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話 異世界的回憶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9375 字
翻譯:Msapiens
校對、潤色:TAMASUZUMA
前言:
以下緹亞若是使用私當作第一人稱,會特別標註
而沒有標註的,有些是使用俺當作第一人稱,有些則是爲了閱讀的流暢度而刻意加入的。
--
緹亞與希絲。
在開始敘說兩人的返鄉之前。
「——記得以前,我已經說過之所以逃來聯合國的原因了對吧?都怪我是『使徒』,雙親纔會將我捨棄。他們甚至不曾爲我取名,僅是把我當作『希絲大人』不停膜拜着……因爲哪裏都沒有『
我
』的容身之處,所以我逃來了聯合國。」
緹亞往往是在內心脆弱的時候,纔會使用『
我
』這種自稱——明白這件事情的我試圖打斷話題。但是她立刻搖搖頭說不必擔心,接着將後續娓娓道來。
「使我下定決心返鄉的最大契機……坦白說,是渦波妹妹讓我看見的夢境。我沒有要原諒那種行爲的意思,但我想確實是拜那場夢所賜,使得對『迪亞布羅・希絲』必要的事物都齊全了。還有就是,
希絲
得到了獨立的身體,我們變得能夠對等的交流,聊着聊着就覺得糾結那一堆煩惱根個笨蛋似的,這點也是一大要因。」
緹亞坦率地說出感想。聽起來她儘管討厭『使徒』這個詞彙,但對於希絲這個人則抱持着一種奇妙的友情。
「總之我決定回去一次看看。我認爲自己和渦波一樣,有義務與家人們做個了斷。」
恐怕這個
流向
和在陽滝的《
冬之異世界
》中所見到的情景,沒有多少不同。
差異只有一個。
要說跟那場夢的不同之處,那就是緹亞沒有與身爲元兇的『使徒』希絲訣別,而是
一起
回家了。
「當然,就算『
我
』回去了,雙親終究不會把我當成女兒看待,這我自己清楚——所以我要和身爲『使徒』的希絲一起回去,這樣的話不管雙親再怎麼掙扎,也無法稱呼我爲『希絲大人』!只能把『
我
』當成自己的女兒來對話!哈哈、我這麼幹了!」
緹亞笑得像個惡作劇成功的男孩子一樣。
但是考慮到她雙親的心情,我無法輕易地笑出來。
「妳的父母真的相信嗎?那個有點遺憾的希絲就是真正的使徒。」
【狀態】
我向她投以和這一幕相應的笑容。
「返鄉的過程發生了很多事,真的很多很多——因此在最後,我不知爲何敲了希絲的頭。把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就此畫下句點。」
打從心底相信會有個更好的未來在等着自己。
我也是。
如果希絲和緹亞現在開戰,會是緹亞壓倒性的佔上風。所以被強迫低頭「對、對不起……」泛着淚道歉的希絲,相當容易想像。
不、是必定。是必定會將更美好的未來親自拉到手上。
對於這樣的評價我深感羞愧。回想起來,確實是情緒高昂到不怎麼合我風格。
大家都是。
我感受着泉湧的勇氣,同時施展『表示』觀看她的狀態。
和昨天完全不同。和只爲了自身利益而開口的古奈爾截然不同,我的心會被緹亞的話語打動也是沒辦法的。
——緹亞的新名字。
好像哪裏傳來了「快點去死一死啦!花言巧語的混蛋!」的幻聽。【註釋:看語尾是拉古涅說的】
緹亞仔細地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我也最喜歡拉斯緹亞拉了。一直面帶笑顏陪伴在時常失控的我身邊,這樣的拉斯緹亞拉我真的最喜歡了……所以,我有一件事要拜託渦波。」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不禁脫口說出。
將我方纔說出口的名字,用更加愛憐的口吻重述一次。
緹亞把全部的事講完後,把此次返鄉當作不錯的經歷一笑置之。
「欸、啊、啊aa——!!」
如此溫暖的關懷使我露出微笑。
「……太好了?」
謝詞也自然地道出了口。
「這不是當然的嘛。說到底不就是使徒胡亂轉生才惹出麻煩的嗎。最後是希絲給父母低頭認錯了。確切來說是我讓她低頭了。」
「我也是喔。和緹亞你們相遇,與妹妹陽滝認真地吵了一架,爲所有事件拉下帷幕。雖然中間發生了許多事情,但能夠到這個異世界來,真的是太好了。」
姓名:
緹亞
・
阿雷伊斯
HP741/741MP3412/3412職業:探索者
心安的緹亞微微一笑。
同樣的詞,緹亞重複了第三次。總感覺第二次以後便不像是緹亞在對自己感到安心了,我頭上冒出了問號。
「啊啊……,哈、哈哈。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另一邊,只是敲一下頭就原諒希絲,這樣的緹亞是多麼溫柔且天真,我不禁苦笑。
「我就坦白跟你說吧。依照狀況的差異,我也有可能會順着衝動將雙親給殺死,我對自己家人的憎恨就是有到這種地步。故鄉的一切我全都討厭……但是,我沒能做到。那種事情,我沒理由做得到。」
我不在的時候,緹亞一直與夥伴們同舟共濟,也結交了新的朋友。因此現在技能『過捕獲』作用的對象,是包含希絲在內的
大家
。這種解決方式,恐怕就是拉斯緹亞拉最一開始的目標,能夠見證這個目標達成的瞬間,我由衷感感到喜悅。
我失去了許多。但是我沒有留下後悔或是『留戀』,我想向她傳達現在的我只想看着前方活下去——緹亞看到我露出的表情,輕輕捂住胸口。
這個名字對於我們而言相當特別,揉合著複雜的感情在內。
「緹亞……我明白了。老是愁眉苦臉的話,只會惹『拉斯緹亞拉』生氣而已。垂頭喪氣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殘留的選擇只剩下繼續前進。我們只能夠將我們的故事繼續推進下去。」
似乎是沒料到我會用這麼誇大的言詞來回覆,緹亞羞紅着臉,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揉合了分別與失戀的感情。
但是『現實』的緹亞則是和『
與生具來的不同
』成爲了朋友。
更進一步還能看出,在拉斯緹亞拉亡逝的世界中陪在我身旁,這讓緹亞產生了罪惡感。
「——!?渦、渦波……?陪在我身旁……欸……?」
那裏呈現的是——
『夢』裏面的緹亞已經和她『
與生具來的不同
』訣別了。
爲表反省,並且證明以後已經沒有問題,我說出了那個名字。
倘若緹亞真的一時想不開而企圖對雙親下手,他們兩人也會賭上性命阻止緹亞吧。
不過畫面本身倒是不難想像。
這種說法,就像在說她的物語已經來到尾聲。
與緹亞也,立下全新的『契約』——
「那種事情沒有必要特別向我確認。緹亞妳已經不會再和任何人分別了。不、從現在開始『
我將會
陪在緹亞的身旁』直至『此世終焉降臨之時』——」
確實是很想這麼做啦,但是沒法收拾好情緒的緹亞就像是要否定我的藉口一樣,一個人向着街道全力跑走了。
「我一直都很擔心你啊。渦波前些日子真的令人不敢直視對吧?和那時相比,今天的臉色要好多了。和平時的渦波一樣!」緹亞述說起那場最終戰役過後的一段時日——兩個月前的我的狀況。
「欸、欸欸欸……?」
緹亞始終保持着笑容,淡然地將話題推進,但只有說到這段時,面容覆蓋上了陰影。
怎麼突然給希絲來了一發制裁,我不禁發出困惑的聲音。
尤其是最後被敲頭的希絲「爲、爲什麼!?爲什麼是我!?」流着淚抗議的樣子異常鮮明。
其中的差異在緹亞的臉上化爲笑容,使我的心頭湧出了希望。
「啊不,該道謝的是我這邊纔對啊,渦波!最一開始、還是等級一的我來到聯合國時,如果沒有渦波幫助的話我早就死了!八成會在迷宮乾乾脆脆地昇天吧!但是我遇見了渦波,所以才能走到這一步!多虧了渦波,『
我
』回到了故鄉!終於能夠回去故鄉了!」
我很清楚她現在讓我聽這些的理由。
「之後就由同行的芙蘭和阿雷伊斯爺爺出馬,交涉進行地很順利呢。使我成爲阿雷伊斯家的養女,讓我的戶籍從芙茨亞茨移出好像就是他們過來的目的。複雜的事我不太瞭解,總之我好像成阿雷伊斯家的孩子了呢。」
「這部分交由同行的神官們仔細解說過了……不過最後還是靠芙蘭和阿雷伊斯的爺爺解決的。哎呀,名門望族的話語權真的是太卑鄙了。神官們費盡脣舌依然半信半疑的他們,只是聽了四大貴族一句話就接受了。」
還待在千年前的『原世界』時,我就品嚐過相似的情感了。
「有、有那麼糟糕嗎?我認爲自己一直都表現得很普通。」「就是有那麼糟糕!!一天到晚盯着遠處,滿臉恍惚、連時間觀念都不清不楚的……每次見到勉強自己打起精神的渦波,我的胸口就會感到揪心難受啊……!」
「啊啊、是啊,正是如此。哈哈……真的是,渦波真的最喜歡『拉斯緹亞拉』了呢……」
比較遺憾的是技能『過捕獲』沒有消失。不過技能的對象已經不再侷限於我一人。真沒想到,在我被拉古捏殺害,強制和陽滝發生殘酷的戰鬥後——就像技能『???』變成了『
最深部的誓約者
』那樣——技能『過捕獲』向着下一個領域昇華了。因爲身爲狀態欄的製作者所以我才明白。
「在那之後,『妳努力過了呢』、『好好完成職責了呢』,父母像這樣慰勞了我。但是那其實,不是我想聽見的話……我纔不是爲了追求那種東西而活到現在的,然而父母直到最後都沒能理解。所以、」
不過這可是在把拉斯緹亞拉奉爲『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的前提下締結的契約,絕不是什麼矇騙小姑娘的花言巧語喔。以人性的基準來看還勉強處在安全範疇內——我個人很想就這麼認定。
緹亞會來當冒險者,原本就是希望自己能夠出人頭地,讓每個人都對自己另眼相看。
當緹亞在和雙親交談時,我想芙蘭琉萊和芬里爾先生一直在她的身後守望着吧。
緹亞帶着覆蓋在笑容之下的哀傷表情,開口陳述有關拉斯緹亞拉的事。
「唔、唔嗯。啊、這樣啊。說的也是呢,我也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我明白緹亞的這份心情。
「也就是說,我現在和渦波一樣是個無家可歸的人了呢!哈哈!不過,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偶爾過去露個臉!說不定某天就能和他們正常地說話了!」
「渦波,我的『冒險』已經結束了。遇見渦波,交到許多朋友,和使徒確實地做出了一個了斷。當初選擇來到這個聯合國,我真心覺得太好了。」
「——從此之後,希望渦波能讓我繼續伴於身旁。我好喜歡拉斯緹亞拉,對渦波也持有相同程度的喜愛。我不想從這『兩人』身邊離開,這是我現在發自內心的想法。」
和夢中相同,緹亞與變成朋友的芙蘭琉萊以及成爲監護人的芬里爾・阿雷伊斯結伴返鄉。既然有阿雷伊斯的當家・以『劍聖』聞名的芬里爾先生在的話,事情想必處理得很快吧。
「——De、《default》!」
儘管在我面前總是純真而直率,但她絕非是與惡或殺意絕緣之人。
「謝謝妳,緹亞……我的心情多少變得輕鬆了。我也覺得自己總有一天,能笑着和父母相見……」
看來我爲了不讓同伴們煩憂而打起精神,反而讓他們更加擔心了。
總有一天,我也能和雙親正常地說上話,緹亞溫柔地爲我激勵。
原本還希望避免引人注目的說。
我使出下定決心儘量不去用的魔法,把我自己和逐漸遠去的緹亞之間的空間扭曲。
「什、!?」
我握住被吸引過來的緹亞的手腕,捉住了她。
在她明白自己被扣住手腕無法逃離後,一下子就取回了冷靜。儘管紅潮仍不見退散,但是緹亞在做了幾次深呼吸之後、反過來責難了我的行爲及發言。
「哈啊、哈……!抱、抱歉,渦波,我稍微有些失態了……但是,剛纔那是渦波的不對!我確定剛纔絕對是渦波你的錯!」
「嗯、是我的錯!剛纔我在耍帥!因爲人在緹亞的面前,所以不由得裝酷裝過頭了!非常抱歉!!」
「果然是這樣!!這就是渦波最糟糕的地方,真的是和拉斯緹亞拉或瑪莉亞說的完全一樣!!啊,真是的!渦波你真的是!」
實在找不到藉口,我只能一個勁地道歉。
緹亞再次深呼吸,「哈」的一聲大大嘆了口氣,長在緋紅臉頰上的兩顆帶淚眼珠子狠狠盯着我
這是我在最近才知道的,緹亞心中對夥伴的評價有了劇烈的變化。
剛開始冒險時,我是最受她信賴的人,瑪莉亞則猶如眼中刺肉中釘,然而現在卻整個顛倒了。
我終於被當成『愛裝酷的可疑怪人』了啊。
就這樣,我們牽着彼此的手,調整呼吸,緩緩放鬆高漲的情緒。
大致已經冷靜了下來,但是作爲引起騷亂的代價,周圍的民衆開始以好奇的眼光看向我們。
「都怪我,變得稍微有些顯眼了呢。曝露身分就糟糕了。」
這兩個月來,已經有很多人得知原『始祖』與原『使徒』的長相了,我擔心這會使我們接下來無法平靜的逛街,但緹亞不這麼覺得。
「不、應該沒問題,我現在可是扮着最擅長的男性僞裝阿,旁人只會覺得我是個沒特色的男子而已。」
「最擅長的男性僞裝?呃不、這根本——」
根本沒這回事好嗎。
和這孩子說話花了我不少時間,不知何時周圍的羣衆已經組成人牆了。任誰都會在我們的名字前方加上『始祖』、『使徒』的稱號,勢頭強的好似現在就想在廣場舉辦一場臨時彌撒一樣。我知道雷梵教因爲靠着城鎮復興而再次流行了起來,但沒料到有這種程度。
「咕、果然不行啊……因爲很帥所以我滿中意的就是了,暫時就別在迷宮之外的地方這樣穿吧。」
我現在打扮成探索者模樣,緹達的面具也緊緊地貼在臉上。儘管如此仍認出我是始祖的這個孩子,她的『素質』恐怕相當高。那名少女面對我,猶如發狂似地開始祈禱。
「禮物?」
「呃不、我不是使徒喔……?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劍士——」
「不、沒關係,我這樣就好。可以從『持有物』裏面拿個能擋住臉的東西給我嗎?」
她接着以認真的嗓音,凜然地——猶如迴盪在聖堂的福音般,擴散至每個角落。
「——唉,結果還是暴露了啊……這身裝扮不行嗎?這件我一直都是當男裝再穿的耶,明明就跟在大聖堂穿的服飾差很多啊……」
「是大聖堂中比較可愛的那一位?」
不打算再隱藏身分了啊——比起這種事,緹亞更先否定了另一點。
用這種說法的話,就算是緹亞也沒辦法太客氣了吧。
「好的,我會立刻離開!還請你們兩位繼續輕鬆地遊憩!」
「只是單方面將祈禱強加於人的話,那就只是『詛咒』而已。至少我一直以來都覺得那種祈禱是份重擔……所以,給我搞清楚了。今天的我們不提供傾聽服務。想祈禱就給我等到規定的時間,到正式的場地去做。規矩可是很重要的。如果是在聖堂裏頭,我們就會回應你們。一定會、回應你們的……所以拜託了。」
「我都明白,緹亞大人!您說得沒錯!」
想必是很高興吧。
「非、非常抱歉……!有點太激動了……!」
我說出魔法名並打了個響指。
完全不行。
我很喫驚。
不妙
。
而周遭民衆對緹亞這句話的反應又更令我訝異幾分。
「嗯,非常的適合,很可愛喔。就是覺得會很適合緹亞,所以纔買這套衣服的,適合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繼續昨天的路線,我提議待會去買新衣服。
「謝謝你們的理解!改天見!走吧,渦波!」
見她這般模樣,我提出了邀請。
以我覺得會很適合緹亞的百褶連衣裙爲中心,搭配襪子或靴子之類的小配件,整套算下來絕不便宜。
聽到我也給出否定意見,緹亞就抓住衣服下襬露出懊惱的表情。
和被緹亞優秀的反應給嚇到的我形成對比,周圍羣衆的反應很很輕描淡寫。雖然有人理解成其他意思,但是也不算太超過。
我做出判斷,準備扛起緹亞——
「——您是、是始祖大人嗎?」
拒絕了這項提案。
她的表情傳達出『沒必要刻意破費』的顧慮。
這個事實令我也感到雀躍不已。
不過在異世界這邊沒有實質意義上的服飾店,只有訂單制的裁縫店。與『原先的世界』有別,依據人種的不同,體型和外貌特徵都容易出現巨大的差異。
聽她說話的語氣,估計緹亞是對變裝很有信心。但是看在我與其他人眼裏,只會在心底想說破綻再大也該有個限度吧。
今天我計劃和古奈爾那時候一樣,擔任扛行李和付錢的工作,然而緹亞比我所想中的還要節儉,我完美的計劃都解體散架了。
「——魔法《Default・
武裝破壞
》」
「所以說她不是用腦袋給人幫助,而是用內心啊。她在之後,也會幫助很多像你們這樣的孩子喔。」
恐怕她是對我持有狂熱信仰的雷梵教『改新派』的孩子。
因爲沒能去成服裝店,所以我原本是打算從『持有物』中拿出穿衣鏡來給緹亞用的。但是緹亞開心得讓我覺得沒有那個必要了。心情簡直好到想要蹦着走路,她確認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何種顏色,同時搶在我之前踏出步伐,在街道上前進。
最終,魔法完成了衣服的變換。
她從腳尖到袖口,把套在身上的衣服察看了一輪,最後決定坦率地收下我送給她的禮物,自信地挺起胸脯。
看來在我到大陸各地工作的期間,緹亞和聯合國當地居民的交流有了頗深的進展。甚至讓人覺得,現在已經是街上的民衆對緹亞的人品理解得更加透徹了。
在我扛起她之前,緹亞的吼音便傳入街頭巷尾。哪怕身處嘈雜的鬧市,都聽得一清二楚。
有一名少女沒有看着緹亞,而是向我靠攏。
「如、如何?適合我嗎,渦波?」
緹亞換上笑容回應他們的聲音。
「…………」
「是、是這樣的嗎?不,可是那個人……不只是性格,腦袋也給人非常遺憾的感覺……」
正因明白這點,所以我搖搖頭。
「那麼,喫也喫飽了,接下來到服飾店看看如何?去買點新衣服吧。」
「抱歉,緹亞。那個、我覺得這根本稱不上變裝。以前就想跟妳說了,那完全沒有隱藏性別的效果。」
「抱歉。已經無須再向我祈禱了。如今有了個更優秀的新任始祖大人,請向那一位祈禱吧。」
當我們走到脫離信徒視線的地方後,緹亞看着自己的打扮低聲說着。
而更重要的是,她的舉止行動和表情都在傳達,自己會將這件衣服愛惜地穿在身上。
「全錯了!你們這些傢伙!不是比較可愛的那個、是比較帥氣的那個!」
「那孩子,就是比較可愛的緹亞大人呢。那就表示,她身旁的那位,該不會……」
「欸?可是之前在大聖堂,幫我把病治好的大姐姐就是……」
即使換上了男裝,緹亞仍然被民衆們的關愛所包圍着,在遠方圍觀的成年人們,輕易地看出了緹亞的身分,緹亞對他們的反應感到惱怒,忿忿地踏着地板、要求更正。
民衆已經暗自認定她就是緹亞本人,周圍的躁動越演越烈。
「——不能那樣子祈禱!那不好!」
只能夠依靠我擅長的次元魔法與高速移動,來逃離大家的視線了。
「新的始祖?…啊啊、您是說那個個頭很高的女人吧!把『相川渦波・基督・歐亞・瓦爾德芙茨亞茨・馮・沃克』大人的功績從旁掠奪的使徒希絲!」
「昨天買了些風格較爲契合這邊世界的衣服當作禮物。如果不去服飾店的話、希望妳能收下這件衣服……古奈爾那傢伙啊,突然囂張起來讓我買了三十件左右呢,妳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在街邊漫步的孩子替我證明了這句答案。
「嘿、嘿嘿……這樣啊!」
——選擇現在送給她,真是太好了。
無可奈何下,我只好用前些時間創造的新術式,對緹亞的服裝以自身的『持有物』進行干涉。
「啊、嗯……」
來自周遭好奇視線的其中之一,身高比緹亞更矮的男孩,頂着一對純真無邪的眼睛對着緹亞這麼喊着。
「……奇怪。阿果然,是比較可愛的那一位使徒大人。」
「不對不對不對,你看錯了!不管怎麼看我都不是大姐姐,而是大哥哥吧!?」
「始祖大人……!啊啊,請允許我向您禱告……!我們的生命得以延續,全都是您的恩典使然。您在復興之際下賜給聯合國的天啓,拯救了我們這羣奴隸,
將
那種
『
命運
』
完全地扭轉了。如今我等之所以能夠生存,完全是蒙受了始祖大人的奇蹟與恩寵。在新的孤兒院與居住區域的衆多——」
緹亞住意到了魔法的發動。但是對我全盤信任的她沒有做任何抵抗,完全接受了《Default・
武裝破壞
》。
在第一個人把我們的身分喊出來後,就不可能阻止情報的傳播了。衆多人民形成包夾之勢朝我們走來——
緹亞的男裝在一瞬間被替換成了『異界之服』。
我立刻便從她的表情與言詞中看出,她原本是名奴隸。
就這樣,在緹亞的表現下我們成功脫困。
「——喔、 喔喔!?」
「——啊、是使徒大人。」
確定緹亞十分喜歡我給她的禮物之後,我把她一開始要求的物品,一條大尺碼的圍巾從『持有物』中取出。
緹亞全力地否定,甚至還在大街上拔出腰際的『新月琉璃直剣』,像個戰隊角色還是英雄角色那樣,擺出了招牌姿勢。漂亮的姿勢讓小孩子們發出「喔喔」的歡呼,但除此之外的民衆並沒有被呼弄過去,不如說還得到了反效果。
「…………果然還是不能接受。接下來我依然會將敬意投諸於您,向您祈禱,直至死亡。」
我扭轉身體面向服飾店的位置。爲了讓緹亞也像古奈爾一樣能夠全力地享受休假,這次由我來拉起她的手。然而緹亞——
「不對,那個人可是比我還要優秀的人喔。和只爲了自己行動的我不同,她的思考無時無刻不是爲了世界。她纔是這個世界裏面,唯一一個真正的『正義的夥伴』,我是這麼認爲的。」
「來,順便再送妳個能遮住臉面的東西。」
圍在頸脖,把臉埋到鼻子都露不出來的話,就能發揮出不錯的隱藏機能了吧。
「啊、這樣啊。不把臉藏起來不行。」
「這件就不是伴手禮而是我親手織的,不過也是禮物啦。從斯諾那學會之後偶爾會織一下,不成敬意。」
「這件是親手做的嗎……真是太謝謝你了,渦波!!好,之後我也要叫斯諾教我!編一件回禮給你!」
緹亞幹勁十足,想親手編一條圍巾回送給我。
但是會定期從斯諾和瑪莉亞手中收到這類編織物,真希望她能去挑戰一些別的東西。
緹亞從我手中接過圍巾,立刻一圈一圈地圍上脖子。
這次是用跳舞般的動作疾馳在街道。
「嘿嘿嘿……」
緹亞掛着柔和的笑臉,用轉圈圈的方式移動。
有如尾巴的後發與圍巾一同旋繞,跳動。
要隱藏起性別已經是不可能的,不過她現在身上的氣氛和過去截然不同,被認出他就是緹亞的可能性,比剛纔穿着男裝時要小得多了。
姑且是達成了一項目的。我接着向緹亞問道。
「緹亞,如果不去服飾店的話……接下來要去哪好?」
「嗯……我想不到欸!完全想不到!!」
「完全沒有……不是有想在今天和我一起去的地方嗎……」
「雖然有!!但怎麼說呢,現在我已經很滿足了!!」
緹亞最開始的計劃也和我的一樣被吹到十萬八千里外了。
她一副只要能穿着我給她的衣服、和我一起在街上散步,就樂到別無所求的樣子。
規模跟劇場船瓦爾哈拉相比要來得小,但以一介公會而言又大得過頭了的訓練場。
視線的前方是勤務室的牆壁,我們清晰地掌握了牆壁後方的那兩個人的魔力。
我努力的想從純真的緹亞身上勾起慾望,所以配合她的興趣做出提案——
和緹亞瞎耗時間也不是辦法,我於是往附近的暗巷移動,創造一扇用來轉移的魔法之門。
現在,那裏正在進行其他的試驗。
那裏是我在失去記憶的時期,爲了成爲公會會長而接受試驗的場地。
「據說無屬性的魔法有特別多震動的性質。芙蘭跟我講的。」
我和緹亞兩人一起潛入那扇門——剎那間就移動到史詩探索者本部的勤務室,瓦爾德國街道的喧囂當即消失,隨之而來的是勞拉維亞國上流地段特有的靜謐將我們圍繞。這間房間沒有其他任何人在,只有令人懷念的勤務用與訪客用桌各一張。我立刻擴張《dimension》的感應範圍探詢斯諾的所在地——卻被衝擊全身的魔力波動打斷了動作。
我們將晃動當作路標開始移動。
走出勤務室,穿過據點的走廊及樓梯,跨入屋外的設施之中。
「那兩個人的戰鬥太顯眼了,肌肉都跟着顫抖。」
同時移動過來的緹亞皺起眉頭,往魔力波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那麼,如果沒有想要的衣服,想要的劍之類的也可以唷。不想買現成而是想要打造出來的也沒問題。跟『史詩探索者』借用工房的話,應該可以辦到不少事。」
「魔力的特徵太明顯,太好辨識了……因爲是戰鬥對手的關係嗎?總而言之,斯諾人在那邊,渦波。」
「史詩探索者?那差不多也該去斯諾那邊了呢。記得她說,因爲今天是我和渦波在一起,所以就要在公會里修行一整天……渦波,禮物應該是大家都有份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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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清心寡慾的孩子……
因爲很滿足,所以接下來就換夥伴們了。緹亞能夠很自然地如此思考。
貪得無厭的古奈爾在發覺我是錢包的瞬間,就會盡全力能買多少是多少——而且到這種程度也還不滿足。然而緹亞卻沒有半點心機,誠如現在所見。所以即使緹亞再怎麼主張自己並不是使徒,還是止不住街頭巷尾「天上派下來的真正的天使大人,毫無疑問就是緹亞大人」的聲音。
如果要寫緹亞IF的話,分歧點就是這章了吧。
恐怕他們每次交手,都會把勞拉維亞國的魔法使們嚇個半死吧,傳到我軀體上的魔力波動就是強烈到這種地步。
「……當然有阿。那就聽妳的吧——魔法《conne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