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話 第八十之試煉『邊獄』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9930 字
被稱爲『次元的裂縫』的場所。
我把這種只准許靈魂存在的空間視爲『死後的世界』。
沒有生者。正因如此,我纔可以安心地像個『真正的惡龍』(我)一樣,使出真正的魔法《弒神的惡龍》。
我和渦波都不再是普通的『人類』了。
重啓的戰鬥像是在冒充荒誕無稽的神話般,譜寫出了
「『真正的惡龍』與『虛假的邪神』在超越次元之後面對彼此——這樣一段故事」
這裏是『次元的裂縫』,因此我可以自由地操控『龍的軀體』——操控這無邊無際的肉塊。
被『龍的視野』探查到的渦波破綻百出,於是我張大『龍的下顎』朝他飛去。
這可不是普通的噬咬。拜《弒神的惡龍》所賜,我的啃食寄宿着『弒神』之理。
兩排『龍之牙』緊密相合,『龍之舌』品嚐到了溫熱且鮮美的東西——與此同時,我瞧見失去『半魔法左手』的渦波移動到了遙遠的彼岸之盡頭。
理的力量應該有讓我的下顎捕抓到『神明』纔對。
我馬上把『龍之鉤爪』踏在虛無的空間,將它當作大地抓住,再使勁一蹬。向着打算逃到世界盡頭的渦波飛去。
好爽快。
在橫無際涯的『次元的裂縫』飛行,使我的內心因解放感而感慨不已。
真的好遼闊。全新的80層對於成爲『真正的惡龍』的我來說,非常剛好、非常舒暢。
而且,還很懷念。
在飛翔的途中,我漫不經心地想起了往事。
那是在千年前,我和表姐等人讀過的故事0;願望1;。
彷彿要重現流傳於故鄉的荒誕無稽的神話一般,我與渦波的戰鬥——
「手臂被咬成粉末的『虛假的邪神』對於試圖一頭栽進地獄的『弒神的惡龍』心懷悲憫」
我試着順手把「『虛假的邪神』暫且拉開了距離。只要永遠朝着縱使是身軀浩瀚的『真正的惡龍』都抵達不了的盡頭前進」與「都是不可能的——」這兩頁拼接成一頁。
渦波把全部的精力灌注到了我身上。
比如說「『真正的惡龍』將可以破壞一切的『龍之吐息』噴向了『虛假邪神』的身體。不過,神明編織出的魔法不容它逾越雷池半步——」儘管戰鬥如此白熱化,我的感受卻好似被墨水添了幾筆文字的白紙一樣輕薄。
我就快習慣像這樣超越次元之壁,並且對抗渦波『執筆』的戰鬥了。也差不多有點膩了。
他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那個有別於『龍之視點』的『神之視點』,應該會像讀書一般觀測着「儼然就是荒誕無稽的神話——」這類句子。
「劍刃一閃而過,直達世界盡頭的『龍之前腳』在瞬間被斬下」
需要對那句重複了無數次的「爲什麼」隱瞞的真心(東西),我早就沒有了。
「不對!我早就閱讀過了!不是其他人的事情!我聽見的是賽爾德拉自身的心意!!」
『也是……我知道你要比我和諾伊適合。』
緊接着,就和那全新的一頁一樣,渦波無法遁逃的未來到訪了,所以才說那個次元真的很淺薄啊。
渦波很稀奇地發了點小脾氣。
「唯有讓大家獲得『幸福』,可以令這份罪惡感不那麼顯目!!賽爾德拉,你不會不懂吧!?我們有義務爲失敗贖罪!!也擁有履行義務的力量!!在此時此地平等地與我對視的賽爾德拉應該全都明白啊!!」
我想對面的景色也是大同小異的吧。
我嘆息於他仍在執迷不悟,然後對他的疑問做出回答。
在此刻,徹底相合了。
是因爲『紫線』被斬碎的關係吧。
視線在這段時間依然交會着。
『庫哈哈。『半魔法』果然還很新鮮很美味啊。雖然還想再喫一次那條奇怪的手臂……不過那時我應該早就嚐到膩煩,並且感到絕望了吧。對此事的理解更讓我無聊到了絕望的地步。』
看來他是體會到了與我相同的心情。
「…………!!…………」
我終於,普通地。
儘管只有一隻手,不過吞掉『半魔法化』的部位並使其逐漸轉變爲食糧的我讓他產生了危機感。
——這份輕薄感,就是渦波始終在觀看的『渦波的世界』嗎——
隨後,渦波在開口的同時滴下淚水。
——以對等『朋友』的身分,和渦波說上話了。
『如何啊渦波。我的真正的『魔法』很強吧?』
太叫人高興了。
用兩隻『龍之鉤爪』粗暴地扯下「『虛假的邪神』暫且拉開了距離。只要永遠朝着縱使是身軀浩瀚的『真正的惡龍』都抵達不了的盡頭前進,那麼神明被任何生物抓到都是不可能的——」這一頁。
「知道會膩煩的話,就快點吐出來……」
但也因爲與渦波咬合到了一塊,我也開始覺得戰鬥就宛如時隔已久的往事。
『斯諾她啊……竟然邀請了我。格連與法夫納也相信着我,並且託付給了我。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被我喫掉的大家的幫助。』
我一邊品味着躺在舌頭上的『半魔法左手』,一邊繼續對他說。
『我會連同大家的份行動的。但是,那不是一件好笑的事。』
其實我也明白,我至今爲止的心情都是渦波的鏡像——
查覺到理由的我也暫時中斷了戰鬥。
『那是因爲……你是我重視的『朋友』啊。說著有點羞人,不過我認爲『理的盜竊者』都是我重要的夥伴,無關乎南北。我不想看見『朋友』難受的樣子——我一直在祈禱自己超越『惡龍』的天性,讓大家變得『幸福』。即使我掉進地獄,我還是希望你活着露出笑容。這個理由難道不行嗎?』
最重要的是,我們此時正對等地——
雖然本質不同,但他還是以和我相同的表情回答了我的疑問。
渦波或許是看懂了我的表情吧,不再逃跑的他頂着張喫了黃蓮似的表情看了過來。
『誰會吐出來啊,白癡。就由我來承包你的所有神之力……不是由其他人。即使身處活地獄,我還是會動手。』
「太糟了賽爾德拉。那東西實在強過頭了。」
他總算願意把我看作是對等的敵人了。
「我好希望大家可以再多露出一些笑容……沒有一人缺席,每個人都可以『幸福』生活的未來應該也是存在過的……可是都怪我,大家都死了。只要我不在故鄉得到『詛咒』的話!只要我在那個起始之日孜孜不倦地鑽研『魔法』的話!只要我再稍微努力一點的話,就不會這樣了!!」
我很高興,『龍之頰』因此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那個提問讓我有點驚愕。
他中斷了對那個『魔法』的構築。
「並且,祂那條在不知不覺恢復原樣的手臂還握住了阿雷亞斯的寶劍」
『…………是啊。我也那麼覺得。』
「是啊,我是最適合的!你要是明白的話就別再幹這種事了……就算只有一秒,我也不想看見賽爾德拉痛苦的模樣。我希望你帶着其他『理的盜竊者』(大家)的份,獲得大把大把的『幸福』……!我希望你帶着大家的份,笑得更燦爛,笑得更長久!!」
渦波對着如同太陽的『龍之瞳』率直地發問。
「要想拯救這頭悲哀的惡龍,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聽見我真心話的渦波想要開口回擊——卻好像發現那一切都會變成回力鏢,因此立刻閉上了嘴。
「所以說你是爲什麼……?賽爾德拉難道不是一直都在哭泣嗎。那你又爲什麼要、做到這地步……」
「真的不可以啊,賽爾德拉……那些舉動全都是在白費工夫……畢竟,即使受到拯救,我也無法獲得『幸福』了。是你讓我察覺到這件事的。我在這世界需要的,就只有『拉斯緹亞拉』一個人!『我的世界』的『幸福』就只剩下不停追尋『拉斯緹亞拉』了!……拜託你諒解一下啊。正因如此,我這種瑕疵品(傢伙)纔是最適合『世界之主』這種『最糟』工作的人選啊。」
——形成了這些故事。
不只是在說『龍之瞳』與『神之瞳』四目相交而已。
於是乎,那張紙伴隨着微弱的聲響被撕成了兩片。
對等地交談着。
變得不再清晰的我的精神狀態,引起了渦波對我的強烈關心。
「然而,血霧在下個瞬間便開始蔓延,『龍之前腳』變得比被砍之前更加龐大」
所以,我纔要不留情面地用『龍之鉤爪』抓取那弱不禁風的書頁。
那與渦波的次元相同的視野既遙遠又稀薄,還和蠶絲一樣柔弱。【注】
彼此都認知到了這場有如神話的戰鬥,兩人終於看見了對方的雙眼。
他的目光蘊含着明確的敵意。
兩邊都早已脫離尋常生物的範疇,其大小的差距彷若天塹,常理中的空間與時間都沒有任何作用。然而,我們的對話卻前所未有的順暢。
然後,渦波變得炫然欲泣。
渦波那單方面的吶喊,真的和我太像了。
因此,我對着鏡子抬起『龍之頸』,然後左右擺動。
『我當然知道。也因爲這樣,我知道自身的『惡劣』程度遠比你要高……渦波,把『世界之主』讓給我。讓我來拯救你吧。』
我把『龍之前足』往前伸,再將『龍之顎』張大。
把履行義務所必需的神力通通喫下的準備,有《弒神的惡龍》就足夠了。
可是,渦波在哭泣的同時露出笑容,否決了這點。
「哈、哈哈哈……很抱歉,賽爾德拉。無論你多殷切地「想拯救」我,我都不會許下「想被拯救」這種願望。拯救者,只會是我。我會不斷拯救大家。那是『拉斯緹亞拉』熱愛的主人公(我)……也會是『相川渦波』最後的機能……沒關係,你不必操任何心——大家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喔。」
每當渦波說出『拉斯緹亞拉』,他的焦點都會分散開來。
他瘋了……我不這麼覺得。
可是,包含那根本很有關係的假笑在內,他的精神遠比我要瀕臨極限。
渦波的那種樣子,只有讓我產生共鳴與同類意識。
於是,我平等地將真心話緩緩告知渦波。
『哈啊……『理的盜竊者』真的有夠麻煩……光是正常溝通就夠煩人了,現在還得把「想拯救」與「想被拯救」整合爲一?根本就提不起幹勁……』
「……那些話是我這邊的臺詞纔對。在棘手程度這點上,我唯獨不想被賽爾德拉說三道四。」
『這樣啊……然而,如今的我可是一點也不棘手喔?我的規則只剩下捕食了。殺死敵人,接着吞食並奪取。我現在只會遵循延續了千年的傳統守則。』
「傳、傳統?竟然擅自去遵循那種和緹達及法夫納一樣的自我守則……」
『喉哦,且不說法夫納,連緹達都有說過嗎?不過,的確如此。到頭來,就是那種逼迫他人認可的行爲吧。所謂的爭鬥就是如此。』
「但是,無論面對何種規則,我都是不會輸的喔……從至今戰鬥過的強敵們手上繼承了衆多囑託的我,是沒有人能夠戰勝的。絕對沒有。」
『你錯了,渦波。收到囑託的人可不只有你而已。我也有……所以啊,來比試一下吧。看誰更適合被託付一切,現在、就在這裏。』
大量的屬性魔法都在暴走,並且開始逐個破裂。
恐怕他創造出了足以干涉100層與地上的次元的,無遠弗屆的巨大流向。
雖然遲了些,不過我還是不甘示弱地將魔法展開。
「放馬過來吧,賽爾德拉——就讓我來討伐『真正的惡龍』好了。」
我敲打『次元的裂縫』,給它激起水波,從內部擾亂這個魔法的銀河。
我用這些颶風纏繞住所有花之暴雪。然後像是要消化它們一樣,準備將其弄成粉末——而渦波在我下手之前先『執筆』寫下了下一段故事。
真的太漫長了。成爲遠離『人類』的『真正的惡龍』,陷入這種荒誕無稽的狀況之中,我才終於覺得能正常地和他人閒聊了。
即使飛到這裏,我還是會面臨失敗。
賽爾德拉庫因菲利翁只能作爲在紙上暈開的墨漬,被收錄進『真正的惡龍討伐』的故事裏。
僅在剎那間,那些漩渦便填滿了『龍的視野』。
偏向紫色的萬花筒被添上了無數的色彩。
在魔法銀河的裏面,《Torsio》的花朵如水草般搖曳。
那些濺散的紫色魔力粒子,每一顆都猶如羣星般光彩奪目。
宛如用一根食指翻著書本的感受。
爲求公平公正地勝負,我們——
『決鬥』還在進行。
『儘管來嘗試吧,渦波——我肯定是爲了此時此刻而活到現在的。』
被『龍之風』綁縛的每一片花瓣都喪失了形體,轉換爲其他魔法。
每一朵花都隱含着可以終結一個世界的歪曲。
「——《Torsion・field》」
「——我不會讓它們成爲糧食。所有的魔法都會在你消化之前變成煙花,接着消失。而在不久後誕生的全新七色花園,將會成爲孕育出至高魔法的肥沃土壤吧。剛纔的計算結果,會促成最令巨龍苦惱的魔法的誕生——」
感覺我們的戰鬥就像書本的「頁面」一樣逐漸輕薄了起來。
在轉眼之間。
——所有的花朵,在同時四散開來。
兩邊都用上了全力。
以渦波的渺小身軀爲中心,巨大的漩渦誕生了。
過不了多久我就會輸給渦波吧。
『次元的裂縫』的空間如驚濤般扭曲不止,有時也會出現幾道裂痕。
甚至連攻擊魔法都是在同時發動的。
沒有一個人可以忤逆神的支配這一規則——
很漂亮的景色,不過那些花每一朵的大小都與『龍』的尺寸相當。
『——《Vibration・field》』
就和他念誦的一樣,在作爲攻擊魔法的同時,也都是其他魔法。
像是在窺探萬花筒似的,紫色的花海擴展到了各個方向的每個角落。
至於我的敗因,恰恰是我的真正的『魔法』。
我老早就有這種預感了。
星之魔力粒子(星之砂)在不停打轉——但是對於被吞入內部的我而言不過是濁流罷了,就跟我受困於神之繭的時候沒兩樣。
但是,又是那種輕薄感。
剛纔的星之魔力粒子(星之砂)就像碳酸水的氣泡一樣開始破裂。
此外,我還能從戰鬥當中的渦波那感受到目光。
在與『次元裂縫』的黑暗的襯托下,更是如同迴轉的銀河般豔麗。
無論我這頭巨龍變得多龐大、多強大、多可怕,只要與『星之理的盜竊者』(相川渦波)相視而立,就必定會在「頁面」之內。
在《Torsion・field》與《Vibration・field》正面交鋒的當下,渦波隨即編織出下一段故事。
只是觸碰就會讓靈魂歪曲的兇惡《Torsio》——從各個方位的各種角度朝我襲來。
《弒神的惡龍》無疑是專精於殺死神明的魔法。如果對手是端坐於天穹的全知全能的神,那我就一定可以在最後取勝。
我迅速拍打『龍之翅』,捲起陣陣『龍之風』。
『…………!!』
正因爲他做出了『決鬥』的宣言,認真地與我面對面,纔會越發輕薄。
「……我知道。已經沒辦法『逃避』那件事了。我會接受賽爾德拉・庫因菲利翁的挑戰喔。就用『決鬥』來決定吧。」
『……嘛阿,也是。』
所以我一直都很畏懼。
「——我很清楚雪花會被賽爾德拉的風給拘束。所以,那陣花吹雪裏面還含有後續的『術式』。也就是緹亞拉在千年前研發的總數過萬的基礎魔法。就連千年前的歷史發展而來的應用魔法也包含在內的,全部。首先就讓『人』的歷史來檢驗『龍』的弱點吧——」
『幫大忙了,渦波。我真的走了好久,纔來到了這裏……』
在與渦波四目相交,並且閒聊了幾句後,長久以來的預感變成了確信。
爲了不讓它們碰到我的軀體,給四周創造出魔法的颶風。
他的漆黑眼瞳正在呼籲我快點認可戰敗的未來。
目光相連、次元相通、準則相同。
以自身的龐大軀體爲中心,發出卯足全力的『龍之咆嘯』。
不過,對成爲『龍』的我都算巨大,也就說明其規模超出了『人』的領域。那神乎其技的無垠漩渦之中,既沒有流水也沒有空氣。那是由『紫線』組成的漩渦。
然而,他不一樣。
我慌張地張開『龍之顎』,試圖把那些七彩斑斕的星辰一飲而盡,然而渦波又用『執筆』寫下了後續。
然後,渦波他也總算答應了我期望的『決鬥』。
較先展開的是渦波的魔法。
我心懷對敵手的信賴與敬意,使用了能在第一招便將存在湮滅的攻擊魔法——而且是以『次元的裂縫』爲對象的最大範圍。
連『決鬥』開始的瞬間也沒有錯開。
魔法的花之暴雪肆意飄散。
「——魔法《Torsio》是可以扭轉萬物的魔法之花。只可惜,要用它來扭轉賽爾德拉的精神與肉體還是稍顯不足。因此,先用繽紛的色彩點綴這個不甚雅緻的空間好了——」
倒不是說我方的情勢惡化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但是,戰鬥越是激烈到彷彿要超越次元,就越是稀薄、遙遠、輕柔——
渦波他那『神』一樣的姿態,只是『表皮』罷了。
隱藏在他深處的『本質』,是個拚死掙扎的痛苦少年0;孩子1;。
和『虛假的邪神』這名字一樣,他只是在扮演不適合他的角色。
所以啊,別說天穹了,渦波他根本就倒臥在地獄裏不斷匍匐着。
他並不全知。就連現在也慎重地追尋着最佳結果。
他並不全能。無論何時都拼命地壓榨着每滴力量。
越是理解渦波的『本質』,我的《弒神的惡龍》就愈發不穩定。
然後,在他運用那個時間過得越久就越有利的特性,小心謹慎地探查到我的弱點之後,終於——
「——哈、哈哈哈。賽爾德拉,總算結束了喔。分析完賽爾德拉至今爲止的力量後,我研發出了可以確實殺死那份『龍』之力的魔法。」
在不知不覺間,高興地這麼揚言的渦波握住了『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而他的腳邊也冒出了大量的黑紫色煙霧。
那恐怕是次元魔法《blackshift》的霧靄。
但是和之前的相比,顏色與成品都不盡相同。
那些黑紫色的霧靄被渦波纏到了劍身之上。
比渺小的渦波還要渺小、纖細的一把短劍。
不過我很清楚,無論『龍』有多麼龐大多麼堅韌,那把阿雷亞斯之劍都可以無視這些並超越次元。不只如此,就像我把『弒神』附加在了攻擊上,那把劍也蘊含着『屠龍』之力吧。
渦波手持魔劍,慢悠悠地將它往上架起。
「謝謝你,賽爾德拉。多虧有你,瑪莉亞幫我鍛鍊過的魔法又得到了更進一步的砥礪。接下來我會用這把可以斬裂『過去』的利劍,殺死『真正的惡龍』(賽爾德拉・庫因菲利翁)——重獲新生吧,菲利翁先生。」
渦波以堅信自己會勝利的態度,在『夢』中呼喚了我的名字。
我徹底承認了敗北。
渦波中斷重要了『魔法』構築,花上大把時間活用次元魔法的特性,拚死地找尋我的弱點,不厭其煩地等到了百分之百能戰勝我的瞬間。
不只如此而已。我還用『龍的視點』看到那句話逐漸被『啊啊、「太好了」』所覆蓋。
不只如此,他還會像不久前在我神之繭見過的那場『夢』一樣,用即興故事覆寫我的人生。
即使敗北命中註定,也找不出任何一個『逃避』的理由。
和諾伊的那種用■0;黑色1;來塗抹想隱藏的人生,僅僅是覆蓋的妨礙魔法不同。那是會在真正的意義上使其『化爲無物』的■0;霧靄1;。
反而是渦波的魔法《blackshift・over write・life》對我有奇效——
渦波想要使用依靠大家才變強的力量,把大家之間的回憶都『化爲無物』。那種明擺著有『矛盾』的——偷工減料,我怎麼樣也得給它咬個稀巴爛。
縱使對手不是『神明』,我也要把那假冒爲神的力量吞噬殆盡。
我恐怕沒有遭到攻擊吧。
『啊啊、■■■——!!』
故鄉的『村落的一介幼龍』們(賽爾德拉們)所製作的『詛咒』,沒道理會比渦波那偷工減料的魔法差勁。我■信,一切■是爲了■刻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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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的身體沒有喫下攻擊的話,我就親自走過去喫掉即可。
無論道路有多艱苦,都要活到死亡爲止,而在死後仍■不■放棄——
對這麼發誓的我,渦波以『詠唱』回答。
要是被關進新的神之繭——不、要是被關進那種『弱者的塗鴉』裏面,我就出不出來了。
『■■啊■■■啊啊■■!!■■■■■■■■■――!!』
隨後,一揮。
那■是『龍』的最強攻擊。
我管他對手■『神』不是『神』,通■無所謂。
『適應』也還殘留着。
我岔怒地叫罵着。但是,聲音馬上就被■給塗改掉了。
那是阿雷亞斯的劍,也是渦波的魔法——
即使會回不去,我也要拿出勇氣無數次地站起來■——
就算會敗北又如何。失敗可當不了放棄的理由。
《弒神的惡龍》還未解除。
繼承自諾伊的《blackshift》,被渦波加上了人生(life)這個單詞。
現在的我甚至可以不做『逃避』,前去沐浴在那可怕的黑紫霧靄之中。我有辦法選擇吞食這種『最糟』的道路。多■了大家。我得親自把這個■、吞噬吞噬吞噬,然後適■它——!
相性上的致命差距與糟糕的運氣讓『決鬥』走向尾聲。
『半魔法之手』把黑紫色的魔劍劈了下去。
黑紫色的■0;霧靄1;只是在溫柔地包裹住我的人生,然後將其填滿而已。
我絕對可以『適應』。
『弱者』和『強者』也無關■要。
他一直在用重要的『黑線』推着我的後背。
理應進化了的『適應』難以發揮效用。
『■■■■■■■■■■■■■■■■■■■■■■■■■■■――!! ■■■■■■■■■■■■■■■■■■■■■■■■■■■■■■■■■■■■■■■■■■■■■■■■■■■■■■――!!!!』
只是對我經歷過的時間施加『改編』而已。
渦波從遭到■塗改的某處說出了和我很像的話。
『龍的視野』是一片■0;霧靄1;。
「你不需要思考任何事情。你足夠努力了。所以,賽爾德拉已經被赦免了啊——」
只是有如治療一樣,讓我把這輩子喫下的食糧全都吐出來而已。
在黑紫色的■■■0;漆黑1;之中,我發出『龍之咆嘯』。
連好惡也已經沒有了。自己去沐浴這個■,然後喫掉它阿。■■■■■■■■、■■■■■■■■■才應該親自去吞食、『適應』啊。快■『適應』那個■。親自將那個■
『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隻能不停努力。
目標只有一個,渦波始終握在手上的那個不適合他的『神』之力。
他的判斷慎重得可怕,與他交過手的我只覺得輸了個一敗塗地——然而,那不但是渦波一直以來的戰鬥方式,更是他的弱小之證明——渦波果然是與『神』相去甚遠的存在,再度確認到這點的我——越發孱弱的《弒神的惡龍》,以『朋友』的身分感到了喜悅。
作爲應付會喫下任何攻擊的『龍』的對策,這很理想。
黑紫色的霧靄在霎時間填滿了『龍的視野』。
但是,斯諾已經給過答覆了。
——換句話說,與我戰鬥的對手並非我所懼怕的神明,而是千年來的『朋友』。
因此,我在被塗改的情況下,盡全力張開了『龍的下顎』。
「賽爾德拉……很不錯的全力。不過,弒神的巨龍遲早會被『人類』討伐,這是約定俗成的情節。放棄吧。和我一起。」
相性與運氣都『很糟』又怎麼樣。這種事我老早就知道了。
就是因爲會輸,才萬萬不想認可那種會使事物化爲『無物』的能力。
《blackshift・over write・life》的對象是時間。
黑紫色的霧靄開始將『次元的裂縫』——將『現在』乃至於『過去』當作對象,把森羅萬象都『化爲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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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的回應,格連也早就說過了。
「渦波,『決鬥』可還沒結束呢……不要婆婆媽媽的,要動手就趕快動手。我們可不會輸給『逃』到『無物』這種輕鬆道路的傢伙。」
比起劍,更接近筆。
超越所有次元的魔劍砍中了一切。
「……沒用的,賽爾德拉。這樣一來所有的戰鬥就都會成爲『無物』。不、是『我會使其化爲無物』『我會使其化爲無物』『我絕對會使一切都化爲無物』——《blackshift・over write・life》!!」
就連至今爲止那恍如神話的戰鬥都在被■化爲『無物』,感受到這點的我拚力反抗。
結果,魔法《弒神的惡龍》對渦波而言根本起不了作用。
——在落敗的當下,把他給吞了。
注一:蠶絲那句原文是ぺらぺらとしていた
這句話既可以形容書本的翻頁聲,也含有脆弱單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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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前1;校對閒聊:
關於邊獄(Limbo):中譯靈薄獄,字面原意爲「邊境」,所以泥轟人翻成邊獄。是十字教裏的一個沒那麼正式的觀念,位於天堂與地獄之間,給那些沒有犯下需要去地獄的罪、又因身負原罪而無法去天堂的人,一個等待救贖的臨時收容所。常見的類型有未受洗就過世的嬰兒(或死胎)和基督受難前的義人。
落入邊獄的賽爾德拉當然不會是嬰兒,但是千年前犯下諸多罪行的他居然僅僅只有揹負原罪?最好的解釋大概就是我在上一章留言提到的,成爲惡龍讓渦波討伐是賽爾德拉在故事中的職責,所以他在過程中做盡的惡事,都不能說是他的罪孽、只能算是原罪。
考慮到渦波基督現在纔要走上苦路,替世人承擔一切的原罪(魔之毒),或許這座讓千年前的偉人等待救贖的迷宮,就是這座邊獄本身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