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武者的生存之道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2万 字
那天晚上,萨尔兹贝格伯爵无视城下喧嚣,独自一人待在书房。
今天萨尔兹贝格伯爵罕见地穿上了长年未穿的家传铠甲,爱剑则立在椅子旁。
平时他都会把女仆拉进房里享受一番,今天却罕见地没有这么做。
不过,也有和平时一样的地方。
萨尔兹贝格伯爵坐的椅子周围散落着无数酒瓶。
换作普通人,这已经是喝到烂醉睡着的量了。
然而,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头脑却十分清醒,他的眼睛像野兽一样闪闪发光,直盯着空中。
那是萨尔兹贝格伯爵从父亲那里夺走爵位的那一天起,每天都会感受到的感觉。
说起来,就是人类拥有的第六感。
这是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与人搏命的人自然会有的直觉。
(那个时候,我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萨尔兹贝格伯爵感觉到自己在很久以前舍弃的愤怒从心底涌出,于是拿起手上的酒瓶喝了一口。
因为,这种感觉就像警报一样。
也就是说,这种感觉在工作,就说明自己身处危险地带。
问题在于,身为伯爵家家主的萨尔兹贝格伯爵这个男人竟然能感受到这种危险。
本来,身为武人的直觉,是只有在无数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才能得到的东西。
萨尔兹贝格伯爵能拥有这种直觉,可以想到两个理由。
要么他生来就是战斗的天才,要么他虽是伯爵家的嫡子,却实际在无数战场上出生入死过。
而汤玛斯・萨尔兹贝格这个男人,并非天生的天才。
(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
更何况,对方不是不会说话的棋子,而是活生生的人,当然不能太过分地对待他们。
虽然很难率领手下逃脱,但萨尔兹贝格伯爵一个人的话,还是有办法逃走。
从这个角度来说,听到敌人要他进去,就毫不犹豫地走进去,可说是愚蠢至极。
考虑到收集沃特尼亚半岛的情报,原本就是露毕丝女王的命令,可以想见她会弹劾子柴男爵家。
可是,双方却像喝茶聊天的朋友般,轻松地继续对话。
开战之初的愤怒已经消失。
因为如果他这么做,等于白白浪费至今为止所杀敌人的性命,也等于糟蹋了同伴们的未来。
没错,他长年相信的父亲偶像在那时破碎了。
「我派她们去办一些事情,所以暂时不在。」
不,正因为是亲人,所以才无法原谅。
至少不会演变成砍掉年幼弟弟的头颅。
然而,现在却变成了确信。
(毫无疑问,是那个男人干的……吧)
的确,没必要白白牺牲士兵。
萨尔兹贝格伯爵说完,用试探的眼神看向亮真。
「嗯,看来你成功了。大部分的警备兵都为了镇压骚动而出动到街上。虽然我很想称赞你干得漂亮,但你不觉得有点卑鄙吗?第一战后,我听西格尼斯和罗伯托说,你的军队士兵们相当能打。听说大多是年轻女性和小孩,我本来没放在眼里,但老实说我很惊讶……如果是他们,就算不耍什么计策,也能和我们打成平手吧。」
一开始只是些微的不协调感。
其中也有连妻子尤莉亚・萨尔兹贝格伯爵夫人都不知道的通道。
当然,也有避免这场战斗的手段。
唯有那件事,即使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也绝对无法原谅。
而且,露毕丝女王敌视着子柴亮真。
萨尔兹贝格伯爵拿起桌上的酒瓶喝了一口。
根据萨尔兹贝格伯爵的预测,已经有相当多的敌兵在尤莉亚夫人的引导下闯入城内。
「这样啊,看来你也挺辛苦的。」
「哎,我应该只是没在思考吧。因为我擅自认定像您这样厉害的男人,不会耍无聊的小手段。」
士兵以国际象棋或将棋来比喻的话就是士兵或步兵,虽然有强烈的消耗品性质,但也不是可以随便浪费的资源。
作为领主,作为战士,他父亲的力量都超出了平均水平,就连打从心底憎恨他的萨尔兹贝格伯爵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偷袭或暗算都是理所当然,被偷袭或暗算也是理所当然的战场。
萨尔兹贝格伯爵只要向这些家族低头请求协助,他们不可能会拒绝。
的确,正如萨尔兹贝格伯爵所言,这里可是敌阵的正中央。
不,如果只是这样还好。
亮真笑着低头回应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询问。
(这一切都是那个父亲的错……)
「是的,为了转移警备的注意力……」
(嗯……看来是来了。尤莉亚果然也是敌人……吗?)
亮真的话,不过是身为将领理所当然的观念。
亮真的态度让萨尔兹贝格伯爵笑出声来。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行尸走肉……)
「很好很好。年轻时的辛苦会成为自己的养分。好好努力吧。」
萨尔兹贝格伯爵似乎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了什么。
「哦……我还以为你会多少犹豫一下。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胆大还是没在思考。」
「好久不见了,子柴阁下。我们上次直接见面,是您前往查鲁达王国支援时,我拜访您的军队那次吧?」
但是,至少对萨尔兹贝格伯爵来说,他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当然,他有办法。
本来的话,那是一张会让人火大的脸。
刚才也收到了粮仓起火的报告。
毕竟对方毫无疑问是与自己拼个你死我活的敌人。
至少,和连日来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前来陈情的北部十家家主们,以及愚蠢的领民们相比,身为敌人的御子柴亮真要好上好几倍。
问题在于父亲为了排除身为嫡子的自己所选择的手段。
即使对让弟弟继承家业感到愤怒,但只要花时间去接受,或许还能理解。
他聪明睿智,不只领民,连臣子们也仰慕他,是个品德高尚的人。
虽然不是自己打扫,但这种行为让人很不愉快。
实际上,现在的要塞都市伊比鲁斯就是危险地带。
无论是接受其他家族的怜悯,还是在苟延残喘的情况下获得胜利,萨尔兹贝格伯爵身为武人的自尊都不允许。
「原来如此,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如果把北部十家的姻亲也算进去,要凑到数万大军也不是不可能。
这座要塞都市伊比鲁斯里设有几条秘密通道。
本应由众多士兵守护的城堡,从几天前开始就频繁发生火灾。
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老成的青年,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明显不是单纯的事故或自然起火。
「是的,当时承蒙您照顾了。」
「话说回来,换个话题,前几天城下发生的一连串骚动,全是你指使的吧?」
萨尔兹贝格伯爵脑中浮现他想忘也忘不了的父亲的脸,忍不住朝地板吐了口口水。
萨尔兹贝格伯爵是强者。
萨尔兹贝格伯爵的父亲,毫无疑问是个高洁且忠义的男人。
(不过,考虑到她至今的行径和对尤莉亚的态度,光是没策划毒杀或意外死亡,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萨尔兹贝格伯爵感受到,面对强敌而差点忘记的武人之血正在沸腾。
城下的城镇里,居民们和涌入的难民之间的冲突不断。
萨尔兹贝格伯爵闻言,露出苦笑。
在得知父亲计划让后妻所生的弟弟继承萨尔兹贝格伯爵家,而不是混有地下大陆人血统的自己那天。
毕竟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在罗赛里雅王初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名门贵族。
他擅长作战,长年抵御邻国的侵略,全都是拜父亲的指挥所赐。
可以说已经快要沦陷了。
「对了,总是跟在你身边的那对姐妹怎么了?没看到她们的身影。」
「因为就算老老实实从正面开战,也只会徒增无谓的牺牲。」
要说他坦率,这态度未免也太不加思索了。
老实说,亮真并不是想往上爬才往上爬的。
两人嘴里说出的内容相当危险。
而且只要能突破这个局面,要扭转胜败并不难。
萨尔兹贝格伯爵感觉到他翘首以盼的客人终于到访。
当然,姻亲也很多。
实际上,虽然被收取了高额的中介费,但对没有任何人脉和门路的亮真来说,萨尔兹贝格伯爵在罗赛里雅北部的人脉非常有用,这是不争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来说,萨尔兹贝格伯爵可说是亮真的恩人。
萨尔兹贝格伯爵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笑着说道。
萨尔兹贝格伯爵自己也很清楚这点。
「进来吧。门没锁。」
不过,子柴亮真本人听到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话后,只是难为情地搔了搔头。
萨尔兹贝格伯爵似乎察觉到亮真的想法,愉快地笑了起来。
但反过来说,这或许证明了他相信自己的力量。
但是,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一开始是顺其自然,但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再丢下这一切。
不过,只有今晚,他想随心所欲地行动。
不过,或许正因为是敌人,萨尔兹贝格伯爵反而有种亲近感。
「就是说啊。要往上爬,真的是辛苦不断。」
他满意地点点头。
(而且……那样会浪费难得的好机会。)
他心中只有接受自己命运的男人所拥有的觉悟和战意。
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吐口水,本来是种无法用没礼貌来形容的行径。
萨尔兹贝格伯爵说出这句话后,门立刻打开了。
萨尔兹贝格伯爵愉快地看着亮真的态度,开口说道。
只要能度过这个难关,逆转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萨尔兹贝格伯爵认为尤莉亚夫人已经和敌方勾结。
然后,他将视线转向门。
只是偶然认识露毕丝女王,偶然立下战功,偶然被赐予领地而已。
但是,萨尔兹贝格伯爵敏锐地察觉到隐藏在那句话背后的真正意图。
「原来如此。不想降低战力吗……也就是说,你不打算在这场战争中收手吧?下一个猎物是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的首级吗?」
面对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质问,亮真只是保持沉默。
但是,他脸上浮现的狰狞笑容说明了一切。
「嗯……不过,我还不太了解你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固执?露毕丝女王确实可能违背了和你的约定。但对方是国王。考虑到身份差距,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而且,虽然她违背了约定,但也以其他形式报答了你。毕竟在这个国家,不可能让平民成为拥有领地的贵族。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忠告和疑问,是发自内心的。
但是,他的想法无法传达给亮真。
所以,面对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质问,亮真脸上浮现嘲笑。
「你是要我遵从那个女人的意愿,低头活下去吗?」
的确,从这个存在身份制度的大地世界的常识来看,错的人是御子柴亮真。
亮真的愤怒是正当的,但只有在双方立场对等的情况下才能成立。
有老师会责备学生的过错,但很少有学生会责备老师的过错,而且要这么做需要相当的觉悟和劳力。
社长责备部下的过错很简单,但部下要责备社长的过错就很难了。
必须要有辞职的觉悟。
说现代没有身份差距很简单。
但那终究只是幻想。
人即使在现代社会,也不是真正对等的。
更何况这里是大地世界。亮真和国王露毕丝不可能是对等的。
「的确,我也多少觉得不爽。但是,服从她对你来说绝对不是坏事吧?贵族的身份能给你很多东西。金钱和女人都随你高兴。穿着华丽的衣服,享受美味的酒和料理,和美女同床共枕。你不觉得这比打仗更有价值吗?」
亮真静静点头,同意萨尔兹贝格伯爵的疑问。
的确,作为侍奉罗赛里雅王国的武人,历代伯爵们选择的道路并没有错。
「我第一次上战场,就杀了二十五名查鲁达的骑士,把他们当成血祭品献给被征召的众多平民。」
不过,年轻的萨尔兹贝格伯爵确实曾经拥有过这些评价。
传说中甚至有被称为万夫不当的战士存在。
武门名门的地位可说是坚若磐石。
「萨尔茨贝格伯爵,我从艾琳娜小姐那里听说了很多关于您的事。身为罗赛里雅王国北部要塞,一直支撑着国防最前线的您,突然性情大变的理由……」
大多数情况下,随着时间流逝,人际关系也会跟着改变。
他眼底的光芒,是对自己绝对的自负。
让堪称英雄的萨尔兹贝格伯爵走上歪路的元凶。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萨尔茨贝格伯爵脸色大变。
事实上,萨尔茨贝格伯爵很羡慕御子柴亮真。
汤玛斯・萨尔兹贝格第一次上战场,是在他十几岁前半的时候。
而且,那些东西绝对无法用其他东西代替。
如果历代的萨尔兹贝格伯爵不仅擅长武力,也擅长政略的话,结果或许会有所不同。
那正是一个华丽而洗练的绅士淑女的另一个世界。
然而,从罗赛里雅王国内的势力图来看,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只不过是边境的一个势力。
萨尔兹贝格伯爵缓缓开口,眼神凝视着遥远的过去。
他想从萨尔茨贝格伯爵口中,直接听到是什么改变了伯爵。
对亮真来说,重要的是现在当场杀死萨尔茨贝格伯爵。
「是因为那件事吗?」
精通武法术的高手,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你在说什么?」
他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体格与武艺的才能。
对方是缪赫拔哈子爵家的次女,阿斯特利亚。
比艾琳娜・史代纳在已故的霍德兰・阿尔勃格的阴谋下,失去最爱的家人那天,还要早一年左右的事。
然而,不巧的是,他们因为武人特有的清廉,极力避免建立派系。
无论多么崇高的意志,一旦化为言语,就会变成土块。
从现在的萨尔兹贝格伯爵身上,完全无法想象他曾经有过这样的评价。
这是大地世界各地的战火,以及远超过被称为怪物的野兽范畴的危险生物所导致。
也是个会把人民的安稳生活摆在第一优先的年轻伯爵家继承人。
「你真年轻啊。真令人羡慕……我早在很久以前就舍弃那种心情了。」
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脑海里闪过当时的情景。
萨尔兹贝格伯爵愉快地笑着反问亮真。
领地的大小和爵位都比缪赫拔哈子爵家高。
身为武人、身为执政者,在继承伯爵爵位前,萨尔茨贝格伯爵以卓越的手腕与实绩为傲。
但是,从贵族家的角度来看又如何呢?
亮真点头回应萨尔兹贝格伯爵的低语,静静看向窗外。
亮真脑中浮现各种各样的词汇,却找不到能断言就是答案的词汇。
随着年龄增长,晚宴、茶会、观剧等,身为贵族的各种交际应酬自然会越来越多。
就如同许多神话故事,是源自于情爱与欲望的纠葛,以及人类的嫉妒与忌妒。
亮真默默点头。
「是您失去当时未婚妻的那天对吧?」
不过,就算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想法,亮真心中也没有迷惘。
萨尔兹贝格伯爵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才能,以及最适合发挥才能的环境,因此成为具备与大地世界支配阶级相称力量的战士。
「我明白伯爵想说什么。」
虽然他对衣服没什么兴趣,但比起破烂到满是补丁的衣服,当然还是想穿合身的衣服。
亮真说完后,仿佛在宣告自己是正确的般,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哦?那是什么?」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亮真所拥有的某种坚定意志。
萨尔茨贝格伯爵羡慕地眯起眼睛,缓缓摇头。
这就是亮真内心的想法。
然而,亮真心中浮现无数话语,又随即消失,无法回答萨尔兹贝格伯爵的问题。
「嗯,的确……我也不是不这么认为。」
正因为是这样的世界,大地世界的王公贵族中,武艺高强的人非常多。
「那天也是个被乌云笼罩的夜晚……」
再加上法术这种技术,可说是这些因素交织而成的结果。
但是,亮真想知道。
想和美女共度春宵是理所当然的愿望,想吃美食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用其他东西代替,那些东西就会瞬间化为泡影消失。
但是……亮真拥有比那些更有价值的东西。
「没错。是我瞬间失去心爱女人的那天。」
相比之下,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又如何呢?
萨尔兹贝格伯爵恐怕也明白。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最后,亮真只能苦笑着耸肩。
「哦……是吗?这么说来,艾琳娜阁下当时也在场呢。」
年轻的萨尔兹贝格伯爵,拥有这一切。
御子柴亮真也是个健全的男人。
即使名声显赫,却无实际利益。
在萨尔兹贝格伯爵眼中,那和他杀死父亲、夺取爵位的那天失去的某种东西,绽放着相同的光辉。
以地球的常识来看,贵族的嫡子没必要上前线,而且这种不自量力的危险行为,通常会受到避讳,但在这个大地世界就另当别论了。
「不知道,是什么呢?」
以及从母亲那里得到的,身为地球人却能从杀死的对手身上吸收更多生气的特性。
亮真无言地耸耸肩。
其影响力仅限于罗赛里雅北部一带,极为有限,宫廷内的排序也仅与爵位相当。
他是个会亲自站上最前线,持续守护罗赛里雅王国北部国境的忠义武人。
萨尔兹贝格伯爵和阿斯特利亚・缪赫拔哈小姐的关系,听说在小时候非常亲密。
的确,由于地处罗赛里雅王国北部的边境地带,以及以魔境沃特尼亚半岛为首的外敌存在,使他家虽为贵族,却也成为了武门名门。
充满自信与骄傲的话语。
他会突然沉溺于享乐之中,是有理由的。
地位愈高的人,愈被要求强大。
那绝对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回忆,也不是什么令人怀念的回忆。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充满屈辱和嘲笑的痛苦回忆。
根据伊贺崎众收集来的情报,继承爵位前的萨尔兹贝格伯爵,确实和现在判若两人。
数量确实是重要的要素,但卓越的个人武力,能压倒数量的理论。
以及伟大的理想……
那是距今十几年前的某一天。
而缪赫拔哈子爵家在王都近郊拥有领地,在贵族派中也拥有一定的地位,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一切都变了。
正因为能压倒数量,所以将领或国王也必须提升自己的力量。
不过,就算小时候很亲密,将来也不一定能够维持同样的关系。
(唔,被这么一问,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义?仁义?忠义?王道与霸道。爱与友情……愤怒与憎恨。感觉每个答案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但是,我认为有比那些东西更重要的东西。」
缪赫拔哈子爵家的领地虽然不大,但因为距离王都比雷夫斯很近,是统治商业发达土地的有力人士,和贵族派重镇哈路希翁侯爵家也有血缘关系,是名门中的名门。
萨尔兹贝格伯爵有个从小就互许终身的未婚妻。
相反的,如果不是这样的人继承家业,通常都是有特殊原因,或是拥有武艺以外,他人无法取代的某种能力。
这是个没必要问的问题。
他明知如此,却还是想听亮真的答案。
「年轻时的我,只是想成为受领民爱戴的好领主。让领民生活安定,从侵略者手中守护国土,就是我的一切。」
(不过,遇到那种事,人格会扭曲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我觉得很可惜。)
而问题在于,大地世界对这些形容词的解释,与字面上的意思相同。
「我第一次上战场,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当时是每年都会和查鲁达王国及米斯托王国开战的时代……所以已经过了二十年以上了吧。」
在亮真直率的视线注视下,萨尔兹贝格伯爵缓缓道出自己的过去。
萨尔茨贝格伯爵努力保持平静,但表情明显僵硬。
两人在彼此的宅邸间往来,热衷于庭院游戏的模样,对萨尔兹贝格伯爵家自古以来的佣人们来说,是段令人怀念的回忆。
人是厌恶异质之物的。
而身为贵族却武名显赫,几乎不曾在宫廷露面的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对众多罗赛里雅贵族来说正是异质的存在。
尽管如此,两者还是在微妙的平衡下保持着平衡。
然而,汤玛斯・萨尔兹贝格的存在却破坏了这个平衡。
然后,那个夜晚的事件终于发生了。
「对他们来说,我获得的荣誉似乎很碍眼。」
在与米斯托王国之间发生的某场战争中,汤玛斯・萨尔兹贝格击败了敌军大将,为罗赛里雅王国军带来了胜利。
然后,这份功绩由作为援军赶赴北部边境的艾琳娜之手,呈报给了国王尔斯特二世。
对于当时担任罗赛里雅王国军务将军的艾琳娜来说,这的确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并没有其他意图。
因为赞扬立下战功的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结果却让事态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被招聘到王都的汤玛斯・萨尔兹贝格出席了国王主办的舞会。
然后,他看到了。
自己的未婚妻阿斯特丽雅・缪赫巴赫,正和某个贵族的少爷愉快地笑着,走向舞池。
当然,在贵族社会中,会在晚宴上和未婚夫以外的男性跳舞。
但那终究是例外。
只要先和未婚夫跳舞,得到许可就没问题。
但若非如此,就会演变成决斗。
而阿斯特丽雅当然没有征求汤玛斯的许可。
在大地世界中,御子柴亮真也称得上是十足的强者,但和萨尔兹贝格伯爵相比,实力仍略逊一筹。
不过,鬼的叹息对萨尔兹贝格伯爵似乎没有效果。
看着亮真的模样,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嘴角微微上扬。
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不过,有件事可以确定。
举在中段的剑反射着蜡烛的微弱火光,散发出光芒。
据说位于头顶的萨哈斯拉哈拉,和千手观音手掌上的眼睛一样。
「嗯,应该算是……起因之一吧。」
这三个人,确实都拥有在这个大地世界中足以被称为一流的实力。
应该还有其他决定性的事件。
那时,萨尔兹贝格伯爵领悟到了。
「那么,就让我来当您的对手吧。」
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夫。
亮真在玛飞锡特姐妹的帮助下,打开了查克拉。
确实,因为没有超越极限,所以也能视为人类的范畴。
那就是萨尔兹贝格伯爵,是亮真至今对峙过的敌人中最强的。
(算了……反正大致上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统一罗赛里雅北部后,亮真将再次前往王都比雷夫斯。
「这样啊……好吧。」
但是,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心灵崩溃。
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脸逼近亮真眼前。
「原来如此……如果能请您把那部分也告诉我,我会很高兴的……」
亮真说完,缓缓拔出鬼哭,摆出八相的架式。
刚才提到的四个人,毫无疑问都是强者。
享受着刹那间展开的攻防。
之后,沃特尼亚半岛的战斗,以及前往查鲁达王国援军时吸收的生气,让他开放了第三的查克拉・脐轮。
贵族的婚姻,无论如何都会以家族的意向为优先。
现在亮真能和萨尔兹贝格伯爵交手,是祖父浩一郎花了很长的时间锻炼他的结果。
下一秒,房间里响起激烈的金属声。
防止这点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习惯疼痛。
和心爱女人的意外破局。
(一瞬间的三连击……速度、力量、技巧,无论哪项都是我至今交手过的敌人中数一数二的……虽然我并非怀疑艾琳娜小姐的评价,但他的确如她所说,是个高手。)
当时,那些假装偶然发现,其实别有用心的贵族们,彻底地贬低了被自己的未婚妻无视的汤玛斯。
这么一想,打开阿耆尼眼・查克拉,可说是人类范畴中最高的到达点。
「不,夜也深了。接下来就用剑来交谈吧。」
如果正面交锋,伯爵的剑迟早会撕裂亮真的身体。
亮真听到这句讽刺与称赞参半的话,不由得露出苦笑。
同时将涌上心头的憎恶藏在心中。
以道教思想来说,就是和仙人一样的存在。
此外,亮真在离开王都伊比鲁斯前,也和神速的枪手,艾琳娜的亲信克里斯・摩根交手过几次。
(又多了一件要感谢的事……)
萨尔兹贝格伯爵似乎还在观察情况,尚未使出全力。
听完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话,亮真叹着气问道。
就是之前震慑咲夜的那道声音。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既然看到了,该采取的行动只有一个。
萨尔兹贝格伯爵苦涩地吐出这句话,脸上浮现愤怒的神色。
也不明白允许她这么做的缪赫巴赫子爵家的意图和立场。
这个国家和人民,没有让他舍弃自身乐趣,为他们尽心尽力的价值。
以及来自周遭的嘲笑。
但是,伯爵的心灵扭曲的原因应该不只这件事。
没有比这更悲惨的事了。
不,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或许不能全怪阿斯特丽雅。
透过和祖父浩一郎的练习,亮真对疼痛有了抗性。
「哦……看来你多少有点本事。刚才那招,大部分的人类都撑不住……看来光靠安娜塔的技能还不够。」
无数的红色火花四散。
老实说,亮真还想继续和萨尔兹贝格伯爵交谈。
然而,不知是偶然还是不幸,汤玛斯看到了那个景象。
然而……他得到的回应却是阿斯特丽雅的冷淡态度,以及周围对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汤玛斯的嘲笑。
年轻的汤玛斯当然立刻试图阻止两人。
不过,即使如此,也足以让亮真理解眼前敌人的实力。
但同时,说他们是超人也不为过。
同时嘲笑他是个被未婚妻抛弃的可怜英雄。
对方的架式毫无破绽。
「这就是一切的原因吗?」
亮真最大的敌人,是这个国家的女王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以及支持她的贵族们。
硬要说的话,就是他变得非常能忍耐疼痛。
本来应该由随从或父母教导这种不成文的规定,而且说到底,汤玛斯过去从未出席过王都的晚宴,他作梦也没想到阿斯特丽雅会出席那天的晚宴。
(唉,打从决定要战斗时,我就知道会这样了……接下来……)
萨尔兹贝格伯爵脸上浮现狰狞的笑容。
萨尔兹贝格伯爵说完,身体从亮真的视野中消失。
的确,我觉得很可怜。
那一瞬间,房间里响起鬼的哭声。
以及,经历过无数战场的经验与自负,所支撑的强韧精神。
然而,即使客观来看是绝望的状况,亮真心中涌现的只有满溢的斗志。
虽然可以用精神力或斗争心强行压抑本能,但这么一来,招式无论如何都会变得粗暴。
心、技、体,萨尔兹贝格伯爵在所有方面都保持着非常高的水平。
亮真无法想象,那到底会释放出多大的力量。
「原来如此,您那把也是法剑吗……好吧,这样条件就对等了。」
他的声音如冰块般冷硬。看来他真的不想告诉别人。
是武法术的身体强化。
自从被召唤到大地世界后,御子柴亮真跨越过无数生死关头。
其中,罗赛里雅王国的内乱时对上的凯尔・伊卢纳,前往救援查鲁达王国时对上的奥德梅亚帝国骑士葛雷格・摩尔,以及前几天袭击巴延纳子爵领地时对上的贝库达・克洛尼库鲁,这三人对亮真来说,是印象特别深刻的高手。
虽然感觉不到痛是问题,但因为疼痛而害怕,导致招式变钝也是个大问题。
(有一击没挡下来吗?)
亮真透过在这个大地世界的战斗,亲身体会到能否忍耐疼痛,将大幅影响胜负。
萨尔兹贝格伯爵打从心底享受着。
以佛教思想来说,就是开悟的境界。
那笑容简直就像贪食血肉的肉食野兽。
亮真感受着右臂上裂伤的痛楚,同时凝视站在眼前的萨尔兹贝格伯爵。
(根据事前调查,萨尔兹贝格伯爵的等级相当于公会的6级。也就是说,他能打开眉间的阿耆尼眼・查克拉。)
于是,汤玛斯・萨尔兹贝格在背后承受着轻蔑的视线,离开了会场。
年轻的汤玛斯不明白阿斯特丽雅无视自己这个未婚夫,和别的男人跳舞的意义。
然而,他们的力量,远远不及在亮真眼前举着剑的萨尔兹贝格伯爵。
虽然青年年纪尚轻,还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但他的才能与技术,在亮真于这个大地世界中遇到的武人中,也是屈指可数的。
当然,他并非无痛症,所以还是会感觉到痛。
那模样,强烈地拒绝继续对话。
在应该以英雄身份参加的宴会上,身为男人的面子被自己的未婚妻毁了。
特别是在攸关生死的战斗中,能否忍耐疼痛,将直接关系到生死。
以武法术强化过的身体能力。
然而下一秒,重叠的两道影子再次分开,拉开一大段距离。
但亮真也明白,这些话同时伤害了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心。
从了解敌人底细的角度来说,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话可说是宝贵的经验。
然而,萨尔兹贝格伯爵缓缓摇头,把立在身旁的剑从鞘中拔出。
而且,如果相信伯爵的话,刚才的攻防中,萨尔兹贝格伯爵只使用了阿那哈塔・查克拉。
不过,亮真还有杀手锏。
(接下来……就看我是否配得上成为这家伙的主人。)
亮真稍微看向双手握着的鬼哭。
伊贺崎一族五百年来的夙愿。
堪称其结晶的秘宝,即将展现全貌。
办公室中,两道身影再次交错。
钢铁交击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室内。
「哦?即使我打开第五个查克拉・毗湿奴,你还能跟上啊……不知道你是还没办法打开曼陀罗查克拉,还是想让我这么认为,但不管怎样,你真的很有本事。」
萨尔兹贝格伯爵鲜少发自内心地称赞别人,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真心话。
基本上,法术战斗的优劣很单纯。
取决于生气的保有量,以及开放的查克拉数量。
这和武法术、文法术、赋予法术无关,可以说是法术这项技术不变的法则。
如果用汽车来比喻,生气就是汽油,查克拉则是引擎,这么想的话应该很好理解。
当然,引擎越多马力就越大,汽油越多能运转的时间就越长。
的确,如果在赛车运动中,引擎数量和汽油量有差异的话,应该会被认为不公平或作弊吧。
说起来,双方有如此大的差距,选择战斗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
然而,在攸关生死的战场上,这种怨言是行不通的。
(集中精神!仔细看清楚剑尖,挡下攻击!)
萨尔兹贝格伯爵已经开放了位于喉咙的第五个查克拉・毗湿奴查克拉。
尽管如此,亮真还是挡下了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剑,这只能用惊叹来形容。
亮真说完,双手用力握紧刀柄。
此刻,亮真心中涌现的是惊叹与赞赏。
不,更正确地说,不是没有规则,而是没有意义。
此刻在房间内持剑对峙的两人,并不是在跳舞。
而不管亮真是多么年轻的高手,他的实力都还不到那个境界。
「是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各种各样的人怀着各自的想法,让萨尔兹贝格伯爵的死亡成为必要事项。
亮真忍住想咂嘴的冲动,若无其事地试探萨尔兹贝格伯爵。
「是啊,因为执着于骑士道的人很多。」
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花心和贪财,让亮真看不清他的本质。
确认交易对象的来历,是理所当然的事,被调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接着伤口浮现无数红色斑点,最后变成无数条线,静静地滴落胸口。
这个原则在里大地世界和地球都一样。
「哦,你还有杀手锏吗!哎呀哎呀,真是个有趣的男人。」
萨尔兹贝格伯爵刚才使出的一击,完全称得上是绝技。
也就是说,对亮真来说,萨尔兹贝格伯爵在武术方面也是压倒性地强于他。
然而,桃色的果肉只出现了一瞬间。
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剑,随着红色火花划过亮真的右脸颊。
「原来如此,是里世界的一句谚语吗……说得真好。不过,这块大陆上,有很多人连这么基本的事都做不到。实在令人叹息……不过!」
(我太小看伯爵了……虽然我自认没有小看他,但我以为他是个更冲动的肌肉笨蛋。)
做这种事是理所当然,被做这种事也是理所当然。
在至今为止接触过的大地世界贵族中,萨尔兹贝格伯爵除了武艺之外,其他部分也称得上是一流水平。
亮真没有感觉到疼痛。
「是啊,真的是……」
既然战斗的人无法担保双方对规则有共通认知,那么规则就不存在。
「是啊,我有……不过,我不是很想用这招。」
必须找出情报来源。
但是,厮杀没有规则。
但是,这种批判有什么价值吗?
运动有规则。
「当然。就像你调查过我,我也调查过你。而且是在你提出岩盐矿交易的提议后,立刻就调查了。」
而正因为无法做到这点,所以人们才会嘴上说着讨厌战争,但战火却从未从地球上消失。
因为武术和料理一样,会强烈反映出国家的历史和风土民情。
原本是道术中仙人使用的瞬间移动方法,不过在日本武术中使用这个词汇时,意思会有些许不同。
所以,各种个人情报外泄的事故才会层出不穷。
以前,亮真在鬼哭的引诱下,曾经使用过一次这张王牌,让他见识到超越人类的武神领域。
就算留下决定战斗方法的文件,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了解的人,都能从思想和教育水平中想象出一定程度的状况。
(不过……伯爵是连缩地都会使用的怪物……)
「这么说来,先前的内乱时,你似乎也因为这点吃了不少苦头……对吧?」
「哎呀,你真是个优秀的战士。能用这点程度的伤势挡下刚刚那一击,我记忆中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而且刚刚那招不管怎么解释都是偷袭,我没想到你不但没有责备我,还称赞我。」
规则要发挥效力,必须要有拥有绝对力量的某物进行监视,否则无法成立。
最糟的情况下,必须命令伊贺崎众封住对方的嘴。
这大概是面临生命危机时,脑内大量分泌肾上腺素的结果。
具体举例来说,前者是国防或外交的机密情报,后者是新商品的发售广告。
情报分为两种,一种是必须隐藏的情报,另一种是必须扩散的情报。
不管哪一种,重要的是根据情报的性质,控制情报的发布时期和范围。
尤其是他出身于日本这件事,更是必须隐藏的情报。
但问题在于萨尔兹贝格伯爵拥有如此高的情报管理意识。
「那还真是……不过,我认为这是很自然的行动。」
(萨尔兹贝格伯爵是嗜虐心强烈的虐待狂,而且自尊心也很强。如果自己处于压倒性的优势,或许……)
先不论事情的真伪,武术扎根于历史和风土民情中的事实不会改变。
「你的剑术中,有着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佣兵所没有的理论性洗练。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流派,但你似乎有位很好的老师……实在令人羡慕。在里大地世界,大家都是用这种剑术吗?我记得你是出生于日本这个国家……」
「真令人惊讶……没想到你竟然会使用缩地。我并没有大意,但还是挨了你一记重击。」
更别说,周围有观众的话还另当别论,但这个房间只有亮真和萨尔兹贝格伯爵两人。
偷袭、欺骗、用言语动摇对手,这些是战斗中最基本的手段。
萨尔兹贝格伯爵话音刚落,剑再度袭向亮真。
亮真不打算拼命隐藏自己的来历,但另一方面,他还是想尽可能地隐藏情报。
有些情报只有政府的极少数人知道,有些情报则是透过社群网站,刻意向全世界发布。
这是处理情报时最根本的原则。
一旦违反约定,就会受到可怕的惩罚,必须要有这样的某物来成为抑制力,否则没有意义。
那招的名称叫缩地。
例如巴西的传统武术卡波耶拉是以脚技为主体的武术,据说是因为过去奴隶时代,手被锁链铐住的关系。
那么,是什么让亮真内心如此震撼?答案其实很简单。
先不论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出身国家被知道,对御子柴亮真来说绝不是件好事。
那瞬间,亮真感受到宛如被烙铁压住的强烈灼热感。
尽管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具有止血效果,伤口依然血流如注,可见伤势相当严重。
听到这句话,亮真不由得露出苦笑。
亮真叹口气耸耸肩,萨尔兹贝格伯爵愉快地笑了起来。
「您知道我是从日本被召唤过来的吧?」
在对话途中发动攻击,确实算是奇袭。
就算这里是异世界也一样……
硬要说的话,只有脸颊被弄湿的不快感。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这是最近那些执着于骑士道,不懂战场的骑士绝对说不出的真理。没想到像你这样的青年竟然明白这点!」
「没办法了。我只好使出杀手锏。」
亮真说完耸了耸肩。
老实说,亮真和萨尔兹贝格伯爵可说是拥有相同资质的将领。
高速使用幻惑的步法拉近距离,直接消除预备动作使出攻击。这招可说是心技体三要素经年累月的锻炼后,才能到达的武术完成形之一。
既不是对发动奇袭的萨尔兹贝格伯爵的愤怒,也不是对无法完全挡下攻击的自己的愤怒。
「你也这么认为吗?」
以一般人的感觉来说,这毫无疑问是卑鄙的一击。
以刚刚的攻防来说,责备对手卑鄙不但没有任何意义,还会失去冷静,自掘坟墓。
正因为明白这点,所以亮真没有责备萨尔兹贝格伯爵。
「因为卑鄙什么的,不过是败者在说丧气话……对吧?」
结果只有两种。
亮真右脸颊染成一片鲜红,脸上浮现笑容。
而且,厮杀开始前双方不会决定共通的规则,也不会留下书面证明。
就算他是主谋,事态也已经发展到无法靠御子柴亮真一个人的想法来颠覆了。
因为,除非在决斗这种特殊环境下有见证人,否则厮杀基本上都是由当事人自己解决。
生者与死者,单纯明快的二选一。
(太可惜了……话虽如此,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和他联手……)
不对,影响不只局限于武术。
从这个观点来看,御子柴亮真这个人的情报,可以说性质上是必须尽可能隐藏的。
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冷酷与合理性的怪物。
亮真察觉到他指的是谁,不禁露出苦笑。
虽然伤口多少愈合了,亮真的脸颊依然血流不止。
听到亮真的话,萨尔兹贝格伯爵笑了。
另外,古流的空手道中,留有不用剑或长枪,而是以棒子或镰刀为武器的技术,据说这也是因为修练空手道的人大多不是武人,而是被琉球王家禁止携带武器的平民。
听到亮真的话,萨尔兹贝格伯爵愉快地笑了。
不过,亮真的态度似乎触动了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心弦,他再次高声大笑。
他们正在赌上自身存在而互相厮杀。
但不久后伤口逐渐裂开,皮肤下的血肉开始显露出来。
一开始,伤口外观没有任何变化。
最重要的是,这种情报安全的管理意识,就连生活在现代的日本人都很难实践。
本来的话,亮真应该会想尽办法拉拢他成为同伴。
那是就算敌人是被称为巨兽的怪物,也能独自轻易屠杀的力量。
然而,强大的力量相对地难以驾驭。
一旦控制失败,这把刀就会成为毁灭自己的利刃。
「醒来吧,鬼哭。将你身上的怨念献给我吧。」
亮真的唇瓣间流泄出低语。
瞬间,仿佛呼应亮真的话,染成红黑色的鬼哭刀身浮现无数纹路。
那些纹路宛如呼吸般不断闪烁。
最后,刀身染成鲜血般的赤红。
此时,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背脊窜过一阵寒意。
(这到底是……)
连在战场上都没有感受过的寒气袭向皮肤。
这股空气明显与杀气和斗气不同。
风中蕴含着浓密的死亡气息。
那是绝非生者该缠绕的气息。
那正是所谓的鬼气。
萨尔兹贝格伯爵听到微弱的金属摩擦声,视线转向自己的手。
(在颤抖……难道我感到恐惧了吗?)
萨尔兹贝格伯爵是强者。
就连国王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某种意义上也远远不及伯爵。
那么,他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站在亮真背后。
两人一边压缩、累积气,一边慢慢缩短彼此十米左右的距离。
可说是一种背水之阵。
亮真俯视着倒卧在地的萨尔兹贝格伯爵,大大吐了口气。
至少,一旦开始,其中一方的死亡在那个阶段就已经确定了。
那是亮真非常熟悉的架势。
就算这次参加的大赛结束了,还有下次大赛和其他大赛。
那些被称为圣剑或魔剑的武器,拥有的力量可以说是千差万别。
他并没有瞧不起运动选手的意思。
那股饥渴,无论从人民身上榨取的财产、玩弄侵犯少女们时的悲叹,还是极尽奢侈的美食都无法治愈。
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
要是不小心踏入攻击范围,等着他的将是无情的一击。
数量绝对不止一两百。
亮真不知道自己凝视着倒地的萨尔茨贝格伯爵多久。
不过,如果选手每次都要为了区区一场比赛的结果赌上性命或选手生涯,老实说,对粉丝来说也很困扰。
没有「说不定」或「那样做就能赢」这种议论可能性的余地。
亮真看得见以萨尔兹贝格伯爵为中心,半径约三米的制空圈。
他的架势非常完美。
亮真难掩困惑的态度,萨尔兹贝格伯爵扬起嘴角笑了。
自从失去身为骑士的骄傲、身为贵族的骄傲的那一天起,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心就一直很饥渴。
「我本来以为自己躲过了……没想到你比传闻中更厉害……如果没有鬼哭的力量,我早就输了。得向严翁道谢才行……」
宛如惰性般的人生。
(既然如此,能采取的手段只有一个……)
就是有没有下一次。
相对的,萨尔兹贝格伯爵又是如何?
是几十秒,还是几分钟……
但是,就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使是法剑,也有等级之分。
为了避开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将萨尔兹贝格伯爵领地,以及罗赛里雅王国北部一带纳入支配之下。
加上刚才脸颊受的伤,从血液从下巴不停流到胸口的势头来看,伤口应该相当深。
因为如果他袖手旁观,迟早会被露毕丝女王击溃。
那就是,当拥有力量的战士使用那些武器时,其威力足以单枪匹马屠杀巨兽。
不过,那终究是连一张纸的厚度都不到的微小差异。
「我竟然会被震慑……那把剑……不是普通的法剑。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恐怕是魔剑或妖刀之类的吧。不过,能否运用自如,就要看你的力量了。」
虽然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双方实力不相上下,裁判会判定平手,或是双方同归于尽。
「如果是你,一定能治愈我的饥渴。」
是伊贺崎众派出的忍者吧。
然而,现在的伯爵只是个背离世界,沉溺于享乐与财富的愚蠢贵族。
绝对不会出现刀刃缺损,也不会变钝的剑或枪。
不,就连表明要引退的选手都很少。
只是,比赛与互相残杀之间存在着决定性的差异。
那么,理应不相上下的两人,究竟是什么造成他们之间的差异?
赌上自己性命的剑,与沉溺于奢侈的男性的剑。
而那些法剑中,拥有特别强大力量的武器,统称为圣剑、神枪,或是魔剑、妖刀。
以制空圈对抗制空圈。
由累积的战斗经验和培养的生气量所支撑的战斗能力,甚至凌驾于被誉为【罗赛里雅的白色军神】的艾琳娜・史代纳。
但是,那些对萨尔兹贝格伯爵来说,不过是附属品。
无论是以罗赛里雅最强剑士闻名的米哈伊尔・巴纳修,还是被称为神枪的克里斯・摩根,都一样。
以力量为傲的萨尔兹贝格伯爵,被御子柴亮真散发出的死亡气息所震慑。
事实上,萨尔兹贝格伯爵对这个状况感到非常愉快。
「有趣。从一开始听到你的事情时,我就觉得你是个有趣的男人!」
施加了赋予法术的武器,能将使用者的力量提升到更高境界。
在大地世界,刻有赋予法术的剑被称为法剑。
那是压倒性的个人力量。
呼吸、间距的拿捏、重心移动的流畅度。
如果是年轻时的萨尔兹贝格伯爵,结果应该会不同吧。
不过,胜负已定。
「没错,这是你的世界,里大地世界流传的招式。」
罗赛里雅王国北部支配者的立场和伯爵的爵位确实也拥有力量。
结果,他获得的力量正是压倒性的。
他从年轻时就一直在战场上不断杀人,不断屠杀领地内的森林和沃特尼亚半岛出现的怪物。
可以说,正是这个差异决定了两人的命运。
然而,互相残杀就不同了。
萨尔兹贝格伯爵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家传法剑,轻轻咂了咂嘴。
在技术方面,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剑术也非比寻常。
对生活在战场上的战士来说,没有比这更棒的武器了。
至少不是单纯自暴自弃的临时起意。
虽然不清楚大地世界的人为什么会使用居合,但至少萨尔兹贝格伯爵的斩击足以与祖父御子柴浩一郎的攻击匹敌,这是事实。
作为战士的实力。
那是无法动摇的事实。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下一秒,两人的无形制空圈微微接触。
根据刻在武器上的刻印,甚至有可能卷起风、放出火焰。
亮真静静把鬼哭收回剑鞘,摆出和萨尔兹贝格伯爵相同的架势。
他是在嘲笑自己竟然会浮现这种像是运动选手的想法。
因为,不是对方变成不会说话的尸体躺在眼前,就是自己躺在那里。
对亮真来说,这场战斗是他为了活下去而无法避免的。
从原本的意义来说,比赛只是预演,所以极端来说,不管输多少次都无所谓。
不过,这两种情况都极为罕见。
不知过了多久。
萨尔兹贝格伯爵说完后,缓缓把剑收回剑鞘,压低重心。
亮真的右眉到额头之间有一道刀伤。
如果再比一次,谁胜谁负恐怕只有神才知道。
(不过,没有第二次了。)
(是心态的差异……)
不过,他只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取得胜利。
(恐怕是死去的母亲教他的吧……)
这股沉重的压力,就连胆大如亮真也难以承受。
虽然有些选手会为了表达决心而说出赌上性命这种话,但实际上没有选手会死。
更何况,亮真的双肩上还背负着相信他并跟随他的部下们的性命与未来。
亮真使用鬼哭这张王牌,硬是把第六脉轮的阿耆尼瑜达打开,才勉强让体能与萨尔兹贝格伯爵平分秋色,但反作用力实在太大。
然而另一方面,比赛还有下一次。
刻印在武器上的赋予法术,会以使用者的生气为粮食,发挥各种各样的效果。
如果以萨尔兹贝格伯爵为对手,恐怕只交手几回合就会被杀掉。
比赛终究只是正式上场前的预演。
比赛与互相残杀的差异。
他以骑士身份习得的剑术,在漫长的战场上经过千锤百炼,达到就算以萨尔兹贝格流的名义创立一门流派,也毫不逊色的领域。
「那个架势是……居合。为什么您会知道?」
(这确实是家传的剑。话虽如此,终究只是名剑的领域。以剑的等级来说,我方处于劣势吗……虽说用赋予法术提升了强度,但要是和那把剑正面交锋,剑身恐怕会轻易被砍断。)
亮真与萨尔兹贝格伯爵。这两人在心技体之中,技与体这两项应该是不相上下。
亮真扬起嘴角,嘲笑闪过自己脑海的愚蠢假设。
双方以一击必杀为目标的居合对决,最后由御子柴亮真获胜。
从万全的架势中使出的拔刀术,速度可说是神速。
(对方完全采取守势,由我进攻的话会很不利……)
但是现在,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心被填满了。他是个只能从生死交锋中感受到生命的人。
竞技大会的比赛确实攸关选手的人生,选手投注的热情与认真也无庸置疑。
「馆主大人……」
「城内的情况如何?」
亮真头也不回地问道。
事到如今,没必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这座城已经被伊贺崎众和迪鲁菲娜率领的黑精灵精锐们完全压制了。
「没有问题。在尤莉亚・萨尔兹贝格伯爵夫人的引导下,一切都按照当初的计划进行……」
「是吗……罗伯托・贝鲁多兰怎么样了?」
亮真用事先准备好的布按住脸上的伤口,询问影子。
「那边也没有问题。现在药效发作,到中午之前应该不会醒来。」
「很好。总之先慎重对待他。不过,要派几个人监视他。」
「遵命。」
对亮真来说,西格尼斯和罗伯托都是他想得到的棋子。
他之所以特地费工夫,毫发无伤地抓到可说是西格尼斯・卡鲁贝拉唯一弱点的奶妈艾尔梅达,全都是为了拉拢西格尼斯成为自己的部下。
而选择投降的西格尼斯,遵从亮真的命令,让好友罗伯托喝下了掺了药的酒。
站在西格尼斯的立场,为了证明自己投降,她别无选择。
「接下来……就是镇压城外了吧。」
亮真把视线转向窗户。
虽然是自己放的火,但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因为要塞都市伊比鲁斯已经是御子柴男爵家的领地了。
不过,这种事事到如今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
当然,毕竟现在是这种状况,应该不会被问罪,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承担无谓的风险。
不过,那也是与宿怨之敌的死斗即将接近的证明。
毕竟他带着自己的亲信,以急病为由,躲在代理官官邸里。
如果是数十年前,与查鲁达王国之间频繁发生战争的时期也就算了,但近年来除了每天的巡逻之外,守备队几乎一年顶多出动一两次。
艾琳娜的一句无心之言,可能会导致无法预测的后果。
这里是罗赛里雅王国的王都伊比鲁斯西南方的国境都市特里斯坦。
虽然在伊拉克利翁的攻防战中多少出现了牺牲者,但以数万单位的士兵相互冲突的战争来说,人员的损失意外地少。
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克里斯。
将罗赛里雅王国的支配阶级一分为二的战争,其余波不可能小。
(不过……事到如今,我也不能退缩……)
前几天,艾琳娜与瑟列夫伯爵密谈。
就算在名为伊比鲁斯的瓮中成为最强的一只,接下来还有名为罗赛里雅的瓮在等着。当然,之后也还有……
原本作为与查鲁达王国的交易据点而繁荣的这座都市,非常富裕,以治安仅次于王都而闻名。
亮真静静地为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尸体双手合十。
不,正确来说,是力量云云之前的问题。
没错,回到无数想法火花四溅、激烈交锋的战场。
先不论其效果如何,亮真觉得这个大地世界就像那个蛊毒的瓮。
他能理解艾琳娜想抱怨的心情,她的分析应该也没错。
这是他唯一能为死在自己手下的敌人所做的饯别。
事实上,艾琳娜也有统治战后占领土地的经验。
(不过,事到如今,当然不会有人想向那家伙提交陈情书吧……)
听到亮真的话,影子微微行了一礼,消失在黑暗中。
(这样就踏出第一步了……)
(简直就像……蛊毒。)
但是,这些伤痕原本就算已经痊愈了,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许多农民舍弃田地,罗赛里雅王国整体的流民增加。
对于连敌国人民都能巧妙控制的艾琳娜来说,不可能无法应付自己的国民。
因为奥德梅亚帝国虽然暂时撤兵,但很明显会在不久的将来再次进攻。
毕竟双方都征兵到超过能够动员的兵力极限。对国内的生产和治安造成影响也是理所当然的。
结果就是现在的惨状。
所以她应该不会说出无心之言,但凡事没有绝对。
御子柴亮真讨伐萨尔兹贝格伯爵,压制要塞都市伊比鲁斯后,过了几天。
大概是想向同伴报告胜利的消息吧。
「知道了……去吧。」
从影子的话中,亮真感受到些许兴奋,他微微一笑。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的……等到伊比鲁斯的战争结束……接下来……)
而且,也从来没有动员过两百人的守备队全员出动。
这是御子柴亮真所描绘的建国第一步。
托里斯坦原本就没有领主。也就是说,这里是王家直辖领地之一,都市的行政是由王都派遣的官员代替领主管理。
格哈特前公爵在开战前向露毕丝女王表示恭顺之意,因此伊拉克利翁攻城战免于当初所想的凄惨状况。
对于荷包空空的下级贵族来说,这里可说是一块很有赚头的土地。
但是,先不论能力方面,现在的状况对艾琳娜来说是负担,同时也是越权行为,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那部分梨欧妮大人也已经安排好了。在尤莉亚大人的协助下,镇压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以上就是我该报告的事。」
当然,她并不是没有处理的自信。
蛊毒是中国自古流传的一种咒术,将毒虫放入瓮中,让它们互相残杀到剩下最后一只。
艾琳娜察觉到克里斯含糊其辞的意思,再次叹了口气,向克里斯伸出手,示意他把下一份文件递过来。
是无尽的修罗世界。
当天晚上,在城门即将关闭前,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带来伊比鲁斯沦陷的消息。
艾琳娜心中怀着这样的想法,继续在文件上振笔疾书。
因为就算什么都不做,以托利斯提隆为根据地的商会也会为他堆起一座金币山。
当时两人交谈的内容,绝对不是臣子该有的行为,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能重振罗赛里雅王国。
如此一来,流民的数量连锁性地增加,王国内的盗贼激增。
艾琳娜的话让克里斯皱起眉头。
一份接一份送到自己手上的报告书,从特里斯坦的居民提出的改善治安的请愿书开始,到巡逻的守备队提出的增员请求。
于是,舞台再次回到王都比雷夫斯。
还有掌控特里斯坦经济的商会联盟的陈情书,面对这些源源不绝的文件,艾琳娜感到十分烦躁。
然而,事到如今情况却有了很大的改变。
的确,先前内战时留下的伤痕相当严重,这是事实。
艾琳娜脑中浮现的男人的脸,让她再次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要是不出手的话,托里斯坦的行政肯定会瘫痪。那样的话,就算查鲁达请求援军,我们也没法行动……)
如此一来,艾琳娜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
虽然没有乡下到可以称为偏僻,但要说王家的监视是否能顾及到,距离又有点微妙。
弱者被强者吞噬,强者被更强大的人吞噬。
商业发展十分繁荣,与王都之间也保持着适度的距离。
艾琳娜自己非常清楚这一点。
不分都市区、农村区,流民涌入的结果,治安极度恶化。
不管是好是坏,这个世界是力量的世界。
虽然还要看今后的处理,不过以萨尔兹贝格伯爵为首,拥有罗赛里雅北部的北部十家,因为这次的战事,力量将大幅削弱。
但是,从那之后发生的对查鲁达王国的援军开始,局势变得奇怪。
为了排除发誓效忠阿尔勃格将军的骑士派余党所占据的伊拉克利翁的一部分,多少流了一些血。
那么,为什么不是官员的艾琳娜·史代纳会收到这些行政方面的文件呢,单纯是因为能力方面的问题。
但是,现在这个特里斯坦还能勉强维持现状,都是多亏了艾琳娜的力量和名声。
(接下来,就看露毕丝女王会如何行动……是会行使力量,还是……)
原本,这个托利斯提隆城就以不需要费太多心力管理而闻名。
(没错……那场战争的损失少得令人惊讶……)
艾琳娜的职责是,当查鲁达王国再次请求援军时,作为快速反应部队出阵。
「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现在……」
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不说。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而且,很遗憾地,托利斯多隆的代理官约瑟夫・斯坦男爵没有克服这个困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