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与旧友邂逅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6万 字
御子柴浩一郎牢牢地披着斗篷,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在散发着怪味的昏暗胡同。
他脚步稳重,令人难以想象他在酒馆从白天喝到现在。
当然,这些全部都是经过算计的。
浩一郎在体质上属于喝酒比较厉害的,考虑到接下来还要干活,更是特地喝少了很多。
喝干的酒瓶虽然数量惊人,但喝酒的同时也有吃饭,所以意识是相当清醒的。
四肢充满了力量,进入了备战状态。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无论如何,这里可是大地世界。
若是在这种性质恶劣的酒馆喝到失去意识,不开玩笑地说,很可能会被剥光衣服。
不,有时候甚至还可能会被卖给奴隶商人吧。
所幸从来不曾遭遇过,不过就算这个大地世界存在中国四大奇书之一的水浒传中描述的、让旅客喝下毒酒,杀死之后将人肉又卖给其他客人这等噩梦般的酒馆,浩一郎也不会惊讶分毫。
因为,在这个疯狂的大地世界,无论如何超出常识的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
(上钩了吗……)
自从出了山彦亭之后,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那也并非某些好事之徒纯粹出于兴趣投来的视线,而是黏着性的带有低沉氛围的视线。
浩一郎有明确的目的。
不过,用于实现这一目的的手段,却是蒙上了数十年前灰尘的旧知识。
(那么……若是符合期望到还算好,但究竟……)
无论如何,对方都是根植于西方大陆全境的庞大组织。
而且他们还是在世人面前隐匿不现身的秘密存在。
包围自己的气息逐渐加强,并逐步缩小包围圈。
但是,尾随的几人,即便在浩一郎看来,也不是那种兴起便想一战的好手。
恐怕茶碗阵的身份暗号已经不被使用了。
「喂,那边的斗篷男。」
自然,并不是无法战胜的对手。
不过,那毕竟也只是过去的事了。
嘴上说着要施舍,话里的本质却一清二楚。
不,原本浩一郎的实力也卓越超群。
然而,浩一郎却不是会被这种演技欺骗的新手。
通常是置之不理。
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男人们,浩一郎冷静地问道。
突然,后方传来踩着石板路的声音。
全体成员都拥有表面正式的工作也是因为这一点,成员们不知道彼此的相貌和姓名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若是有这等实力的人,都以在这欢乐街后面的小胡同打劫为生,那该是怎样一个世道。
十有八九,他们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抢劫犯。
组织毕竟也是秘密结社。
当然,人生无绝对。
正是如此,若是一般人的话,在被割下头颅之前应该都无法察觉他们的气息吧。
因此,将浩一郎误认为是经济颇为充裕的醉客,而企图团伙抢劫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恐怕,跟踪者们想将浩一郎追赶入某个地方。
之后,向浩一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观察一下他们的眼神和找的时机,便明白他们绝不是偶然碰上的抢劫犯。
(没事的……最坏的情况,我就借你的力量好了。)
只不过,问题在于其目的是什么。
尽管把爱刀交给了飞鸟,但这并不会令浩一郎的实力蒙尘。
乍看之下,的确像是抢钱的抢劫犯。
同样的道理。
对方也看好了袭击的时机吧。
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从灯火辉煌的主街进入岔道的小胡同。
(原本隐匿的气息又加强了吗?两人……三人……不,尾随的有五人啊……这样一来……)
说着,男人们再次高声大笑。
「什么啊,在主街的酒馆里多喝了两杯咯。方便的话想让你施舍施舍呢。我们又是没有固定工作的可怜人。」
并非自傲,他就是在人们虚虚实实的话语中浸淫生活至今的。
以地球上的普通社会作比,就相当于评价和口碑都堪称一流的厨师,竟然在快餐店做兼职。
(不,若是如此好手不隶属于国家或者组织,才会引发大问题……)
那么,对于被认为是冒牌货的人,组织会采取什么行动。
似是抚慰这把爱刀一般,浩一郎轻轻敲了两声刀鞘,然后静静地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行吧……就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吧……让我悄悄他们是什么来路。)
听到这位长相偏阿拉伯系的眉眼颇深的男人说出的话,周围的同伙纷纷大笑。
不过,站在组织的立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从组织的特性看来,数十年都使用同一种身份证明,首先是不可能的。
组织确实是秘密结社,是隐身于大地世界一般社会中的存在。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来的。似乎是顾及周围人的目光而打算演一场戏,真是了不得的演员啊。)
与他实力同等的人,放眼整个西方大陆又能屈指数出几人的名字呢。
更差的,甚至衣食住有保障的奴隶有可能好过他们。
大概是为防浩一郎逃走而布下的阵型吧。
在这里赚取生活费的手段,男人便是出卖劳动力,女人则是出卖肉体而已。
浩一郎白天在酒馆一直摆出的茶碗阵暗号,无论从哪里都看不出组织仍在使用的痕迹。
所以,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位命运就是如此坎坷的厨师存在于地球的某个角落,但好几个同类人集中于同一家店就不可能了吧。
不,在被割下头颅之后能不能察觉也还未知。
正好是他进了死胡同,打算折返的时候。
自然,要记住成员们的相貌和姓名等等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是否知晓身份暗号就成为了组织同伴的鉴别基准。
听到声音,浩一郎缓缓回头。
不会像城中的食堂一样,摆出看板。
场景的确是老掉牙的,但是在发动袭击的一方看来,这种情形可谓十拿九稳。
身份暗号方面,基本上只要器皿摆放和杯中的注水量等稍有不对,就会被判定为冒牌货。
就连这些,都是拿着很低的工资工作的。
的确,出了酒馆之后一直有人尾随监视,但是他们的目的却尚不明确。
或许是担心浩一郎的身体,腰间挂着的爱刀轻微颤动。
然而,如果浩一郎知晓的暗号至今仍为组织使用的话,在山彦亭久坐的时候应该就有人来作某种接触了。
至少,演这种戏码是没有意义的。
「什么事?」
突然,身后有个声音传来。
将通道塞得满满的一群男人。
因为,在被送还地球之前,他一直都是干部之一。
并且,完全有可能只被当作醉酒之人的儿戏之作。
没有声音,气息也控制在最弱程度。
但是问题在于,那家店是不是浩一郎要找的。
恐怕是想看看浩一郎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吧。
最重要的是,追赶猎物的方法实在绝妙。
直截了当地说,就是贫民窟一样的存在。
「真羡慕啊。多少分一点给我们嘛。」
唯一的逃生之路被堵上之后,如字面所述浩一郎便是瓮中之鳖了。
如果在山彦亭摆出的身份暗号,如今还在被组织使用的话,他们会将浩一郎视为同伴之一。
尽管如此,那么他们采用这种展开方式的原因又是什么。
(哼……来切断后路了吗……不打算让我逃走啊。)
(身份暗号果然变了吧……罢了,没办法啊……但是。)
既然无法排除那种可能性,组织就基本上不会出手。
然而,组织并不是黑手党那种单一的犯罪者集团。
不过,这方面的思考,无论是大地世界还是深层大地世界,都没有太大差异。

正常来说,应该很早以前就废止了吧。
他们眼中投映的是浑浊的欲望之光。
用普通手段,应该是不可能逃出这深不见底的黑暗的吧。
(是来杀人的?还是来调查的?……)
所以,只要组织的人看到这回浩一郎在酒馆摆出身份证明,无论该暗号是否存在,组织都一定会派人过来的。
他知道从山彦亭出来之后便一直被尾随,从气息的隐匿方法来看,应该是略逊于浩一郎的一群好手。
为了驱赶一瞬间从脑中掠过的不祥预感,浩一郎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在特性上,极其厌恶让他人得知自己的存在。
如果将热闹华丽的欢乐街比作表面,那么这里就是满是淤泥沉淀的堆积之所。
(嗯,从他们的身手来看,偶然路过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问题是是否跟他们有关……)
三面都是高高的石墙。
正是因此,多少有些能力的人都容易走上犯罪的道路。
当然,浩一郎既知道组织的存在,也明白怎么取得联系。
「我可知道你的事哦。你不是在山彦亭从大白天喝到现在嘛。」
组织是扎根于大陆全土的巨大的秘密结社。
与其说是偶然聚集,倒不如说是店面一方特地以这样的理念召集了这些厨师才比较合理吧。
该说是狩猎他人的猎人吧。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没有对于明天的期望。
虽然答对这种暗号连万分之一的偶然性都没有,但是无关系的一般人碰巧摆出茶碗阵的可能性也不为零吧。
但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所以,看见浩一郎完美身份暗号的组织成员可能是将其视为敌对组织的间谍了吧。
问题在于,组织是想要除去浩一郎呢,还是想要抓住他打听出情报呢?应该选择的方向性会因此而改变吧。
「为何不说话,你这家伙。吓得说不出话了吗?」
说着,男人们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前端稍鼓的圆筒形革袋。
特别的是,他们手中持有的武器是在这个大地世界没有太多必要的叫做Blackjack的打击用武具。
看见武器的瞬间,浩一郎察觉到了组织的目的。
(原来如此啊……调查就是他们的目的啊。)
Blackjack这个武器的优点有好几个。
首先是皮革或布制成的袋状物,以及如同砂砾、石头、或者硬币(如果有的话)的重量,使其具备了可以成为武器的便利性。
如果无视耐久性的话,极端来说,将超市拿到的塑料袋装满来回挥舞应该也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同种效果。当然,一击两击就能轻易地把塑料袋扯破,但是其便利性不容轻视。
再者,Blackjack既有厚重感又有相当的柔软度,因此在用这个殴打时,让冲击浸透内部且很难留下外伤,而且能轻松夺走对方的意识。
也就是说,审判什么的时候会非常有利。
可以说,Blackjack是一种比起杀死对方,更着重于加以痛击的武器。
昔日,美国的警察官将其替代警棒使用也是出于这番理由。
但是归根结底,这些优点仅体现在人权和法律都完善到一定程度的国家。
在没有禁止携带武器的大地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必要特意使用Blackjack这类特殊武器。
从杀伤力这种意义上来说的话,不可否认,Blackjack比不上刃具类的刀剑和铁棍等钝器。
如此一来,他们的目的便呼之欲出了。
因为若是为了杀人而来,剑也好枪也罢,在这个世界大可凭喜好使用。
「想什么呢你?吓尿了吗?嗯?」
他们就像是漫画和电影中的小混混或不良学生,大言不惭地说着台词。
强烈的意志之刃让男人不由得咽下涌上喉咙的骂声。
要是和昔日的战友们见上一面,他们肯定会帮助浩一郎。
「不捡起来吗?」
因为即使昔日是亲密伙伴,也几乎没有人会看见现在的部下受伤而熟视无睹。
即便自己身为社长,若是年幼时的亲密伙伴来拜托自己帮忙,是不可能听都不听就将人扫地出门的。
「那什么,擦身而过的时候下巴……」
光是这样的动作应该就足以让人明白他做了什么事吧。
因为那时的大陆战火不断,所以那几十人全部存活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相反,全员死亡的可能性应该也是不存在的。
然而,那个冲击却在脑海里留下了严重的创伤。
但是,他们把巷子的狭窄计算进去了,剩下的三个人作为前卫的援护留在了原地,而且停止演戏转为袭击。
尽管被敌意高涨的视线怒目而对,但浩一郎却露出淡然的笑容,并用手掌拍了几下自己的下巴。
可是,那也附加了浩一郎不能杀害组织成员这一条件。
他的手中是一枚金币。
接下来,左侧的男人对准浩一郎的侧头部,将Blackjack横扫过来。
没有合作、没有作战,有的只是凶残的暴力。
当然,组织里有几十人认识浩一郎。
其眼中倒映出耀眼四射的红色鬼火。
确实如此吧。
「你这家伙!做了什么?! 」
虽然已经知道他们是个中高手,但没想到团队协作也不差。
屈身躲避袭击后,浩一郎看准时机轻轻退到后方,拉开距离。
不会愚蠢得落入浩一郎如此明显的挑衅之中。
摇晃脑袋不能战斗的男人的手腕跟自己不分上下。
说完,浩一郎就用大拇指把拿出来的金币弹了出去。
把人摔出去,或是扭断关节都是小菜一碟。
男人们释放出的杀气陡增。
浩一郎的友人全都是一骑当千、万夫不当的战士。
完美地操控着由武法术强化过的身体。
完全是重力满满的一击。
要是吃下这记攻击,肯定就不能行动了。
显然,如果可以杀掉,自然是简单的。
「好吧。拿去吧。」
特别是瞄准侧头部的第二记攻击,无恙地躲避过去实属幸运吧。
有时候,头盖骨还可能会被打得粉碎吧。
又或者,可能开始无用的破口大骂。
腰部、肩膀和手腕的肌肉灵活连动的一击。
(厉害的协作。)
「停战。」
一开始袭击浩一郎的东南亚系男人突然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
(不过,我想得有点简单了啊……虽然已经知道他们武艺高超,但没想到他们有相当的实战经历。)
在拜托事情之前把对方部下杀死的话,那就没有交涉的余地了。
但即使是浩一郎,也会想要再看看对方的态度。
不花个十分钟或二十分钟来抚平创伤是不可能的。
阿拉伯系男人发出疑问。
在浩一郎看来,虽然他们的等级最多不过是四级,但是多亏了高度的熟练度,让他们有了匹敌五级的力量。
其中必然存在限度和回报。
浩一郎大喝一声,在千钧一发之际躲掉了Blackjack的攻击,并冷静地分析着状况。
(那么,这么家伙们会怎么做呢?……)
万万没想到浩一郎会做出如此明显地挑衅动作吧?男人们疑惑的神情完全隐藏不住。
然而,他出于何种理由而突然解除备战模式,真的想象不到。
部下的品质能反映出上司的力量。
浩一郎静静地收起打斗架势。
不带一丝在日本生活时的飘飘然的态度。
他们的个人能力都很强,但集团战的本领似乎更加超凡。
若是接受了浩一郎的挑衅,应该会五个人一齐发动袭击吧。
突然从浩一郎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让他们都大惑不解。
(要改变下方法吗?……可我不太想那么做呢。)
浩一郎对他们露出苦笑。
即使浩一郎曾经是组织的一员,说到底那也是过去的事情。
说完,浩一郎便脱下了披风的兜帽。
浩一郎的低沉声音在巷子里回响。
「原来如此……因为没有固定,所以工作每天的生活都很拮据吧。喜欢的酒也不怎么能喝到,这样真的很可怜呢……」
因为用的不是拳头而是手掌,所以下颚骨没有被击碎。
(这家伙……到底?)
「卡里姆……」
(只要能和那些家伙们见面的话……)
尽管没有受伤,但坦白说,刚才的攻击对浩一郎非常不妙。
最坏的情况下,只要拔出腰间的爱刀就能把麻烦解决掉。
(试着迷惑他们一下吗?……)
浩一郎露出稍作思考的样子,把手伸向怀中。
两名前卫相互微微点头示意。
怒吼声响起的同时,作为支援掌控后方的一个男人吓得跑了过来,还有一名支援为了填补倒下男人的空缺而上前补位。
但是,现在这样继续下去可能会杀死袭击者们。
然后,一边举起手中的Blackjack,一边无声地冲向浩一郎。
刚才从浩一郎身上释放出的可令肌肉紧绷刺痛的尖锐斗气已经消失无踪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的话,只要组织这个容器没有销声匿迹,否则应该会有人活下来。
现在组织和浩一郎之间并没有任何切入点。
当然,即便是友人,也不可能无论多么无理的事情都倾听。
老实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真的非常冒险。
徒手捏碎颈椎,或者瞬间破坏心脏和肾脏,对浩一郎来说都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停止你们无聊地试探吧。」
不容反驳的语气。
那是站在理所当然的立场命令他人、并理所当然前来之人才有的甚至可称之为傲慢的压力。
一般来说他们应该会忘记演戏、情绪激昂,本能地冲过来殴打浩一郎。
屈于胁迫而上交金钱,面对浩一郎这过于冷静的态度,男人们都表现出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的样子。
如果有那样的人存在,那么两者的关系就算不上友人。
虽然金币确实是笔大钱,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为之所动。
从他非常轻松、毫不费力地做到这点,并轻描淡写地躲过接下来的攻击来看,便能想象得到眼前戴着兜帽的男人的力量。
擦身而过之时给下巴的一击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简单。
他们小心地仔细观察浩一郎是否打算趁虚而入,可他丝毫没有那个意思的样子。
(原来如此……两人分别从左右发动袭击,剩下的人则作为后备支援啊。)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金币在地面上滚动。
不过,男人们也是强者。
(不过,杀死组织的成员是不明智的……就连让他们受到不能恢复的损伤也会是个问题吧。)
此刻,浩一郎这意料之外的举动让他们的头脑和身体来不及反应,但不过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说起来,他的心情应该如同在看露馅的魔术一样吧。
并且,甚至在浩一郎还隶属组织时,也都已经身处位高权重之职。
的确是有为了乘虚而入而惺惺作态的可能性,但这般强者是不需要用这种小伎俩就能突破包围的吧。
「喂!喂!」
那是心技体三位合一的证据。
然后,金币的花面朝上,在之前冷笑着纠缠浩一郎的阿拉伯系男人的脚边停了下来。
「我的名字叫御子柴浩一郎。你的呢?」
面对询问,男人困惑地回答道。
被攻击目标威胁而自报姓名,对卡里姆来说是无法忍受的屈辱。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存在再次袭击的选项。
「是吗……那么,卡里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完,浩一郎便拔出别在腰间的爱刀,递给卡里姆。
(嗯,非常接近原产地的味道了。)
小小的白瓷茶碗。
刚好是一口饮下的量。
微微的金木犀的香甜气味使鼻孔发痒。
这种茶叶类似于在中国被叫作黄金桂的品种。
当然,和正品相比是有些差别的。
说到底这只是相似之物而已。
与刘大人年幼时和其父亲在原产地——中国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品过的茶叶相比,确实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不过,即便是这种货色,我们也是必需的。)
并不仅仅是出于刘大人的个人喜爱。
茶叶的种类各式各样。
使用的茶叶品种自不必说,根据产地和泡法的不同,即使是同样的茶叶加工而成的茶水,味道和香气也大不相同。
红茶摘取后,要把茶叶完全发酵使其干燥。
绿茶则相反,摘取后通过加热处理来抑制其发酵。
在中国,加上前面说的两种方法,根据发酵阶段不同又分成四种制法,总共有六大茶类。
因而能品味到多种多样的味道和香气,也有满足各种需求而制成的售卖商品。
起初只不过是为了掩饰思乡之念而制成的嗜好品。
话虽如此,刘大人这细小的关心也让现在的郑如坐针毡。
而且应该说是有点过于慎重了。
「怎么可能……那个男人还活着?」
老实说,还不如直接报告说袭击任务失败了。
(难道,这个男人会……)
虽然当初主要的出售对象是贵族阶级,但渐渐地,就连西方大陆的一般家庭也有流通,如今对组织来说,茶叶销售额的成长算得上是一个巨大的收入来源。
这一问题在刀镡和刀鞘的保养中一样存在。
为了这次的袭击行动,特意为郑召集了十名组织成员。
刀身青白通透。
「是的……他本人也是如此称呼此刀。」
基本上刀和剑的保养方法就大不相同。
虽然很简便,但是可以说是最适合用来缓解紧张情绪的。
但是眼前的这把刀却与众不同。
但是,结果和预想相反,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喝茶。」
刘大人其实也并不擅长刀具鉴赏。
刘大人脸上浮现出和平时无差的笑容进行邀请。
另外值得注意的就是郑右手中握着的那把刀的存在。
「进来吧,门没锁。」
而且,越是关心,郑的心里就越是如同针扎一般。
当然,这些贸易都市的大多数商人都只在大陆内部商圈进行交易,但是其中也有安排商船和其他大陆进行往来的贸易商。
毫无疑问,这是一把名刀。
但是,可能是相当难以言说的情况,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不管怎么说,数次危难之中,他都被这把名为菊花和另一把名为樱花的日本刀挽救了性命。
考虑到作为袭击场所的胡同之狭窄,这个计划在刘大人看来也是比十人全部参与袭击要来的稳妥可靠。
刘大人想着这把刀可能也就是被引入的其中一把,顺手从刀鞘中拔出了一点进行观察。
无论成功失败,首要问题是要知道结果如何。不知道结果的话,也没法制定下一步的对策。为了得到准确的结果,也不能向郑施加不必要的压力而让报告的内容出现差池。
郑开始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其缓慢地呼出。
学习中国武术,首先要进行的就是学习前人流传下来的名为套路的身体运用法则。
「愧不敢当……大人。」
西方大陆上存在着相当数量的贸易都市。
刀具,特别是以日本刀为例的话,如果想要保持那种如同剃刀般的锋利,需要使用各种规格的砥石分别进行打磨,问题是在西方大陆几乎没有能够进行这般保养维护的行家。
给人以吹毛断发的锋利感觉。
话虽如此,但是这一切都还只是臆测。
目光如炬的刘大人自然也看出了郑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刘大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平常不易显露的威严表情。
「没有……就是……」
「嗯?究竟怎么呢?」
就算是被称为不折不弯的日本刀,如果不能定期的进行适合刀具本身的保养,也不能发挥出它本身应有的价值。
(看错了?不会的……这般锐利的刀刃以及这笔直的刀纹,不可能看错的。这肯定是那个男人的……)
用现在时兴的说法,就是山寨货。
如同是在回应刘大人的问题一般。
被带进来的商品从壶到宝石制品、绘画。虽说数量很少,但是武器也还是有被一同引进。
当初,听郑介绍作战行动的时候,应该是把成员分成了袭击分队和后援分队。
说到底在异世界里也没有什么著作权保护这一说法。
黑漆涂的刀鞘,绢制的刀柄缠线。
如果要说模仿就是恶的话,只有在模仿者无视原创的时候才能说的吧。
刘大人负责的是茶叶,但除此之外,组织也成功再现了料理和工艺品等。
「郑啊,离得那么远,说话都不方便,到这边来。」
「哎呀,怎么了?」
话虽如此,但是一直沉默不语事态也不会有所进展。
(不可能……菊花在那时,和浩一郎一起……)
那是动员了组织的所有力量以及耗费了所有资产而进行的最大行动。
随后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手中的刀放到了桌上。
然而,组织不断扩大,到了不仅是西方大陆的里层社会,甚至想进入表面社会的阶段,这些东西便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中央大陆有半月形刀这样的武器,在南方大陆则有似埃塞俄比亚所用的钩刀一般的弯刀。另外,在东方大陆也使用着诸如柳叶刀和日本刀这类武器。
「郑啊……你为何持有菊花?关于逮捕那个男人的行动结果怎样?」
(嗯,在大地世界,这也算是不必要的担心……吧)
(不过,俗话说所有事情都是从模仿开始的呐。)
看着这样的郑,刘大人温和地问道。
但是这一壮大的计划以最坏的结果落下了帷幕。
五十多年前,以让召唤而来的地球人回到原来的世界为目的而进行的逆向召唤,而结果却是逆向召唤的术式发生了暴走。
但是在西方大陆,看见诸如此类刀具的机会几乎没有。
不管怎样,接下来郑要做的报告,是完全超出了大地世界迄今为止的常识范围。
刘大人眯着眼睛,注视着桌上的这把刀。
先进的文化能够像毒品那样迷惑人心。
那些东西当然不是正品。
语毕,郑在门口深深的低头行礼。
这一行动刚好和数小时前对负责分管仑汀西亚的露卡耶·拉德旺所做的动作一样。
但是,在看见刀身上刀纹的瞬间,刘大人的后背仿佛电流窜走。
如果是平时,迅速进屋做完报告才是他的作风,不知这次是由于什么原因他站在门口一直低着头。
而且就算是厨师,最初也是从模仿主厨味道开始。
虽说使用上确实不是很方便,但是在西方大陆上也不是说就绝对没有这类武器。
(嗯……这是从东方大陆带来的吗?虽然确实很稀有,但是这又代表了什么?)
但是,这本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而且是刻印了强力法术被称为法剑的刀具。
「嗬……从这刀身结构上来看,和日本刀……很像啊?」
在暴走发生之时,御子柴浩一郎与他的两把爱刀一同从这个大地世界消失了才对。
说完,手中握着的名为菊花的刀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随后,郑的口中道出了决定性的证据。

听着身为心腹而且还一手操办自己日常生活的郑的声音,作为组织长老之一的刘大人刘仲健将端起的茶碗停在嘴边。
在现代的地球人看来,其品质也不是最高级。
由这些贸易商带来的充满异国情调的商品会成为贵族们的座上宾,价格高昂。
就在这些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的时候,响起了两次规则的敲门声。
所以,作为曾经盟友御子柴浩一郎的爱刀菊花,刘大人是不可能看错的。
就算把它混同在一万把刀里面,刘大人也拥有绝对能将其找出的自信。
「打扰了。」
看着他这样的态度,刘大人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就是失败这两字。
对他而言,刀剑仅仅如文字一般,只是武器而已。
但是从另一角度来看这事,也不是不能说这是在剽窃先人们的智慧。
说完,刘大人再次将茶碗端向嘴边。
这把刀和刘大人所熟知的被称为日本刀的刀类有着同样的特征。
「冒昧打扰,有紧急事态需要报告……」
原本,大地世界和里大地世界的文化素养全然不同。
从这层意味上来讲,作为武器使用之后保养艰难的刀类在西方大陆不常见也是自然之理。
刘大人急忙的拔出目钉,确认刻印在刀茎上的铭文。
说完,刘大人还一边为郑倒茶。
看着和平时不一样的郑,刘大人不禁狐疑道。
就这样一边模仿味道一边培养基础,最终创造出属于自己味道的料理。
「本人?这把刀是那个男人所持有的吗?那么……」
「是的……作为我们袭击目标的谜之男人,是御子柴浩一郎大人……是数十年前消失的我们组织的前首领之一……」
郑这意料之外的言语使得刘大人的表情扭曲。
也终于明白平时一向沉着冷静、镇定自若的心腹部下为何这次的报告会如此的犹豫不决。
在仑汀西亚的商业区域一角的某商馆的来宾室里,御子柴浩一郎坐在宽敞舒适的沙发上。
「刘大人稍后就到。」
说着,郑同时向放在浩一郎面前的茶碗里倒茶。
「这样啊……」
充满安详沉着的声音。
方才从浩一郎的身体里散发出的危险氛围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
(刚才还在战斗,这里对于他而言应该也还是敌阵。但是这从容镇定的态度……不愧是传说中的男人……)
在这之前,郑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御子柴浩一郎这个人。
郑来到这个大地世界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御子柴浩一郎那时就已经从这个组织消失了。
正确来说的话,郑听说的是他已经死了。
(果然是本人啊……)
迄今为止,郑多次听到了有关这个名叫御子柴浩一郎的男人被誉为鬼神或者武神的传说。
御子柴浩一郎这人,是在组织的黎明时期被称为最强之矛的武人。
以伊雷斯古拉王国西部的德尔古斯塔因城攻略战开始,到米斯托王国南部的托尔艾斯塔包围战。
然后还有被埋藏在历史阴影里未被记录的与光神教团的多次死斗。
仅算他所参加的主要的大战次数就已经轻松的超过了十次。
如果算上小冲突和小规模战斗的话,参战次数应该能破百了吧。
他所树立起来的战功如同文字一般不可计数。
事实上,如果没有名为御子柴浩一郎这男人的存在,可以说也就没有组织现今的昌盛。
但是,明明门已经打开了,这个刘大人却没有进入房间,愣愣地站在原地。
在那之后,经历了千辛万苦,最终被组织里经营茶叶的工厂所雇佣。在他加入组织的时候,知道了他持有君山银针的刘大人以相当高的价格向其购买,于是才转手。
这种想法实际上非常单纯。
因为站在眼前的男人的样貌,还残留着深深刻在刘大人脑中的那副年轻面容的影子。
他也和当下的年轻人一样,时刻都离不开手机。但是很意外的是,他同时也对自己的职业抱有相当的热情,是一个有空就跑到中国茶的数个产地去进行现场考察与研究的稍微有点奇怪的人。
他也有身为一介武人的矜持。
郑这么回答道,然后静静地行了个礼走向了房间的一个角落。
这次的君山银针也是他在进行产地巡访的时候,为了研究,给被称为名人的男人磕头行礼请求后才得来的一袋珍品。
因为这才是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追求的宿愿,组织之所以存在的其中一个理由。
「不,虽然很遗憾,这种可能性基本没有。因为我被卷入术式之后,出来的地方是美国印第安州的一间废旧古屋的房间内。」
「郑,你也在这里听着。但是不要插嘴。」
轻轻的敲门声叩响了来宾室的门。
但是,既然有浩一郎这个奇迹,那么其他人也有可能没死,这种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综上所述,浩一郎此时喝着的茶,是多次偶然叠加的结果,称其为奇迹也毫不为过。
不过,也正因如此,听着浩一郎坦率的感想,郑才会对他开始抱有好感。
组织的反叛者强行实行逆召唤仪式的时候,八十九人被吸入了次元的夹缝中。
但是,这也只是指一般的红茶或者绿茶。
不管怎么说,它被中国古代历代王朝的皇帝们所珍爱,是正宗的御用品。
在特殊情况下,甚至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映入他眼帘的是,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一个男人的脸。
刘大人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浩一郎投去了凌厉的目光。
听到刘大人那仿佛从心底要发出恸哭般的询问,浩一郎慢慢地点了点头。
发出的声音如同费尽全力般。
因为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他们便能随时返回地球。
由于事态紧急,他就突然抓住了眼前看到的东西,然后便导致了这个结果。
事关找到返回地球的方法。
实际上如果不是刘大人特意吩咐过使用这茶进行招待,郑丝毫不会想到使用这茶。
(啊,没有变……是啊,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一般来说要么委婉拒绝,或者是等见到刘大人以后方才动手。
郑听到敲门声后马上走到门前,将这个宅邸的主人迎了进来。
「不过,浩一郎啊,想不到竟然和你还有这么见面的一天啊。在被那时发生的术式暴走卷入时,我们一直以为都死了,但是……」
「遵命。」
「然后……你回到深层大地……地球了吗?」
话虽如此,除开指定人物的特殊召唤,一年有数百人被召唤到这大地世界,所以说茶叶的获得本身也并不是不可能。
一是被召唤仪式所召唤而来。然后就是发生类似于神隐这种超自然现象发生时刚好在现象周围,亦或是佩戴了发生此类现象的物品,被卷入而来。
然而,浩一郎也并非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虽是这么说,但刚刚的话语与其说是询问,实际却更像是将自己确定的事实用言语表露了出来。
两个人相互凝视。
余光见郑走到了角落,刘大人率先开了口。
「然后呢?难道,其他的伙伴也平安回去了吗?」
全然没有想要毒杀浩一郎这样的打算。
「是的,应该是这么回事吧。」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会被带到这个大地世界也是因为某个国家在召唤他的时候,这茶叶恰好在他身边而已。
「真是好茶。无论是浸泡的时间还是用水的水质,都无可挑剔。」
「我的朋友啊。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随你喜欢。我也随我喜欢来称呼你。」
茶叶独特的味道和清爽的风味在口中散开。
「请务必品尝。」
召唤而来的究竟是茶叶或者饮料瓶,这就是只有神方能预测的事情了。
那么,如此高等的物品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呢?理由简单的让人大吃一惊。
浩一郎这么说着,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于被抹去了微小的希望而面露沮丧的刘大人,浩一郎只能道歉。
虽是这么说,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那件事距今为止已经过了半个世纪。
也正因如此,就算在当下,御子柴浩一郎的大名也如同英雄一般在组织里被传颂着。
然后,在短暂的重逢喜悦之后,两个人在来宾室准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确实,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吧。
虽说茶的味道有点清淡,但是这清淡的口味中包含了独特高贵气息的珍品,让浩一郎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如果是不知道战场凶险的和平呆患者的情况姑且不谈。作为一流武人,身处敌营,面对眼前所摆放的茶饮与食品,想要动嘴也是一件极需勇气的事。
「真的是浩一郎吗……」
不应该给他一个尚未确定的希望。
「没有飞到别的地方见不到的这种可能性吗?」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还有很多事要问清楚。
「啊啊,好久不见呢。刘仲健……不,这里应该称呼你为刘大人吧。」
刘大人的双手微微地颤抖着,视野模糊不清。
在如此人物的面前,就算是郑也保持不了平时那样厚颜无耻的态度了。
说着,郑把茶移向浩一郎。
在此之上,一百克的价格是数千日元,这种茶叶就是如此贵重的物品。
「不好意思啊。」
刘大人听到这话,嘴中发出呜咽。然后,探出身体追问浩一郎。
考虑到便利店里一千日元左右五百克的茶叶已经还算不错的茶叶的话,说君山银针是奢侈品一点也不为过。
「好吧,那就不客气了。」
更何况,如果这与组织的宿愿有关联的话就更加要了解了。
这样说着,两个人互相大声地笑出了声。
「没有,那时候在场的伙伴从那时起就没见到过……恐怕……抱歉。」
「是的……我确实是回去了。而且,就在几个月之前还在那边生活。」
刘仲健和御子柴浩一郎两人曾经都是为了组织提出的理想一起奔赴战场的伙伴。
不知道是不是即使浩一郎这么说,他也不放弃,刘大人仍然殷切地看着浩一郎。
「这也就是说,就如同艾德丽娜·贝雷兹纳亚假设的那样,被召唤的人会出现在实质的地点吗……」
浩一郎听到一起被次元的漩涡吞没的昔日共同友人的名字,热泪盈眶。
说法虽然不太好,但是现在给浩一郎泡茶的茶叶,就算是刘大人如此地位的人物也是非常难以获得的最高级的茶叶。
话虽如此,考虑到方才一触即发的态势,这里依然是敌阵。
他的眼神中表达出了一种坚决的意思,不容许丁点欺骗。
听着浩一郎的描述,郑脸上严峻的表情也有所和缓。
但是,即使察觉到了刘大人那微小的期待,但浩一郎还是告诉了他残酷的现实。
尽管现在组织因为过去的悲剧而把针对逆召唤的术式严格封印了起来,但是根据浩一郎的回答,再次开启也会纳入考虑范围。
年产量仅有一千公斤左右,而且其中大部分都被中国的富豪和大型茶商所收购,一般人基本买不到。
附带说下,这回能获得如此高等级的茶叶也是因为前些天被召唤到大地世界的不幸之人恰巧是以生产中国茶叶为生的年轻匠人,仅此而已。
当时,组织的高层判断他们全员死亡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是浩一郎所采取的行动却与常理相悖。
茶叶的原产地在中国湖南省君山岛。
「好吧,那我就和以前一样就叫你仲健吧。」
「大人也精通茶道吗?这是很难买到的君山银叶珍品。」
传说当中也有着像单人摧毁了一个骑士团这样殊属可疑的内容,但是从刘大人那里得知了这却是真实事件的时候,已经一把年纪的郑也如同到了年少时一般不禁胸中热血翻腾。
在他看来,本来被认为已经死了的人却活着,想要了解事情的经过是理所当然的。
浩一郎这样说着,静静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如果是给不懂茶的人喝这茶的话,如同暴殄天物。
在大地世界上会出现深层大地世界的人或物的原因只有两个。
在回应了郑的邀请后,浩一郎端起茶碗慢慢喝起茶来。
刘大人听到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本来逆召唤的仪式是当时所属于组织的一个俄罗斯人天才组合而成,以某种理论为基础制作的术式。
这种理论就是,若是某人被从地球召唤而来,那么此时两处世界布置的结界应该也是开放的。
以自动上锁的宾馆房间为例来试想。
把地球看做是A房间,大地世界这边为B房间,把走廊假定为时空的夹缝,那么各个房间的门就应该可以假定为结界吧。
这种情况下,召唤仪式就类似于B房间的人把A房间的人召唤过来。
文法术的吟唱,大概就好比用内线电话把人叫出来。
被叫出来的A房间的人,从房间里面开门出来后穿过走廊走到B房间门前,然后再进入B房间。
那么,被叫出来的A房间的人如果要回到自己房间的话该怎么做才好呢?
B房间的门,从里面开的话非常简单。
但是,问题在于被召唤来的人没有A房间的钥匙这一点。
就是经常发生的被锁门内的情况。
这样的话,如果是酒店,那便只能拜托服务台用A房间的钥匙来帮忙开门。
但是,实际上也并非无计可施。
方法就是,把某一个人从A房间这个地球召唤到B房间这个大地世界。
至少,只在那一瞬间,两个房间的门确实都开启着,之后就是时机的问题了。
顺利的话就能像信息安全中常说的跟随进出一般,进出自由。
这个理论用言语来描述的话没什么问题,但是要实践的话,果然还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障碍。
首先有两大类的问题点。
其一,是之前出现的时机的问题。
刚才虽然拿出了宾馆举例,但是实际上是不同次元世界间的移动。
结界偏离的时间到底是多久,说实话并不清楚。
当然,也有几天,几个月这种可能性,也有可能就几秒钟。或者也有零点几秒的可能性。
这些是以刘大人为首,了解当时情况的多数人抱有的悔恨念头。
那是基于他们自己的未来、人生观以及人性这些全部要素得出的结论。
因此,不管别人说什么,如今要颠覆两者得出的结论都是不可能的。
「我们两个都非常辛苦呢……浩一郎。」
至少,不存在明确的罪人。
为了镇压此事,浩一郎和刘大人率领部下袭击了正在举行仪式的某个宅邸。
完全恢复是在过了将近十年之后。
时间与空间产生了龟裂,当时的八十九个部下连同御子柴浩一郎一起被吸入了次元的夹缝。
「是嘛……和我一样吗?」
「啊,到现在还没想通。」
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有浩一郎回到了地球。
在这种地狱般的世界,必须有人要留在这里。
对于刘大人的询问,浩一郎静静地点了点头。
到最后,组织分成了两大派。
有成为奴隶后自由和尊严被践踏的人,也有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被侵犯的人。
说起来就如同肉身突然出现在宇宙空间,死之前从一艘宇宙飞船换乘到另一艘宇宙飞船一般。
在那之后,组织失去了很多的人员以及以御子柴浩一郎为首的八名干部,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一派是不管付出怎样的牺牲也要回到地球的回归推进派,另一派则是不管现状如何残酷也不想这么做的反对派。
至少,以刘仲建和御子柴好一郎为首,多数的干部都是这么想的。
组织的内部也同样存在为了自己能回去而不择手段的人。
这么说着,刘大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虽然因为没有人研究所以不能断言,但即便如此,就已知的少数事例来看,人类是不可能在次元的夹缝中存活的。
那个时候,决心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阻止仪式的是他们自己。
「好像是这样呢,仲健。」
这期间,拼命防止组织瓦解的是以刘仲建为首的现在称之为长老的十二人头领。
「浩一郎……你后悔吗?」
而且,即便解决了时机的问题,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两者的共同点,是非同寻常的觉悟。
那是在此之前一直同甘共苦的伙伴们之间的一场厮杀。
结果,回归推进派袭击因组织命令一直研究逆召唤术式的艾德丽娜·贝雷兹娜亚,夺取了她保管的研究资料。
然而,在那之后大概无论花多少时间,结果都不会有所改变吧。因为那时候也并非没有商量。
但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无论是付出多少牺牲也期望着回去的回归推进派,还是不愿意为了回去而令他人也品尝自己经历过的苦难的反对派,两者都是抱着绝对的觉悟来主张他们的想法的。
然而,这种想法,在大地世界的现实中显得不堪一击,对于期望着回归故乡的人们来说只是一种理想论而已。
而且这些感觉,即使在过了半个世纪的现在也未曾磨灭。
这也是毋容置疑的吧。
虽说没有其他的选择,但是这与其说是危险的方法,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字面所述的自杀行为吧。
然而,这究竟是谁的错呢?
当时,这个理论在组织商谈的时候,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此。
想要强制停止的结果,使得逆召唤的术式失去控制。
在得知自己回到地球的时候,涌上浩一郎心头的是后悔和罪恶感。
他确实是没有这个企图。
当然,他们也并非不想回去。
但是,结果如何呢?
那就是,要将某个人召唤到这个地狱般的大地世界这一问题。
当然,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之后,尝尽了各种辛酸。
然后,发动了逆召唤的术式。
组织是被迫召唤而来又被用完废弃的地球人的集团。
而且,如果是宾馆的话,被关在房间外多少感到有些麻烦就完事了,但如果是世界间的移动,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无论是研究逆召唤术式却绝不打算使用的反对派的想法,还是反抗这种现状将希望寄托在微小的可能性上的回归推进派,他们都有各自的正义名分。
然而,不可否认的事实却是,最终付出诸多牺牲后,只有浩一郎独自一人回到了故乡。
(如果那时候多商量商量的话……)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牺牲任何人,用大家皆大欢喜的方法回到故乡。
换言之,就像抽王八游戏。直接了当地说,就是为了自己能回去,必须牺牲掉某个人。
与因为偶然奇迹回到地球的御子柴浩一郎一样,留在大地世界的人们也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这样说着,两个人无声地注视着对方。
仿佛都沉浸于各自逝去的时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