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緹亞拉所約定的赫勒比勒夏因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9544 字
「如果那一刻來臨了——」
以此爲前言,我回想着曾聽過的話。
「——希望姐姐活出最真實的自己。」
時常發牢騷的弟弟萊納・赫勒比勒夏因,在『終譚祭』開始前留下了這句話。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要求我「像個騎士」、「像個貴族」、「像個下任當家」的呢。
弟弟的表情,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和已故的哥哥一樣柔和了。
而且不只表情,連說出口的話也是。
小時候,在我詢問有關『真正的騎士』的問題時,海因兄長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妳能踏上妳自己的道路就再好不過了。」
哥哥與弟弟。
總感覺兩位家人的身影重疊了。
或許,是從那時開始的。
我是在那時,發現弟弟已經不在身後的。
小時候的我一直在追逐人稱『至高騎士』的哥哥。而弟弟又總是會追在我的身後,所以我也下意識地認爲我們姐弟會走上相同的騎士之路。
在一同繼承兄長的『天上之七騎士』時,我甚至覺得我們姐弟到死都會是一樣的。
可是,我錯了。
我們的道路是在何時分開的呢。這連想都不用想,是從遇見渦波大人時開始的。
在迷宮被他拯救後開始的。
那一天,道路產生了分歧——可是,即便姐弟的道路分開,肯定也會像這個『終譚祭』一樣在某處相連,而且往後也會延續下去——望着遠方的弟弟在說出這句的同時隱去了身影。
現在,我正作爲『天上之七騎士』,在『終譚祭』擔任迷宮的門衛。
「——緹亞!!不管妳想說什麼,我都不會放任何人過去主人那裏!我已經決定會在這邊守護他了!!」
不如說淨是些好事。
我都知道。不過,還是有件事我很不以爲然。
兩人的劍之軌跡都和白色流星一樣美麗。那脫離人類的速度與動作甚至不遜於以往的『舞斗大會』,觀衆全不捨得將目光從他們的交鋒從別開。
比那個還不妙的是。
騎士、神官、『魔石人類』們像是要空出中央似的,站在平時用於儀式的神殿的邊角。
因此我連忙跑了起來。
——這樣我不就跟小配角沒兩樣了嗎。
我擁有許多因爲懷疑信賴之人而無法補救的痛苦經驗。
實在是好嫉妒。但是,我不會再缺席了。
包含騎士朋友在內,身旁的所有人都像是中了魔法一樣開心。大家都在宣揚渦波大人將會成爲身爲連合國悲願的『最深處』的抵達者。萊文教的一些信徒還會到處吹噓他是新的神明。
站在離那兩人稍遠的講臺上的使徒希絲使用了神聖魔法。
以我聽到的來看,緹亞是想邀請希絲一起去渦波大人身邊,然而過程似乎並不順利。換句話說,兩人不只沒有鬧翻,『幫助渦波大人』這個目的也是一致的。可是方針上的一些差異卻引起了爭吵,還把爺爺給捲了進去——嗯,這也不是很重要。
『——妳能踏上你自己的道路就再好不過了』。
沒有剩餘戲份,只能在舞臺兩側乾瞪眼的演員。
緊接着,天空響起了使人站不穩的大振動。
我不覺得這是壞事。
那是我信賴的家人的話語。
並且一直自顧自地不滿着。
撥開人潮,穿過弗茨亞茨大聖堂的橋樑。
爺爺的風之魔法,彷彿舞臺的特效般呼嘯着。
對旗下的騎士給出命令後,一個人展開疾馳。
在境內的庭院與樓梯前行,踩出咚咚的腳步聲進入室內。
這真的很不妙。因爲——
那是學院的老友,斯諾・沃克的聲音。
另一方是我的劍術師傅,芬里爾・阿雷亞斯的騎士之劍。
配合著不停閃過的念頭,我提高了奔跑的速度。
毫無疑問,此時在各地上演的熱烈戲劇,都在朝渦波先生這個最終目標前進。然而那個流向卻沒有我的一席之地。
『舞斗大會』的決賽後。
好焦躁,好嫉妒緹亞和斯諾。
與此同時,北邊竄起了一道直指天際的耀眼光柱,大地也隨之晃動。
「和『理的盜竊者』無關!只要還活着,人就會煩惱,也會產生誤解和後悔!妳也不例外——!!」
支援的對象是芬里爾爺爺,緹亞她孤立無援。
在邪念浮出腦海時,待命於瓦爾德國迷宮前方的我收到了聯絡。上頭命令我逮捕出現在大聖堂的前使徒緹亞・阿雷亞斯。
就算不收到聯絡,我也知道震源是大聖堂的緹亞。
不滿的情緒快要溢出來了。
「…………!各位,要打起精神在現場待命喔!只有我去巡邏的話,就能快速檢查完現況!」
編寫出故事的字句,全都留在了魔與鐵的白刃刻下的痕跡裏。
人海形成了一座趕工加造的圓形決鬥場。
不過,她們在爭論的議題還是太費解了。
塞滿內部的魔法之風撫過全身向後流去。
連進了房間都沒人發覺的我,在神殿的入口聆聽那些話。
「渦波沒有命令妳守護他吧!妳真正期望自己保護的究竟是什麼!? 」
我對渦波大人抵達『最深處』一事沒有異議。對於成爲萊文教新『神』的話題,我也只覺得「真不愧是渦波大人!」。把這麼棒的流向搞糟的人,無疑會是個粗俗又不懂察言觀色的傢伙吧。
當然,作爲騎士,我現在應該協助使徒大人與爺爺,將失控的緹亞制伏。上頭也有下達這種命令。我這名從學院畢業,成爲大人的騎士理應要遵守那個命令——
我不想再迷惘了。
發生了這麼多異常,就算是我也多少能察覺『終譚祭』的內情。
這樣一來,斯諾和渦波大人——
朋友,只有一個人——卻像故事的主角一樣,鬥志昂揚地挑戰着師傅他們。
一眼就看得出來。畢竟,緹亞與希絲大人在戰鬥的時候,還不忘對彼此道出戲劇性的臺詞
對我來說還有其他更要命的事。
「妳、妳想說我搞錯了願望嗎……!? 不可能!我又不是『理的盜竊者』!是比他們更高級的使徒喔!? 」
斯諾的『龍之咆嘯』給熱鬧的連合國潑了桶冷水——不,是淋了一把熱油,嘈雜聲開始蔓延。
在穿越街道的途中,我和仰望天空的人們擦肩而過。
剛纔的斯諾給我的感受,這裏的緹亞也不遑多讓。
整個大陸都在慶祝祭典,復興不久的連合國掀起了狂喜的熱潮。
然後,我信賴的朋友,正在我眼前奮戰。
『——希望姐姐活出最真實的自己』。
十一區十字路口的『告白』前。
再這樣下去,我不就會——
無法參與渦波大人的私事什麼的,我絕對——
一方是我的朋友,緹亞・阿雷亞斯的魔力之劍。
從旭日高掛的藍天傳來的,是有關『真正的英雄』的一段話。那不但坐實了『終譚祭』的違和感,也說明了渦波大人的現狀——可是對我而言,那段話不是很重要。
在圓形的中央,我熟識的臉孔們正在持劍互鬥。
總感覺很篤定「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當不上『真正的騎士』」的家人的兩句話。
力量的關係一目瞭然。
『南北連合』也有不少。
我真的不想要再舉棋不定徒留『後悔』了——
「——『天路垂臨』『續道碧霄』——」
於是我開始『詠唱』。
然後以期待的眼神看着苦戰中的朋友,在心底聲援劍聖與使徒把朋友逼得更窘迫些。
——反正都要上舞臺,那肯定是越像主角越好。
我是『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無論何時都以渦波大人身邊的女主角爲目標。
斯諾和緹亞竟然比我還有女主角氣質,真是太奸詐了。
所以只好請她等到我粉墨登場的那一刻了。三個人圍毆緹亞的話就太像反派了,我打算公平地二打二。在神殿圍觀的羣衆們肯定也覺得這樣更有看頭吧。說不定在用《dimension》觀察的渦波大人的想法應該也我相同。爲了那位比誰都坦誠且溫柔的大人,現在要稍微改變流向——!!
在我悠哉地計算時機時,緹亞的魔法義足也恰好被芬里爾爺爺的劍砍中,差點發出呻吟聲。
「可惡!可惡……!」
在單膝跪地的緹亞面前,芬里爾爺爺謹慎地加強了神殿的風。看來他不覺得這樣就能取勝。不過,站在後方的希絲大人似乎對勝利堅信不移。
我在舞臺的角落看着緹亞繼續被逼入絕境。
「……緹亞,妳是贏不了的。因爲『最深處』主人一直都在賜予我們加護。成爲『神』的主人的力量是絕對的,這場戰鬥的劇本早就寫完了。」
「哈啊、哈啊……如果我就這麼輸掉,渦波的力量就確實是絕對的吧……絕對到往後不再需要他人的幫助。」
「正是如此。所以,妳還是放棄吧。」
「但是,那個往後的未來沒有渦波。希絲,妳真的能接受那種未來嗎?……我不行喔。」
「他、他是不會消失的。天上的主人會未來永遠守護我們的世界。而我和緹亞則要推廣萊文教以幫助他。他只有給我們準備這樣的未來啊……」
「只有準備這個,就不能迎接其他未來嗎?和渦波與拉絲緹亞拉一起『冒險』過的我,從來沒有聽過這種事呢。」
「……再怎麼耍嘴皮子,勝負都不會與『計劃』相悖。芬里爾・阿雷亞斯,把緹亞那條修復到一半的腿砍了。義手也要。完事之後,我再用魔法了結一切。」
宛如乘上充滿神殿的強風一般,飛往中央的決鬥場。
鬥嘴的兩位朋友。
「這次不太一樣呢,爺爺——因爲我非常瞭解緹亞。因此,這次的我沒有搞不清狀況,只是決心相信這位率直的友人才會站在這裏。」
爲了讓曲目從『少女緹亞對劍聖發起的挑戰』變更爲『騎士芙蘭琉萊駕到』,我得儘量表現出有如主角的一面。
「……果然闖進來了嗎……那麼,我能當作妳和她是一夥的吧?」
「妳在說什麼呢。我剛纔要是不來幫妳,妳就要一個人輸掉了欸。」
緹亞對我的主張表現出了超乎我想像的驚訝。她應該也是第一次聽見別人要求她在背後釋放魔法吧。在弱弱地說了聲謝謝後,露出與我相似的笑容的她開口說。
在擺出彷彿要強調『劍術』師出同門的姿勢後,還批評說我纔是該跑在後頭的人。
「我記得妳是,真正的『赫勒比勒夏因』的後裔……?妳應該是主人的夥伴纔是,到底在幹什麼?古奈爾不是有下達指令嗎。倘若妳也是『天上之七騎士』,就請好好履行守護主人這一崇高的使命。這可是妳從千年前便擁有的職責喔?」
身爲騎士的芬里爾爺爺沒有拒絕。
我以滑行的動作闖入了兩名劍士之間。隨後我又往地板踢了一腳,用雙手抱住跪地的緹亞,和芬里爾爺爺拉出了大約十步的距離。
希絲大人下達了冷酷的命令。
「領命——」
我對希絲大人回說,自己作爲騎士是不合格的。
坦白說,這場『終譚祭』的流向很好。非常好。不過,若論及順從這個流向好不好,那就得打上問號了。
這個時機超完美的增援讓希絲大人備感震驚——芬里爾爺爺則冷靜地開口詢問。
她叫我作爲信仰萊文教的騎士做好工作。
站穩腳跟的緹亞苦笑着制止了幹勁滿滿的我。
芬里爾爺爺以露出牙齒的笑容回應了我這輕挑的言詞。
我小心翼翼地將救下的緹亞放到地面,爲了吸引目光而從腰間抽出騎士的配劍並擺好戰架。
假裝自己在絕妙的時間點抵達的一句話。
一直在等待時機的我搶先採取了行動。
「……蛤,等一下。妳是不是有說自己搞不太清狀況?怎麼看都是妳要跟在後頭吧。」
那是哥哥很拿手的風之魔法。我用上了弟弟傳授的變化與『詠唱』,吹起陣陣狂風。
「當然。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坐視朋友的危機不管。即便要以尊敬的老師爲敵。」
我和年紀有差距的爺爺有不少相似點,可以多少猜出他的想法。
但是,就連那種常識。
在有如舞臺角落的神殿入口,我用力踏了下大理石地板。
我和菲爾爾爺爺這類人最看重的,果然還是自己能不能當上主角吧。總之就是自信心爆棚。也因此,我們都相信自己更適合引領走勢,還會爲此登上舞臺——
像是在訴說對他的敬意一般,模仿着憧憬的他。
實際上,在最喜歡的戲劇面前產生的「如果是我就會這樣做!」的慾望纔是起因,不過現在先別管這些。
「…………、……哈。」
不過,「千年前——」嗎。
「別鬼扯。妳纔不會爲那種理由行動。妳從來都是還沒搞清狀況就想譁衆取寵的傢伙——」
「所以,緹亞。請妳安心地追上我的背影。我們一起去幫助渦波大人吧。」
「……哈哈。芙蘭,妳來得太晚了啦。還差一點我就都處理完了。」
於是,他揮出了劍聖之劍——在此之前。
「………!!」
我颯爽地登上舞臺,救下了走投無路的緹亞。
「——呼嗚。勉強趕上了呢。」
我不甘示弱地嚷嚷道「我就是不知道,有意見嗎」。
緹亞對心懷此想的我們有一點誤解,在我的懷裏坦率地高興着。
她對趕來馳援的我露出微笑,和平時一樣不服氣說道。
「對喔,使徒大人。我是渦波大人的夥伴,也是會保護尊貴主人的赫勒比勒夏因的騎士……但除此之外,我還是『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會乖乖執行上頭指示的正經騎士,我可是連一次都沒當過呢。就算再也當不上『真正的騎士』,我也要守護我真正想守護的事物——請相信緹亞的話吧。」
可是希絲大人並不容許這種輕快的氣氛,不滿地責怪着我的亂入。
我知道自己很任性,而且我還會把神殿的流向全都奪走。
「——什!? 」
這並非謊言。也沒有惡意。我覺得一切都是正義的。
他朝着疼愛如閨女的緹亞跑去。
「嗯嗯,的確不太清楚呢……不過,只要馬上趕往渦波大人身邊,然後當面詢問他不就清楚了嗎!既然都是以『幫助渦波大人』爲目標的夥伴,那麼知不知曉詳情都是一樣的!……況且,就算一馬當先的我出了什麼差錯,妳也會在後面豪不顧忌地轟出魔法吧!? 那就沒有問題了!ですわ!!」
在閒聊的期間,她的魔力義足也修復如初的。就連義手也用『魔力物質化』變成了與我的手臂和劍相似的模樣。
「哈哈。這可不行,先鋒的位置我是不會讓出去的……所以說,芙蘭。我們都要當先鋒。兩個人一起去渦波身邊。」
「——《wind・風疾走》。」
連合國引此爲傲的劍聖好像早就有發現我,而且在一開始就看穿了我的想法。爺爺的臺詞簡明扼要,真是幫大忙了。他代表大聖堂問了我的意向,這讓圍觀的羣衆都沒有太慌張。
無論理由是什麼,他都很高興能和成長後的兩位徒弟認真打一場。
選擇公主抱的原因,應該是我下意識想到了可能正看着我的渦波大人吧。
他架起利劍,似乎是用這個動作將我認定爲新的挑戰者了。
對我也是沒有一點作用的。
真是抱歉,那樣的正論對赫勒比勒夏因家的七女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是沒有用的。
「好吧,只到中途的話我就勉強接受。不過還請妳別忘記,我會是最先幫上渦波大人的人。」
剛匯合的我們討論不出像樣的計劃,卻還是像平時一樣站在一起。
希絲大人露出完全不相信我們的表情,大聲吼道。
「妳、妳剛纔說,要幫助主人!? 連怎麼幫都不知道的角色,不要在這口出狂言!現在可是我在幫助主人喔!? 在名爲拯救世界的偉業中,我希絲作出的貢獻比誰都多!千年以來,不曾改變!!」
她反駁了我。可是比起她的反駁,「拯救世界的偉業」這個詞我要在意多了。
體溫在上升,我將這個舞臺的空氣吸滿鼻腔。
期盼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今天的活躍會名留青史,並且在未來被改編成戲劇的我,說出了這句臺詞。
「緹亞……在幫上渦波大人之後,我們要一起拯救世界喔。我們肯定能辦到。」
「…………!? 都、都說了!!現在是我在拯救世界!!」
和我不在一個頻道的希絲大人煩躁了起來。
真是抱歉。可是較晚上臺的我就是無法跟上話題。所以呢,至少要爲了將來的戲劇化說點有主角範的臺詞。
「好的希絲大人……所以,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呢。」
「一樣!? 纔不是!妳們想去妨礙主人,而我在想辦法阻止妳們!根本就是相反的!!」
「是一樣的喔。因爲我們也和希絲大人一樣深愛着渦波大人。」
「……愛他?哈、哈啊!? 」
純真的西斯大人始終認真地聆聽着我的發言。
就連我這跳躍式的發言都會先深思一番,再以否定的方式奉陪我。
「這是不行的!主人的愛是『她』的所有物!可以給主人帶來『幸福』的,就只有『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
「唯一……?不對!那是錯的,希絲大人!愛與『幸福』都是更自由的東西!從來都沒有必須在一棵樹上吊死的規則!就是因爲不看到最後不知道誰會結爲連理,戀愛故事纔會令人心癢難耐!快樂結局也遠不只有一種面貌,所以永遠能在男女老幼中掀起潮流!起碼我現在還沒放棄追求渦波大人!所以,希絲大人!我要奉勸妳儘快跑到他的身邊!!」
「不、不對!正解永遠都只有一個!說什麼自由——」
因爲熟知我的個性而靜靜聽到最後的緹亞,終究還是對得意忘形的我表達了不滿。
「劍也是!不是一個!要兩個人一起揮舞!!」
即使做到盡善盡美,不遂人願的事還是佔據多數,這便是所謂的現實——緹亞曾這麼說過。
化爲狂風撲面而來的兇惡魔法。
「妳這人,從剛纔就很莫名其妙欸!? 不聽別人說話,只顧着闡述自己的正義……那種行爲太差勁了!從千年前就是了!所以我纔不要!!我最討厭妳了!!」
擁有我一輩子追不上的犯規力量——的朋友。然後,我應該會毫不客氣地利用這位朋友,驕傲地踏上通往未來的路吧。
收到那種苛刻命令的老騎士被規格外的神聖魔法加持,渾身都充滿了不同凡響的活力。
「芙蘭,一擊決勝負!——《wind》!妳也讓風吹起來!從正面擊潰對方的逆風!!」
爺爺表露出和我一樣的好勝性格,握劍走向前方。
「芙蘭……我說妳啊……」
對於將自身的狂暴之風與緹亞的柔和之風結合一事,我不會有所躊躇。
將架式、步幅、魔法協調一致,一起前進。
兩名徒弟的劍,令師傅很是欣慰。
我加入了剛纔那場猶如『舞斗大會』再現的戰鬥,使得劍與劍的交鋒更加激烈了。我方變成了兩人的組合——芬里爾爺爺卻只用一把劍便將所有招式彈開了。
緹亞學着爺爺,在背後使出不擅長的風屬性魔法。
雖然不知道正式名稱,不過是很適合爺爺的『逆風魔法』。他想作爲騎士守護希絲大人這位主君的意志傳了過來。
然而緹亞卻在即興間用出了『逆風的魔法』。彷彿接受過專業指導的威力,以及試圖引導我使出風魔法的柔軟性。
「歸根究柢!您不覺得命令二字和渦波大人一點也不相襯嗎!? 那位渦波大人會下達的命令,怎麼想都只有「出於體貼而疏遠女孩子」一種!爲何您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呢,我此刻的心情就像是看見了協調性極差的戲曲!啊啊,爲什麼!? 到底爲什麼!她偏偏沒有在緊要關頭陪在他身邊呢!? 希絲大人該不會是,會在暗處默默守護心上人的類型吧……恕我無理,那太過時了!只要服從男士就會一帆風順的故事纔不存在,曾待在緹亞體內的妳不會不知道吧!!」
「喔,希絲大人……已經談好了對吧?我自然不會念及徒弟的情分而手下留情。畢竟我這人,就是有着不想輸給年輕人的個性……!」
「沒錯!緹亞,妳想明白了呢!!」
希絲大人或許想起了什麼回憶,肩膀顫動得很厲害。
「真不好意思,就算會被希絲大人討厭,我們也會過去幫助渦波大人的!!」
「不對!拯救世界的是我!從來都是我!!」
我擅自認定自己也能成爲希絲大人最棒的朋友,有如踏讓舞臺般一邊前進一邊高興地開口。
她和爺爺一樣露出牙齒笑了笑,在指示我的同時向前走。
「…………!緹亞,爲什麼……!? 有了前衛還要用那種沒效率的戰法……」
並且,她終於意識到無法與我正常交流,開始將那份龐大且神聖的魔力轉換爲魔法。
效率最高的作法,不一定能帶來最完美的結局。
閃耀於舞臺的三把劍,都是『阿雷亞斯之劍』。
她和從前的緹亞很像。
「嘿——」
那恐怕是初見,也是初次的魔法構築。
而我也終於明白緹亞那句「想帶希絲過去」是什麼意思了。
雖然用「不要」「談不攏」「莫名其妙」等詞否定我,不過某些地方卻是可以相通的。
站在一起的我與緹亞各自朝左右揮出耀眼的劍閃,芬里爾爺爺則用一把劍接連擋下這兩擊。
「因爲我們都很愛慕渦波大人!——恩恩,我們果然是一樣的呢,希絲大人!從今以後也要好好相處喔!!」
所以西斯大人才會真誠聽完這些話,並且鄭重地予以回應。
但是,並非如此。
三把劍在決鬥場中央你來我往,妝點舞臺的劍之交響曲不絕於耳。
神殿的風也配合他的步伐脈動着。
壓倒性的魔法天分……
就像貴族,就像赫勒比勒夏因,就像我自己。
可是,我什麼都沒說錯。
不過,沒有完全相同的劍法。
我想她應該是覺得這種分工是最有效率的吧。而且她還認爲自己被小看了,聲音透着些許怒意。
「纔不一樣!就算是我,也沒有你那麼任性!……啊啊煩死了,『赫勒比勒夏因』!看似聽得進勸,實則上都當耳邊風!症狀比千年前還嚴重了嗎!? 」
「世界也會由我們拯救的,您不必擔心!!」
甚至像是在考察我們的「守護彼此的『劍術』」有幾斤幾兩。
啊啊,真的是……
我們與爺爺在同時動身,決鬥場的間隔一下就被彌平了。
「——《wind》!好的!此外,劍——」
「芬里爾・阿雷亞斯!!別看她是徒弟就放水了,儘快結束戰鬥!即便身體會超越極限並因此崩潰!!也要立刻讓那個小姑娘閉嘴!!」
神聖魔法的施術對象,是站在我們中間的老騎士。
兩個『逆風魔法』率先展開衝突。觀衆們險些被狂躁的暴風吹飛,三把『阿雷亞斯之劍』隨即碰到了彼此。
最後是身旁有點生氣,但是更加驚愕的緹亞的聲音。
她疑惑於我們沒有按照『劍士』與『魔法使』等名目分配工作。
身爲劍術導師的爺爺,是如假包換的「阿雷亞斯流『劍術』的極致」。然而,緹亞用「以『魔力四肢化』製成的劍」,配合她的我用「與那名珍奇的朋友一同揮舞過的劍」——
距離爲十步。
她指着我,說出了有些懷念的臺詞。
原本就開心地看着我與希絲大人爭論的芬里爾爺爺,在聽見希絲大人要求自己竭盡全力後,反而露出了更開懷的笑容。
身旁的緹亞應該也從風中感覺到了吧。
「就說了,幫助主人的是我!纔不是你!!」
——唯有這場決鬥的勝者有權前往『最深處』守護渦波大人的感受也傳了過來。
看着這場戰鬥,希絲大人下意識開口道。
「想明白的人是妳纔對!老是在耍任性的傢伙,少得意了!!」
實際上,即使等級與力量都高於對手,也會因爲時運不佳而落敗。
所以,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既然這樣,把浪漫的順位放在效率之前纔有賺頭吧……
至少這種作法不會讓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後悔』!
就跟我最喜歡的戲劇與故事一樣!比起效率,果然還是浪漫更能帶來美妙的結局!因爲我是如此相信的!所以,今天我也要活出自我,將想到的臺詞率性地詠唱出來——!
「所以,希絲大人!我纔會說您太過時了!只有千年前的故事纔會看重效率!儘管效率不太理想,卻能讓觀衆想要聲援大家,這纔是『現在』流行的劇情!換句話說,這個『守護重視之人後背』的策略,纔是能將『未來』的勝利收入囊中的最強戰術!!ですわぁあああ!!」
像是在敲打『世界』一樣,我揮着劍如此聲張。
就連緹亞也出聲附和了我。
「雖然不瞭解芙蘭說的流行!可是我已經決定不再逃避了!!使徒(妳)也好劍聖(爺爺)也罷,我都要從正面超越!!如果有所不足,就算藉助朋友的力量!也要把你們打到心服口服,然後『大家一起』過去!絕對要——!!」
在近處接下劍擊與那句話的爺爺咕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那是呻吟還是笑聲。
不過他確實有發出聲音。
伴隨那道聲音,爺爺隨意地揮出「位於頂點的阿雷亞斯流『劍術」。
爺爺那破空斬來的騎士之劍正欲將我的手腕切斷。
「——共鳴魔法《AwraithWinds——」
即興命名的『逆風魔法』。迎面撞上那陣強風的爺爺,就像門外漢一樣砍到了空氣。
然而,靠着極爲精湛的『劍術』,爺爺像是抹除了揮空的事實似的,以失去重心的姿勢重新送上一計理想的攻擊。
劍刃這次的目標是緹亞的手腕,可是——
「——二重奏風》!!」
我賦予了它完整的名稱,將它發動。
怒號的緹亞將劍聖騎士的劍打飛了。
只見那把劍高高飛起,將繪有神殿紋樣的天花板當作劍鞘刺入。
「……庫。咖哈,哈哈哈——」
我們這融合了《AwraithWinds・二重奏風》的『守護重視之人後背』的一擊,以排山倒海之勢殺向了爺爺手中的劍。
「緹亞!就是現在!!」
可破綻百出的爺爺卻只顧着笑。
我們的《AwraithWinds・二重奏風》又將爺爺的劍吹離了正軌。
好幾個地方翻譯到懷疑人生,明明都看得懂,意思都很具體,但就是翻不好
揮空的劍彷彿遭到了爺爺的拋棄,依然維持着毫無防備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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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魔法再度擾亂了劍的軌跡,我們兩人都沒被爺爺的劍碰到。然後,他像是遺忘了任務一樣,以毫無意義的站姿靜止了片刻。
劍聖想必還留有餘力,尚且能依靠拔尖的『劍術』重整旗鼓並繼續纏鬥吧。因爲是徒弟,所以我很清楚。
勝負已定。
看來爺爺他不是在哀號,而是在笑。
理由或許是「比較中意哪方的『劍術』呢」或是「這樣就算贏了也會顯得我是反派」之類的,與劍無關的想法。不過,『現在』的確要分出勝負了。
緊接着,我們的《AwraithWinds・二重奏風》,捲起了彷彿能從縱向切開爺爺的『逆風魔法』的颶風——並且完全改變了神殿的風之流向。
「爺爺,我們會超越你!不是一個人!而是以我們的劍超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