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形的恶意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4万 字
那一天,身穿漆黑铠甲的一群人,站在王都比雷夫斯的城门前。
总数三百。
如此数量的人,组成一丝不乱的队伍待命。
从上午很早的时间开始就在门前排队,太阳已经过了中天,开始往西倾斜。
他们只是站着而已。
但是,正因为如此,才能如实反映出集团的力量。
如果只听这句话,或许感觉不到什么劳力。
但是,单纯站着不动,和士兵维持队列不动地站着待命,意义大不相同。
不能交换支撑体重的脚让另一只脚休息,也不能转动脖子看周围的风景。
形象上,就像英国的近卫兵吧。
他们严守纪律,除了应对危机和换班的时候,不会离开岗位,维持直立不动的姿势,而他们很接近那种状态。
可以说训练程度令人畏惧。
他们高举的旗帜,是拥有金与银的鳞片,鲜红的眼睛闪闪发光,缠绕在剑上的双头蛇。
现在,这个罗赛里雅王国没有人不知道这面旗帜代表的意义。
就连守卫王都城门的卫兵们也一样。
实际上,守门的卫兵们表情都很僵硬。
这证明他们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话虽如此,既然身为守门人,从职责来看,他们很难放亮真一行人直接通过。
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有王宫里有权势的人允许。
更何况,虽然人数不多,但亮真可是率领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前来。
恐怕是王城里的长官命令他来处理这件事的吧。
两人的想法可说是完全相反。
然而,如果仔细确认那些武具,应该会吓破胆吧。
铠甲的材质几乎都是沃特尼亚半岛怪物的牙齿或皮加工制成,虽然有一部分使用了钢等金属,但和一般的板金铠相比,重量轻了许多。
不过,如果他是大地世界里所谓的普通贵族,应该会拿身份当挡箭牌,要求特别待遇吧。
但是,蛮横行事的代价很大。
而且,要他们毫无目的地待命,精神上也很难受。

另外,温度调节的功能,从抑制士兵体力消耗这点来看,可说是相当重要的功能。
他们身上穿的武具,全都施加了内西奥斯分享的精灵谨制附魔法术。
他不否定士兵是消耗品,但正因为是消耗品,才更应该花钱仔细保养。
工匠亲手打造的制品,有时会诞生出超越机械的珍品。
(但是……老实说,我无计可施……)
话虽如此,还是无法像坐在汽车座椅上一样舒适。
更何况,这次的装备是比当时改良得更先进的最新版。
所以,他当然想避免士兵们承受无谓的负担。
但是,亮真的想法不同。
就算勉强他们战斗,也只会堆起一座尸体山。
而且,如果要说只要有钱就能凑齐这些装备,那也不尽然。
结果,亮真除了等待时间过去,没有其他选择。
站在亮真背后的士兵们,是名副其实的精锐部队。
(而且,我原本是来历不明的流浪佣兵,现在才刚出人头地,这时候对士兵摆出高压态度,实在称不上好主意。)
(除了硬化和重量减轻外,我还加上了温度调节……)
从这个角度来说,拥有男爵爵位的御子柴亮真,拿贵族身份当挡箭牌要求特别待遇,并非不可能的事。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指示,但那个人似乎非常讨厌亮真。
从早上到现在,他至少已经看过十次同样的光景。
他明白就算责备守门的士兵,情况也不会改善。
当然,如果是大地世界的贵族们,就会无视卫兵们的立场,强行通过。
如果是普通的贵族,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事。
统一规格、统一高水平的武具,是相当困难的事,而且与其花那么多功夫,把士兵当成消耗品看待还比较经济,这是事实。
就算有重量减轻和温度调节等赋予法术减轻负担,士兵们的体力还是有极限。
不用说,背负数十公斤的重物战斗,和背负数公斤的重物战斗,体力消耗会有天壤之别。
大部分是平民阶级的上层,就算属于贵族阶级,顶多也只是下级骑士。
虽然在战场上很重要,但平常使用时没什么意义。
再加上武具的性能也相当好。
相较之下,重量减轻和温度调节这两个术式虽然看起来很不起眼,却是用途广泛的好术式。
但是,没有人能预测战争何时会开始。
士兵们的装备看起来沉重又威风,实际上没那么重。
也就是一般日本人的羞耻心。
(算了,反正哪边的想法正确,答案很快就会揭晓……话虽如此……他们应该差不多到极限了……)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统一穿着让人联想到黑夜的黑色铠甲吧。
从为王国效命的观点来看,卫兵们的身份地位比王都里的一般平民高。
这个功能是借由启动术式,降低体表附近的气温。
他们作梦也想不到,会把昂贵的武具用在消耗品上。
亮真斜眼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
亮真身后的马车完成手续,通过王都比雷夫斯的城门。
当然,光是移动就会消耗比平常更多的体力,而体力消耗殆尽的身体不可能战斗。
这些士兵是亮真费尽千辛万苦才凑齐的。
硬化是提升武具耐久性的术式。
不过,西方大陆上也有好几支军队是统一穿着红色或白色等颜色的装备。
不,如果只是普通贵族或许很难,但加上【救国英雄】的名声,就十分有可能了。
他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两年以上。
而对策之一,就是对每个士兵的铠甲施加赋予法术。
原本就已经被罗赛里雅王国的大多数贵族们视为眼中钉了。
(我也想早点让这些家伙休息……)
也大致习惯骑马了。
因为身份差距,周围的人会接受亮真的要求,但不满和不公平感会像淤泥般,粘在他们脑中。
考虑到这些条件,亮真率领的集团有多异常就一目了然了。
为了凑齐这次的装备,亮真花了不少钱。
在以机械生产为主流的现代社会中,依然存在需要工匠手工打造的领域。
以现代社会来说,就类似职场霸凌或校园霸凌。
亮真定期感受到钝痛。
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自己降低大部分由平民阶级组成的士兵对自己的评价。
他们身上携带的武具,也都是符合精锐部队的高质量装备。
然而,亮真明白他们的困境,所以无法做出如此蛮横的行为。
(我的屁股也差不多开始痛了……)
就算不考虑这些自然灾害,长时间穿着没有任何对策的普通板金铠甲等密闭性高的铠甲,对士兵来说也是相当辛苦的重度劳动。
虽然程度不及王族,但贵族基本上也是特权阶级。
乍看之下,他们身上装备的武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介贵族家花费大笔费用统一武具颜色,的确算是罕见,但周围的人也只会认为这是贵族的自我表现欲。
他们定期休息,休息时除了水之外,还会发甜的糖果。
但是,考虑到从伊比鲁斯到王都比雷夫斯的移动距离,士兵们的体力应该明显下降了。
明明事先派使者通知过率领的士兵人数和抵达时间,却还是受到这种待遇。
大地世界的气候相对温暖,但也会下雪,台风等自然灾害也会毫不留情地来袭。
如果只有一两件,大部分贵族应该都办得到,如果是大贵族,应该能凑齐数十件。
这个赋予法术如果发挥到最大极限,装备者的感觉就只是背负稍微重一点的行李。
他们大部分是步兵。
比起别人怎么说,这是他自己的感性问题。
(居然让我等这么久……)
简单来说,就是衣服上附有便携式个人冷气。
从士兵的表情来看,王城那边似乎终于下达许可了。他跑到站在门边的中队长身旁,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然而,工匠手工打造的生产数量,远比机械生产来得少也是事实。
水平堪比贵族阶级向工匠订制的武具。
他们只是忠于职务而已。
对他们来说,士兵不过是能无限替换的道具。
如果问可能还是不可能,他确实有办法强行通过。
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徒步移动。从沃特尼亚半岛走到这里。
而且还是三百人份,就算是西方大陆群雄割据的国家中,被视为列强的奥德梅亚帝国,也需要以年为单位的时间才能凑齐。
能办到的国家应该不多。
一直骑马的亮真,也想赶快解除旅行装束。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不属于贵族阶级。
赋予法术重量减轻,可以操作施加了术式的武具重量。
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之后又过了约三十分钟。
都过了将近半天,却还被要求在王都门外待命,这种待遇只能说是充满恶意。
和萨尔兹贝格伯爵战斗时,罗伯托和西格尼斯看到亮真的军队会那么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无论如何都要放他们通过,卫兵们必须做好自己脑袋会物理性地飞出去的觉悟。
再加上这些武具上施加了数种赋予法术。
但是,要凑齐超过一百件就非常困难。
野营时,他们相当注意饮食,也参考梨欧妮等人的实际体验,尽可能让士兵们睡得舒服。
最重要的是,无视道理,仗着身份扭曲事实的行为,从亮真的感性来看,非常难看。
综合这些条件,和他国一般士兵的装备相比,金钱上的差距高达数十倍。
说起来,就类似纯金等贵金属打造的铠甲。
中队长听完后轻轻点头,表情僵硬地走向亮真。
「让您久等了,御子柴男爵阁下。刚才王城下达许可了,请您通过。」
压抑感情的声音。
但是,他的身体却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以他的立场来看,会想逃走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说这是职责所在,但他把在罗赛里雅王国被视为救国英雄,率领国内最大级武力集团的人长时间放置在门外。
从身份制度严格的罗赛里雅王国的风土民情来看,他害怕之后会遭到责难,绝对不是想太多。
毕竟,别说自己的性命了,他甚至无法否定自己和家人全被杀害的可能性。
(明明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真是可怜。)
亮真对呆站在眼前的中队长感到同情。
(以年龄来说,他就算我老爸也不奇怪。)
中队长是名留着漂亮胡须的中年男子。
体格也不差。
虽然肚子有点突出,但体型算是相当有威严。
如此有威严的男人,面对年纪可以当自己儿子的亮真,却显得畏畏缩缩。
如果是有特殊嗜好的人,或许能体会到优越感,但对亮真来说,他只觉得不自在。
而且,他也没想过要报复眼前这名可怜的中年男子。
亮真只是对被迫抽到下下签的卫兵感到同情。
这跟自己被某人丢石头时,不会对丢石头的人生气,而是对石头感到愤怒是一样的。
如果有人对石头感到愤怒,而不是对丢石头的人感到愤怒,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不得不说那个人的脑袋相当不正常。
露毕丝女王也对亲信模棱两可的态度深深点头。
毕竟发行召唤令的是罗赛里雅王国贵族院。
听到这句话,梅儿蒂纳深深点头。
先不论规模大小,贵族家之间发生冲突的状况本身并不罕见。
除非是打从一开始就不考虑统治领地,只想尽可能压榨钱财的家伙,或是不懂内政的笨蛋,否则应该会想在自己的领地内努力处理政务。
因为至今为止,她们已经被御子柴亮真摆了好几次道。
这次御子柴男爵引发的战争中最大的问题。
而且,到目前为止,这种做法一直行得通。

但是,在缺乏通讯技术和道路整备的大地世界里,根本没有时间与劳力去一一裁决这些事情。
「话说回来,重新在地图上确认后,果然只能叹气呢……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个男人拥有北部……」
在身份制度严格的罗赛里雅王国,不可能重用连国民都不是,来历不明的佣兵。话虽如此,如果按照当初的约定,给予他一些赏赐后放逐到民间,从为政者的立场来看,这可以说是过于危险的赌注。
听到露毕丝女王的话,梅儿蒂纳以沉痛的表情点头。
但是,从罗赛里雅王国这个国家制定的法律来看,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是事实。
虽然已经事先跟贵族院打过招呼,做好了收拾亮真的准备,但还是得向女王报告。
毕竟贵族阶级透过婚姻构成了复杂的血缘关系。
「是吗?辛苦了。」
恐怕两者都是正确的。
甚至还有为了争夺每天生活所需的柴火采集地的领地所有权而发生小冲突。
听到这个问题,梅儿蒂纳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
因为,她有自觉,就像把知道的事情回答成不知道一样,把不知道的事情回答成知道,也是让人误入歧途的行为。
如果是以前的梅儿蒂纳,就算硬挤也会挤出答案吧。
听到她的话,露毕丝露出苦笑。
但是,结果就是现在御子柴男爵家的领土已经扩大到压制罗赛里雅王国的北部。
接下来的话没有必要说出口。
在办公室处理完日常业务的露毕丝女王,看完梅儿蒂纳递出的文件后,靠在椅背上深深叹了口气。
「梅儿蒂纳,你真的认为那个御子柴会做出那么天真的判断吗?」
她的眼中浮现困惑与恐惧。
【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一点都不夸张。
另外,露毕丝女王本身无法完全信任亮真,也是原因之一吧。
之所以在内乱结束后论功行赏,赐予他男爵爵位和沃特尼亚半岛这个魔境作为领地,是为了把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养死。
「那……那个……」
但是,考虑到御子柴亮真在内乱时展现的手腕,这个决定可以说是迫不得已。
也就是自己人。
不管再怎么老好人,被挡在门外将近半天,应该没有人不会认为自己是被骚扰的。
敬爱的主人提出的问题。
但是,现在的梅儿蒂纳没有那种气魄。
时间差不多是晚上七点。
那并不是战争本身。
看到她眼中的感情,梅儿蒂纳产生罪恶感。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中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的确,从单方面毁弃当初契约的观点来看,这确实是会失去信用的选择。
虽然艾琳娜似乎压下了部下的进言,但实际上露毕丝也有人建议她肃清御子柴亮真。
亮真说完后,轻轻踢了下马腹。
「不用在意。你们只是忠于自己的职务而已。」
「是的……确实,贵族院传唤了御子柴男爵家。确实,送过去的召唤状上没有记载弹劾罪状的文句,但除非是相当愚蠢的人,否则应该会察觉到自己所处的立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寻找是谁下令进行骚扰的犯人,反而可以说是踩老虎尾巴的行为。」
面对露毕丝女王的问题,梅儿蒂纳歪着头。
(当家的死是如此,继承人的问题也令人头痛……)
对新崛起的人的反感就是如此强烈。
和一开始以被告的身份传唤他相比,意义确实大不相同。
这一天,罗赛里雅王国首都比雷夫斯中央的城堡一角,国王的办公室里笼罩着沉重的气氛。
因为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这个女人,将会亲手放弃自己所拥有的少数美德之一。
但是,这次的事件很难用这种惯例来调整。
「原来如此……他很干脆地就答应了……呢。我本来已经做好他会再推托一阵子的心理准备……」
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发言有多么荒唐无稽。
不只是罗赛里雅王国,整个大地世界的法律支配基础都非常脆弱。
但是,看到他在短时间内有如此惊人的成长,露毕丝也只能叹气。
「梅儿蒂纳,你觉得那个男人在想什么?」
然而,御子柴亮真却干脆地回应传唤,让露毕丝等人感到意外。
夜幕早已覆盖窗外。
「嗯,我想也是。这的确很像那个男人的作风。」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如果单纯地思考,他应该是按照召唤状上所写的,以证人的身份前来……但是,根据守卫王都大门的卫兵的报告,那个男人在进入王都时,被挡在门外相当长的时间。恐怕是某个对那个男人抱有反感的贵族下令的吧。但是,问题在于……」
无论东西方,掌权者最大的敌人都是有才能的部下,这是不变的真理。
中队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亮真轻轻摇头。
她很清楚,自己不该让敬爱的主人操无谓的心。
「我认为您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纷争的结果是让北部十家的成员归于他的指挥之下,或许多少还有交涉的余地,但这次恐怕很难。根据密探的报告,那个男人几乎在战争中杀死了北部十家的当家,或者在战后处理中强迫他们自杀。虽然表面上是各当家们自己选择光荣自杀……但恐怕是」
从村子的水井所有权开始,到领地的边界纠纷,以及将逃到其他领地的罪犯引渡等等,在这个大地世界里,领主之间的战争火种多得数不清。
接着,她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梅儿蒂纳。
然而,一旦牵扯到御子柴亮真,就算是露毕丝女王最信赖的亲信梅儿蒂纳,也很难独断行动。
这可以说是一种默契。
根据时间与场合,甚至能与王权匹敌。
原因当然只有一个。
梅儿蒂纳一边说,一边把准备好的地图摊在桌上。
其权力可说是极大。
至少,如果是梅儿蒂纳所知道的御子柴亮真,受到这种待遇,很难想象他会默不作声。
但是,露毕丝没有杀掉御子柴亮真。
形式上是由贵族院进行调查,再由国王进行追认,但到头来还是以胜者的主张为优先。
他从怀里掏出装着金币的皮袋,丢到中队长胸前。
「不,那个男人的可能性极低。而且……」
「是的……虽然他迟早会回应传唤,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似乎夸下海口,说要在陛下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光听他的话,态度确实可说是相当值得嘉许……」
当然,正常来说,这没有任何问题。
从御子柴亮真支配罗赛里雅王国北部一带到今天,时间并不长。
贵族擅自发动战争这件事本身的确不值得称赞。
为了国家的安全保障,不能容许那么有谋略才能的人才去侍奉其他国家,但要是重用平民,又会招来贵族们的反感。对于支配基础原本就脆弱的露毕丝女王来说,这只会成为更沉重的负担。
当然,这些原本应该是由罗赛里雅王国的法律来裁决的问题。
不,应该说是因为御子柴亮真这个人的深不可测的诡异感,让她无法选择杀死他。
所以,御子柴亮真回应贵族院的传唤,没有任何不自然之处。
毕竟,甚至有贵族家面临断绝的危机。
「虽然决定败者的待遇是胜利者的权利……但光是这样,就能看透那个男人的内心。」
亮真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但正因为他的语气很普通,所以对有罪恶感的人来说,反而更觉得恐怖。
根据负责御子柴男爵家的卫兵的说法,即使看到后来来的贵族没有等多久就进入王都,他也没有提出任何抗议,这反应也相当异常。
但是,不会发生如此凄惨的状况。
贵族之间的战争本身并不稀奇。
前些日子,被派去御子柴男爵家送召唤令的那群人,今天傍晚回来了。
然而,露毕丝女王和梅儿蒂纳也没有天真到会因为这样就坦率地感到高兴。
然而,亮真的想法在这个大地世界似乎相当异常。
「关于这件事,身为当事人的御子柴本人没有提出任何报告,对吧?」
而且,这次只是以询问证人的方式传唤他。
当然,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有才能的人。
所以,地方领主之间的战争,只要规模在一定程度以下,就会被默认为当事者之间的问题。
一般来说,这是为了统治新获得的领土而忙得焦头烂额的时期。
梅儿蒂纳含糊其辞。
当然,就算说是自己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灭族的情况,但即使回顾罗赛里雅王国漫长的历史,规模如此庞大的事件,用十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
更何况,引发事件的还是自己一直轻蔑的暴发户。
与北部十家各家有血缘关系的贵族们会暴跳如雷,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啊……而且先不论贵族们的情绪,光从国防的观点来看,也不能容许御子柴支配北部。」
梅儿蒂纳深深点头同意。
这次的事件,可以说是依据国法判断的灰色地带。
虽然违反了惯例,但要以什么罪名制裁他,非常难以界定。
通常来说,就算多少没收一些领土,也会承认北部大部分是御子柴男爵家的领地。
但是,罗赛里雅北部是占了王国整体将近五分之一的广大土地。
如果那片土地与御子柴男爵家拥有的沃特尼亚半岛合并,一个不小心,就会产生比大陆南部群雄割据的塔尔加王国或布里斯托尼亚王国还要巨大的领地。
那已经是连公国这个框架都无法抑制的规模了。
此外,拥有如此规模领土的御子柴亮真,今后是否会乖乖地侍奉罗赛里雅王国,也是个大问题。
「只看领土的大小,御子柴男爵家就占了罗赛里雅王国的近三分之一。以臣子拥有的领地来说,这已经是破格的待遇了。这样……比拥有伊拉克利翁的格哈特公爵还要有威胁性。再加上考虑到那个男人的性格……」
梅儿蒂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因为觉得说出这句话,对露毕丝来说太不敬了。
不过,梅儿蒂纳的顾虑,对露毕丝来说,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那个男人恐怕会以独立为目标吧……如果是我知道的御子柴亮真的话……」
露毕丝的脸上浮现苦闷的表情。
那是被迫承认不想承认的事实时的表情。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面子被毁了还不报复的贵族,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吧。
因为,他认为作为臣子,应该对君主毫无保留地传达事实,这是理所当然的心态。
因为,就是为了这个才在贵族院里做好了事前准备。
因为她知道,现在主人需要的,是迈出一步的勇气和做出决断的最后推动力。
时间已经过了深夜0点。
所以,梅儿蒂纳的答案已经决定了。
然后,她静静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但是,梅儿蒂纳听到米哈伊尔的问题后瞪大了眼睛。
已经做好了能如此断言的准备。
梅儿蒂纳尴尬地向沉默的米哈伊尔问道。
要跟随自己终生的主人,直到最后的最后。
「您认识她吗?」
能否维持面子,不单只是心理上的意义,也会在实际利益上产生不利。
从过去的痛苦经验中,梅儿蒂纳已经充分理解了其中的差别,而她最后能依靠的人只有一个。
这是真理,即使是身为支配阶级的贵族也无法逃脱。
为了给主人整理心情的时间。
「向陛下进言是正确的吧。我记得前几天说过,这次的事情是那个女人在贵族院那边打点的。确实是哈路希翁侯爵的女儿……叫夏洛特来着?」
(但是,这件事还是和米哈伊尔大人商量一下比较好吧……)
虽然没有让露毕丝女王看到,但梅儿蒂纳自己也对御子柴亮真的目的不明感到焦躁。
从管理选定在女王身边工作的侍女开始,到茶会和舞会上的辅佐,以及商量穿在身上的衣服和装饰品等等,主要都是做这些俗称为内务的工作。
对于米哈伊尔对宫廷内动向了如指掌的发言,梅儿蒂纳难掩惊讶。
(果然,这位大人变了……不,应该说是不得不改变吗……但是,不管怎样,这都是值得欢迎的事……)
米哈伊尔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女人的脸。
梅儿蒂纳知道。
因为这是不惜让过去的同事死去也要布下的陷阱。
与此相对,米哈伊尔的工作主要还是军务。
米哈伊尔坐在沙发上,双手在膝盖上交叉,慢慢地把下巴放在上面。
以前作为护卫经常跟在露毕丝女王身边,但现在主要的工作是管理骑士团和国内的哨戒任务。
而那个臣子以独立为目标,就等于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不配当支配者。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在深夜来找我吗?」
自信和自负是不同的。
「是啊……至少在现阶段,如果违反和贵族院的调整,风险太大了。夏洛特尽力了,她的立场也会变得危险吧。问题是,如果变成那样的话,她的父亲哈路希翁侯爵会不会默不作声……」
他的眉间挤出了深深的皱纹。
「陛下……」
米哈伊尔伸手打断了梅儿蒂纳的道歉。
「那么陛下,就按照当初的预定进行吧。」
不,如果米哈伊尔真心想为露毕丝女王出力的话,掌握这些知识是理所当然的。
那天深夜。
伫立在王都比雷夫斯一角的某座宅邸的窗户,仍然透出灯光。
如果是过去的梅儿蒂纳,应该会拼命地逃避现实吧。
「果然,只有一个办法了……」
将双肘撑在桌子上,用手遮住嘴,一直沉默不语的露毕丝女王小声地说道。
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这个女人确实没有作为支配者的资质和适性,这件事露毕丝女王本人也深有痛感。
「我姑且向陛下进言,应该继续执行这个策略。只是我自己,稍微有些在意……」
说实话,夏洛特・哈路希翁和米哈伊尔的关系称不上亲密。
露毕丝的心已经快要崩溃了。
梅儿蒂纳理解。
如果是以前的米哈伊尔,对于梅儿蒂纳没有把自己对露毕丝女王的担忧传达给她,应该会进行严厉的批评吧。
走向担忧祖国未来的同志身边。
「很抱歉突然来访。但是……」
毕竟,夏洛特是侍奉露毕丝女王的女官们的头领,同时也是女王的私人朋友。
「是的。所以也必须考虑夏洛特・哈路希翁小姐的立场。如果现在才中止的话,今后贵族院就不会再协助我们了……」
确实,从重视清贫、以忠义为宗旨的骑士道观点来看,会认为这种处世之道是邪道也不奇怪。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那个男人既然也是我国的贵族,乖乖回应召唤是很自然的……」
「是的,如果变成那样,至今为止为了将贵族们的敌意转向那个男人而进行的策略,很可能会白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事到如今也无法改变方针了……但是……」
但是,从之前的内乱结束到今天为止经历的许多辛苦,让这个只知道对王家愚直的忠诚,只会横冲直撞的中年男子有了很大的成长。
但是,现在的米哈伊尔并没有表现出那种顽固的样子。
首先,从夏洛特自身的能力,以及她父亲亚瑟・哈路希翁侯爵的立场和权势来考虑,就算交集很少,也不可能连名字和长相都不知道。
只是,她已经学会不把这种情绪表现在主人面前了。
所以,梅儿蒂纳快步走在王宫的走廊上。
取而代之的是,现在在梅儿蒂纳面前的,是拥有清浊并存的觉悟和度量的可靠同志。
但是,现在的梅儿蒂纳不会被自己的感情所左右。
问题在于,米哈伊尔至今一直拒绝着这种可以说是王宫内常识的处世之道。
「你无法看穿那个男人的意图?」
(但是,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无论要用什么样的手段……)
露毕丝自从以女王的身份坐上罗赛里雅王国的王座那天起,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牺牲自己。
虽然声音很小,但清楚地传到了梅儿蒂纳的耳中。
(梅儿蒂纳阁下的判断是正确的。现在没必要让那位大人感到不安。但是……那个男人的行动无法预测,确实让人在意……)
梅儿蒂纳再次确信,自己找眼前的男人商量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一瞬间,梅儿蒂纳的眼中燃起了黑暗的火焰。
而且,露毕丝女王所说的办法是什么,现在也没有必要重新询问了。
而弱者是经常被欺凌掠夺的存在。
虽说如此,每年在王宫内还是会见到几次面,而且虽然有露毕丝女王作为中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交集。
(御子柴亮真……你确实是拥有战斗才能的英雄……讨伐萨尔兹贝格伯爵的手法也很出色。这一点我坦率地承认。而且作为执政者的能力也很高。与北部十家的战争才刚结束,密探的报告就传来要塞都市伊比鲁斯已经逐渐恢复活力的消息。坦率地接受贵族院的召唤也是自信的表现。恐怕在罗赛里雅王国的贵族中,政治手腕也是屈指可数的。)
实际上,从米哈伊尔的角度来看,梅儿蒂纳采取的行动并没有错。
梅儿蒂纳已经理解到,就算在这里说出会煽动露毕丝女王不安的话,不仅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反而只会让判断出错。
「不用在意。为王国尽忠,不分昼夜」
虽说同样都是侍奉王家的贵族,但工作领域完全不同。
米哈伊尔和夏洛特的关系确实不亲密。
所以,梅儿蒂纳打从心底发誓。
听到这句话,米哈伊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御子柴亮真的行动,乍看之下确实没有任何不自然之处。
但是,离开办公室的梅儿蒂纳的脸上,却浮现出浓厚的焦躁和不安之色。
两人自然地闭上嘴,陷入沉思。
虽然从以前就有这种感觉,但拘泥于过去骑士道精神的男人似乎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即便如此,他向梅儿蒂纳确认是有理由的。
属于贵族阶级的人,最重视面子。
所以,米哈伊尔想要确认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为了使这次的策略成功,无论怎样的屈辱都会欣然接受。
米哈伊尔的问题,正确地指出了梅儿蒂纳的担忧。
「我有听到王宫内的传闻。据说她相当精明能干,陛下也对她寄予厚望……这次也强行压制了贵族们的反对。虽说有父亲哈路希翁侯爵作为后盾,但年纪轻轻的她真是了不起。」
但即使如此,再次被指出这件事,她也不可能保持平静。
话虽如此,他似乎并不是感到不快或焦躁。
面子被毁了还不报复的贵族,会被周围的人看作是无力报复的弱者。
「是的。贵族无视贵族院的召唤状确实是下策。因为根据情况,有可能会导致家名断绝。」
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舍弃自己作为骑士的骄傲的觉悟,也早已做好了。
在形式上,御子柴亮真是臣子。
听完梅儿蒂纳的说明,米哈伊尔・巴纳修深深地叹了口气。
(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进入审问,一切就都结束了……)
(没想到,米哈伊尔阁下会说出她的名字……)
不,应该说不可能存在吧。
梅儿蒂纳一边注意着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酷,一边向自己的主人低头。
(而且,明知会牺牲,还把克罗尼库鲁男爵作为密使送过去的事也是……)
至少,如果以罗赛里雅王国的贵族该采取的行动来思考,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回应贵族院的召唤。
这是罗赛里雅王国的法律所规定的。
这次的策略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而立案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现在的状况虽然有利,但也不算不利。
因为事情正按照自己所描绘的蓝图进行。
(但是,就算如此,那个男人什么对策都不采取,就遵从贵族院的指示,这不是很不自然吗?)
这个想法在梅儿蒂纳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吗?」
对于缓缓开口的梅儿蒂纳,米哈伊尔缓缓地摇头。
「不,梅儿蒂纳阁下的担忧也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国家的未来取决于这个策略的成功与否,那么想太多也是难免的。特别是关于那个男人的事,再怎么警戒都不为过。」
「米哈伊尔阁下也有这种感觉吗?」
「考虑到至今为止的事……」
听到这句话,梅儿蒂纳无言地点点头。
「只不过,就算他很可疑,但老实说,我们也没有办法对付他。」
表面上,御子柴亮真的行动没有任何问题。
(要是他干脆一点,对守门的卫兵做出无礼的举动……)
梅儿蒂纳脑中浮现这种可以说是冷酷的想法。
当然,那种情况下,他会被以贬低贵族品格的罪名定罪。
正常来想是不可能的。
「很遗憾,我没有确切的情报……告诉我这件事的人也说不知道那么多。」
理由各种各样。
「我从某个门路听说,萨尔兹贝格伯爵在王都郊外的私人宅邸似乎有动静。当然,尤莉亚・萨尔兹贝格伯爵夫人也因为这次的事件被传唤到贵族院。由于继承家业的手续尚未处理完毕,她可能还不能算是正式的当家,但她住在王都时使用伯爵家的宅邸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她是个有很多传闻的人物,所以也有可能是为了躲避周围的目光而选择郊外的宅邸。因此,我本来以为是准备迎接夫人……」
面对米哈伊尔的质问,梅儿蒂纳无言以对。
(而且,尤莉亚夫人是丧夫之身……这……)
面对这样的梅儿蒂纳,米哈伊尔露出冰冷的笑容。
综合这些因素考虑,与其说是不自然,不如说是异常的行动。
「梅儿蒂纳,你知道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在王都附近有两栋宅邸吗?」
「虽然我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进行……但恐怕是为了夸示御子柴男爵家的力量吧。」
那一夜,这个房间的灯光直到朝阳从地平线升起都没有熄灭。
(但是……只有一件事可以解释这个不自然的举动……)
「的确,正常来想是不可能的。但是……关于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荒唐行径,梅儿蒂娜阁下应该也有所耳闻。而且,说到尤莉亚夫人,听说她虽然是商家出身,却是一手掌管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内政的烈妇……就算她看到形势不利,选择舍弃丈夫也不奇怪。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故意让我们这么想,其实她正打算取下那个男人的首级……如果是那样的话,尤莉亚夫人应该会主动联络我们吧?」
然而,在贵族院的召唤即将到来的这个时期,举办晚会,可以说是相当不合常理的行为。
说到这里,米哈伊尔停顿了一下。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很在意。
「米哈伊尔阁下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句话,梅儿蒂纳不由得歪了歪头。
当然,罗赛里雅王国不存在参勤交代这样的制度。
「会接受那个男人邀请的贵族,这个国家不需要……你不这么认为吗?」
米哈伊尔对梅儿蒂纳犹豫地开口。
愈是思考,她愈觉得答案只有一个。
就算不遵守,也不会被法律制裁。
米哈伊尔对这个问题轻轻点头,开始向梅儿蒂纳说明自己调查到的情报。
毕竟在服丧期间,别说自己举办晚会了,就连王族主办的活动也通常会缺席。
既然是在萨尔兹贝格伯爵家的宅邸举办的晚会,那么主办者就是尤莉亚・萨尔兹贝格伯爵夫人了吧。
出乎意料的话,让梅儿蒂纳歪头。
正因为如此,她才难以理解在王都近郊特地建造多栋宅邸这件事吧。
从罗赛里雅王国的贵族们的习惯来看,一般会进入光神教团的修道院,远离尘世,或者服丧一年左右。
然而,虽然不知道是谁策划的,但御子柴亮真完美地克制住了。
「但是,这也可以称得上是好机会。」
当然,这只不过是贵族社会的习俗。
但是,突然对长年闲置的宅邸进行装修,其目的很有限。
米哈伊尔轻轻点头,从房间墙边的书架上拿出一张地图。
「雇用佣人和更换家具……原来如此,平时的话不会做到这种程度,但在萨尔兹贝格伯爵去世的现在,确实很不自然……」
(米哈伊尔阁下的话全都是假设……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但是……)
面对梅儿蒂纳试探的视线,米哈伊尔缓缓地摇了摇头。
梅儿蒂纳点头回应这个问题。
然而,一旦浮现在脑海中,这个假设就一直萦绕在梅儿蒂纳的脑海里。
「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说到其他北部十家的幸存者,除了被誉为【双刃】的罗伯托・贝鲁多兰和西格尼斯・卡鲁贝拉之外,只有几个人。而且,我不认为那个男人会让与自己敌对的人的妻子活下来……但是,如果假设尤莉亚夫人是那个男人的同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告诉米哈伊尔阁下这件事的人……到底是谁?)
无法理解米哈伊尔的话,梅儿蒂纳不禁提高了声音。
而且,从自己的领地升到王都的地方贵族,为了露脸而举办晚会,这作为礼仪之一已经惯例化了。
听到这句话,梅儿蒂纳的脸痛苦地扭曲。
就梅儿蒂纳所知,米哈伊尔的友人和臣下中没有这样的情报通。
至少在梅儿蒂纳的常识中,这是无法想象的。
「什么意思?」
将自己精心策划的必胜之策藏在心中。
更不用说,他们还历任过近卫骑士团和亲卫骑士团等接近王族的骑士团,几乎没有机会前往莱克特家拥有的领地。
「在这个时期……举办晚会吗?」
这句话让梅儿蒂纳感到有些不对劲。
米哈伊尔一边确认梅儿蒂纳的反应,一边继续说道:
「除了我跟您说的那件事之外……吗?」
基本上,罗赛里雅王国的贵族主流是在自己的领地处理政务。
梅儿蒂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声喊道。
「米哈伊尔阁下……难道……」
「没错,其中一栋是建在王都比雷夫斯中,贵族们建造宅邸的一角。大部分的贵族除了在自己领地生活的本宅之外,还会另外准备前往王都时使用的宅邸。到这里为止你都知道吧?」
话虽如此,也不是完全不会前往王都。
然而,就算想否定,她也没有可以反驳的材料。
那一瞬间,窗外闪过一道闪电,远处传来雷鸣。
梅儿蒂纳的老家莱克特家,是崇尚质朴刚健的家族。
「但是,尤莉亚夫人被那个男人亲手杀死了丈夫汤玛斯・萨尔兹贝格伯爵。她不可能轻易与杀死丈夫的可恨敌人联手……」
「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吗?」
然而,米哈伊尔无视梅儿蒂纳的疑问,继续说道:
某种意义上,这是最糟糕的假设。
这句话在房间里格外响亮。
「在王都附近……吗?」
虽说尚未正式继承,但暂定的伯爵家当主在自己的宅邸举办晚会,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有时也会因为贵族之间的纠纷,而前往贵族院或王家陈情,如果能力优秀,也有可能在王宫担任官僚,参与国家政务。
然后,他稍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不过,每年在被称为国表的领国和江户的藩邸之间往返的制度,和罗赛里雅王国的贵族们的生活有相似之处,这是事实。
「这……确实……」
但是,即使在法律上没有问题,在重视传统和习俗的贵族社会中,毫无疑问会被视为异端。
「那么,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宅邸举办的晚会,该不会是……」
「难道……是那个男人指使的吗?」
梅儿蒂纳对米哈伊尔的话深深点头。
察觉到这句话的意思,梅儿蒂纳说不出话来。
然而,米哈伊尔却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有点在意的事。」
「不过,我的部下帮我做了很多调查。看来好像是在准备晚会。」
因为在这个时期,御子柴亮真夸示自己力量的理由只有一个。
然后,当雷鸣消失在寂静中时,米哈伊尔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说是历史悠久的名门骑士家族,但其生活与有力贵族相比,相当节俭。
增加宅邸的佣人,更换家具,很明显是打算使用宅邸。
考虑到民众的反应,比起处决救国英雄,处决傲慢的暴发户贵族,对露毕丝女王来说,肯定更加有利。
当然,他可能有梅儿蒂纳不知道的朋友。
「嗯,之前似乎只有维持宅邸所需的人数,但在这半个月左右,又新雇用了两倍以上的人。而且,我还听说她大量购买了家具和日用品。」
「那么,果然……尤莉亚・萨尔兹贝格伯爵夫人……」
但是,与梅儿蒂纳相反,米哈伊尔保持着冷静,悠然开口。
「但是,其中也有贵族在王都郊外建造第三栋宅邸。目的可能是为了养小妾,或是王都内的宅邸在举办晚会时不够宽敞等等,理由各种各样……不过,现在那栋宅邸的建造经过并不重要……问题是……」
以印象来说,想象成江户时代的大名或许比较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