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开战前夜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6万 字
萨尔兹贝格伯爵收到御子柴亮真那封可说是宣战布告的信件,决定直接对决后,时间来到一周后的某天下午。
在厚重的乌云覆盖天空下,一群身穿铠甲的骑马集团,卷起沙尘在道路上往东前进。
不巧的是,天气看起来随时都会下起大雨。
骑在队伍最前方的黑毛马上,身穿铠甲的高大男子抬头瞪着阴天,烦躁地咂了下舌。
这里是从贝鲁多兰男爵领前往要塞都市伊比鲁斯的道路中间点。
男子拉住缰绳停下马,缓缓环顾四周。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只有广大的牧草地。
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
唯一可以躲雨的地方,只有在道路旁零星几棵的树下。
话虽如此,男子率领的集团超过百人。
就算有几棵树,也顶多只能让一半的人躲雨。
「啧,这天气感觉随时都会下雨。光是被萨尔兹贝格的老爹命令来帮忙打仗就让人不爽了,连天气都让我火大。」
高大的男子再次抬头瞪着天空,不悦地朝地面吐了口唾沫。
然后,他朝后方大声喊道。
「全军停止!在正式上场前把身体弄冷就麻烦了。虽然有点早,今天就在这附近扎营吧!」
男人的名字是罗伯托・贝鲁多兰。
是贝鲁多兰男爵家的次男。
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
话虽如此,从男人的风貌和身体散发出的压迫感来看,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将近十岁。
他的长相非常粗犷凶恶。
然而,被罗伯托这么一说,西德尼似乎不痛不痒。
但是,罗伯托本人最清楚这一点。
可是,虽然个性如此,他却意外地能准确分析情势,掌握重点,所以才难搞。
至少,罗伯托认为御子柴亮真给萨尔兹贝格伯爵家的信函要求是正当的。
就算罗伯托多少会发发牢骚,但会听到的,顶多只有长在脚边的牧草。
所以,他早就知道如何安抚罗伯托。
罗伯托对西德尼怒吼道:
的确,酒是战争的必需品,所以跟在后方的辎重队的马车上也准备了酒。
根据情况,他甚至有可能就这样丢下军队,直接冲进最近的妓院。
看来他现在非常郁闷。
然而,有人无视了老骑士的顾虑。
如果是平时的罗伯托,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对掌权者来说,密探或间谍这种存在,说穿了就是窃取情报这种宝物的小偷。
也就是说,在军事方面,萨尔兹贝格伯爵家的命令等同于罗赛里雅国王的命令。
说好听点是个性顽固,但身为贵族,他却有着无法做到必要的腹黑,这是致命的缺点。
听到西德尼的话,罗伯托嗤之以鼻。
对周围的人来说,他也是个难以应付的存在。
(真无趣。)
是会破坏名为领地的花园的危险害虫。
在萨尔兹贝格伯爵家的领地伊比鲁斯,这种发言会很不妙,但老骑士判断,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应该以罗伯托的发泄为优先。
不,与其说是缺点,不如说是故意的吧。

话虽如此,这也是参加这次战争的骑士们藏在心底的真心话吧。
尤其是右脸颊上那道深深的伤痕特别引人注目。
大概是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吧。
实际上,从中立的观点来看,御子柴亮真的主张可说是理所当然。
话虽如此,就算知道这点,老骑士也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周边贵族分配其利益。
大部分的人看到罗伯托,肯定会把他误认为山贼或佣兵。
罗伯托瞥了一眼开始准备野营的部下们,大声喊道。
「喂!拿酒来!」
在罗赛里雅王国北部拥有领地的贵族共有十家。
而且,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否则爵位的差异会直接变成善恶的关系。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新崛起的男爵家和北部十家的盟主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哪边会得到支持,事到如今已经不用问了。
(但是,等等。对了……也有可能是故意挑衅,让御子柴家主动宣战……那些家伙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从保护家族的角度来看,西德尼的话并没有错。
「被挑衅而露出破绽的人才是笨蛋……是这个意思吗?」
罗伯托虽然是贝鲁多兰男爵家这个独立贵族家的次男,却被称为【萨尔兹贝格伯爵家的双刃】,理由就在这里。
他的四肢粗壮,经过千锤百炼,体格也比周围的骑士们大上两圈。
听到罗伯托的话,西德尼沉默地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真是的……罗伯托大人也真让人伤脑筋。)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大道理。
至少,那不是骑士在人前会有的行为。
似乎不喝酒就受不了了。
所以,只要判断有利可图,就会像聚集在腐肉上的鬣狗一样成群结队地袭击。
「请用。」
「就是因为这种态度,对任何事都唯唯诺诺,才会惹恼了御子柴男爵。首先,同国的贵族在这种不稳定的情况下,怎么可以起内讧……所以我才反对。但老爸和大哥都吵着说要顾及伯爵家的面子,身为罗赛里雅王国的贵族,要顾及尊严……结果惹恼了对方,演变成战争。」
实际上,即使在格哈特公爵率领的贵族派全盛期,也没有任何一个贵族家敢鲁莽地对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出手。
「罗伯托大人……我十分理解您的心情。虽说是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命令,但终究只是帮忙打仗。更何况敌人只是个新兴男爵家,胜负显而易见。您会感到不满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现在只能请您忍耐了。北部十家全都派出了士兵。至少只有我们贝鲁多兰男爵家正面拒绝萨尔兹贝格伯爵的请求,这种状况实在太危险了。」
「哼,这是侍奉荣耀的贝鲁多兰家的骑士该说的话吗……真是了不起啊。」
「没办法。骑士的荣耀是无法填饱肚子的。而且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先发动战争的都是萨尔兹贝格伯爵。这点请您不要搞错了。」
但是,贵族之间也有顺序。
也就是被称为北部十家的成员。
其中唯一拥有伯爵爵位的萨尔兹贝格家,以要塞都市伊比鲁斯为据点,以庞大的兵力和丰富的财力为背景,从罗赛里雅王国建国时就确立了北部地区盟主的地位。
他的个性真的很别扭。
这是强烈的讽刺。
男爵和伯爵,确实都是罗赛里雅王国的贵族,属于支配阶级。
(就算迟早要劝谏他,也等到伊比鲁斯的危机迫在眉睫时再说吧。总之,现在还是先稳妥地……)
对方是故意把这种危险的存在送进领地内。
话虽如此,放任他做出过于放肆的言行举止,也是个问题。
老骑士说着,把酒瓶递给罗伯托。
实际上,罗伯托的话并没有错。
那简直就像是土匪一样的态度。
这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家名,绝对必要的事。
一介男爵家拒绝萨尔兹贝格伯爵这位掌权者的要求,只能说是疯了。
(所以,就像西德尼说的,老爸和大哥服从萨尔兹贝格伯爵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沃特尼亚半岛现在变成了宝山……)
罗伯托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不满和焦躁的表情。
而且,视情况而定,他们也会成为暗杀者或破坏特务。
虽然是自己下的命令,但真的有人拿酒来,还是会觉得很尴尬吧。
(道理站在御子柴男爵家这边……但是……)
结果,不管事实关系如何,重点在于能聚集多少赞同自己主张的人。
但是,也不能让正在准备野营的部下们拿酒来。
当然,他有很多想说的话,但要是现在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罗伯托肯定会闹别扭。
毕竟罗伯托・贝鲁多兰这个男人,对盗贼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天敌。
重要的是时机。
老骑士的真心话是,至少希望他能克制住,不要说出会惹萨尔兹贝格伯爵不高兴的发言。
一言以蔽之,就是个明明很会察言观色,却故意不察言观色的男人。
罗伯托看着西德尼的背影,把手中的酒瓶往后一扔。
此外,历代罗赛里雅国王也将萨尔兹贝格伯爵家视为北部的防卫关键,给予各种各样的照顾。
不管是好是坏,贵族都是想增加领土,累积财富的。
然而,罗伯托的大道理,似乎对眼前露出冷笑的监视者来说毫无意义。
像这次这样,弱小的男爵家有利可图的话,没有人会放过。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罗伯托的脸上闪过怒气。
现在的确是战乱之世,贵族把密探送进其他贵族领地内,可说是理所当然的常识。
不过,人不可貌相,这一点在这片大地上似乎也是一样的。
威胁,哄骗,哭诉,怀柔,收买,用尽各种手段企图夺取利益。
然后,等到爆发的时候,一口气用武力击溃。
大概是理解罗伯托的心情,站在他身边的一群人中,一位留着白胡子的年老骑士走了过来。
这是充满欲望的发言。
随着这次的派兵,贝鲁多兰男爵亲自任命为监督官的这个名叫西德尼・欧顿奈尔的男人,确认罗伯托把酒喝完后,便用挖苦的语气开始劝诫罗伯托。
「虽然这么说对御子柴男爵很失礼,但他终究是暴发户。俗话说棒打出头鸟。而且这次的战争未必是帮忙打仗。沃特尼亚半岛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富有,只要打赢,应该能获得充分的赏赐。」
而且,在战乱之世的现在,这种倾向特别强烈。
无止境地派出密探,不断煽动御子柴男爵的怒火。
当邻国出兵时,王家赋予萨尔兹贝格伯爵家的权限,包括对北部十家的命令权,以及对王都派遣的援军骑士团的指挥权,可以说是王家最大的关照。
他手上拿着酒瓶,那是绑在罗伯托的马鞍上,随时都可以交给他的酒。
毕竟,自从离开贝鲁多兰男爵领地后,罗伯托就经常抱怨。
不过,至少这里没有外人。
不过,他还是默默地接过酒瓶,拔开瓶塞,一口气喝光了。
之后剩下的,就是沃特尼亚半岛,它在西方大陆北回航线上的重要商业港口价值开始急速上升。
然而,问题在于这次的战争,是爵位有差的贵族之间所引起的。
可是,那样的话,贝鲁多兰男爵家可能会被毁掉。
毕竟这个叫罗伯托・贝鲁多兰的男人,一旦自己这么想,就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意见,个性非常麻烦。
然而,被送进密探的那方不可能不感到不快。
虽然没有特别的证据。
但是,罗伯托的脑海中,这次战争的蓝图逐渐开始显现轮廓。
的确,御子柴男爵被罗赛里雅王国大部分的贵族疏远是事实。
来历不明的流浪佣兵,偶然在内乱时立下战功,不顾身份地位地获得贵族的地位,这是大部分人的看法。
而且,如果是在边境之地过着清贫的生活也就罢了,但沃特尼亚半岛曾是包袱,却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变成拥有巨大经济价值的土地,那些自命不凡的贵族们不可能会坐视不管。
(但是,到底是谁画了这幅画?)
就罗伯托所知,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并没有策划如此谋略的才能。
最多就是对萨尔兹贝格伯爵摇尾乞怜,分一杯羹而已。
他们都是只对从领民那里榨取税金和每日享乐感兴趣的庸俗之辈,是连上战场的经验都没有的胆小鬼。
(是萨尔兹贝格的老爹吗?不,如果是那个大叔画的,感觉风格有点不太一样。这样的话,是被称为毒妇的尤莉亚夫人吗?)
虽然这么想,但罗伯托自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不,尤莉亚夫人在经济方面虽然很有一套,但没听说过她擅长这种谋略……虽然也有可能是隐藏了实力……但比起这个,是北部十家的某个人吗?)
罗伯托的脑海中,北部十家的当家和其亲信们的脸庞接二连三地浮现又消失。
他们都是有可能策划这一连串阴谋的人。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罗伯托亲身感受过贵族的肮脏,从他的立场来看,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算了,先不管犯人是谁……但不管是谁想出来的,这手段也太肮脏了。他们就这么不能原谅那些一步登天的人吗?)
罗伯托将这个想法藏在心里,为了躲雨,他走进了已经准备好的帐篷。
几天后,在从东南和西南通往要塞都市伊比鲁斯的街道汇合处,两支军队即将碰面。
「罗伯托大人,请看那边。」
听到斥候的报告,老骑士向罗伯托说道。
罗伯托轻轻点头。
「嗯,金鹰纹章吗……那肯定是卡鲁贝拉男爵家。数量呢?」
说完,西格尼斯转身面向马。
两人的境遇相似到令人惊讶。
在贵族社会,次子和三子与继承家业的长子不同,其存在价值主要是在长子发生意外时作为保险。
而且,对方似乎也察觉了罗伯托的意图。
基本上贵族拥有私设的军事力量。
两人一边互相骂着,一边紧紧地抱在一起。
罗伯托一声令下,军队停了下来。
「那么,伊比鲁斯见!」
「稍等一下」
当然,要说能不能做到,应该是能做到的。
既然如此,就需要调整哪边先前进。
「到了伊比鲁斯后喝一杯吧。我们也有不少话要说」
然后回头看向罗伯托,再次开口。
「我这边也一样,继母疏远我,父亲无视我。看来那些人想抹消我的存在……这次要不是萨尔兹贝格伯爵特别指名,我应该也不会被派出去」
罗伯托叹着气回答西格尼斯的话。
当然,次子和三子的待遇一般会比长子差。
因为不是嫡子,所以在家族中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但是,即使不完美,富饶而安全的城镇和村庄也会对经济产生巨大的影响。
「是啊……不过你那边也一样吧?」
罗伯托的哥哥罗森・贝鲁多兰已经娶妻,生了一男一女。
而保险在没有发生意外时就只是浪费。
罗伯托按照老骑士所说,将视线转向他所指的方向。
与其说是忍者,不如说是富裕的商人。
因为作为战士拥有罕见的才能,所以无法离开老家。
其主要工作是作为密探潜入敌阵,告知敌军的兵力。
但是,没有宽到能让两支军队同时前进。
「红底上是展翅的金鹰……是卡鲁贝拉男爵家吗?」
「全军停止!」
事到如今,他不可能认错。
「看样子,罗伯托,你那边也还是老样子啊」
正因为安全,人们才会聚集,人们聚集,物资也会聚集。
在城塞都市伊比鲁斯城门附近的某家旅馆二楼。
「是啊,我每天都被当成哥哥的替代品,被随意使唤……西格尼斯你那边怎么样?」
「甚内大人,又有一支军队穿过城门了。旗帜的纹章是赤底展翅金鹰。」
伊贺崎甚内叼着据说是在数百年前从同一天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的男人传到这个世界的,施加了精巧工艺的银制烟斗,悠然地向男人问道。
因为罗伯托和西格尼斯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但武艺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确实,可以看到某支军队正沿着街道朝这边前进。
大佛般的圆脸。
「嗯,没办法。我和你都是男爵家的累赘……」
「果然是你率领军队啊。好久不见,西格尼斯」
「两年没像这样直接见面了……不对,是三年?」
「嗯,伊比鲁斯见!」
怪物们时不时就会威胁人类,被赶出城镇和村庄的犯罪者们也虎视眈眈地盯上弱小的人类,这里就是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卡鲁贝拉家的军队也有一名男人骑马前进。
但是,那双细如丝线的眼睛深处却寄宿着危险的光芒。
但是,不管受到多少冷遇,还是无法舍弃亲情,这才是真心话。
但是,问题在于,大地世界和江户时代一样,不承认平民有居住转移的自由。
甚内满意地点头同意男人的话。
西格尼斯露出放弃的表情,点头回答罗伯托的问题。
「是啊……在各地发生叛乱的现在,他们也没有蠢到会去征兵平民吧。」
「没办法。只有这点我们无能为力」
「是啊……」
说完,西格尼斯向朋友吐露心声。
从面向大街的房间用锐利的目光俯视着大街的男人,向悠然坐在自己背后椅子上的上司报告。
「恐怕是在警戒叛乱吧。」
男人作为伊贺崎众的忍者,习得了以暗杀和破坏活动为首的各种技能。
当然,为了能一眼掌握军队的兵力,他受过无数次训练。
男人流利地回答甚内的问题。
目送着旧友离去的背影,罗伯托缓缓转身。
「嗯,知道了。不过酒要你请客」
「是的,全部都是穿着甲胄的骑士。」
毕竟,围绕城镇和村庄的护城河和围墙之外,并非人类支配的领域。
「算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之我先走了」
除了伊比鲁斯和其周边领主的萨尔兹贝格家,还剩下两家。
听到这句话,被称为西格尼斯的男人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下马张开双臂。
但是,在众多忍者的工作中,男人最擅长的是以战场为假想的谍报活动。
「我也是。罗伯托・贝鲁多兰。能看到你那张脏脸,我非常高兴」
龙种和与其匹敌的怪物袭击村庄和城镇,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甚内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烟草盒。
因为考虑到军队行军,街道的宽度还算宽。
「是啊,自从在国境和伊雷斯古拉王国发生小冲突时被派出去以来……就没见过了」
那是至今为止与自己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男人所举的旗帜。
不过,待遇之差也不仅限于西格尼斯。
也就是说,作为罗森的预备品的罗伯托的存在价值,从继承家业的意义上来说,已经大幅下降。
更何况西格尼斯还是六男的庶子,其待遇之差可想而知。
「大约一百骑。」
当然,对于想利用自己的家人,两人并非没有感到愤怒。
不,说实话,就算是被坚固的城墙保护着的伊比鲁斯这样的要塞都市,也不能说是完全安全的。
(这样进入伊比鲁斯的北部十家就有七家了。兵力超过一千骑。)
「那是我的台词!」
作为绝对不富裕的贵族的孩子出生。
事到如今,不可能看错,也不可能数错。
一开始还只有豆粒大小,但随着他们逐渐变大,罗伯托确认了他们所举的旗帜图案,脸上露出了喜色。
如果罗伯托自身没有超常的武勇,早就被贬为臣籍,或者离开贝鲁多兰男爵家自立了吧。
而安全会为人们带来活力,促进经济活动。
罗伯托命令身旁的老骑士,独自一人骑马前进。
西格尼斯笑着点头,再次骑上马。
两人的境遇非常相似。
「可以。只是一杯的话就请吧」
虽然名义上是处于绝对的王权支配之下,但既然承认贵族的自治权,贵族或多或少都需要军事力量。
「原来如此……果然卡鲁贝拉男爵家没有征兵,而是派出能派出的全部兵力吗……」
但是,如果想脱离现在的状况,就只能杀掉亲兄弟夺取家主之位。
一般来说,罗伯托身为指挥官,没必要直接交涉。
但是,罗伯托确信。
他几乎不会被叫去贵族之间的交流场合,就算被叫去,最多也就是凑数程度的价值。
「胡说。你这个男爵家的吃闲饭的!」
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否则比起那种必须担心自己赚来的钱什么时候会被抢走,整天提心吊胆的治安恶劣的城镇,人们更想住在据说安全到不需要给家门上锁的城镇。
甚内一边清理烟斗里的灰,一边用那张大佛般的圆脸露出笑容。
然后,他苦笑着用拳头轻轻敲了敲西格尼斯的胸膛。
「听你这口气,你那边还是老样子?」
「哦……只有骑士吗?」
除了婚姻等特殊情况,移动和移居都需要缴纳相应的税金。
但是,人们即使要支付一些税金,也想在致力于维持治安的领主下生活。
而这种想法特别强烈的是,那些有实力的富商们。
在治安不好的城镇,做生意当然会很困难。
所以,他们当然会把做生意的据点转移到治安好的城镇。
因为和被土地束缚的农民不同,只要能支付税金,商人们就能相对简单地移动。
所以,他们会转移到治安更好的城镇,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
为了应对这种现实的威胁,以及促进领地内的商业活动,雇用骑士等军事力量的强化,可以说是领主应该履行的义务。
但是,就算需要军事力量,也不能随便让骑士当官。
从国王的角度来看,贵族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等于是容许了某个潜在的敌人存在,总有一天会威胁到自己的王位。
当然,国王也不是完全否定贵族拥有军队这件事。
在广阔的国土上,只有马等有限的移动手段。
假设受到邻国的侵略,如果只有国王手下的兵力,那么在将兵力派往当地之前,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害。
考虑到这些事情,就不得不让贵族拥有军事力量。
所以,重要的是平衡。
贵族需要在维持必要战力的同时,又不能让国王觉得过度。
因此,贵族会将常备兵力的骑士人数控制在最低限度,不足的部分则以佣兵或征兵来补充。
这样比较容易调整。
虽然目的不同,但道理上和现代日本的大企业不雇用正式员工,而是雇用派遣员工或外包业务是一样的。
怎么能让弟弟继承家名。
「那么,西边的贝鲁多兰也一定会派出罗伯托・贝鲁多兰。」
而且,根据这次战争的结果,可能会有巨大的利益落入怀中。
甚内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把烟斗凑近火,深深吸了口烟。
罗伯托认为萨尔兹贝格伯爵主动搭话是个好机会,于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甚内小声嘟囔着,脸上浮现出无畏的笑容。
听到报告,甚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仿佛盯上猎物的蛇。
这是他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对北部十家的成员来说,他们应该认为这场战争是面对区区暴发户男爵家,所以已经赢了。
毕竟,只要集结北部十家的全力,光是骑士就超过两千人,征召的平民兵则超过一万人。
「看来你身体状况不错……不过,只要你能在战场上为我效力,不管吃多少我都没意见。你就尽情地养精蓄锐吧。」
贝鲁多兰男爵家是崇尚武勇的家族,这也是一种灾难。
实际上,萨尔兹贝格伯爵认为在这次的战争中最重要的棋子,就是西格尼斯和眼前的罗伯托这两人。
实际上,如果是负责罗赛里雅王国北部防卫的北部十家,可以想见他们拥有比平均贵族更大的军事力。
更何况,只有在像这次的战争时,才把罗伯托的武勇当作依靠,要求他作为家族的一员履行职责。
相比之下,北部十家各自都拥有比一般爵位还要强的战力。
然而,萨尔兹贝格伯爵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这是符合贵族礼仪的完美问候。
而且,如果想在赌率低的时候大赚一笔,就只能提高赌金。
特别是近年来,随着伊雷斯古拉王国等国家之间的贸易,它开始作为中继地受到瞩目。
一直从窗户监视着街道的男人,目光停在走在队伍中央的一名骑士身上。
以罗赛里雅王国平均领土的男爵家为例,骑士人数一般为五十到一百名左右。可征兵人数大约为五百名左右。
「老大!那家伙恐怕就是西格尼斯・卡鲁贝拉。」
唯一遗憾的是,女性的身影极端稀少。
「【萨尔兹贝格伯爵家的双刃】吗……好吧。就让我看看他的实力是否如传闻中那么厉害。」
那一瞬间,罗伯托立刻明白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至于伯爵家,骑士人数为三百名左右。可征兵人数为两千到三千名左右。
事实上,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就有超过五百名的骑士任职。
「萨尔兹贝格伯爵……好久不见。」
萨尔兹贝格伯爵作为武人,认为自己的武勇在罗赛里雅王国是最强的,但即使在他看来,罗伯托和西格尼斯两人也都是将来能与自己比肩的存在。
「嗯,看来你很享受啊……那就好。」
勤于服务的女仆们都是美女,但据说她们都是萨尔兹贝格伯爵的人,没有贵族敢出手。
至少,从罗伯托所知的情报来分析,会得出这样的答案。
罗伯托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但不管详细情况如何,只要以这些前提来分析现状,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出北部十家的意图。
罗伯托自己没有野心,但周围的人不会这么认为。
如果是子爵家,骑士人数为一百五十到两百名。可征兵人数超过一千名。
然后,他慌忙回头,恭敬地低下头。
更别说是没有继承家业权利的次男,待遇自然更糟。
话虽如此,毕竟接下来就要开战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主公大人的计划进行……不愧是严翁看上的对象。)
罗伯托看着端来玻璃杯的女仆的背影,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即使如此,萨尔兹贝格伯爵会主动找罗伯托搭话,就证明了罗伯托的实力不容忽视。
作为利益权来说并不坏。
亲哥哥的这种想法,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无可奈何,但对被牺牲的罗伯托来说,应该无法忍受吧。
罗伯托本来就是个有名的武人。
「还是老样子啊。」
听到罗伯托这么说,萨尔兹贝格伯爵露出苦笑。
当晚,萨尔兹贝格伯爵家举办了盛大的晚宴。
尽管如此,北部十家还是把大部分的骑士派往伊比鲁斯,这当然有他们的考量。
不可能像平时的晚宴或舞会一样,让妻子和女儿出席。
(不过,就算有贵族千金在场,我也不能向她们搭话。)
然而,幸福的时光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间。
话虽如此,就算是罗伯托,也没有实际付诸行动的胆量。
对北部十家的成员来说,如果确定会获胜,就算想尽可能地分到利益,动员领民到极限也不奇怪。
在背地里,罗伯托不仅称呼萨尔兹贝格伯爵为老爸,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骂他臭老爸。
萨尔兹贝格伯爵瞥了一眼堆在罗伯托面前桌上的餐盘,深深地点了点头。
不管他多么粗鲁,也不至于不懂得看时间和场合。
然后,如果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在这次的战争中获胜,出兵的北部十家应该会分到一些利益。
「还是老样子,花钱如流水。可恶,都是些在家里吃不到的东西……喂,给我拿葡萄酒来。」
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罗伯托的肩膀。
「不过,真的有必要动员北部十家全部的兵力吗?当然,我有听说过御子柴男爵的传闻,半岛内似乎有什么动静也是事实。」
对于没有武艺才能,文人气质的嫡子来说,这应该很痛苦吧。
只是,他的判断标准和普通人有点不同。
但是,问题在于分配率。
罗伯托・贝鲁多兰一边诅咒着自己的境遇,一边将盘子里的鸡肉送入口中。
既然胜负已定,分配率就会变低。
罗伯托说完,便在萨尔兹贝格伯爵面前津津有味地吃起作为下酒菜的生火腿。
这句话中带着些许的无奈和轻蔑。
(只率领骑士出兵,可以视为他们对各家统治的领地治安感到不安的证据。因为如果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应该会把能征兵的士兵全部派出来。)
考虑到平民与贵族之间的身份差距,贵族会顾虑平民的理由极为有限。
当然,这些兵数会根据统治的领地状态而上下变动,侵略或防卫也会改变动员兵数。
在亮真的命令下,伊贺崎众已经大致打探出北部十家的内情。
支配北部的十家贵族。
「东边的卡鲁贝拉吗……根据我打探到的卡鲁贝拉男爵家内情,我本来认为他出现的概率只有一半……萨尔兹贝格伯爵果然带了最强的棋子来。」
越是了解平时的罗伯托,看到现在的景象就越会惊讶吧。
极端来说,罗伯托和西格尼斯的战力,甚至比贝鲁多兰男爵家和卡鲁贝拉男爵家的全部兵力加起来还要强。

对方终究只是男爵家。
一口气喝干手中的玻璃杯,命令附近的女仆再拿一杯过来。
而且还是以沃特尼亚半岛这种未开之地为领地的对手。
作为北部的盟主,以及这次战争的发起人,这场晚宴极尽奢华,丝毫不丢脸面。
他的话中似乎带着些许责备的语气,或许是在责怪罗伯托没有贵族的格调吧。
当然,这些数字只是平均值。
两家的爵位都是男爵,领地也没有特别值得注目的地方,是非常普通的家族,但唯有一点和其他家族截然不同。
不,说到底,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单体就能毫无问题地打败御子柴男爵家吧。
从大地世界的常识来看,胜负已定。
(好棒的屁股。真想在床上和她较量一下。)
宴会上毫不吝啬地使用了珍贵的香辛料和食材,就连贵族阶级也很难品尝到的高级葡萄酒,也毫不吝啬地开瓶倒出。
无论如何,主要都是吃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然而,罗伯托并非嫡子,不能在这种场合与其他家族交流。
以常识来思考,这次的战争在交锋之前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如果是继承家业的嫡子,通常会在这种晚宴上尽量与周围的贵族们加深交流。
(简直就像蚂蚁群聚在蜜糖上……)
沃特尼亚半岛是长年被称为魔境的偏僻地区,作为领地来说毫无价值,但自从御子柴亮真成为那块土地的领主后,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变。
每一家对萨尔兹贝格伯爵家来说都是重要的战力,其中卡鲁贝拉和贝鲁多兰两家,以将棋来比喻的话,就是飞车和角。
就像大家都认为能赢的热门马的赌率会变低一样。
(一切都在主公大人的掌握之中……吗?严翁阁下告诉我找到继承初代大人志向的人时,我还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贝鲁多兰男爵家虽然不至于穷到连日常生活都成问题,但基本上还是被称为贫穷贵族的身份。
没有那么做,是因为害怕罗赛里雅王国笼罩的危险气氛吧。
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美好的回忆。
「是啊,因为都是些在家里很少有机会吃到的东西。这种时候不先吃起来怎么行呢。」
「谁知道呢……说实话我也觉得反应过度了……不过,那个男人的行动难以预测也是事实。我能理解妻子想采取安全策略的理由……不过,不管怎样,几天内就会有答案了吧」
萨尔兹贝格伯爵说完,看向窗外。
仿佛要将被夜幕遮盖的北方之地看透一般。
几天后,伊比鲁斯北方终于出现了一支身缠黑暗的军队。
城墙上的一个箭塔。
西格尼斯眯起眼睛,任由强风吹拂着她的金发。
映入她眼帘的,是染成黑色的头盔。
那是在白天的阳光下格外显眼,却仿佛能与黑夜同化的漆黑。
在距离城门数公里外的地方布阵的敌军,其头顶上飘扬的旗帜,是金与银的双头蛇缠绕着剑的纹章。蛇的红眼威压地瞪着周围,是很少见的设计。
(原来如此,数量大约一千。统一的装备……恐怕是御子柴男爵买齐后发给士兵的,看来资金相当充裕……)
萨尔兹贝格伯爵军的兵力约两千,北部十家的骑士齐聚一堂。
接到敌军接近的报告,聚集在城墙上的诸将用武法术强化视力,清楚地看到了御子柴军的阵营,以及在那蠢蠢欲动的士兵们。
「怎么样,西格尼斯」
罗伯托从背后向双手抱胸,盯着敌阵动作的西格尼斯搭话。
(兵力确实是我方有利,但御子柴阁下不是普通的男爵……昨天的军事会议说要一口气击溃,但这个……)
虽然从远处看无法断言,但整齐的军列看来是相当精锐的士兵。
而且数量比预想的多得多。
普通男爵最多只能养一百名左右的骑士,考虑到这点,这个兵力可以说是超乎常规。
「这场战斗,说不定会很棘手……呢」
西格尼斯没有回头,继续盯着远方,嘴唇中漏出微弱的低语。
只要对危机采取对策,就能将被害控制在最小。
仿佛在附和他的话,泰尔西尼子爵周围的人们也纷纷出声赞同。
「主公大人。刚刚甚内大人来报,北部十家的军队已经全部进入伊比鲁斯。」
那是经历过战场并存活下来的人自然具备的直觉。
那个战士的直觉在看到远方的军队时,就不停地发出警报。
不,实际上,光是拯救自己就竭尽全力了。
熟练的战士都异口同声地说,战斗是有气味的。
站在帐篷外的其中一名警卫兵,悄悄走到亮真身边,附耳说道。
当亮真这么想时,他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接近。
只不过,亮真想出来的办法,或许能将一百人全死的现实,减少到只死九十九人。
「遵命。」
「那就是御子柴男爵的士兵吗……还真是夸张的打扮啊。」
警卫兵说着,递出一张封得密不透风的纸。
论有利不利,萨尔兹贝格伯爵军处于有利。
「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罗伯托说完,轻轻拍了西格尼斯的肩膀,转身离去。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只要考虑自己的事就好。」
的确,只有一个人得救。
到处都传来带着些许无奈的嘲讽。
西格尼斯自己也十分清楚,这不是即将开始战斗的人该说的话。
没有多说废话,是严苛训练的成果吧。
「反正不管我们怎么进言,都不会有人听。不是被当成不知天高地厚而疏远,就是被当成想讨好伯爵,夺取家主之位。而且,你家的人要是听到那种传闻,就算这场战争赢了,你也会被杀哦?」
说得极端点,只要暂时在伊比鲁斯闭门不出,专心收集情报,应该就能有相当多的选择。
「的确……」
虽然御子柴男爵军的兵力确实出乎意料,但萨尔兹贝格伯爵军依然处于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悲观的话,可能会被周围的人当成胆小鬼。
面对这个问题,多年的好友没有回头,没有回答。
萨尔兹贝格伯爵军中,以压倒性的力量和战斗经历为傲的罗伯托和西格尼斯。
然而,有些状况下,明知如此还是只能选择这么做。
对西格尼斯来说,这场战争是场提不起劲的帮忙战,这点和罗伯托一样,但他认为为了胜利,应该要尽全力。
罗伯托说完,用讽刺的目光看向周围。
那是冷酷无情的发言。
看着他的背影,西格尼斯轻声低语。
在离罗伯托他们稍远的地方,眺望着亮真军队的泰尔西尼子爵,露出坏心眼的表情笑着。
毕竟萨尔兹贝格伯爵军的兵力是对方的两倍。
尽管肩负如此重要的任务,罗伯托听到西格尼斯的话后,态度却十分平静。
以在短时间内成为独当一面的士兵为目的的斯巴达式训练。
「别被多余的事束缚了。我们只要在我们的立场上尽全力就行了。」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与危险为邻。
「西格尼斯,你就是爱想太多。只要轻松地考虑自己的事就好。只要专心杀眼前的敌人。就算有陷阱,我们也能靠力量突破。」
但是,因为无法拯救一百人,所以什么都不做,这样是对的吗?
两人被任命为这场战斗的先锋。
但是,罗伯托虽然理解西格尼斯的想法,却还是摇了摇头。
但是,西格尼斯这名男子,身为将领,身为掌握士兵性命的人,他想尽全力。
虽然也有人提出慎重论,但似乎没有足以反驳他人强硬意见的证据。
在现代社会,这毫无疑问会被视为虐待。
他们都是形成北部十家的贵族家主,以及继承领地的嫡子们。
亮真并不认为自己是全能的,能够拯救所有人。
罗伯托收起讽刺的笑容,直直凝视着西格尼斯的眼睛。
那句话太过锐利,让西格尼斯不由得移开视线。
明明看着同样的东西,西格尼斯和他们感受到的感想却有着天壤之别。
「可是那样……」
不,硬要说的话,或许该说是漠不关心。
「数量是很壮观,但真正需要的是个人的素质。虽然暴发户很努力,不过那些士兵到底有多少人能派上用场呢?」
亮真接过纸,没有开封,默默地将它收进怀里。
大桌子上摊开的地图上,详细记载着不只伊比鲁斯,罗赛里雅北部全境的地形。
在这片大地世界,先锋就是最先向敌阵发起突击的突击队长。
正因为被认为对家主之位没兴趣,西格尼斯和罗伯托才能活到现在,作为对武艺没自信的嫡子的方便替身,被赋予军队的指挥权。
她那头鲜红的头发和激烈的战斗方式,使她被称作红狮子。
「你还是老样子啊」
这份想法驱使着西格尼斯的身体。
不过,那也是最安全、最有效率的手段。
他们的活跃会提升周围士兵的士气,后发的第二阵,第三阵会确定战况。
「还有,这是您命令的东西。」
这可以说是左右战局的重要任务。
(算了……我只能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行动……)
(算了,既然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也只能请他们原谅了……)
但是,西格尼斯却刻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安。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西格尼斯的见解。
以都市为据点的话,物资的补给自不必说,视情况还可以征兵,或者从公会雇佣佣兵。
「能聚集到那种数量,看来正如伯爵所说,他真的把奴隶买来当士兵了……」
「我从伯爵那里听说,作为援军前往查鲁达的三百名士兵,全都是会使用法术的人……」
「不过,从那些装备看来,沃特尼亚半岛似乎是比想象中还要富裕的土地呢。」
这里是设置在帐篷内的指挥所。
然而,罗伯托似乎不这么想。
就算神真的存在,恐怕也无法给出完美的答案吧。
反过来说,只要对那部分有那么一点怀疑,两人的性命就会瞬间消失。
当然,这个认知本身没有错。
因为关于御子柴亮真这名男子,以及他的领地沃特尼亚半岛,目前只有极为零碎的情报。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让来报告的家伙充分休息后,让他回甚内身边。」
而且萨尔兹贝格伯爵军是以著名的要塞都市伊比鲁斯为据点调动军队。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说着,脸上浮现调侃笑容的,是留着一头及肩红色短发的轻浮女子。
「哼。算了,既然你这么说,那应该就是那样吧」
不管西格尼斯有多强,就算食物被下毒,就算在睡眠中被奇袭,他都会死。
不过,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战场的强者在日常中不一定也是强者。
对自身的境遇和现在的状况,西格尼斯有数不尽的不满。
「怎么了,小弟弟?又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但是,那这场战争的走向会如何?而且萨尔兹贝格伯爵原本也是纯粹的武人。只要我尽理说服他!」
这是谁都无法回答的难题。
罗伯托那和往常一样的泰然态度让西格尼斯露出了苦笑。
「真是无聊的虚张声势。反正他只是雇用了几名高手,吹嘘全军都有相同的力量吧。」
本来这对以战斗为生的男人来说是件光荣的事。
女子的名字叫梨欧妮。
(毕竟他好像被梨欧妮小姐她们狠狠操练了一番……)
「没什么,反正我们的工作不会变。只要杀掉眼前的敌兵就行……之后萨尔兹贝格的老爹和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废物会好好处理的」
那冷淡的眼神如实表达了他想说的话。

士兵说完后,迅速行了一礼,接着便跑出帐篷。
除了玛飞锡特姐妹,她和亮真相处的时间最长,可说是他的股肱之臣。
唯一的问题是,她似乎到现在都把亮真当成弟弟看待,总是用「小鬼」来揶揄他。
不过,亮真也没纯真到会因为梨欧妮的话而动摇。
「是啊,是秘密。不过,我会慢慢说明的。」
尽管说是秘密,亮真却非常平静。
「哦,是吗……」
看到亮真的态度,梨欧妮无趣地随口应道。
「真是的,你这孩子真没意思……越来越厚脸皮了。」
「您不是知道我的做法吗?」
亮真说完露出笑容,梨欧妮则回以苦笑。
「是啊。从第一次见面那天起,小鬼就老是动歪脑筋。一开始我还想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是这种孩子。不过在那之后过了这么多年,我也完全习惯了……波兹,你也一样吧?」
梨欧妮说完,把话题抛给长年跟随她的独臂心腹。
「是啊,事到如今我不会惊讶了。毕竟少爷接下来要赌一场大赌局,像这样慎重行事,我们才能放心。」
「是啊,比起没大脑的笨蛋,我确实也觉得像你这样城府深沉又慎重的人比较好。」
她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向亮真。
「那么,总之我算是合格了吧?因为梨欧妮小姐你们现在还是在支持我。」
「哼……被你将了一军呢。」
亮真冷静的回答,让梨欧妮的脸瞬间染红。
她轻哼一声,把脸转向一旁。
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她是在掩饰害羞。
不过,胜负不是只看棋子的强弱。
梨欧妮脸上浮现危险的笑容。
亮真的话让周围的人默默点头。
就算有公会这个后盾,最终还是得由团长和副官两人来判断雇主是否值得信任。
「就算领民兵再怎么弱,既然是野战,士兵数量就是很重要的要素。」
亮真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帐篷内响起战鬼们的咆哮。
相对的,领民兵就是步兵。
「总之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小鬼的计划进行……那么,接下来就看第一战的结果了……第一战的作战计划是?」
「全部都是骑士吗?」
亮真将两个骑着马的骑士棋子,放在地图上画的伊比鲁斯上。
「是的,如波兹先生所说,全部都是骑士。」
也就是说,梨欧妮现在会在这里,就代表她和亮真之间存在着信赖关系。
「原来如此,看来少主的计策进行得很顺利。」
长年率领佣兵团,以战争为生的梨欧妮,以及一直支持她的副官波兹。
话虽如此,事到如今,就算梨欧妮这种女人,听到亮真一脸认真地说出「我信任你」这种话,还是会感到害羞。
而且,梨欧妮和波兹会侍奉御子柴亮真,完全是顺水推舟的结果。
既然佣兵是赌上性命的工作,能否看穿交易对象的人性,是攸关生死的问题。
当然,能力上还是有差距,但会不会使用武法术,就是这么大的差距。
不过,那也只是一时的。
「总之,伊比鲁斯和当初预测的一样,北部十家全部集结了。士兵总数约两千。」
亮真低沉冷静的声音在帐篷内响起。
如果把这次的战争比喻成将棋,萨尔兹贝格伯爵当然是王将,而他的心腹罗伯托・贝鲁多兰和西格尼斯・卡鲁贝拉两人,就是飞车和角行吧。
原本围着桌子露出平稳笑容的梨欧妮和波兹等干部们,听到亮真的话后,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虽然她以卓越的指挥官能力为傲,但本质还是个凶猛的战士。
当然,梨欧妮他们看人的眼光非常准确。
「那么,余兴节目就到此为止,我们进入正题吧。不过,一切都和我事前说的一样,所以也没必要重新说明。」
就算多少有些情分在,只要判断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没有利益可图,没有侍奉的价值,梨欧妮就会率领佣兵团前往其他国家。
战士的本能,让她敏感地察觉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流血祭典。
根据下棋者的战术,步兵也是有可能杀死飞车和角行的。
「嗯,军队对军队的正面冲突。正攻法。」
帐篷内暂时弥漫着平稳的气氛。
当然,这并非易事,但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