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話 靈夢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1萬 字
事態會演變成這樣全都是賽爾德拉的功勞。
儘管他很愉快地在觀賞戲曲,可是我想讓他明白自己也是當事人。
於是我帶着衆多的感謝,不客氣地向他請託。
「我希望賽爾德拉別幫助拉斯緹亞拉,而是來幫助我。我一定會成爲『賽爾德拉』所信仰的神明大人。拜託你了。」
「我、我……」
喫驚的賽爾德拉陷入了深思。
他沒有在躊躇。對於現在的賽爾德拉而言,最重要的是如何讓『賽爾德拉』快樂地生活下去。而在被給予的新鮮世界面前,他早已得出了答案。所以要做的只剩整理至今爲止的情報,選擇該說的話語而已——這些我早就清楚了。
「我是渦波的夥伴。爲了讓自己過上快樂的人生,我會果斷地將恩人送上『世界之主』的位子。『賽爾德拉』絕不會背棄曾交換過的『契約』……你分明知道我會如此回答,還真敢講啊。別給我學陽滝搞什麼確認。」
「謝謝……我和陽滝一樣,很看重這場交涉。因爲賽爾德拉很重視情義呀」
只要是交換過的『契約』就一定會履行。
在我面前,被陷入絕境的我給逼到無路可退的賽爾德拉他愉快地嗤笑着,並且悲哀地懊悔着。
他本人也確認到了此事,視線開始遊移。
「嗤哈哈……當你的夥伴,不就表明我也得成爲拉斯緹亞拉的故事中的『反派』了嗎?來聲援拉斯緹亞拉卻落得這般下場,真是充斥着失敗的人生,叫人不爽。」
看來他是在尋找拉斯緹亞拉,可是她已經哪裏都不在了。
我搖了搖頭,將這件事傳達給賽爾德拉。接收了這個事實後他長舒一口氣,開始探究『契約』的詳細內容。
「那麼,渦波。你打算在之後幹些什麼?我需要幫什麼忙?」
「大致上沒有太多變動。照往常一樣收集『理的盜竊者』的魔石,假如沒有在前往『最深部』前收集到十顆,就無法處理堆積在那邊的『魔之毒』……規則是這麼說的。」
一談到
魔石
,賽爾德拉就緊張得繃住了臉。
我瞭解其中的緣由,所以立即向他展開說明。
「當然,賽爾德拉只要這樣就好。目前確定有符合條件的『理的盜竊者』的魔石有『緹達』、『阿爾緹』、『諾文』、『艾德』、『緹緹』、『諾斯菲』、『赫爾米娜』、『賽爾德拉』、『陽滝』、『緹亞拉』、『諾伊』,以及因爲能拷貝所以姑且符合的『拉古涅』和『我』,總共十三顆。十顆就很足夠了,所以賽爾德拉沒必要變成魔石」
「賽爾德拉,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是有限的。我們要讓所有人獲得『幸福』,事先找出能夠依靠的人手是很重要的。要是輕忽了這點……事情可是會辦不妥的。」
他對把那些回憶化爲無物的做法有些許抗拒。不過他隨即想起自己是試圖挑起世界之戰的『壞蛋』,於是遵循『契約』用拙劣的『演技』點了下頭。
看見我動手將一切化爲白日夢,賽爾德拉以複雜的表情嗤笑道。
從現在起,即使別人覺得我簡直像是和拉斯緹亞拉的靈魂形影不離,那也全都是虛假的。都是謊言。
因爲我很弱小,所以才知道。
如果是陽滝就會更完美。
她會拒絕『契約』,以中立的『裁判』自居
——比如說一邊使用『過去視』,一邊將我們所在的島嶼
調轉回
賽爾德拉到來之前的模樣。
我啪啦啪啦地翻著書本,確認新夥伴的候補人選。賽爾德拉見狀立即提出詢問。
「調、『調整』嗎。這單字給人的感覺很不妙啊,你打算怎麼收拾?」
拉斯緹亞拉的魔石頭也收進了『持有物』之中。
我一直都很誠實,絕對不會撒謊。我想大力主張這點。
「先邀請莉帕成爲夥伴好了。她的次元魔法很可能會察覺到我的『計劃』。就當作爲了封口,我會優先與她接觸。」
「徹底地、仔細地、確實地將一切都化爲無物。不只是人們的記憶,而是包含了痕跡在內的一切。綜上所述——魔法《WoodQuake・
創造
》。」
至於原因,是因爲我知道
向無可反抗之事揭起反旗,讓無從改變之事產生變化,我知道這世界上存在這種『強者』。
真意外。
「不過,在收集魔石的同時也要召集新的夥伴。我在抵達『最深處』之後會投入於魔法的分析與開發,到時我將充滿破綻。所以除了賽爾德拉,我還想要其他能守衛迷宮的夥伴。」
「那就先找迪普拉庫拉如何?身爲『使徒』的那傢伙肯定會極力贊成讓渦波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他是那種只要世界能被拯救,其他事都無所謂的一派人。他肯定能成爲夥伴。」
——就這樣,賽爾德拉的『第八十之試煉』結束了。
如果是帕林庫洛就會更狡猾。
「只要有我在就無敵了吧?就算有大範圍的防備需求,只也要隨性地將怪獸塞滿迷宮就好。」
賽爾德拉像是放棄了諸多事情似地,從正面回握了我伸出去的手。
「那麼該出發了,賽爾德拉……請你遵循『契約』幫助我到最後,直到我成爲『讓大家變幸福的魔法』爲止——」
內心、牽絆、靈魂。
所以她一定不會當我的夥伴吧。
賽爾德拉好像也由自己的人生中理出了頭緒,點着頭說「的確如此」並給出了提議。
「莉帕……?喔喔,是曾經附身在諾文・阿雷伊斯身上的那個東西嗎。說起來你當下的最終目標和那傢伙也滿像的。考量到之後的情勢,她確實是很危險的存在。」
「我會的,這可攸關到了我們的『幸福』啊……我樂意奉陪,直到渦波成爲『賽爾德拉』所祈求的神爲止——」
因此,我體內沒有她的存在。
以及更關鍵的與大家的回憶,全都與她聯繫着。
「嗯……而且她和拉斯緹亞拉感情很好……」
「要做得徹底就該這樣嗎……有點悲哀啊。」
我由衷地訴說着。
如果是緹亞拉就會更冷酷。
莉帕與拉斯緹亞拉心意相通,所以很危險。
用『未來視』看過的『計劃』裏面,作業會在回收了『血之理的盜竊者』赫爾米娜小姐後完成。然而,身爲候補之一的賽爾德拉仍是心神不寧地嗤笑着。
從陽滝的『第百之試煉』算起,時間還過不到一個月。
「看來你是打算將此次的『試煉』,連同我的來訪一化爲無物啊。」
「……可是,在回到對面之前,得先把『原世界』好好收拾乾淨呢。都因爲賽爾德拉你乾的好事,狀況真是變得一團亂。不給那邊的船隻做一番『調整』可不行。」
我將『讓大家變得幸福的計劃』翻到下一頁,在用目光掃過上面的名字後開口。
然而這已經是種謊言了,放棄回嘴的我只好翻開書頁。
雖然悲哀,但是我打算持續下出最好的棋步。
特別是騎士萊納・赫勒比勒夏因。
「……是啊,如你所說。『無之理的盜竊者』意外地明事理,意外地崇尚和平。此後我會和千年前一樣,在大國總大將的職位上逐漸成爲拯救民衆的『英雄』。」
我和他交握了手。
只不過,賽爾德拉自然是沒有將這句話當作我的肺腑之言。
「與其說是化爲無物,不如說是覆寫了一句非常和平呢。或許算吵了一場小架,但是我既沒有迎來極限,也沒有與拉斯緹亞拉訣別——我只是輕而易舉地突破了賽爾德拉的『第八十之試煉』。沒錯吧,賽爾德拉?」
修復因戰鬥而毀壞的地形,治療士兵們的大腦,用各式各樣的魔法來『調整』。現在的我可以在《Dimension》的範圍內同時發動三位數以上的魔法。
瞭解到這便是『相川渦波』心中的真相,
我
——
不存在啊。
——因爲莉帕她相信拉斯緹亞拉口中的『決鬥』。
這不過是被賽爾德拉逼入絕境後,『執筆』與『演技』在真正意義上進化至圓滿的結果。
我一直像陽滝那樣,用『並列思考』自動使用着遠距離的魔法,不過『拉斯緹亞拉』在剛纔轉移到了『持有物』之中,因此釋放出許多思考的餘力。接下來我應該也能效仿緹亞拉,主動地將精力集中於一點吧。
因此,弱小的我們要慎重且穩健,要如同收割稻穗般確實,要將絕不可能失敗的戰鬥貫徹到底——下定此番覺悟的我抬起頭,在沙灘上眺望着絢麗的景觀。
「我會去邀請迪普拉庫拉先生的。但也正因爲他肯定會成爲夥伴,我覺得把他放最後邀請就好。讓迪普拉庫拉先生焦急到最後,才能更巧妙地矇騙大家。」
我使出了魔法。
我向着完全成爲了真正夥伴的賽爾德拉,伸出沒有持書的那隻手。
就我自己的經驗,認爲做足了準備的事情都準備得不夠充分,認爲一個人也能辦成的事情往往會失敗。印象特別深刻的有我在『原世界』整天宅在家打遊戲的校園生活,以及在『異世界』直到敗給帕林庫洛爲止的迷宮探索。
「我不會做這種事喔。把別人體內的東西強行奪走,可不是什麼好行爲。」
不管我再怎麼巧妙地提出簽署『契約』的請求,受到拉斯緹亞拉影響的人們肯定都不會輕易接受。我早已心知肚明,緹亞、瑪莉亞、斯諾、莉帕、賽拉小姐、萊納,這些與我並肩作戰至今的夥伴們,必定會成爲『計劃』的最大組礙。
夥伴是不可或缺的。把『相川渦波』化爲無物的行動要是被知道了,肯定會有企圖掠奪魔石的人從半路殺來。
「嗤哈哈。你分明有辦法讓我自願交出去。」
而且還會執行得更加迅速。所以即便世界上沒有了敵手,我也不可因爲能看見未來這種程度的優勢而疏忽大意。
「真是溫柔的關照啊,明明把我的搶走要快得多了。」
宛如閱讀過至今的所有故事一般,擁有着能迴避『最壞發展』的技能的他,是我很想在目所能及之處控制住的人物。
我想賽爾德拉也有適當地和這邊的人交流過吧。
然後,『原世界』的朝霞彷彿是要祝福這段嶄新的旅途一般,將光芒打在了兩位『異邦人』身上。
我的身體已經有了九顆,所以還得再收集一顆。
「——
啊啊
,
果然哪
——」
預想成真的我下意識地說了一聲。
看見了『過去』的真相的我——『現在』的法夫納・赫勒比勒夏因,對當前這個極端惡劣的狀況相當感慨。
在使用『過去視』之前,我向渦波問說:「『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現在真的存在於你體內嗎」。而問題的答案,早在一個月前就由賽爾德拉先生引導出來了。
——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目前不在渦波的身體裏。
確認完這點,我的目的就稱得上是圓滿達成了吧。
正因如此,我纔不能就此結束。
我以全力維持《DistanceMute》,用力將插着渦波的魔法之腕刺入更深的場所。
爲何?講白了就是渦波口中的『讓大家變幸福的計劃』太可疑了。
直覺叫我維持魔法。
然而,用以維持《DistanceMute》的魔力快見底了。
時間所剩無幾,因此我要將一個月前的故事快轉。
在那之後,渦波和賽爾德拉兩人以『調整』爲名義,將『原世界』納入支配之中——這一段不大重要。下一頁。
和《
影慕的死神
》接觸,對芙茨亞茨國的前宰相斐勒盧託和『使徒』希絲提出『契約』的請求,這段也同樣無關緊要。
我認爲重要的是渦波在收集夥伴的過程中,最大的協力者在對面現身一事。
——『計劃』的最大協力者。
我認爲有一探究竟的必要。
如今的我很可能是那個人最後的信徒,因此我非得知道那個人的事情不可。
那是渦波前來『血陸』的一個月前。
渦波在『原世界』細心『調整』各種東西的時候,偶然地與其相會了。
『如、如果……你要將『相川渦波』化爲無物的話,希望你能將我的名字也刪■掉……請將全■原本的歷史中的『諾伊・愛麗・莉■■爾』給化爲無物。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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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店裏■■的■■沒有。
返回的地點,是把千年前位於法尼亞的『第七魔障研究院』重現出來的建築物。雖然是最下層的『御神體保管室』,但腳邊已經沒有鮮血了。也不像千年前那樣沾滿了悽慘的的血痕。我的領域在戰鬥中被渦波奪走,房間變得整齊而乾淨。
魔法的黑霧塞滿了視野。
『恩……那個『■■』就行了……實在是感激■盡,渦波。會對■說些溫柔話語的人只剩你一個了。■在等待的果然不是王子,而是像你一■的神明啊……』
她發動了魔法。
■■似乎也藉由渦波的視線,注■到我的目光了。
有點奇怪。
和諾伊不同,我完全被他反過來確認到了。他對『過去視』的敏感度比身爲前任又是前輩的諾伊還要高。
從『兩個月前的渦波』,回到『現在的法夫納』。
『聲音』不知爲何『——咳咳』的嗆了幾聲,隨後繼續推進話題。
『啊啊……』
渦波抬起手,對本應是初次見到的魔法做出模仿。
■■■、■■■、■■■。
然後,受魔法牽動的渦波也開始環顧四周。他左顧右盼地尋找,而在最後。
數秒過後,明明誰都不在,放在對面的冒泡飲料卻減少了。
「初次見面。我全都明白,所以你不用顯現出真身,直接說出請求就好了。」
『……我已經到極限了。已經死■了。我已經不想理■那些求神保佑的要求了。也不想要別人擅自地■拜我。向我求助的聲音實在吵■要死,都要■眠了,所以——』
我一邊拔出手腕,一邊將淤在胸腔的空氣吐出來。向後方連退了幾步之後,踉踉蹌蹌的身體才勉強維持住了平衡。
兩位『次元之理的盜竊者』以極快的速度完成了交易。
渦波奇怪理所當然的,而那個『聲音』則像是缺少了什麼。
這對於需要仔細架構的魔法來說是很致命的。我的魔法《DistanceMute》被解除了,而這也就等於我和渦波的『聯繫』消失了。
即使如此,還是得盡力抓住一些碎片,所以我拚死地將手往前伸了過去。
而且還是在這種平凡的下午茶之中,意見從頭到尾沒產生分歧,無比輕易地決定了。
「奇、奇怪……?總■覺除了渦波之外……還有其他人在看■我。不,必須要以被監視爲前提來做出行動……——次元魔法《BlackShift》。」
是前任『次元之理的盜竊者』也是九十守護者的她,在做出自我介紹的同時提出了請願。
即使看不見,也能從那聲悠長的嘆息聲中領悟到諾伊的『安心』。
——然而,啪的一聲。
從『記憶』,回到『血陸』。
對這個過於順利的發展感到驚訝,並且爲之警備的人似乎不只有我。在感動了片刻之後,諾伊說出了宛如在窺視周圍的發言。
對我們生存的世界而言,這是歷史性的一刻。
『啊、啊啊!a啊■啊……■啊、嗚啊a——』
「哈啊、哈啊、哈啊——!!」
不知是從何處響起,宛如亡靈的誘惑一般。
相遇之後還不到一分鐘,交涉對象就因感慨而無話可說。
經過了千年光陰,『世界之主』的交替在此刻決定了。
在異世界特有的石頭街道的咖啡廳前,那名協力者等到了渦波的到來。
然後,返回原處。
像是在說不準我繼■■看。
我對上了渦波的雙眼。
『那、那個……希望你別太■訝,我是——』
那個話題的後續是——
猶如蓋上了一層黑霧的對話結束了。
首先是桌上的兩杯飲料,我開始回想不起它們的名字。
■■■■■■■■■■■■■■。
《DistanceMute》的手感到一陣強烈的衝擊與疼痛。
常人只會感到恐懼,對渦波而言倒是很習以爲常了。他不帶猶豫地走進眼前的咖啡廳,來到設置於角落的多人桌的位子,點了兩杯分別叫『渴勒』和『喀妃』的飲料,然後坐到座位上。
唯有『次元■■■盜竊者』■■使出■的對策,無論■■■還是■■■亦或者■■■,■■■■■■■■■■■■■。
過剩的魔■使得■啡廳逐漸被黑塊掩■。
在他的身旁,是以『血之人偶』的形式被再現出來的青梅竹馬清潔工,她很不安地看着我。
——結束了漫長的記憶之旅,意識逐漸返回。』
在魔法發動的瞬間,透明的諾伊周遭染上了不自然的黑色污漬。
眼前的『次元之理的盜竊者』渦波身披黑色斗篷,並且露出了微笑。
『渦波,你在看■裏……!?——B 《B■■■kShi■■》!!』
「這個感覺是、那個研究院的少年……?啊啊,是這回事嗎。
是這樣啊
。」
「嗯,我知道。正因如此,請讓我來拯救妳吧。但是相對的,『世界之主』就由我收下了……這種『契約』可以嗎?」
「我也來幫妳一把——次元魔法《BlackShift》。」
什麼也看不見。
現身的最大協力者,其名爲諾伊。
只有這樣的『聲音』。
並非單純的黑霧,那東西含有魔法性質的認知妨礙能力。黑色污漬甚至浸透到了對話之外的概念裏面。
「…………!?」
渦波喝了其中一杯飲料,一臉嫌棄地說了句「真好喝」。
「我知道妳努力了數千年,無論遭遇什麼都沒有一蹶不振,爲了拯救世界而不停向前邁進的妳的願望,說什麼都得實現。妳應當要獲得最多的回報,將普通的『幸福』納入手中才是……否則一切就都亂了套啊。」
『——初、初次見面。我從很久之前就在看了——』
■■現在是否有被喝光,以及桌子目前處於何■狀態都很模棱兩可,視丟失的情報而定,甚至還會弄不清這裏是什麼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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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咕嗚、——哈啊!!」
那是個太陽高掛于晴空,光芒往地面灑落的舒爽日子。
石造的小房間中,有
三個人
。
和我將《DistanceMute》打入渦波體內時,幾乎了無差異的風景。
沒有流逝多少時間。
但是狀況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是手臂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
——因爲手被渦波體內的某人給拍掉了。
我很確定那個某人不會是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
將我伸出的手拍掉的人,是一直都在這裏的
第四人
。
出生於南方法尼亞的我將其視作『碑白教之神』。
誕生於北方智龍之村的賽爾德拉先生則將之看作『龍人種的邪神』。
「渦波先生的體內,現在並沒有『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在那邊的人是『諾伊・愛麗・莉伯羅爾』……!」
我確認到了這個存在。
在講出名字的一剎那,身體又晃得更嚴重了。
再怎麼擅長用鮮血魔法輔助,模仿不熟悉的高等級次元魔法並維持到極限還是太勉強了。
剛纔的《DistanceMute》是瀕臨破滅的我祭出的殊死一擊。
但是,喫了那殊死一擊的渦波卻擺出一副『過去』與『未來』毫無區別的面孔,談論起剛剛的「
是這樣啊
」的後續。
「嗯,就和你看見的一樣……不過,還請你不要太常提到那個名字。『經典』的朗誦也請少做,因爲她會不停在我裏面毆打枕頭……」
他可以自然地和經歷過漫長記憶旅行的我接上話題。
我對此先是覺得恐懼。
但是,比這更可怕的、還是那猶如監護人的笑容。
假如渦波身旁沒有『演技』還算不差的清潔工在,我恐怕永遠不會注意到那個和主君拉古涅相同的『矛盾』吧。
渦波朗讀着手上的書本,狹小的房間隨即充滿了我從千年前就期望着的光芒。
他的真名是『尼爾・羅雷萊』——!
聽起來就好像,爲了實現自己真正的『留戀』,而歡迎着能夠跨越命運的
存在
一樣。
赫爾米娜小姐……!
「你錯了,我很開心喔。我在此刻,以這種方式和那天的少年達成了真正的相互理解。我很懷念、也很喜悅,實在非常開心。」
對着說出和賽爾德拉先生相同臺詞的我,渦波丟出了相同的詢問。
只不過,交涉也刻不容緩地開始了。
他就是出生於法尼亞的神聖輝光!在此爲正牌救世主的誕生送上喝采吧!!"」
「不過,假如你……假如你還要對無法實現的『夢』緊追不捨,明明不適合卻仍舊以『最深處』的代行者爲目標,那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赫爾米娜小姐不期望那種事,你也是時候收起那瘋狂的表象了——連同你自己在內,全世界沒人期望你那麼做。」
那本書裏。
根本搞不清謊言與真相的界線。
也不會『不自然』。
現在最棘手的就是那個抵達了其他次元的『演技』。
「……那麼,那天的少年是誰的夥伴?」
接着,我所畏懼的對象非常滿足地撫了撫胸口,操着和剛纔判若兩人的冷冽口氣向我詢問。
因此才當上了『神學家』。
可是在這次的戰鬥中,我真的有認真地活到最後,把每一條『絲線』拍飛,按自己的意志行動過嗎?難道不是渦波在一個月前就覺察到我會在一個月後發動『過去視』,並且期許這種狀況成真嗎?雖說是和賽爾德拉相同的疑惑,但是目前的狀況真的不在渦波的『計劃』之中嗎?
多半連渦波都搞不清楚。
「沒錯,就是你……這同時也是赫爾米娜小姐的遺言。沒關係的,每個人都有成爲英雄的權利喔。」
此時此刻,被犧牲掉的全部『魔人』的希望,自地獄中現身了!
他的職責是『
偉大的救世主
』——!
「………!」
腦子冒出了衆多疑惑。
我剛剛纔見證到。
比起致力於鑽研科學或魔法要輕鬆得太多了,所以我才以此爲目標。
"——那天的少年在跨越諸多的『試煉』之後,終於觸碰到了神!
誰叫這條路是最輕鬆的呢。
我對於被他搶先回答一事已是死心了。
渦波閱讀了我的內心,露出快樂的表情。
「拯、拯救所有被犧牲的『魔人』、由我……?擔任救世主一職?」
「讓、讓我見到神明?是在說目前待在渦波先生體內的那個人嗎……?」
逼迫我從『拉斯緹亞拉』和『相川渦波』中選出一位支持者。
渦波甚至爲我準備好了能得到更多回報的未來。
但是,我主拉古涅・卡伊庫歐拉的『夢』要比正確的道路更加——渦波在讀取了我的這段想法後給出警告。宛如天神賜予的忠告。
啊啊,赫爾米娜小姐……!
「可是相對的,你自己則必須成爲『
偉大的救世主
』,這便是我的交換條件。你要作爲新生雷梵教的新一任引導者名震後世。你擁有足以辦到此事的特別力量……更重要的是,這關乎到赫爾米娜小姐的『幸福』……啊啊……世上的一切都會這麼連接下去,這實在是太美妙了。背道而馳的『幸福』在千年後咬合在了一起,思念之人的世界與你的世界都會得到救贖……!不、豈止如此,大家的世界都會被拯救……!那天的少年所期望的真正結局也會在此刻到來!啊哈哈——
肯定早就記載了我的命運吧。
抵達位於我『留戀』前方的下一個『幸福』。
「希望你能老實地和我締結『契約』。只要點一點頭,你就能獲得回報。這次,所有靈魂都會得到完全的救贖……我甚至能讓你和你追尋了終生的神明大人相見。」
渦波在做出斷言的同時,向手上的書掃了一眼。
可是同時,我也感到了極度的『安心』。
我終生都在追求神明。
「少年尼爾,我很感動……你超越了我這個『讓大家變幸福的計劃』,將《DistanceMute》刺進了我的胸膛。雖然你的手在中途很遺憾地被她拍開,但是你確實透過鏡子明瞭了真正的我,而我也得知了真正的你。
至今爲止的一切都是我與拉斯緹亞拉的事情
,理解這點的夥伴又增加了一位,這真的讓我很開心……你使我獲得了爲求克服永遠以及命運所必須的成長。這樣一來,我又能向前再跨出一步了。」
從孩提時代,我就一直、一直、一直等待着『相川渦波』的出現。
那裏。
我總算理解了潛藏在渦波漆黑瞳孔中的恐怖。
渦波的快樂也是謊言。
「不對,是我會成爲那天的少年所追尋的神。到時你也不必再向神明質問『爲什麼』了。」
沒有絲毫
違和感
。
渦波的一切都是虛假的,通通都是謊言。
畏懼之心愈發膨脹。
渦波的笑容是謊言。
「我會待在你身旁。會一直待在這個異世界。我會用猶如童話的力量勤懇地幫助他人——只要你和我締結『契約』肯定定能實現。」
越是注視光芒,就越覺得瘋狂。
每當我聽見她的名字,我就會覺得這條道路是無比正確。
——都是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