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話 冬之異世界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8196 字
翻譯:TAMASUZUMA
魔法『過去視』逐漸離去,我慢慢取回了自己原本的感官。
隨後,我最先感受到的是一如既往的寒氣。
——好冷。
重複了多次的我明白,這句話正是甦醒的信號。
全身被凍結的感受。
冰塊代替肌肉充斥着全身,冷水代替血液流淌於體內。
原本還以爲這便是寒冷的極限,結果比冰塊更寒冷的東西碰到了我的臉頰,使我不得不將想法更新。
非常寒冷——同時又非常柔軟的東西,正在觸碰我。
我對其產生反應,緩緩睜開雙眼。
刺眼的絢爛光芒。五彩斑斕的視野。
出現在面前的是,擔心地看着我的妹妹。
「陽滝……? 阿阿……」
她將手伸得更長,以右手的指尖輕撫我的面頰。
理解到這便是使我甦醒的關鍵,我吸了一口氣。
「早上好,哥哥。因爲見你做了惡夢的樣子,所以我連忙把你叫醒了。畢竟剛從外面回來,手指……應該很冷吧?」
「恩,被嚇一跳了……真的,很冷呢。」
竊笑的陽滝着手移開,使我能坐起身子。
然後,確認周圍的狀況。
首先我現在正躺在牀上,周邊僅有沙發等最低限度的傢俱。陌生的房間——倒也不是。儘管我確實不大熟悉這個房間,不過我知道這裏是哪裏。是以前我購買的那棟房子,現在則是瑪莉亞和斯諾在使用。我想這裏應該是斯諾的房間吧。
只能剔除不必要的臺詞,僅僅訴說感想。
…………
我在『過去視』看到的是緹亞拉的記憶。
原本的話,我應該會被迫丟失各種記憶,再塞入原本不存在的記憶,然後成爲便於陽滝使用的狀態。
「我打倒了羅密斯,法尼亞從『詛咒』中得到解放,阿爾緹則得到了救贖……」
阿爾緹成爲『火之理的盜竊者』的瞬間我並沒有看到。
「——那麼哥哥,阿爾緹的記憶如何呢?」
「恩恩,全都多虧了哥哥。」
名子:相川渦波HP――/――MP3567/3567職業:
並且,我還察覺到了另一個違和感。
然而,我從這個合理的見解之外的事實,從那個完美的陽滝竟產生了誤會的事實感受到了極大的違和感。
但是現在的我連一句話都不能講錯。
——我旋即將這些違和感掃進了思緒的角落。
名爲『瑪麗亞』的真相。」
阿爾緹將我視爲英雄,而我也是在那時作爲救世主及始祖開始締造傳說。
不可思議地冷靜。
我沒有看到那種東西。
我撫着既沉重又冰冷的腦袋,向陽滝回了聲招呼。
「恩……看到了喔。阿爾緹的記憶實在很駭人呢……可謂是貨真價實的『煉獄』。血肉被當作薪柴,無止境地燃燒自己的人生。尤其是遭到羅密斯背叛,在昏暗的地下室獨自承受痛苦的日子,那真的很絕望……又無比悲傷。」
「當時的使徒們真的很不成熟呢。人的想法與信念有時會被輕易影響,恐怕他們並不明瞭這一點吧……不過也沒辦法呢。」
因此,她會產生誤會也是自然。
對這間房子抱有的最後印象,只到我在廚房使用『過去視』的時候
「啊啊,真是太好了呢……不管是阿爾緹還是瑪麗亞………」
明明回到了這個冬之世界之中,記憶卻沒有半分缺失。
從這句話的細枝末節,可以推測出『真實』是何種意思。
千年前,我拯救了阿爾緹。
外表跟常人無異,內心卻既恐怖又不穩定,是個令人作嘔的『怪物』。
然後,陽滝對終於能夠說話——似乎可以說話我詢問『過去視』的感想。
「………由出身來看,阿爾緹在某些事情上實在無能爲力呢。擁有技能『灼眼』的她,不管到哪裏都會被捲進災厄之中吧。而最可嘆的還是她在瀕死之際與使徒相會了。彼時的阿爾緹還太過年幼,以致於她無法拒絕那惡魔般的交易。」
我經歷過的每一場戰鬥都半自動地動員了起來。
「在那之後,阿爾緹仍然遭受了諸多不幸……即使如此,她還是在千年後抵達了。回憶起早已『忘卻』的真正自己,將束縛己身的『留戀』一刀兩斷。」
「早安,陽滝。」
【狀態】
她一邊用擔憂的眼神看着我,一邊以說明的語氣爲我講解狀況。
「呼呼。阿爾緹那時的感激之情真是無可斗量呢。在絕望的鋒頭上,如故事的『英雄』般現身的哥哥,究竟帶給了她多大的救贖呢……從她嘴裏聽到那些時,我都興奮得不知道講什麼纔好了。」
不過,能對得上話題。
「……哈阿。恢復到可以正常對話的程度真是太好了。話雖如此,狀態依然說不上萬全呢。使用『過去視』直到極限,之後又躺在牀上睡了幾天,會這樣也不無道理就是了……」
看來這次發生了那種事啊。
從那時開始,我就成了只會扮演他人理想的存在,並且作爲『次元之理的盜竊者』踏出新的道路了吧。
「沒辦法嗎……或許是那樣沒錯,但是我還是會這麼想。倘若世界在那時對阿爾緹溫柔一點的話……她所遭遇的慘劇太多了。緹達當時就在她身邊也同樣是種不幸。」
「沒錯呢,瑪麗亞也是。此刻的她擁有着永遠不會分別的理解者。稍微有點羨慕阿。兩位都克服了與生具來的不同——『技能』,並且將幸福納入手中……哈啊」
陽滝在此時說出了很重要的情報。
如果以阿爾緹的視角來看,那個法尼亞的故事是篇相當王道,壓根不用懷疑是否爲『插曲』的完美英雄譚。
無論我體內目前有多少的、何種的『聯繫』,都必須避免被他人知曉想法而死命控制住自己。
「是阿。那時的阿爾緹因爲劇痛而意識矇矓。身負那種致命傷,一般人都不可能做出像樣的判斷……要是迪普拉庫拉他們能理解這個理所當然的道理……」
「確實,如果那個男人不在的話,羅密斯・涅夏也不會暴走呢……不過,哥哥。阿爾緹的人生並非只有慘劇唷。因爲——哥哥來救她了。」
MP已經恢復了。
我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慢慢回答她的問題。
聽見這個偏離重點的疑問,我重複了同一句話。
我和陽滝的確有在剛纔談說要觀看阿爾緹的記憶。
「阿爾緹的,記憶……」
「本應『忘卻』的記憶,卻在『理的盜竊者』的『詛咒』被解除的千年後一點點浮出腦海,想必她非常混亂吧。但是,她將其克服了。沒有錯,火之理的盜竊者在最後的最後所找到的是——
雖然只讀過了名爲『緹亞拉』的外傳小說,不過——我能假裝看過『阿爾緹』的故事。
——但是,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啊啊……。我來到了她身邊,將她從地下帶了出去……」
「在千年後被稱爲守護者,然後與我和瑪麗亞相遇後……阿爾緹找到了……」
我的記憶是完整的。
由緹亞拉的視角來看,我簡直扭曲到不行。
稍微用『表示』來確認吧。
舉止、習慣以及其他一切都保持得很自然。
心跳跟體溫當然都與平時無異。
我是在廚房將MP用到一滴不剩,所以直接暈死在那了嗎。
視線和呼吸也跟以往一樣。
與莉帕在『舞斗大會』準決賽過後發生的戰鬥,和當前的事件應該很類似。
由此可以推測,最少也度過了一晚。
陽滝在最後嘆了一口氣,將談話告個段落。
看準這個空檔,我迅速將話題轉移。
「那麼,瑪麗亞她怎麼了……?還有斯諾也是……」
我小幅度地移動視線,詢問陽滝其他夥伴的去向。
聽見這個問題的陽滝有些楞神,隨後她又露出了與平時無異的微笑回答道。
「——已經不在了喔」
感覺屋內的寒氣在此時變得更冷冽了些。
接着,陽滝走向桌子,將桌上的信件拾起,交給躺臥在牀的我。
就算不讀也猜得出內容。
不過我還是將目光投向信紙,切實地整理要點。
『——所以說,接下來的日子,我希望可以跟斯諾小姐在本土芙茨亞茨好好努力一番。日程可能稍微早了些,不過我認爲沃克家的代表人是一份很有價值的工作。我心中的不安已經一掃而空了。因爲渦波先生握住了我的手,而我也將那一天說不出口的話說出來了……斯諾小姐也是,和我一樣非常精神。雖然在渦波先生面前是個撒嬌鬼,但是在大家面前就是充滿領袖氣質的大英雄斯諾。下次回到渦波身邊時,一定要成爲配得上渦波的出色女人,斯諾小姐每天都在我身邊如此揚言呢。渦波先生太愛操心了,所以可能會很不安吧……但是請放心。據說緹亞小姐也在本土芙茨亞茨,我想大家能互相給個照應——』
信紙上寫着離去的理由。
陽滝在我讀完信件後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鑰匙。和我之前在這個家裏使用的鑰匙完全一樣。
「在臨別之際,我請她們將鑰匙交給了我。因爲沒人居住的屋子很快就會積起灰塵,掃起來相當喫力……因爲睡得太沉所以沒印象嗎?」
「啊啊…… 是那樣沒錯。我好像有聽過那種話」
我換上一張寂寞的表情,乾脆的點了點頭。
從緹亞不在之後,在『夥伴離去』這一點上我和陽滝就是利害一致的。
不想要胡亂反抗談話的走勢,從而讓陽滝發覺我和平時不一樣也是一大理由。
「哥哥,我知道走了兩個人會很寂寞……但是請不要露出那種表情。看看這個吧,來。」
見到我的表情,陽滝靠到了附近的窗戶。
坐在牀上的我目送陽滝離去。
與平時的復甦不同,這次我擁有正常的時間感。拜此所賜,我知道自己的所在地和當前的時刻。
於是,我輕易地見到了那東西。
我把想了解妹妹的心情吞入腹中,看着她跨出一步。
在我念及此處,並且想起緹亞拉的臉龐時,她的一句話迴盪於我的腦中。
在牀上待了一段時間後,我也起身爲出門做準備。
我對她的行爲冒出了純粹的疑問。
我以平時的語調結束了這段別無深意的對話。
緹亞在之前離開連合國時,在現實的冰河之街和陽滝戰鬥過。
「有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呢……哥哥昏迷的期間,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活用這個經歷,我將注意力集中於雙眼上。
我有自信可以做到。
「走?……要去哪?」
然後氣勢滿滿的將窗戶打開,伴隨着微笑對我說。
「聖誕祭……?」
「……呼。聽到這麼絕情的話,總覺得有些不甘心呢。」
——『不論是生前亦或是死後,她都在那邊等着你』
「都已經是這種時間了啊……」
陽滝隨我一起望着窗外,嘴角掛着感慨萬分的微笑。
這是我在連合國的第二次聖誕祭。
「一路順風,陽滝。」
她不肯告訴我。
她穿上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做着外出的準備。
雪花飛舞的白銀世界中,有幾個頭戴面具的孩子在稍遠處玩耍。
我所看見的緹亞拉的記憶。
陽滝非得一個人去執行必要任務的時候——緹亞拉很可能會抓準時機和我接觸。
看來是絕對不能出差錯的事情。
「……那麼,我就放心出發囉。哥哥。」
這間房子建在離城鎮有段距離的地方,想獲得更多的情報必須使用《Dimension》纔行。但是即便不使用魔法,我的肌膚也能感受到。從銀白世界的深處傳來的鈴聲。更勝鈴聲的市井喧囂聲。祭典特有的氣息。以及迸發而出的活力和熱情。
不會錯的。
我受制於這句話,將妹妹的優先順序——往下降了一級。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妹妹,想要多少洞察出她的想法。於是陽滝的表情變成了苦笑,同時向我宣言。
每當我想要正確對上焦點,視野都會被無數的絲線遮蔽。
並非視力不好的緣故,不過我眯起了眼,將物理與魔法兩種層面的焦點對齊。
接着以耳朵傾聽妹妹步行於房間外的走廊,走出大門,從山丘混入城鎮的腳步聲。
明明把注意力都聚集於眼球了,眼前的景象卻越發模糊。
應該是在使用『過去視』時混進來的她的血,爲我創造出這狀況的吧。
「我的妹控傳言都快在最近傳遍全世界了。在這種地方就多少讓我挽回點聲譽。吧」
「恩恩。據說這次是歷年最棒的一屆喔。……不過每年都會聽到類似的話呢。」
「……哈哈哈」
「過去了很多時間呢,在哥哥沉睡的期間裏」
「那麼,既然哥哥看起來沒事了……那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呢。」
見到她的表情,我總覺得最期待這一刻的人正是陽滝。
話雖如此,我可不像陽滝,穿個外套就算完成準備。
「纔不是那樣呢……妳自己也有許多交際問題得處理吧?就放心去吧。」
「………我也出發吧……」
然後,陽滝維持着苦笑走向房門,握住了門把。
而這是緹亞拉的『血』的功勞,我隱約能理解。
「這是祕密。」
我必須要先掌握這個『冬之世界』的結構。
在這個『冬之世界』的此刻。
又或者是聖誕祭這個時間點存在着某種特殊意義。
說不定是陽滝認爲有必要對才離開不久的斯諾和瑪麗亞重複一樣的行爲。
「——聖誕祭到了喔」
「還是說,哥哥沒有我的貼身照料會很寂寞?哥哥你的確是有這樣的一面呢」
我開始推測她想做什麼。
聞言,我將目光投向窗戶外的景色。
那是不規則地延伸於四面八方的白『線』
絲線猶如蜘蛛網一般鋪設在房間,像是懸在半空一樣晃動。
即便伸出手也碰不到
看來它並不受物理法則的限制,穿透了地板等障礙物。由它那奇妙的晃動來看,可以得知它也不受重力的影響。
視線中充斥着這種『絲線』卻無法用手揮去,簡直像是眼球被切出了無數道裂痕——不,是認知事物的大腦被切出了無數道裂痕,相當令人不適。
不過這種狀態我也早就預料到了。
以緹亞拉的記憶中的情報作爲依據,我冷靜地分析『絲線』。
「………」
碰不到『絲線』的原因明瞭了
在千年前我創造出《Level UP》的『術式』時就已經得出了答案。
當時我將——『肉』『細胞』『複製』『非物質』『浸透』『補助』『力量』等等的印象編入其中。與那相同,這恐怕是『作爲物質卻不存在質量的細胞』吧。
盯着線瞧了一會兒,我發現有許多道光芒在內部奔走。
如果這是神經細胞的複製品,這些光應該就是傳導中的電氣信號。不過我馬上認知到並非如此。在『絲線』的內部,屬性各異的龐雜魔力在進行循環。
很類似傳導血液的血管。
雖然只是猜測,但是這個絲線或許包辦了神經與血管的工作。當然,它同時也是傳導魔力的通道。從這些地方來看,這個『絲線』已經超出了神經細胞這種原世界的常識,抵達了科學所無法解析的領域。。
「啊啊,這個是……」
這就是『魔法之線』
終於能看得見了——準確來說是靠着緹亞拉的血才變得可以看見了。
我以全身感受着房內的『魔法之線』的蠕動。
絲線如觸手般纏繞而來,侵入我的身體與神經及血管相連。有時也會一直溫柔地輕撫我的面頰。它對我並沒有惡意。
由於集中了注意力而顯現在眼前的東西可不只有絲線。
「大哥哥也想要稀有面具的話就去南邊港口的攤販看看吧!那麼再見了!」
我目送着少年的背影,再次集中注意力對上世界的焦點。
——堅強而又正向,能讓人感受到她們自主性的話語。
強大到,即使沒有我也沒關係了……
對此我露出微笑回答道。
恐怕是瑪莉亞在戰鬥吧。很可能在與緹亞使用共鳴魔法。身爲前衛的斯諾肯定也在那。
冰雕裏面有個雙眼緊閉的小孩。
『當然好了。倒不如說,這纔是我的首要目標。在身心都變得更加出色的基礎上成爲渦波的搭檔。我這份夢想一直沒有變過』
與此同時,我也在回味夥伴們的堅強餞別語。
「你懂嗎!?這個面具別有一番風味吧!是在南邊的古里亞德拜託媽媽買給我的喔!聽說是大海的對面的國家制作的呢!」
從少年的冰雕延伸而出的魔法之線也恰好從我的體內脫落、離去。如乘風的種子一般,『魔法之線』向着北邊的上空飛去。
因爲線擔綱了腦神經的職責,所以不論是誰都產生了依舊身處原本世界的幻覺。
套用我世界的話來講就是網路——的魔法版。天空的那道極光可說是假想的伺服器。這個世界正是在電影和漫畫常常出現的『反烏托邦』。
除此之外,如漩渦般打轉的『魔法之線』還將冰雕包成了蟲繭。其中的一根碰到了我的皮膚,與我的神經重疊。
當我確認完這些後,我看見了遠方的沖天火柱。
而後,在雪花紛飛的山丘上——不知何時,有位帶着狐狸面具的少年向我搭話了。
而我對『魔法之線』也沒有半點惡意。
『終於能回去了……終於能在真正的意義上,去迎回被遺棄在故鄉的那個『我』。雙親和弟弟的事也是,這次我可以好好面對他們了……』
少年留下這句話,匆忙的向北方的芙茨亞茨國噠噠地奔跑起來。
我又苦笑了一次,同時往窗邊靠近。
我能動得了。
多虧了Level UP,僅僅是讓生物無法行動的寒冷並不能讓我受到多大傷害。
——但是我的身體能動。
在這猶如冰河時期的世界走動,然後發現了一具被積雪覆蓋的冰雕。
我回想起了三人的面容,同時又想起了她們在離別之前各自訴說的話語。
然後,維持着雙眼的注意力凝視屋外。
照理說應該很冷纔對。
在幻覺中生活的人們確實都保有靈魂。
充斥於體內的並非冰塊,而是快要結凍的肌肉。
將生物以冰雕的狀態保存,再用類似神經的『魔法之線』與他們相連。
我不再將注意力貫注於雙眼,放緩了對準世界的焦點。
流淌於體內的並非冰水,而是無比冷冽的血液。
說認真的,作爲生物在這種狀態下根本無法動彈。
這便是『冬之世界』的真面目。
會被冰點以下的溫度凍成冰雕,這種人類該有的模樣我早就失去了。現在我還剩下的就只有相川渦波的模樣而已而已,我從『過去視』理解到了。
至今無止的景色倏然一變,顯露而出的是滿是冰柱與雪的房間。雖然有牀和傢俱,不過全被凍成冰雕了。
經由各場戰鬥變強的,絕不只有我一人。
從『冬之世界』回到『現實』
夥伴們的
精神
,在確實在『現實』中變強了。
身爲瓦爾德國民的少年,帶着自傲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面具。
「……恩。很稀奇又顯眼的面具呢。哪邊有在賣這個面具呢?」
那是在名爲『冬之世界』的幻覺其前方所存在的『真實』
所以這裏既是謊言也並非謊言。
我對結凍的身體使勁,牀鋪被我弄出了吱喳作響的噪音。
「哈哈哈」
在不知不覺間長到背後的頭髮磨擦出奇妙的聲音。
也就是說,陽滝並不想胡亂殺人。
「——嘿嘿,大哥哥!這個很棒吧!」
在暴風雪的深處,能看到以魔法之線編織而成的極彩帷幕倒反而掛。
「誒,大海的對面嗎。那真是厲害啊。」
緊隨其後,光芒萬丈的魔力如同水花於空中濺散。
明明下着暴風雪,卻能看到遠方有根炎柱直衝雲霄。
並非以磁力而是由魔力構築出來的極光,由地面往天空微微晃動。
我無視『魔法之線』,將意識傾注於其他情報。
拖着逐漸習慣冰凍感的身體,我穿過窗戶來到外面。
而且那些話全都出自肺腑,無一例外。
若現在強硬的切斷『魔法之線』,就能終結這個『冬之世界』。但是在我抵達那位持續等待我的『她』身邊爲止,還是避免讓事態惡化爲好。
要證明是真心話太簡單了。
『渦波先生太愛操心了,所以可能會很不安吧……但是請放心。據說緹亞小姐也在本土芙茨亞茨,我想大家能互相給個照應』
而睡在這種牀上的我,也很出色地被凍住了。
鑑於陽滝的方針,我又一次將優先順序——往下降了一級。
——『在那個階梯的前方,我的女兒■■■■■・芙茨亞茨在等待主人公。』
這句緊貼於我大腦的話,迫使我乾脆地分出誰先誰後。
「走吧……」
我的夥伴肯定不會反對我去幫助『她』吧。正因爲有這份信賴,我步行的速度很快。
因爲魔法之線和暴風雪導會把視野弄得很糟,於是我不再凝神注視。
向着舒適的『冬之世界』前往目的地。
從瓦爾德的家,往北方的芙茨亞茨筆直地前行。
進入芙茨亞茨後,享受祭典的人羣將道路擠得水泄不通。
然後我見到了幾個頗爲懷念的店鋪。路過稍有印象的小喫攤時,我想起了一些關於祭典的回憶。
是與『她』一起在祭典玩鬧的回憶。
當時我雖然扼殺了自己的感情,但是我其實還想跟『她』在一起。想要和『她』說更多更多的話。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因爲我們兩人都是執筆者們創作出的『被造物』。
討論與故事無關的話題——我們沒有被下達這樣的指示。
「…………」
降雪的祭典中,我一人個行走着。
在這鈴聲喧鬧的道路,在這下着暴雪且只聽得見自己腳步聲的道路,緩緩地——
我在行走時回憶着過去的種種,接着我想起了一個『詠唱』。
「……『冬之世界直至尋獲無以掠奪之物,迷失之人終將發覺已然無以所失』」
「啊啊,這是……《冬之異世界》嗎……」
我想起了『冬之世界』的正式魔法名,同時也體會到了陽滝的力量。
「所以,纔會是那樣強大的魔法嗎……」
如果是陽滝的話,分明可以構築出我想像不到的高效率魔法……結果她卻刻意用我的魔法。
報上『始祖渦波』的名號,請求騎士們將我引導至在這個芙茨亞茨最深處等待我的『她』身邊。
「……啊啊」
就好像陽滝她特地改良了我的魔法並拿來使用一樣。
架在河上的大橋有數個戒備中的騎士,一般人無法入內。本來想用《default》直接闖過護城河和柵欄的——不過從正門進去也沒關係吧。
我獨自呢喃了起來,就像最開始迷失在迷宮的時候一樣。
但是我也很懷疑這是否真的是我的喜好。追根究柢,冬之異世界真的是我自己發明的嗎。『詠唱』的詞句根本是我的異世界生活的寫照,聽着那叫一個諷刺。
以前,我曾在『舞斗大會』鬥技場這個密閉空間成功施展。但是陽滝她現在甚至將其構築在了大陸這種廣闊無邊的空間內。
雖然確實很喜歡啦。
圍繞着建築的護城河已然凍結。
然後,在我緬懷過去的期間,我終於來到了連合國芙茨亞茨的大聖堂。
從這點來看,我思考着或許陽滝有一天會將這個『冬之世界』交由我來管理。
是個跟現在狀況很相符的『詠唱』。
我堂堂正正靠近橋上,向保護聖域的騎士們搭話。
吸取所有被冰凍的生物的力量這種富有Boss感的魔法,總感覺陽滝在對我說「這應該很合哥哥的喜喜好吧?」。
隨後,我發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