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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1.1萬 字
我和莉帕交換了最後的約定。
與此同時,『第零之試煉』也在100層的中央開始了。
和過去的『試煉』相同,形式上接近決鬥。
被我召喚的十人會和諾伊.愛麗.利伯羅爾展開對抗——在我別開目光的期間,諾伊完成了進一步的變身。
維持着匍匐姿勢的她從背部噴出大量的『魔獸之腕』,將其當作觸手伸向各個場所。
就像在『原世界』與賽爾德拉戰鬥的我,現在的諾伊也和軟體海洋動物很類似。不同之處在於,我是沉入海底的紫色水母,而她更接近在次元之海飄蕩的海葵。
100層的白虹色魔力與黑紫色烏雲纏綿,將距離與方位等概念攪得面目全非。
不過『理的盜竊者』各個身經百戰,與次元魔法使交手的經驗也很豐富。對魔法或戰鬥一竅不通的人也能和精於此二者的『理的盜竊者』組隊,一同突破《default》的阻礙直接攻擊術者0;諾伊1;。
——這場『第零之試煉』將會超越傳說,成爲神話。
而且,還相當抽象。大家的屬性魔法會讓這場試煉變得如同宗教繪畫和戰爭繪畫那般宏大。諾伊的次元扭曲會讓這場試煉變得如同多立體主義繪畫和魔幻寫實繪畫般超越人智。
在這種彷彿置身美術館,閱覽神話戰爭繪卷的錯覺中——十位大英雄一齊出動——而諾伊則用無數的『魔獸之腕』熟練地化解攻勢。
諾伊的思考速度與反應速度都有如真神再世。
不僅速度快如迅雷,還能精確洞悉我方的動作。
在大家發揮『劍術』和『體術』之前,她就用『魔獸之腕』打斷了大家的行動。在大家用出屬性魔法之前,她就以《BlackShift.Overwrite》抹煞了那些魔法。
這是沒有『並列思考』和『分割思考』就做不到的技藝。
但是同樣沒有那些技能的我知道她不持有那些技能。
完美的模仿0;multitasking1;與她天生的才能可謂南轅北轍。
但是她依然在同時拿捏住了十位『理的盜竊者』,徹底封鎖了我方的攻勢——這都得歸功於她的經・驗。
我最想聯想到的是存活了千年的『吸血種』古奈爾的處世術。
在時光長河中累積了無數經驗的她,即便沒有技能也能發揮出不比與生具來的不同0;技能1;遜色的力量。那是連過往的始祖研發的『表示』都不能測量的『數值無法表現的數值』的一種——
她在低語的同時凝視着我。
但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諾伊還是藏在烏雲的深處。
肩上的整齊黑髮纏着火焰,而那當中又蘊含着『真正的絲線』。
「……哼哼。因爲,即使如此……請您安心。因爲我絕對會幫助您。」
她的確連對方(我)的名字都不知道。連『渦波』這兩個字都說不出口……但是,這又如何?這又沒什麼大不了的。會因此停滯不前,就不配稱爲火焰了——
坦白說,她的天分本來就能匹敵我——如果只論暗屬性的改編,更是超越我和諾伊的天才。
假如他們在敗亡後會被再度召喚出來,就應該率先除掉術者。很理所當然地,她讓一部分『魔獸之腕』前來襲擊我。
「咿嘻嘻!已經沒問題了喔!阿爾緹大姐姐!因爲我的魔力已經溜進天上的縫隙了!所以呢——複合魔法《Connection.Dark Swamp》!」
眼前的黑髮少女也在被人呼喚兩次後回過了頭。
爲了證明自己在各方面都超過『理的盜竊者』,她將烏雲化形爲劍、手甲、旗幟,用『魔獸之腕』持握大家精通的武器和魔法,打算從正面將大家擊潰。
所以,我的表情也跟阿爾緹一樣和緩了。
諾伊的力量的確很驚人。
只要有那些漫長而痛苦的經驗,她就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她將那張酷似阿爾緹的可愛臉龐對着我低語。
爲了躲避那樣的未來,『火之理的盜竊者』連忙從後方跑來保護我。她光是抵抗烏雲與『魔獸之腕』就自顧不暇了,卻依然爲了幫助我而試圖榨出超越極限的火焰。
一位少女隨即站到我眼前。
見到我的笑容,她安心地呼出一口氣,放緩了動作。
將「與夥伴的羈絆」從『地上』連接至『地下』的魔法似乎是《Connection》的應用,也是莉帕的原創招式。她腳下的陰影如沼澤般擴散,內部的空間連上了其他場所。
因此,我立即笑着對她說「沒・關・系」。
瑪莉亞的後背傳來了灼熱的心之熱氣。
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然後以堅毅的表情走向前方。
和我此前的「沒關係」不同,她真的相信了我的話。這讓我相當高興。
「別、別以爲以衆擊寡就能贏過我!我有可能弱到被那麼輕易地擊敗嗎!? 我活過了上萬的年月!見證了過億人的人生!承受了永恆般的時光!被僅僅一次的人生擊潰的你們,根本沒有贏過我的能耐!就算你們是千年來的集大成者也不夠!作爲當政者,千年一遇的王也不如我優秀!作爲劍士,千年一遇的劍聖也不如我出色!千年一遇的魔法使也一樣!無論在什麼領域,都是我比較強!!」
爲了不適合自己的工作,諾伊努力了數千年。
安心地嘆了口氣,喚出那個人的名字。
「看哪!是我更優秀!你們保護不了渦波!我守護不了的東西,你們更不可能守護得了!!」
她果然善於模仿我的次元魔法。暗屬性的改編也很出色。
我和諾伊能辦到的事情,那位天才不可能辦不到。
不過,沒關係——
越是拼命行動,宛如淚水的《BlackShift.Overwrite》便會噴撒得越激烈。越是展現那作弊般的力量,諾伊的弱小與疲憊就越加顯目。
我想對拉絲緹亞拉那一夜說的「夥伴的羈絆」說出衷心的道謝。
長年的經驗使她能壓倒一切才能。
「——魔法《Flame. Flamberge》。」
雖然還不夠完善,卻也發揮了與紫色門扉相同的效果。
她的背影與熱度我都很熟悉。
「瑪・莉・亞,謝謝妳……莉帕也是,謝謝妳的聯繫……」
她好像很不能理解瑪莉亞的行爲。
投身戰鬥的十人是被『想起收束』召喚來的。
她選擇擊潰相川渦波(我)。
只不過,諾伊似乎無法像我這樣接受莉帕的天分。
和至今爲止的『理的盜竊者』一樣。她就像在央求別人來幫助瀕臨極限的自己一樣吶喊着。
包括她的海口,一切都深不可測。
她笑着對我說。
她的『魔獸之腕』握着由我的《BlackShift.Overwrite》形成的黑紫之劍。
然後,諾伊像是走投無路般改變了目標。
因爲另一人的火焰趕得上。。
就算不擅長,還是忍耐了數千年,與那份不擅長抗爭。
是想要呼喊我的名字,卻怎麼也想不到吧。體悟到『忘卻』之力抹除了自己珍愛的名字,瑪莉亞她——
如果被它砍到,我的今天應該會被『覆寫』吧。
「爲何、守護……?因爲……——」
爲了守護我,它將伸來的『魔獸之腕』與黑紫之劍粉碎了。
她一邊苦澀地抒發心聲,一邊改變烏雲的形狀。
狼狽不堪的她有如悲鳴般宣告那份極爲單純且悲哀的力量。
我向她們道謝。
那把灼熱、銳利、迅猛、巨大的炎之劍浩浩蕩蕩地衝向前方。
「不、不可能……!不可能!!連接『最深處』……然後召喚過來?就、就就就就就算可以!她應該也把渦波君『忘卻』了阿!爲什麼要守護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
所以,阿爾緹的火焰來不及支援我。
聽見我的感謝,身旁的莉帕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它雖以「焰形劍」爲名,卻噴出了牆壁般的火焰。
——不對,是因爲她的人生不允許她做不到,她・才・做・得・到。
阿爾緹來到了彷彿想這麼說的瑪莉亞身邊,對諾伊炫耀這位強大的摯友。
「啊啊,正是如此,前『世界之主』諾伊.愛麗.利伯羅爾……因爲『忘卻』就不能幫助?因爲叫不出名字就愛不了?哈,多麼膚淺的想法。真不知道妳爲什麼會因爲這點小事安心——不過是忘了而已,我們(瑪莉亞)難道會真的忘記嗎?」
阿爾緹欣喜地說道。
不過她的挑釁是真的很亂七八糟。
諾伊自然同理不了,只覺得莫名其妙。
我卻深有所感,連連點頭稱是。
我曾體會過相同的『忘卻』(事情)。
即使被帕林庫洛和莉帕洗腦,瑪莉亞也沒有搞錯自己的願望。而我也擁有許多次被陽滝消除記憶的經驗。
作爲過來人,我得說記憶喪失——也・不・是・不・能・習・慣。
接二連三的『忘卻』反而會使某些記憶中的事物更加明晰。
瑪莉亞與阿爾緹像是在編織『詠唱』般,高聲歌頌那段奇妙的人生。
「是啊。正因爲『忘卻』使我們忘記了,纔會明白什麼事情是不可以忘記的——」
「即便失去記憶,靈魂還是會記得。賭上一切都想守護的重要靈魂的觸感,仍留在指間——」
「妳和我……真的一模一樣呢。謝謝妳。多虧了瑪莉亞的決心,我才能想起我所『忘卻』的自己。成爲『理的盜竊者』……真是太好了——」
「該道謝的人是我,阿爾緹小姐。妳能成爲『理的盜竊者』真的太好了……所以,最後要一起——」
阿爾緹一面道謝,一面向前靠去。
瑪莉亞也如鏡象般以同樣的步伐走向她。
撫摸彼此的臉頰,說出自己的詠唱。
「「——守護得了。我會和我一起守護最重要的那個人。」」
在碰到的瞬間,雙方的火焰交融了。
那不是龍人的飛踢。那是體積至少有人類百倍的巨龍在撞碎天空後闖進了100層。
「在這裏!!這樣就知道方位了吧!!就在這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斯諾喔喔喔喔喔喔喔——!!」
於是,緹亞即將遭到烏雲與『魔獸之腕』的二連擊。光靠『逆風』魔法絕對扛不下這波攻勢。
感想與我一致的諾伊無法坐視不管,她想用《BlackShift.Overwrite》將瑪莉亞連同我一同擊破。可是——
那是聲音與靈魂的完美重疊。
一陣風自背後吹來。
諾伊對此感到煩躁。
然而,緹亞絕不會解除《AwraithWinds》。
全力吶喊,請求夥伴的支援。
兩年前,瑪莉亞在燒燬的房屋前繼承『火之理的盜竊者』阿爾緹魔石的光景,與現在不謀而合。但也不是每個細節都沒改變。火勢就比從前更猛烈了。
——天空終於裂開了。
不過這也沒辦法。她將目光投給了因緣更深的守護者阿爾緹,在維持《AwraithWinds》的同時提出建議。
「誒,莫、莫非!真的是阿爾緹師父!? 喂,莉帕!既然『火之理的盜竊者』也待在100層,瑪莉亞應該能恢復記憶吧!? 現在應該可以吧!? 拜託妳搞快點!!」
但是緹亞沒有理會諾文的視線。
「「這雙眼睛,還有火焰……!都是能在某一天幫上重要之人的『祝福』!!」」
因爲她也決定要相信夥伴了。
她與『逆風』共舞,以相遇時想像不到的『劍聖』般的動作揮動魔力之劍。當然,她不可能擋下所有攻擊。
對我來說是順風——可是,我能看出那是『逆風』的魔法。
那個從魔法《Connection.Dark Swamp》爬出,站到瑪莉亞身邊的人是——
就連手執水晶之劍在前方劈雲斬霧的諾文也驚訝地回過了頭。有個『魔力物質化』更勝自己的少女使用了以阿雷亞斯爲名的魔法,他會驚訝也實屬正常。
在緹亞的守護下,兩人的『親和』來到了新的境界。
那不只是火焰魔法的共鳴。
灑滿天際的空間碎片好似玻璃,爲100層帶來了閃亮的星光。
她甚至願意爲此成爲更加可怖的怪物。
她是用『魔力四肢化』補齊殘缺手腳的金髮少女。
就算能抵禦前面幾條『魔獸之腕』,也無法斬斷後幾波『魔獸之腕』。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無數的『魔獸之腕』壓垮——
然後,那熠熠生輝的天空又被墜落的蒼色『流星』撕裂了。
也因爲我知道那是誰的魔法,我才能安心地感受這陣舒適的涼風。
那條巨龍以『流星』之姿向我們的戰場飛來。
「————!!」
主張自己是中立人士的莉帕似乎有辦法解決瑪莉亞的『忘卻』。這絕對是一大喜訊,平我目前的體力很難把『忘卻』給『反轉』成『想起』——然而,緹亞與我與莉帕的願望卻被否決了。
緹亞不得不面對她最不在行的近身戰。
心心相印的瑪莉亞與阿爾緹齊聲說出下一段臺詞。
她一邊辱罵礙事的《AwraithWinds》,一邊打出下一張手牌。
將彼此的靈魂,昇華到更高的次元。
魔力之劍不斷延長,甚至砍到了地平線。
「阿雷亞斯之劍絕不會任由敵人通過!啊啊,我們絕對會守住渦波!!——魔法《AwraithWinds.守護風》!把這些驚悚危險的霧氣都趕回去!!」
她卻和剛纔的我一樣很安心。
「瑪莉亞!要救渦波可得算我一份。我從爺爺手中繼承了這樣的劍……!!」
有別於緹緹的白翠之風,那陣風的顏色更接近透明的白光。
「恩!我早就做好準備了!條件也很齊全,只要將我保管的『世界』的魔力——」
『逆風』也在同時吹向諾伊。
穿上熟悉的探索者服裝的緹亞將魔法義手變爲劍的形狀,像個訓練有素的騎士般優美而迅猛地將之揮出,然後對繼承自前『劍聖』芬里爾.阿雷亞斯的魔法灌注魔力並吶喊。
否決者是變化爲人形火元素怪物,環抱瑪莉亞頭部的『火之理的盜竊者』阿爾緹。
——更是『親和』。
在阿爾緹的下方,瑪莉亞緩緩睜開眼睛。
空氣的新流向將黑霧逐漸吹離我們。
震動已久的上空迸發出格外猛烈的衝擊。
100層的空間壁壘宛如遭到重擊的天花板般碎裂。與此同時,陽光也像是要照耀房間的每個角落般射了進來。
「——魔法《AwraithWinds》」
着陸點就在呼喊她的緹亞前方。
「這、這堵風牆……!烏雲若被強風剋制,就直接把手伸過去好了!貫穿那縷微風,從內部進行『覆寫』!!」
因『火之理的盜竊者』的火焰燃起的『炯眼』,正在她那本應空洞的眼孔內閃耀。
在信賴的引導下,她喊出了最後一位可靠夥伴的名字——
我不知道地上發生了何種戰鬥與對話,但還是能從兩人慌張的聲音看出一些端倪。
煩躁的諾伊順勢增加了『魔獸之腕』的數量。
「『死神』妹妹,請妳再等一會兒。這種狀態對我們沒有太大的影響——不對,這反而纔是最好的。我想證明給大家看。託了『忘卻』的福,瑪莉亞(我們)的情意反而更強烈了。也就是說——」
心靈的聯繫比以前更加緊密。
她吼出與守護了阿爾緹的賽爾德拉相似的『龍之咆嘯』,配合那巨大的體積碾碎了無數條『魔獸之腕』——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A啊啊啊啊AA啊啊啊啊啊AA————」
她的墜落將100層震得地動山搖。
彷彿被隕石砸中,淺灘的每滴海水皆以她爲中心高高濺起。
見到這頭引發地震、激起瀑布的蒼色巨龍,諾伊慌張地說道。
「爲、爲爲爲爲什麼有龍!? 怪物怎麼會跑到這裏——」
當然,我們知道她並不是怪物。
被她濺起的大量水花開始墜落,100層下起了短暫的滂沱大雨。待得雨過天晴,蒼色少女的外貌與名字也就明瞭了。
她早已利用『全身龍化』變回了『人』的型態,甚至還有閒情逸致在下雨的期間換上原本掛在龍爪的衣服。
身穿平時的民族服飾的龍人少女名爲斯諾.沃克。
她活絡着肩膀,爲了查找敵人左顧右盼。
睡了一覺的她已經徹底恢復了。
不對,經過賽爾德拉一役,吞下魔法《屠龍的龍刃》的她變得更強了。
她把《血脈稀釋》留在體內,以此支配了『完全龍化』。
——斯諾.沃克即使輸了也不會輕言放棄,甚至會在振作後更上一層樓。永無止境。
身負那份龍人偉力的她在尋找強敵的途中與我四目相對。我笑着對她說:「太好了」,看見我的斯諾卻不滿地回了句:「趕、趕上了!可是沒趕上!? 渦波在我睡覺的時候被淨化了!? 在沒有我的狀況下!」
發覺自己來遲的斯諾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她那平穩的反應讓我和莉帕都不禁苦笑。。
「咿嘻嘻!的確沒趕上!可是斯諾姐姐的體力也因此回滿了!一起把那個人教訓到願意坐下來講道理吧!? 和我一起!——魔法《Shift.暗憑0;Mimic1;》!」
確認天空被打開的莉帕將《Connection.Dark Swamp》擱在一旁,用次元魔法移動到斯諾的背部,並且在抱住她後詠唱了另一個魔法。
之後他又套上了與莉帕的黑衣相似的斗篷。
「斯諾大姐姐!無論前方的次元有多扭曲,我們的魔法都能聯繫過去!所以,就像你在地上做的那樣,把這個昏暗的地底也砍成碎片吧!!」
與她對峙的斯諾等人卻沒有絲毫怯意。
諾伊指着斯諾,一邊誇耀自身的力量,一邊勸她快點投降。
「不過,遲早碰得到喔,斯諾大姐姐!再找找看其他組合,探索對方的魔法有何破綻吧!」
接着,莉帕像是渴求擁抱的孩子般撲到諾文身上,發動《Shift.暗憑0;Mimic1;》溶入諾文體內,使兩人的身心合二爲一。
「諾、諾文。」
「莉帕!!」
是諾文在呼喚她。
兩人的火與風如衣裝般纏繞在斯諾那強韌的龍人軀體上。
看見本應死去的『理的盜竊者』與諾伊戰得昏天暗地,斯諾以略顯困惑的表情說道——
「斯諾小姐,請帶上我們的火焰!!」
然而,斯諾的衝刺還是偏移了正軌。
諾伊沒有站起來躲閃,而是使用其他次元魔法錯開了斯諾的攻擊。可是斯諾似乎有早有預料,立刻開始折返。
通往諾伊的道與理都很完善。
「恩!簡單粗暴的戰術果然行不通嗎!就連渦波的《default》都沒有她的扭曲。不過——」
「嘻嘻嘻……!咿嘻嘻嘻嘻嘻嘻!!摯友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怎麼也得幫啦!斯諾大姐姐,我先過去一趟!來用各種組合嘗試各種事情好吧!所以,我接下來要和諾文一起戰鬥……合體!!」
他對摯友請求幫助。
「包在我身上,莉帕!『大家一起』飛過去吧!當然,節奏得對整齊!!」
「說得沒錯!大家也要看着喔!!這纔是童話的『死神』格林姆.利姆.莉帕的真正姿態!!」
火焰的熱度使淺灘的表面產生了特殊的氣流,以此開闢出一條將黑紫色烏雲撥開的道路。就連諾伊築起的《default》之壁也被莉帕藏在衝擊波內部的次元魔法抵消了。
說罷,莉帕解除了《Shift.暗憑0;Mimic1;》離開斯諾。就在她思索其他戰術時,某位『理的盜竊者』忽然喊道。
那是藉由附身給予對方『死神』之力的魔法。
他的樣貌,正可謂是——
我能從緹亞、瑪莉亞、斯諾、莉帕之間感受到『真正的絲線』。還能從眼前的一切感受出『詠唱』。
「莉帕……、……我的摯友!妳來的正是時候!憑我的一己之力實再拿這些烏雲沒轍!這回就把力量借給我試試吧!現在的我不能沒有摯友的次元之力!」
這是莉帕首次在戰鬥上被諾文依賴的一瞬間。
已經完美告別過的兩人。
在斯諾的呼籲下。
莉帕歡快地吹噓這纔是她真正的姿態。
因爲來晚了,現在纔要加緊腳步——眼看斯諾下一秒就要龍突猛進,瑪莉亞與緹亞兩名隊員都賦予了她各自的魔法。
斯諾用翅膀的『龍之風』緩和力道,再將四肢嵌入淺灘,最後不甘心地低鳴了一聲。
莉帕想要實現與摯友的約定,將自立自強的一面展現給他看。諾文也很清楚這點,所以斟酌了下詞語——
她們依然精神地在思考之後要如何進攻。
魔法名取得很不錯。
不過她隨即選擇相信夥伴,也不打聽詳細狀況就朝諾伊擺出了百米衝刺的姿勢。
儘管品味和我有些不同,可是一想到她們是爲了我即興想出這個名字,我也就心滿意足了——在我這麼思考時,斯諾早已不見蹤影。
「「「「——共鳴複合魔法《dragoonwind.blazeaccel》!!」」」」
因此,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歡喜的表情——
大家統一了步調。
從黑衣冒出的魔力更將她的雙腳與翅膀染成黑色。
「沒錯莉帕,我們要一起戰鬥。來讓大家見識千年前的真正『死神』的力量吧……失去『留戀』就會失去力量?……沒有魔力的劍士砍不斷魔法的烏雲?……錯了,錯得離譜!!和摯友齊心協力時,我們的狀態纔是最完美的!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斷魔之劍!才能展現『死神』諾文.阿雷亞斯的真本事!!」
除了慣例的水花外,突破音障的她還弄出了衝擊波。要不是緹亞用風之壁護着我,我恐怕已經被餘波吹飛了。
夥伴的魔法會和剛纔的『理的盜竊者』一樣,永無止境地連接下去——
「……我、我我我我怎麼可能被打中!沒有人能打破我的次元魔法!所、所以我纔敢現身……!!妳連給我擦傷都做不到!我永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身上多了一層黑衣的斯諾順着莉帕的手指望去。
對如此要求的斯諾,諾文重重點了點頭。
那不只是以『龍之風』達成的飛翔。
首先是諾文擅使的透明水晶之劍被染成黑色。
黑衣劍士在諾伊麪前威風凜凜地用阿雷亞斯流『劍術』將劍架起。
「斯諾,也別忘了我們的風!!」
那是和潛伏在死角的童話怪物截然不同的,堂堂正正的英雄的樣貌。莉帕在此刻擊敗了自己的出身,將其納入自己的掌中了。
剛纔的《dragoonwind.blazeaccel》給諾文製造了喘息的空間,於是他便迫不及待地靠了過來。
諾伊的聲音還在發抖。
衆夥伴中最清楚他們交情多好的斯諾先是小聲對莉帕說:「一路順風」,之後又用嚴厲的表情對諾文說:「再弄哭她就海扁你」。
在瑪莉亞與緹亞默契十足的操控下,兩人的『炎之風』猶如着陸前的戰鬥機般進行着逆噴射。斯諾配合她們的步調,在調整好姿勢後再度起飛——這次是從100層的深處衝回原地——同樣因爲次元的扭曲而沒有碰到對手。
莉帕似乎也抱持着相同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回應了他。
可是,她在發抖。
「…………!!如果是莉帕的請求……!話說回來,那個拉古涅.卡伊庫歐拉是怎樣?就算是我也看得出來,如果不集衆人之力制伏她的話會很不妙啊!!」
然後,我的兩位摯友對黑雲揮出了一記直達地平線的『死神』之斬。
看着他們的英勇雄姿,我想起了諾文不久前的一句話。
「啊……啊……」
這場『終譚祭』……的確能完成長年的願望。
不只能實現『留戀』,就連更進一步地……
在我這麼想時,我發現戰場的各處都能見到『地上』與『地下』的連接。
和諾文奔赴的方向相反的地方,傳來了年少女孩的聲音。
是諾瓦露。在把昏厥的西婭送到別處後,她也對戰場神話之戰躍躍欲試了起來。
「老師!我把西婭搬到安全的地方了!結界也姑且打點好了!接下來我該做些什麼!? 」
和對待我時不同,諾瓦露對艾德的態度很坦率。
一直在戰場中央維持『魔法』以阻撓諾伊行動的艾德,作爲成熟的先輩笑着對這位可靠的援軍搖頭道。
「……真快。妳做得很好,諾瓦露。不過,妳已經不需要鄙人的指導與授課了。若是隻談論力量,現在是妳們更強。請妳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萊納也是。」
艾德也對附近的另一位學生開導道。
被尊敬的老師授予了畢業資格後,萊納靠近幫助自己恢復的諾斯菲,開始帶頭衝向烏雲。
「……好的!請你看着吧,老師!諾斯菲,支援就交給妳了!我接下來要和緹緹一起,採取以風魔法爲中心的戰術!!」
然後,依靠另外一位老師『風之理的盜竊者』。
在前方扯下『魔獸之腕』並丟出的緹緹,在聽到萊納的聲音後回過頭附和。
「萊納!看來你也很清楚嘛!不知道爲什麼,風魔法是那個可愛的『世界之主』的弱點!綜上所述,諾斯菲!拜託妳了!!」
「……呵呵,真拿妳沒辦法。本來是想集中於『御旗的三騎士』的,不過妳們的風之力的確對那些奇妙的烏雲很有效。我會傾盡全力支援妳們喔。噁心的萊納,以及敬愛的緹緹。」
被依賴的諾斯菲愛憐地說出兩人的名字。然後,高興地揮舞象徵自己的『光之御旗』。
當我瞧出那兩人是正在使用《Vibration・聖聲(Gospel)》的使徒後,他們加強了魔法的擴音。
和拉絲緹亞拉一樣,他・也・站・在・那・裏。
「啊啊!庫哈哈哈哈!難怪會有種不自在的預感,呼籲我快點做出愛情的證明!兩位,麻煩妳們掩護我!因爲我正是法尼亞的代表!亦是『魔人』的代表和『全人類』的代表!法夫納尼爾.赫勒比勒夏因羅雷萊是也!!要不要順便把認識的人都給叫出來啊!? ——魔法《舊人類史的英雄譚》!!」
宛如從天空向下吹出一口氣。
正因爲單純才能適用於各種場合的神聖魔法,如冬天的雪花般從正上方墜落。
她似乎還被自己親口說的話傷透了心。
兩人的後背長出翅膀,雙臂變成粗壯的三根鉤爪。
不斷搖頭,不斷重複那些自我的話語。
與我第一時間的預測不同,那道聲音不是擅長振動魔法的斯諾和賽爾德拉發出的。
賽爾德拉展示着自己翅膀的『黑線』,對斯諾這麼說。
他將赤色雙劍架成十字,腳下的鮮血隨即蔓延開來。
對話簡短且抽象,卻好像蘊含着身爲龍人就能體悟的意思,兩人都看向了同一個地方。
和那兩位可靠的風魔法使交棒後,一位『理的盜竊者』像是要休息般從前線退了回來。
聲音的源頭在天空。
兩人的《Fly.Sophia》像是產生了共鳴,雙方的翅膀都長出了不停鼓動的黑色脈翅。
她們明確的站在了這裏,而且都保有完好的意志。
在附近看着他們的『血之理的盜竊者』法夫納完全插不上話。
不厭其煩地將其當作『詛咒』說出。
毫無疑問,格連先生與他們同在——因此,三人決定要在同一條道路飛翔。統一呼吸,面對可怕的強敵諾伊。
它的效果很單純,就只是『阻隔魔力』而已。
雖然很模糊,但是我好像也能看見格連先生的身影。是法夫納的真正的『魔法』的力量嗎,還是100層的『最深處』之力呢。又或者——
我被那個魔法救過很多次。
他放棄追隨兩位龍人,在遠處一個人喃喃自語。
「……斯諾,妳出色地把基因恢復『術式』化爲自身的食糧了啊。不愧是我的後裔。」
現在,沒有被烏雲壟罩的地方都在光魔法的範圍內。光芒照耀了『南方』與『北方』,『過去』與『現在』,大家都生龍活虎地開啓了新一輪戰鬥。
於是,『血之人偶』一個接一個從地底爬了出來。
「——魔法《Fly.Sophia》」
或許是因爲諾伊一直匍匐在黑雲的關係吧,我覺得這副景色就像她在晦暗的房間內痛哭。
因此,對諾伊的吶喊做出回答的——不是『理的盜竊者』。
法夫納看着纏在手上的『黑線』,哀嘆自己的戰鬥搭檔和人跑了。
「恩,哥哥……我聽得見喔。所以,我也想在格連哥哥走過的道路上飛翔。」
不過,一直在與我方全員交戰的諾伊自然是相反的。
「恩。賽爾德拉也好好成爲『真正的英雄』了呢。只是,格連哥哥他……」
然後,他又爲了尋找新的搭檔看向這邊。
「都、都說了,算不上一號人物……!無論來了多少個,都・不・夠・格・當・一・個・人!無論來多少增援都沒意義……!從未有過!!」
兩人的馳援讓法夫納喜不自勝,他總算找到了自己的任務。
夥伴在不斷增加。
那明顯不是肉聲,是魔法的擴音。
那是部分『龍化』的變身魔法。
在說出弔唁般的祈禱後,斯諾和賽爾德拉發動了相同的魔法。
『——算・不・上・一・號・人・物。諾伊大人,連我們也是嗎?』
「我也聽得見……拜託你了。我也想在『最強魔人』格連.沃克走過的道路上飛行……」
一邊說話,一邊看向沒有人在的身旁。
諸多大小不一的肥皂泡開始飄向100層的淺灘。
蒼龍與黑龍並肩而立。
「——魔法《Fly.Sophia》」
看向我身旁的拉古涅的幻影——
諾瓦露一邊幫艾德維繫結界,一邊專注於《Revan》的奪回。萊納和緹緹則使用《Wind.風疾走》一頭撞進滿是『魔獸之腕』和《BlackShift.Overwrite》的最前線。
『『——『萬物皆爲嶄新旅途之祝福』『未來啊光輝啊遊魂啊愛憐啊』——』』
看起來就像賽爾德拉與他亡故的姐姐並肩作戰一樣。
我看見遠方有兩道人影,在破碎的天空拍動閃亮的魔力之翼。
法夫納只靠『血之人偶』的身高就辨識出她們的靈魂了。
「啊啊。我把格連喫了。拜此所賜,他的一切都成爲了我的食糧,與我同在。我們終於能成爲『真正的英雄』了。這具軀體的漆黑脈翅和振動就是證明。」
他走向與莉帕分別後形單影隻的斯諾,對她搭話。
我對此感到安心。
「……羅雷萊……赫爾米娜小姐。」
新的聲音在100層迴盪。
「……啊­ー,庫哈哈。其實我身上也有黑色脈翅0;格連1;,可賽爾德拉先生還是被那位美人搶走了啊……算了,反正也追不上認真的龍人。這樣的話,我——」
我方的增援令她揪起了臉。
在開口邀請拉古涅之前,他兩側的淺灘便滲出了鮮血,兩位『血之人偶』隨即從鮮血當中長出。
如同迫不及待的諾文,他應該也有些話是不得不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