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話 真正的研究者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1萬 字
我察覺到特種部隊的幕後有賽爾德拉的暗箱操作,並且完成了情報的收集。
拉斯緹亞拉也在此時爲我提醒。
『——渦波,旁邊!』
只見視野遠處的一人架好步槍,正要扣下板機。
但我早已擬好對策,將魔法的名字喊出。
「——魔法《
過密次元的真冬
》」
我對在取回陽滝魔石的同時失而復的魔法賦予部分的增強。曾是我殺手鐧的魔法在解決了的魔力消耗問題後發揮出了更勝以往的威力。
能夠隨意志凍結指定場所的魔法襲向一位特種兵。
要是凍壞槍械結構而導致爆炸可就不妙了,因此我瞄準的是特種兵的關節。先讓扣動板機的手指僵化至極限,然後再使出後續的魔法。
「——魔法《Default・武裝破壞》。」
這是新的魔法應用。
雖然對魔力量龐大的對手很難生效,不過能扭曲對手的裝備並加以破壞。
若再配合上我的『持有物』,就可以將這一側世界的拘束服替換到敵人身上。
準備好的拘束服是專門用來封禁擁有魔力的犯人的特殊道具,鼻腔以外的地方都會被咒布纏得密不透風。連人類最高峯水平的20級『筋力』也無法將其扯碎,『原世界』的居民就更不可能掙脫了。
魔法施展完畢。
同時,一切都結束了。
「———!?———、——————!!」
被換上拘束服的四人在房間的地板滾動。
對事態感到莫名其妙的特種兵們立刻嘗試大叫,但嘴巴啣着口枷的他們無法正常地說話。
一瞬之間。
這是與斐勒盧託合作復興聯合國時,我開發出來重構地形的魔法,也是利用了體內的『理的盜竊者』魔石的複合魔法。
正當我盤算着接下來的計劃時,腳邊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才低下頭,就看見一名特種兵正在向喉嚨施力。
魔力和體力都還很充斥,也不是因爲技術水準跟不上操作。
只要給他們看似活路的選擇,應該就會在調查上花費許多時間吧。
「——神聖魔法《Infate》。」
「哈啊、哈啊、哈啊……」
因此他們也做好了非比尋常的覺悟。
大聖堂的地下空間基本上是由不規則散佈的大量房間,以及連接衆多房間的樓梯與迴廊所組成,儼然是個錯綜複雜的迷宮。很難在地表上工作的『
魔石人類
』或獸人們都在這些房間工作與生活,而那些全身漆黑的特種部隊侵入了他們的房間。
狀態:中毒1.79——
的確,被入侵的區域還只有地底的最下層。我有對下層職員們囑咐過,若是遇上侵入者就乖乖束手就擒,所以特種部隊對他們也很溫和。與對抗我的時候不同,只是逐個給他們銬上手銬就了事了。
輕微的精神創傷令我感到反胃。
「哈啊、哈啊……——!」
這種感受有些懷念。
『——渦波!快專心點使用《Dimension》!』
然而即使如此,還是不能太樂觀。
連我都覺得自己是個不講道理的『怪物』啊。
「………那就折衷一下吧。我不會直接過去幫他們,但是會用遠程魔法爭取時間。我擁有的魔法可以做到這些。」
「我不是唯一的目標嗎……?必須儘快幫助拉斯緹亞拉的妹妹們纔行……!」
說起來,我們兄妹倆對『原世界』來說正是非比尋常的『怪物』。
他們看着我的視線,和我以前對阿爾緹與緹達等『理的盜竊者』投去的目光別無兩樣。
「——魔法《DistanceMute》!」
明明身上纏繞着『魔之毒』這種能使四肢扭曲變形的東西卻一臉平靜。普通的槍械根本不構成威脅,隨便一瞥就能讓四個人喪失行動能力。就算趁着大意時奇襲成功,也能在一瞬間將致命傷修復如初。
但是他們明顯知道我的強大,將我當作『那個相川陽滝的兄長相川渦波』此種『怪物』來看待。
就算不使用《Dimension》,大聖堂的地下地圖也早就熟記於胸。而且我的日常作息都在此處進行,過剩的次元魔力因而滲入了土地之中,形成一種被領域系魔法覆蓋的狀態。
其中有六人和下層職員待在一起。
【status】
「『
怪物
』、嗎……」
但無論我再怎麼『注視』胃部的內容物或那個男人,能搞明白的依舊只有『狀態:中毒』這件事。
從被槍口對準時算起,我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時間,就讓侵入者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所以用不着重新浸透一遍,這個魔法便流暢地發動了。
——目前,入侵者一共有十四人。
剛纔施展『注視』時,我還發現這羣特種兵中有同鄉的名字。可我希望在更加穩妥的情境下和帶有日本名字的人相見。
我立刻用魔法使地下房間變形,在下層職員和特種部隊之間做出隔絕之牆。
我明白他吞入腹中的是某種即效性藥物,心中的不安變得比被槍指着時更加劇烈,因迫於無奈而使出最高級別的次元魔法。
爲以防萬一我選擇了折衷的方案。
我立刻地將紫色的手腕插進那人的身體,在內部翻攪着。我有用魔法施行手術的經驗,不過致死量云云就不清楚了,所以只能把胃裏面的東西全部抽出來,扔在房間的地板上。
在向衰弱的四人使用了昏迷的魔法後,我鬆了一口氣。
「啊——」
說實話,其實沒有很難受。
無法在地面展現真正價值的魔法,在地下空間充分發揮了它的威力。
不過拉斯緹亞拉強調現在還不到焦急的時候。
這種觀點並沒有錯。
『不、渦波!大家可沒有那麼柔弱!比起一個個過去支援,還不如先去解決問題的根源!』
一名特種兵身上出現了『異常狀態』。
這是以前我們倆一起探索迷宮時也用過的解決方式,因此拉斯緹亞拉無法馬上回嘴,而我在這段時間內也已經構築出了魔法。
久違地連續施展魔法,還爲了阻擋敵人而使出了製作『迷宮』的大招式,讓我的魔力枯竭了——並非如此。
我對這類事情很習慣了,只要有適應的想法就能很快適應。可是,這也同時表示我適應了體內的『理的盜竊者』的魔石。『相川渦波』這個佈滿裂痕的容器,離完成又更近了一步。
我的思考被中途打斷。那是拉斯緹亞拉的『聲音』,迫使我轉移了注意力。
有如脊隨處被打入了腐爛的軟綿木樁一般噁心。
當我在迷宮『中毒』時也有想過,陽滝製造的翻譯『咒術』其實意外地不精確,區分不了細部差異。因爲沒有診察的餘裕,我索性接連使出自己會用的恢復系魔法來治療『中毒』,並且在最後使用了神聖魔法。
「來改變大聖堂的結構吧——魔法《Woodquake・
創造
》。」
我察覺到她是在這裏起居的其他人同時,便已經將《Dimension》擴展到整個地下空間了,魔法的感官填充到大腦,情報也在頃刻間蜂擁而至。
雖然完成了治療,不過還是得仔細觀察他們的身體內部。
『快注意大家!雖然沒有受到虐待,但是都被壓制了!』
『但、但是……渦波現在……』
隨後我不假思索地將戰利品撿起。『持有物』裏面顯示出了『鋼盔』、『攻堅服』、『防彈背心』等文字。假如對『原世界』的對講機使用魔法,能辦到的事情也會變多吧。
我瞭解到他吞下了某種物品,於是急忙用『注視』檢視四人。
打從『最後一戰』結束以來,我就對使用魔法這件事抱有淡淡的恐懼。無意識地少量使用還能保持平靜。然而、一旦利用體內的魔石
認真催動
魔法,種種記憶就會接連閃現於腦海。
但我只是關閉了出入口而沒有將房間密封,畢竟我沒有讓他們窒息的打算,也不想太趕盡殺絕。我在腦內攤開大聖堂的地底地圖,熟練地製作出既不會碰上『魔石人類』、也不存在出口的迂迴道路。
裝載炸彈的特攻隊什麼的,這是遊戲還漫畫纔會出現的吧。然而剛纔的他們卻展現了超乎現代日本常識的,有如電影般的覺悟。
創造出簡易的『迷宮』後,我有點喘不過氣。手指與腳尖開始顫抖,視野搖擺不定。
——我想稍微將目光從那條路上移開。
並非是想要背叛。
並非是想要忘記。
並非是搞不清應當向哪條道路前行。
我不會重蹈那個徒餘『半身』的少女的覆轍……
『渦、渦波。真的沒問題嗎?我先保持沉默是不是比較好?『並列思考』的負擔也還滿重的……』
見到我使用完《Woodquake・
創造
》就按着腦袋,拉斯緹亞拉於是擔心地向我問道。
我現在正模仿着妹妹陽滝,製作出了一個『沒有質量的大腦』。儘管還在實驗階段,但我也是拜此所賜纔可以不多思考就自然地與『聲音』進行交流。
正因爲拉斯緹亞拉極爲清楚我的狀況,纔會提議我關閉『沒有質量的大腦』。
但是我拒絕了。
「不用,就這樣子出發。如果有突襲就請妳告知我。妳的『聲音』是絕對必要的。」
『……我明白了。』
我不想見到拉斯緹亞拉露出那樣『不安』的表情。
可是反胃感也不會如此輕易地消失。
或許還不該施展利用魔石的複合魔法。
儘管適應魔石能讓人變強,內心的強大還是得憑自己決定。
我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因此堅定地看向前方。
「先別管這些,還是快行動吧。不在爭取到的時間內將事件主因解決就不好了——魔法《DistanceMute》。」
目的地是最下層。
我將全身虛數化,讓身體穿透房間的地板。當墜落到下方迴廊的瞬間,我立即恢復爲實體並踩踏地板。一邊用跳躍調整方位、一邊像個亡靈般在大聖堂的地底自如穿梭。
接下來的處理,甚至用不上一次呼吸的時間。
「走吧,我們絕對沒問題的。」
『……果然是賽爾德拉?』
腳底傳來柔軟沙土的觸感,滿天星辰釋放出的微光,稍稍點亮了漆黑的海面。
應該是打算注射麻醉藥之類的藥物,進而將我捕獲吧。
狀況很單純,哪怕只有一秒都不能放着賽爾德拉不管。
恐怕是在我出現的地點附近埋了地雷吧。
一片寧靜的海洋。
「——魔法《Growth》《Exwind》《Default》。」
至少在當前的《Dimension》內沒有像是敵人的身影。
我對這個溫吞的攻擊感到疑惑,同時以最小的幅度挪動身體、避開了攻擊。
我進入魔法之門,跨越世界這道厚重的牆壁,移動至另一個次元。
我將力量灌注在腿上,帶着要將沙灘踏穿的意念蹬地起跳。
我能感受到某種信賴,那是不必以語言交流也能心領神會的一種朋友之間的信賴。
沒看到他吞下什麼物品,所以這是自然發生的。
房間杳無人煙。
魔法陣變得和我最後一次見到時截然不同。雖說很不穩定,可是牆壁的另一側確實連繫上了『原世界』。
狙擊的源頭在約莫一公里外的岩石堆。我花費一步逼近該處,用第二步越過目標地點,接着在第三步轉換方向以抵銷慣性——就此來到了躲在岩石堆的四位黑衣特種兵的背後。
普通人會受『魔之毒』影響而產生身體的異變,或許是剛纔被我用《Distance Mute》觸碰靈魂從而引起了未知的病症。
拉斯緹亞拉的想法也與我相同。
然而,空中卻沒有撒下祝賀我願望成真的陽光。
不佔領出入口的理由只可能是這個。
我應用先前的魔法《Default・武裝破壞》,迅速地將腳掌觸碰到的物體扔進『持有物』之中。
『……要是搞不清他的想法,那就直接去問本人!然後兩人一起闖關吧!對我們而言是很稀鬆平常的事了對吧,和諾斯菲的時候相比,輕輕鬆鬆啦!』
如此說罷,我走向畫有魔法陣的牆壁,毫不猶豫的進入其中。
讓沒有魔力耐性的對手無力化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話雖如此,剛纔的拘束用具卻並非無限,因此我這次是以魔法《Distance Mute》輕觸了他們的靈魂,使之暈厥。
「不對喔。賽爾德拉他很享受旅行前的規劃。一邊幻想着異世界的種種,一邊研究着《Replace・Connection》的他,比我還要開心……簡直就像出生以來第一次被帶去外國旅行的孩子。」
這裏是戶外,場所是當初設定的無人島海灘,時間點則是和『異世界』相同的深夜。
魔法之門的另一側,比昏暗的『遺體保管室』要更加黑暗。不過迎面而來的海風及浪聲,告訴我這裏是個開放的空間。
看見他們暈死過去後,我保持警戒,以《Dimension》覆蓋整座小島,監控半徑十公里範圍的海域。
還用不着使出魔法。
「這無疑是迷宮的守護者,『無之理的盜竊者』賽爾德拉・庫因非裏翁的作爲。多半是在邀請我吧,他想在對面和我打個痛快。」
然後,我的腳步沒有受到牆壁阻止,感受就和通過《Connection》時完全一致。
儘管他很容易膩煩,但只要他還覺得新奇就算安全。但是結果卻與我的想法相反。
經過數回的跳躍和降落後,我在短時間內從『遺體保管室』的天花板穿出,站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男人標註於『表示』的HP此刻也在持續減少。再這樣下去,他將會在昏迷中步入死亡。
「………」
——返回至『原世界』。
我還以爲會在轉移世界的瞬間,會受到一、兩發核子或是化學武器——也就是所謂的ABC武器的攻擊呢。反正是以我爲對手,沒有理由遵守國際條約——我剛冒出這種想法,就聽見了腳邊傳出的哀號聲。
順着這個流向開啓『試煉』。
先決條件是、我不想讓『原世界』和『異世界』之間出現更多的爭端,而就算把眼前的魔法陣搗毀,士兵也很可能以其他途徑湧入。
『渦波不是說過「在確保百分百的安全之前都不會用來傳送生物」嗎?雖然說我也看得出來,他因爲遲遲無法去異世界而按捺不住性子了。』
「咕、啊、啊啊……」
「又是異常狀態……」
「嗯。而且現在連她0;諾斯菲1;也跟在我們的身邊。」
士兵們有如斷了線的木偶,一同倒臥到地面上。
「——魔法《Frieze》。」
那是從我誤闖迷宮一層時就心心念唸的願望。
閃躲的動作使我動了一步,我因此感受到了沙灘下方埋着某種堅硬的物體。於是我反射性地將其冰凍。
賽爾德拉應該是想要開始了吧。
「好——魔法《Curefull》。」
拉斯緹亞拉似乎也感受到了『試煉』的前兆,明白前方是等同於迷宮第八十層的所在。
我才正要向整座海島展開《Dimension》,途中便感知到有物體飛了過來。那是三發細長而尖銳的圓筒狀子彈。
有一名士兵儘管失去了意識,仍舊痛苦地呻吟着。他的呼吸非常急促、體溫高漲,而且不停地在冒汗,臉色也發黑到異常的程度。我對他的惡劣體況感到不可思議,用『表示』檢查才發現上頭顯示着中毒的字眼。
『奇怪……?只有這些?』
正因爲我讀取到他的愉快心情,所以才認爲還有時間。
我以魔法強化身軀、纏上強風並扭曲了距離。
「——魔法《Dimensi——、—————!」
『嗯?寫着中毒呢……不過,首先是『暉捋爲謠』、『梳水入幻,此血不歸』、『廕庇天地』、』
我沒有沉浸在歸鄉的感慨之中,立刻開始收集情報——
然後,他們看準我使用魔法的空檔,進一步射出子彈追擊。可是對於已經確認過速度、並且確保了立足點的我來說,那些攻擊和飛過來的魔法箭矢根本大同小異。
我看了眼被蹂躪踐踏的花朵,隨後冷靜地視察《Replace・Connection》的魔法陣。
「已經完成了,而且有通過的痕跡。這就是整體事件的肇因嗎……」
用魔法將『原世界』的居民無力化是很輕鬆,但是魔力耐性太低也是一個問題啊。
夜晚的沙灘上只聽到蟲鳴與浪潮聲。
在Boss關卡面前,她像平常一樣提出了好戰的意見,這是和消極的我完全相反的選擇——並非如此。
太溫吞了。
無須交談、我和拉斯緹亞拉便協力施展出了恢復魔法。將手掌對準士兵,用微光包裹住他,使HP增幅到連最大值都上升了。
他的臉色迅速好轉,呼吸與體溫都回歸平穩,發汗也漸漸緩和下來。
然後不知爲何,『中毒』兩字在HP恢復的進展而消失,取而代之則是——
「咦?」
這次換成我的指尖變得和他剛纔的臉一樣黑。我慌張地對自己也使用恢復魔法。
「cure、《Curefull》——」
但是與他不同,我沒有恢復。不明所以的症狀在身體蔓延。
如果對身體有害,我體內的諾斯菲魔石就會代爲揹負。可是這個現象卻沒有發生,指尖附近的魔力慢慢『凝固』了。
首次見到的魔法……?
把這個當作魔法、真的好嗎……
我馬上將《DistanceMute》附着到另一隻手上,試圖將這個症狀本身強硬地抓住——可是卻抓不住。
「咕……」
雖然捉摸不透,但症狀並不複雜,只是樸素又單純的『凝固』而已。
然而就『術式』的層面上,我卻沒法輕易地理解它。這個症狀內含的意義明明用『凝固』兩字就足以概括了,爲何我無法解析和解讀。
「這種事……」
怎麼可能發生——在我說出這句話前,這類似『術式』的不知所謂的『某種東西』開始增殖了。
『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這過於樸素的『某種東西』不間斷地在複製貼上。
最叫人害怕的是,這個魔法的能量來源全都是從我身上榨取到的。
這東西侵蝕並寄生了我的手指,猶如電腦病毒般擴散着。
魔力的『凝固』停不下來。
「隨心所欲地玩弄獲取來的技術,這真是太愉快了……千年前你提到過的核武器和電磁炮,我都已經嘗試過了,那麼接下來我又該嘗試什麼呢?在意的
技術
多到不行啊。」
如果受到針對,那就把施展『未來視』的魔力和體力用在其他地方就好。
除此之外,還有設計來提防『絲線』及『未來視』的、複雜而柔軟的『術式』。
賽爾德拉如同在誇耀自己的手筆一般,表明了自己在這邊犯下的惡行。這不僅讓我知道他非常認真地和『原世界』的高層建立了關係,也讓我做出了敵方還有諸多武器判斷。
「沒必要那麼在意啊,渦波。太深入瞭解我們的傢伙,殺了便是。這裏的人類靈魂很脆弱,能輕而易舉地消滅掉。」
「嗯,算是吧。假如渦波沒有被那邊的誘餌騙倒,我會認定你有使用過『未來視』,轉而去思考其他陷阱……但是,即便如此——」
「即使演變成戰爭我也不會苦惱……雖然渦波你大肆誇讚過,但這邊的世界可是因爲陽滝的關係而停滯了千年之久喔?最重要的是『魔之毒』的濃度很薄,所以激不出什麼火花。似乎連瀕臨滅亡的危機也沒經歷過一次是吧?等級一的傢伙,就算有數十億個都無法對我和渦波做些什麼。」
「隨心所欲地玩弄獲取的技術、覺得很愉快……所以這次的理由,是想要做實驗嗎?」
很久以前,我曾在液晶熒幕上看過它。儘管很難在日本入手,在海外倒不算太特殊的類型。
這是真心的交流。
弄個不好,就會在『異世界』和『原世界』之間掀起戰爭。
「我不想依賴魔法,而是希望直接從賽爾德拉的口中得知。這是對『理的盜竊者』至關重要之事,我對此深有所感。」
彷彿是要證明這句話似的,賽爾德拉從懷裏掏出一把手槍。
「賽爾德拉……」
賽爾德拉身上不帶有惡意。
「——這可是戰時的基本啊,渦波。無論是水井、毛毯還是人類,都不要亂碰,誰都不曉得那裏頭會被添加什麼東西。」
捲起的『龍之風』混入了海風之中。
纏在身上的『龍之風』捲起氣流,並且在『
龍人
』完美控制下削切掉子彈的淺層表皮,爲其刻上了文字。那既是『術式』的編入,也是魔力的裝載。
以及,想見證全新的成果。
但是,那絕不是能輕言允諾的要求——
「賽爾德拉是如何差使這些軍人的呢?明明這邊的世界還處在陽滝的《冬之異世界》造成的混亂中啊。」
伴隨着那身『適應』一切的風之護膜,賽爾德拉現出了身姿。
「等級什麼的……那東西只是喜歡電玩的我想出來的表象而已。追根究柢,這個世界的強處就不是等級和魔法,而是科學技術啊。」
我一面用『並列思考』進行這個作業,一面把注意力放到賽爾德拉身上,聽他說話。
賽爾德拉似乎讀到了這個想法,在盯着我腳邊的特種部隊的同時、對我的戰鬥方式產生了疑惑。
在他說完的同時,魔法的子彈也完工了。
我並非囫圇吞棗地接受這種說法,但也覺得「干涉理的類型」這種描述很適當。
爲了防範其他的尖端技術,我以簡短的詠唱輕聲唱出結界系魔法。
「正因爲足夠混亂,所以只要稍加接觸就能輕易說動他們啊……打從過去,我就很擅長找出足夠吸引上位者的誘因。或是展現新的利益,或是用霸道的暴力威脅,或是在重要的情報中混雜一句謊言……總之,我誘導了對陽滝部隊,讓他們隨我差遣。」
其結構和『風之理的盜竊者』緹緹使用過的《魔彈》很相像。
「不是殺掉就能了事的吧,死者的家屬們一定會過來報仇。假如演變爲世界之間的問題,就不是靠我們兩人就能解決的了。」
全都只帶着防禦的意志。
「……真的什麼都沒有看嗎。只要用魔法向在對面捕獲到的異世界人提問,不就能掌握我的企圖了嗎。」
既然如此,只要扭曲次元將其整合便好。
當『凝固』從指尖延展至手背時,從天上傳來了一句像是在擔心我的話語。
順便也想品味一下嶄新的戰鬥。
我以右手抓住
發射
過來的子彈,檢視這顆完成品。
「哈哈,說的也是,
我也是那麼想的
……不過啊,這種話簡直像是『主人公』會說的。所以這、是這樣嗎。我現在也還在被關注着啊,看來不能亂說話了。」
賽爾德以手指催促我回到『異世界』。
看見我的反應,賽爾德拉皺緊了眉頭。
「不是的,注視『
未來
』也不全然是件好事,有時還會反過來害了自己,我從陽滝的那場戰鬥中學到了這個教訓。實際上賽爾德拉也有針對『未來視』做好許多對策吧?」
「你看起來很從容啊,渦波。沒施展『未來視』就來了嗎?假如有施展的話,應該就能發覺那是屬於滿足條件就可以干涉理的類型纔對,也會知道那東西有利用這邊世界的知識。」
到了這種地步,不用魔法和技能也可以理解他的意圖了。
有的只是慾望。
似乎是相信拉斯緹亞拉就在那邊,纔對我這麼說。
他立刻用風敲擊引信,以物理和魔法複合的手段讓子彈在沒有槍管的狀態下發射了。
能從表情看出他接下來要說的纔是正題。
我還想要認真地和他交流,可是賽爾德拉卻無意理睬我,只是一個勁的笑着。他沒有看向我,轉而凝視起拉斯緹亞拉所在處的虛空。
在談話進展到這個地步後,賽爾德拉微微笑了幾聲,並且搖頭否認道。
我心安地鬆了口氣。
只因他對其他的事情、都已經厭倦了……
「莫非是那邊的思念之人不允許你那麼做嗎?就算只是先看一下故事也不行。」
我還不想在『原世界』宣傳魔法相關的情報,這隻會助長混亂與危險。
「和南北兩方在往昔的切磋琢磨,會是完全不同規模的事吧。人類會獲得新的適應力與進化,應該能讓我見識到新鮮的生存競爭。我相信人類還隱藏着許多變強的可能……靈魂的成長是沒有極限的……」
並非藉由魔法,而是直接從賽爾德拉口中聽到的心聲。
說來也是,我從剛纔就覺得把這東西當作『術式』來解析並不準確,它應該只是跟『術式』很相似,本質上和異世界的魔法有着截然不同的規則。比方說超能力、怪異或是都市傳說之類,在次元(類別)上有所不同。
那把手槍被賽爾德拉像捏方糖般握碎了。然後他從碎落的殘骸之中,挑出一枚子彈捏在兩指之間。
總之先展開曲折次元的魔法,將半徑一公里內的光與聲音封鎖在內部。這樣應該就能防止被衛星監控了吧。
所以,纔想要加劇兩個『世界』間的混亂。
「——魔法《Default・Field》。」
「……科學技術、嗎。這邊的科學真的很有趣呢。不過,那同樣太溫吞了,天真也該要有個限度。發展任誰都能重現的技術,難道就能成爲守護世界的力量嗎——科學最讓人愉悅的,分明就是將他人的研究精華奪走的時候。」
不知何時,賽爾德拉背對着星幕,懸在約上方十多公尺高的半空中。他張開背部那雙帶有擬態效果的黑翼,用藏在飄逸黑髮下的黑眼俯視着我,並且慢慢降落。
但是那些『龍之風』不帶有攻擊的意志。與正在侵蝕我手臂的『凝固』不同,我能夠精確地分析出『龍之風』中搭載的『術式』,那和以前諾斯菲爲了抵銷《Dimension》等次元魔法時製造出的『術式』很相近。
他想從事新奇的實驗與研究。
「不對,單純只是因爲……我覺得
按順序應該當如此
。當然,因爲很愉快而逐漸想做實驗的心情也是有的。我和胸懷遠大志向的赫爾米娜及艾德不一樣,每看到那些不曉得未來會如何發展的事物,就忍不住想要不斷地測試下去,這種卑劣的慾望我怎麼都抑止不了啊……啊啊,是啊。所以我——」
賽爾德拉看着我身旁的虛無半空。
「我會成爲這邊的『世界之主』,而渦波你就去成爲那一邊的『世界之主』吧。我現在最想嘗試的,就是世界間的戰爭。」
——縱使沒有惡意,那同樣是種邪惡吧。
就像故事裏的長生物種中常見的『
邪惡角色
』,對大多數人而言,是非阻止不可的敵人。
這個大多數人自然包括了『
主人公
』在內,賽爾德拉很清楚這點。
「我當然知道渦波厭惡些什麼事情,也知道你會在這之後試圖阻止我。剛纔說的那些,是我不小心取勝後纔會產生的事態,只是有事前做出準備而已。」
這意思是說戰爭並非他真正的目的。到此爲止的談話都被推翻了。
賽爾德拉般談論著世界間的戰爭,猶如在講述着無法實現『夢想』。那種口吻,就像在說那些把他當成必須阻止的敵人的多數人中,也包含了他自己在內。
若只是想發起戰爭,賽爾德拉不需要在此時現身。
他真正的目的,當下就在此處。
「不過,我可不是容易阻止的傢伙喔。即便腐朽,我仍舊是『最強』的生物。只要能連接起兩個世界並且點燃火種我就算滿足了……可你那一方如果沒有壓倒性地戰勝我就會很困擾吧?畢竟至關重要的復興作業還沒結束啊。」
賽爾德拉看着我,笑意更深了幾分。
戰爭與實驗都是次要的。
最讓賽爾德拉愉快的東西,就在他視線的前方。
「爲了壓倒性的擊潰我,渦波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呀?你還未適應魔石是不言自明的事。戰鬥得越久,渦波的內心就會累積越多負擔。假如陷入苦戰,甚至還會有『詠唱』的必要?然而,你能和這邊『世界』能進行交易嗎?渦波你那複雜的靈魂如今到底要歸屬在哪一方?假如會被索取兩份『代價』,那『詛咒』會單純地變成兩倍嗎?『狹隘』若是繼續惡化,渦波又會墜落至何處?——我想測試的東西還遠不止如此。啊、哈哈,無論哪個都無法預測啊。正因爲預測不了,纔會如此新奇、愉快,令人興奮不已。」
他真正想測試的人是『看着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的相川渦波』。
站在我面前的賽爾德拉散發着深不見底的好奇心,飛快吐露的言語沒有停止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