责我太天真了……但是……)
更何况,罗德尼和梅妮亚在圣堂骑士团中,地位特别高。
表面上是各地的视察旅行,但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但是,光神教团的圣堂骑士,身份绝对不低。
「总之只能先观察情况……吗?」
在光神教团中,有很多人像饿狼一样,但罗兰多枢机主教以人格高尚著称。
罗兰多枢机卿深知罗德尼身为武人的卓越才能,因此倾力相助,如今罗德尼已经晋升为枢机卿身边的警卫部队的队长。
不过,似乎没有嘴上说得那么乐观。
所谓的随从,是跟随在专属的将校身边,负责处理各种杂务的佣人。
但是另一方面,她也有可能被当成交涉人质的筹码,这也是事实。
当然,罗兰多枢机主教也见过几次名为桐生飞鸟的少女。
毕竟两人原本是驻守在圣都梅涅斯提亚的十个正规骑士团之一的团长和副团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是啊……考虑到我们的立场,我觉得那种可能性很高。」
说得极端一点,飞鸟的人身安全,可以说是因为她作为诱饵的价值而得到保障的。
只要还有这个悬念,罗德尼就无法在现阶段做出把飞鸟送到御子柴男爵家的决定。
一瞬间,罗德尼的脑海里闪过死去的父亲的身影。
因为万一那个情报泄露给露毕丝女王她们,说不定会被当作叛徒处罚。
当然,侍奉在这样的人身边,随从必须具备一定的家世。
(该以哪件事为优先,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要问何者为主何者为从,那么保护罗兰多枢机主教和协助他完成任务就是主,飞鸟的事不过是从。
应该是判断与其勉强做出结论,不如仔细思考应对方法吧。
他的认知恐怕只有这样吧。
正因为明白这点,罗德尼他们才没有把飞鸟的存在告诉罗兰多枢机主教。
最重要的是,根据和御子柴男爵家之间的交涉情况,也无法否定罗兰多枢机主教有可能下令杀害飞鸟。
罗德尼和梅妮亚原本会从圣都梅涅斯提亚千里迢迢来到西方大陆东部,是因为被赋予了护卫和辅佐罗兰多枢机主教的任务。
虽然罗兰多枢机卿没有特别说什么,但是为了让他的跟班闭嘴,也花了不少钱。
那张脸上,浮现着斥责罗德尼的严厉表情。
说实话,对于被编入露毕丝女王率领的北部征伐军中的罗德尼他们来说,要和御子柴男爵家取得联络是相当困难的吧。
原本只是来历不明的平民的飞鸟和立花,是不可能被提拔为随从的。
(其本质是密探……)
明明是打算帮助她才把她送到御子柴男爵家,却有可能让她搭上即将沉没的泥船。
随从的身份确实不高。
罗德尼和梅妮亚疼爱的少女。
而且,也因此对周围的警戒心松懈了。
而且,罗德尼也一样。
至少现在的罗德尼,没有不惜牺牲飞鸟,也要从御子柴浩一郎那里得到组织情报的打算。
那是名为维持现状的逃避。
那样的话,冒着各种风险和御子柴男爵家接触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或许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行动比较好……但那样的话,要和御子柴男爵家接触会比现在更困难吧。」
毕竟从圣都梅涅斯提亚到这里的路上,他们一起共度了不少时间。
(而且,梅妮亚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那是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想守护的笑容。
「是啊,以现在的状况来说,他是否适合当那孩子的庇护者,很难说吧……而且,如果御子柴男爵家无法在这次的战斗中获胜……最坏的情况,那孩子可能会被杀掉。」
但是,飞鸟持有的刀上施加了原本不可能会有的赋予法术,让事情有了变化。
用「一切都还不确定」为理由当挡箭牌。
但是,罗兰多枢机主教对飞鸟的来历和立场一无所知。
所以,要正式授予两人从卒的身份,费了很大的功夫。
如果有必要,他也能做出无情的决定,这是事实。
而罗兰多枢机主教长途跋涉来到西方大陆东部的最终目的,是看透御子柴亮真这个人的器量和目的,将他拉拢进光神教团。
(但是,如果罗兰多枢机主教知道了一切……)
罗德尼的父亲是塔尔加王国骑士团的团长,虽然是伯爵这样的高阶贵族,却很开明,对平民阶级的人也绝不会摆出蛮横的态度。
说不定他会同情飞鸟的境遇,愿意协助她。
这是以侍奉守护光神教团为使命的骑士罗德尼他们的义务。
既然知道这一点,事到如今就不可能说出要舍弃飞鸟这种话。
当然,他有可能把飞鸟当成光神教团的贵宾厚待。
而罗德尼的任务就是辅佐罗兰多枢机主教。
一开始只是基于单纯的善意保护她。
在光神教团中,他们也是备受瞩目的未来之星。
两人脸上浮现充满忧虑的表情,清楚地说明了他们的心境。
来自第三者的视线,正注视着这个帐篷……。
罗德尼暂时放弃做出结论了吧。
感觉就像是举手投降。
不过,密探潜入敌营进行破坏工作或谍报活动,除了世间一般人所拥有的印象外,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由社会地位很高的人秘密进行,让所有人都会惊讶地想「那个人居然会做这种事!」。
如果以贵族的爵位来衡量,至少也是男爵以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