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話 新暦0009年、新暦0010年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8656 字
一直以來我都表現着麼子該有的行爲舉止,而事實上我也確實是比誰都要弱小的存在。因此在最初的七年間,我都一直受人關愛、受人讚揚、受人守護的活着。
我在這世界最優渥的地方享受着快樂,現在的我能夠明白。
不過,我已經不再是個麼子了。
雖然還沒有長大的真實感,但是胸中有股與成長相近的感情。
見到了受苦的緹達與希絲姐,我實在很想幫他們做些什麼。
「讓
所有人
變幸福的『魔法』」,這個詞語始終縈繞於我心頭且揮之不去。然後呢,除了『理的盜竊者』以及『使徒』等特別的登場人物,其他的廣大民衆也都在
所有人
的範圍內。
我以前完全記不起別人的名字與長相,不過最近逐漸能記起來了。
每當我想起百姓們的面容與異世界的慘狀,就會感受到一股無以名狀的熱流。
師傅曾說過的『大家一起』這個願望,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傳染給我了,不過還不只如此。
我肯定是「逐漸愛上了自己生活的這片世界」吧。
打從『讀書』這個不過是興趣的東西發揮出異常力量的那一刻起,我或許就一直將世界本身當成最喜歡的書本來閱讀了吧。
然而,這本最傑出的鉅作卻要完結了。
陽滝姐籌備的劇本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都很完美。師傅、『理的盜竊者』、『使徒』,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們——『大家』的故事絕對逃不出陽滝姐的劇本吧
這因如此,我纔會行動。
借勒迦希的話來說,這就是我終於開始認真起來的瞬間。
「——希絲姐,妳知道魔法陣嗎?」
爲了認真完成
我的
『
魔法
』,我開始將『一切』捨棄。
「這個嗎……我知道啊。是我目前在考慮的其中一個計劃喔。不過,爲什麼妳會提到這個……?」
希絲姐在遲疑片刻後,坦率的回答了我的問題。
如果要讓師父『完全成爲『怪物』』的話,像魔法陣之類能大範圍吸收大量魔力的手段是必要的。
發動大陸規模的《Level up》將各類生物的魔力彙集於一處,以此創造出足以將揹負『一切』的一個存在。
希絲姐把『光之理的盜竊者』的能力當作自己的功勞炫耀,然後帶着奇妙的表情提到了陽滝姐的名字。
更直白的說,在大陸這一面棋盤上,已經不存在陽滝姐的手無法觸及的地方了。
至於理想的儲存室,就得像那個異世界的地下空間一樣吧。
這個魔法陣缺乏關鍵要素,會在最後的最後暴走。
爲了我的目的,我容許了人類會被溶解掉九成的事實。
不只被那兩人丟在一旁,還沒有人會得到救贖的收尾方式。
「那我就先告訴妳我正在規劃的『世界奉還陣』吧。要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或者能改進的細節,妳就儘量講出來沒關係——」
爲了完成我所期望的『讓所有人變幸福的『魔法』』,就算招致全人類的憎恨我也無所謂。
即便這會讓我被最喜歡的人怨恨也要『重來』——思及此處,我開始展現鱉腳的演技。
這是我最不願接受的最後之頁。
設定上只有『異邦人』能夠在暴走之中倖免於難。而其結果,就是一個人獨活在異世界的師傅會獲得所有的魔力。
「……希絲姐,妳看看這個。我想我可以協助妳完成魔法陣喔。要說到研究『魔石線』的第一把交椅,那可真是捨我其誰了呢。嘻嘻。」
從希絲姐口中打聽完『世界奉還陣』的詳情後,我堂堂正正的說出了方便自己的謊言。
要是想清償『詛咒』,世界必定會在棋盤崩毀的瞬間迎來最不幸的一天。
「……當、當然歡迎了!兩個人一起做吧!畢竟我們是朋友呢!」
或者該說,我能從現在開始創造出勝算。
希絲姐的『世界奉還陣』很有她的風格,既單純又直接。
——我最討厭這種結局了。
『『世界奉還陣』失控後,相川渦波失去了死亡的可能,被迫在無限的時間中獨自一人活着。時間漫長到足以讓人發瘋,魔力龐大到足以使人着魔。在最後,相川渦波染指了死者復生這個邪道技術。而被渦波成功復活的人則是由於同爲『異邦人』而免受『世界奉還陣』之災的陽滝』
由於魔法陣運作的中途會有約九成的生物被溶解,迪普拉庫拉大人與希絲姐的關係越發水火不容。
希絲姐寂寞不堪的內心充滿破綻,即使是像我這樣的敵人也願意納爲夥伴。
「——唔嗯……抱歉呢希絲姐。在魔法陣上,我能幫到忙的好像只有基礎的部分而已。啊,不過我當然也會提些個人的建議啦!但是要我像使徒一樣做出『魔法陣』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主人小姐所用的魔法陣,和這裏紀載的幾乎是同一種。
她將計劃對我開誠佈公。
一方面是因爲傾慕於使徒的芙茨亞茨貴族會首在魔法陣的基點……不過更關鍵的是『世界奉還陣』本就有缺陷,在結構上也會立刻失控。
我確信了希絲姐是陽滝姐的棋子,並且插入了故事之中。
——與其阻止『世界奉還陣』,不如利用它。
所以,我要把棋盤掀翻。
這邊最重要的是,人們的靈魂會在肉體融化之際被『次元之力』抽取出來。魔力與靈魂都要保管好,等到該用的時候在構築出來。
然而在我解析了『世界奉還陣』後,我清楚現在纔來阻止它的發動是非常困難的。
在我想着自己的作派越來越有陽滝姐風範的同時,希絲姐一臉遺憾地點了點頭。
「…………」
我在充分的思考過後,冷靜地推翻了前言。
「對吧?有了這份『血之力』,我也能夠幫上希絲姐的忙了。從現在起就讓我們同心協力,一起拯救這個世界吧?」
正如我所料,故事裏就該要有魔法陣。
我決定和陽滝姐一樣,用這本書來欺騙、操作、誘導希絲姐。
似乎是認爲自己已經充分反省了前次的失敗,這次沒有失敗的道理了——
對於棋盤上的棋子而言,這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的行爲吧。
我從懷裏取出紀載了『血之力』技術的書本,翻開『魔石線』的頁面給希絲姐看。
『世界奉還陣』是唯一能讓這個世界脫離此一現狀的手段。
即使如此我依舊任性地決定了,我要將破敗不堪的棋子都汰換成全新的棋子。
在此之上,收集來的魔力也不能給『光之理的盜竊者』或是師父——不,不能交給任何人,得保管起來。
正因爲我喜歡希絲姐,所以纔要全力施展『詐術』欺騙她。
老早之前我就有這種想法,這個世界的『詛咒』多過頭了。在陽滝姐將『詛咒』帶過來之前,就已經處在魔力多到會形成暗雲的末期狀態了。
本來會留下大約一成的人類,只溶解必要的份量——然而魔法陣卻被做成了會將所有生物殺死的陷阱。
雖然相當困難,但是有勝算。
這個計劃肯定會無比痛快的失敗。
「緹婭拉……妳在不見蹤影的其間接手了這個實驗嗎?這和我所知道的技術確實有些不同呢……儘管終究不及主人的水平,但也很讓人感興趣。」
至於理由,單純只是魔法陣在設計就無法讓『光之理的盜竊者』將收集而來的魔力吸收掉。
「除此之外,那個人偶的身體也是特製的喔。要在之後改造也很簡單。而且還能靈活應對任何狀況。這次的計劃簡直完美到不能再完美了,絕無失敗的可能……!」
既然如此,我想先照常發動『世界奉還陣』,將那些『詛咒』都給支付乾淨。
順帶一提,被遇選爲揹負『一切』之人的,是『光之理的盜竊者』諾斯菲麗德・芙茨亞茨。
舉例來說,現在的『理的盜竊者』們都沒有把負債給『清算』乾淨,因此利息纔會越滾越多,不幸也在無止盡地侵襲世界。
『世界奉還陣』若是照常發動,就會因爲人類的數量急遽減少而『重來』吧。
『理的盜竊者』中的最高傑作無疑就是她。不僅擅長收集魔力,無私的奉獻心也很合希絲姐胃口。
我知道在這個時候,我的臉上肯定浮現了和當時的陽滝姐相同的微笑,而希絲姐就是被這張微笑給欺騙了無數次。
「——緹婭拉!只要將其他的『理的盜竊者』吸收,『光之理的盜竊者』的容器就能無止境地擴大!正可謂是爲了揹負『一切』而生的存在!……她是絕對不會向陽滝那樣受到上限的桎梏的。」
「這、這樣啊……不過,還是幫上大忙了!只要妳在一旁看着,我就充滿了自信!」
「嘻嘻,太好了。那我就來做些自己辦得到的事情吧。像是活用『魔石線』的技術來補強魔法陣之類的。去各地補強。」
「……嗯,拜託妳了。緹婭拉。」
在儘可能地獲取了『世界奉還陣』的情報後,我離開了芙茨亞茨城。
那時,儘管希絲姐露出了希望我陪在她身邊的表情,我卻連沒有回過頭一次。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按宣言的一樣奔波於各個會成爲『世界奉還陣』基點的場地,爲了不讓它失控而用『血之力』進行補強。
「就當作是爲了希絲姐,儘快完成工作吧……爲此,首先得準備好
我的
『
魔法
』——」
——與此同時,『魔法』這個詞彙開始在芙茨亞茨境內傳開了。
我一邊用那個傳送們往返異世界,一邊在世界各地旅行。
以前幾乎交由師傅一人進行的『詛咒』宣傳行動,這次我在將其改稱爲『魔法』後實行着同樣的行爲。
傳播的方法和過去大相逕庭。
這次是將從火焰和水流抽出的魔石配發給大衆,然後教導他們將魔力導入魔石的技術。
目的是藉由使用魔石來減緩『代價』,以此來降低操作門檻。
師傅在以前爲了抑止『代價』而撰寫的書本的職責,就由這個魔石代爲執行了。
使用師父傳播的『咒術』會被徵收劇烈的『代價』,只是生火就會讓記憶便得曖昧,引風就會讓思考變得遲鈍。正因如此,這個無須『代價』便能使用的『魔法』令民衆們喜出望外。
除此之外,我認爲『魔法』能深入民心的理由還有一個。
那就是童話故事中的
翼人種
行使的『魔法』。
只要宣揚這只是存在於千年前的魔法復活了,每個人就都會照單全收。
民衆的生活品質受戰火牽連而急遽下降也是一大要點吧。很少有人可以拒絕如此方便的技術。
在傳教的過程中,我有感於獨自一人的效率太差,所以把『次元之力』的基礎交給了有才能的人。
我的技能『讀書』告訴我目前仍不足夠。
——無論經歷了什麼,我最後都會支付『詛咒』,步入『緹婭拉・芙茨亞茨在所愛之人的懷中漸漸衰老、死去』的一頁。
「哈啊、哈啊……!」
我認清了力量的不足,聲音不禁從喉嚨深處流出。
雖然手腕看着就像海市蜃樓一樣搖擺不定,不過這正是『次元之力』的完全體。
——就這樣,當『北連盟』與『南連盟』打得正酣的期間,雷梵教無聲無息地傳遍了大陸。
看來陽滝姐認可了我在跨越死之『詛咒』後的成長,所以將『被師傅銘記在內心一輩子的死亡結局』升級成了『與師傅白頭偕老的結局』。
宛如她早就料到我會在今天窮極『次元之力』的極致,並且以技能『讀書』窺探未來一樣——
「——
雷梵教
。」
方法是在法尼亞學到的。
是詐欺。
不過,那之後的結局卻是『緹婭拉・芙茨亞茨在所愛之人的懷中漸漸衰老、死去』。
最後是宗教的名字。
「雖然只是『魔法』的副產物……不過這樣一來,師傅就暫且沒問題了吧。」
爲了將『代價』聚集到一處,我趕忙設立了一個偶像。
不過,由於戰火而疲憊不堪的人民欣然接受了這個『假借神聖之名唆人揹負詛咒』的信仰。
他好像也跟我一樣,不擇手段地強化着『北聯盟』。甚至還和那兩個男人——『木之理的盜竊者』艾德和『無之理的盜竊者』賽爾德拉協力將異世界的知識給植入了『北聯盟』中。
因爲名字也會成爲『代價』,務必要字句斟酌。
不過,那之後的結局卻是『緹婭拉・芙茨亞茨在所愛之人的懷中漸漸衰老、死去』。
只不過,靠我的力量能閱讀到的所有未來——
雖然對信徒的宣傳語說這個詞有『神聖的魔法』的涵義在,實際的意思卻是『虛假的詛咒』。
只要有魔法《幻之紫腕》,師傅就有機會恢復理智。因爲這正是師傅所渴求的『將妹妹的死推翻的可能性』本身。
緹婭拉・芙茨亞茨甚至連成爲『理的盜竊者』追趕她都做不到。
只有我知道會伴隨『代價』的名字就再理想不過了。
『由於緹婭拉・芙茨亞茨將『次元之力』鍛鍊到了極致,因此她找到了改變相川渦波的命運的劇本。爲了防止憧憬之人變成『怪物』,擁有紫腕的少女帶着希望踏出步伐。然而,在前方等待着她的卻是——』
創建一個更大規模的『阿爾特菲爾教』。
我結合自身的知識和異世界的書籍,創造出了一個新單詞。
但是現在還不能去找師父。
——慢慢地,人們開始相信『魔法』這兩個字。
陽滝姐事先給我安排了這種劇情。
一直都只能用指尖拔出魔石的我,能夠將紫色的魔力纏繞到整條手臂上了。
『在那條路的終點,緹婭拉・芙茨亞茨以《幻之紫腕》成功使相川渦波恢復了理智。席捲全世界的戰爭也宣告終結。而在此刻,兩人的心意也終於傳達給了對方。於是兩人在數年後結爲夫婦,開始致力於復活相川陽滝。儘管有『詛咒』的妨礙,相互仰仗着彼此的兩人,每天的生活都很幸福。最後,緹婭拉・芙茨亞茨在所愛之人的懷中漸漸衰老、死去。她很感謝世界贈與她的幸福人生,並且在同時清償了逃避多年的『詛咒』——』
但是在翻頁的途中,總感覺陽滝姐以令我懷念的聲音說了這句話「「……
緹婭拉。
如果妳想走那種路線,那這樣妳覺得如何?」」
「好討厭……我肯定要到最後都……」
『大家一起』終究是個無法實現的夢想。
順帶一提,被選爲信仰對象的是那位『主人小姐』。
既然如此,和最喜歡的相川渦波度過一輩子,迎接Happy End就是緹婭拉・芙茨亞茨理想的結局——
於是大陸的魔石與『魔法』的數量開始爆發性的增長。我明白這會使得力量的平衡發生崩壞,但是爲了在最後『重來』,我決定將這些技術免費大放送給百姓。
譬如說,我讀到了『在用相川陽滝還有救的意見說服相川渦波後,我將他帶到了原世界。隨後我又在『絲線』無法觸及的地下空間,向思慕之人訴說了世界的真相』這一頁。
譬如說,我讀到了『『北聯盟』的羅德、艾德、賽爾德拉願意協助我對抗相川陽滝。我召集了這世界最強的戰力和甦醒的她展開交鋒』這一頁
在傳教活動告一段落的時候,我掌握了『次元之力』的極致。
儘管稀少,不過這也代表各地誕生出了『代價』。
「就有鬼了好嗎……!技、技能……『讀書』……」
譬如說,我讀到了『將大陸統一的我把相川陽滝設立爲雷梵教的死敵。在得到使徒的協助後一同對抗異世界的侵略』這一頁。
與相川陽滝『對等』也同樣不切實際。
想當然爾,我打算和羅密斯‧涅夏一樣在往後竄改宗教並獨吞所有成果。等到『世界奉還陣』發動,將所有人吞噬之後,無論是信仰對象還是『始祖』都會被『緹亞拉‧芙茨亞茨』所取代。
呼吸由於過度施展技能而顯得紊亂。
要想獲取更進一步的力量,就非得賭上一輩子的人生不可了。
我擠出聲音呼喊名字,將至今爲止最強的力量貫注於技能。
爲了往後的『魔法』,這個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興建之初,我利用了羅密斯・涅夏沒能摘除的『新興宗教的芽』。本來是要將『師傅』變成始祖而精心培育的,不過我把它用在了當下。
「——哈啊、哈啊、哈啊……!終於成功了……啊啊,取個名字是不是比較好?那麼,這就是『次元的紫色手腕』就叫做——魔法《幻之紫腕》」
在我自嘲我們的世界正順利地在被異世界侵蝕的同時,又過去了一段時間。
不過,那之後的結局卻是『緹婭拉・芙茨亞茨在所愛之人的懷中漸漸衰老、死去』。
然後,還維持着年輕外貌的師傅會將我丟到身後。
就算知道這個新提議是個陷阱,但它真的很有魅力,讓人心生動搖。
然後,對那
說不定
會成真的未來伸出手,再將其朗誦出來。
現在入教就送方便好用的『魔法』,連我這個教主都認爲賺得不行。
單純點叫做『遠古之主的教誨』也不錯,不過我想將『主』這個詞彙去掉以備將來之需。
當時,我聽見傳聞說師傅在『北連盟』相當活躍。
我一邊喃呢着,一邊如幽魂般在芙茨亞茨城走動。
不足的力量,有辦法補足。
作爲『魔法』計劃的一環,我進入了城內的『魔石人類』研究院。
高塔與往常無異,在一樓放置着衆多書架,而我則是徑直走向真的有在做實驗的樓。勒迦希與陽滝姐曾經都待在這裏過,但是兩方如今都不在了。在這裏完工的『光之理的盜竊者』也還在遠赴前線當中。
「公、公主大人……?」
芙茨亞茨的其中一位優秀研究者,在發現突然出現的我後向我搭話。
我模仿着陽滝姐的微笑,並且補充我所不足的事物。
「咿嘻嘻,我有些想要的東西吶……所以我就收下了——魔法《Blood》。」
我輕輕用牙齒在手上咬出一道傷口,接着施展魔法。
從堆成小山的『魔人』的屍體吸取血液,再由手上的傷口將其一飲而盡。我刻意不用『次元之力』拔除靈魂,而是以『血之力』收集資源。
當然,這些飽含了刺鼻屍臭味的魔力,也全都爲我所用了。
「噫——!」
在驚訝的研究員們發出悲鳴的時候,我已經從屍體身上吸走了各種東西,血液與魔力也都從高塔消失了。
「抱歉啦。因爲得做些事前準備好在之後將屍體盡數奉還回去,你們就安心點吧。」
「……是。」
我沒有打算摧毀這間研究院。
不如說,我還把這邊當成了後援來看待。
「還有,我有點事想要麻煩你們幫忙。方便嗎?」
「……當、當然可以。緹婭拉公主大人。」
「嘻、嘻嘻,太好了。我還在擔心你們拒絕的話該怎麼辦呢……」
「只靠手根本趕不上……——魔法《Blood》。」
隨着我寫下了無限分支的的未來,我的意識也在逐漸遠去。
我對於無法忍受疼痛的自己感到不甘,同時挺起身子邁開腳步。
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劇烈的疼痛奔走於全身。
我帶來的白紙不消一會兒便被填滿了文字。
「咒術……不、魔法《Level up》……」
就算魔石被寫上了其他的『術式』,也可以靠『血之力』強行復寫上去。
不管補寫了多少文字,還是無法從『緹婭拉・芙茨亞茨在所愛之人的懷中漸漸衰老、死去』的未來逃脫。
陽滝姐總是一個人坐在庭院裏撰寫故事,然後帶着微笑等待我的迴歸。那一天的『約定』,直到現在仍可鮮明的回想起來。
我說着「『約定』好了唷!」和陽滝姐握手時,她看起來很開心。然後她小聲地回答「嗯,『約定』好了……」並點點頭,接着又說自己終於能拿出全力了。
有了至今爲止的『執筆』經驗,我明白魔石適合『讀書』,而鮮血適合『執筆』。
「能寫的地方……不夠充分呢……」
我帶了許多白紙過去,好繼續進行『讀書』。
就連陽滝姐也包含在我認爲的『大家』之內。
雖然身體狀況開始變遭,但仍不能停下腳步。
其他還有『號召各地的上位魔人』和『到『最深部』引出使徒們的主人』等等,我嘗試着補充了衆多敘述——
「哈啊、哈啊、哈啊……!」
因此,我放棄了以肉體凡驅書寫魔法。
魔石的空間相當寬闊,有着比紙本書籍和石壁還要更多的空白。
剩下的空間過不了幾天就會被填滿,於是我將目光移向了魔石。
吸入體內的鮮血從掌心的傷口湧出。
「還是不夠……」
「還不足以,和她『對等』……」
「若是……不用技能讀更多的話……還要再多,還要讀更多……」
我煩惱着要如何書寫才能改變結局,想着想着我發覺自己動筆的速度太慢了。
「然後……時間也不夠用……」
當年在法尼亞以『火之理的盜竊者』的血所創造的和平,這次我要用我的血來再現。
但是,比較對象若是陽滝姐的話就絕對不可就此自滿。然後,正因爲假想敵是陽滝姐,所以我很清楚該如何解決。
返回原世界的我,再次爲了補強不足之處而沿着芙茨亞茨的城牆行走。
宛如所有皮膚都被剝下來的酥麻感,以及胃袋和腸道被人硬生生扯出口外的衝擊感。
不過,才解決一個問題,另一個問題馬上浮出檯面。
在
我的
『
魔法
』裏面,沒有任何人是例外。
視野與思緒突然閃滅,臉重重的砸向地板。
不管是閱讀未來的速度,還是書寫未來的速度,我都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我拿起羽毛筆,在空白的書上書寫文字。
從那天起,研究院除了研究『魔石人類』之外,也開始研究起了我的血液。
我跪在書山的中央,低頭喃喃自語。
意識太過於親近未來,連自己目前人在哪裏以及在做什麼都搞不清了。
「嘻嘻……就連忍耐力,我也還不夠啊……」
完成了一項預定計劃後,我逃難似的回到異世界的地下空間。
然後,因爲我不再需要用於戰鬥的多於力量了,因此我將所有魔力都轉換成了『絲線』。
在這時,操縱着無數白『線』的陽滝姐的身影浮出了我的腦海。
「咕、a啊啊——!!」
不只是大腦,也要催動手臂,以此補強技能『讀書』的力量。
我消耗收集來的魔力複製身體的細胞。
我一邊以『次元之力』——《Dimension》閱讀那些文字,一邊以《Blood》驅動血液繼續書寫。身體又累又不舒服,眼睛和手臂都已經動彈不得了。不過,接下來是地下空間的石造地板,石造牆壁,石造天花板,我持續將文字寫在這些地方。
然而,白『線』的疼痛相比,鼻頭的痛覺根本不值一提。
即使如此,我依然在朦朧的意識中持續『執筆』。
「不,只是閱讀是不行的……不改變那個未來就沒有意義……」
「還……不夠……」
就算說《Level up》將我的『賢能』的數值提高了許多,這項作業的負擔依然重到能將大腦燒壞。
刻意進行變換的結果,便是有一根白『線』由於無法徹底收納至體內而跑到了外面。
血液彷彿活物一般蠕動着,在周圍的空白書本上來回爬行。然後,我以赤黑的血色文字在紙上寫下各種未來。
本就比常人出衆的『賢能』被《Level up》強化到了令我相當自豪的水平。
白『線』由於變換失敗而消失了。
首先把『在這之後我拔出了陽滝姐的魔石』這一情況的未來寫在紙上。
如果說『在說服相川渦波之後,我將他帶到了原世界』還不足夠,那就試着追寫『將異世界的黑鎧武者們吸收爲夥伴』等內容。
然後是『嘗試說服師父但是被拒絕了』的情況和『得到師父承諾』的情況寫下。再來是『與諾斯菲爾德・芙茨亞茨合作"的情況,』和賽爾德拉・庫因菲利翁合作『的情況。』逃跑『的情況、』戰鬥『的情況、』與之對話『的情況、』勝利『的情況、』敗北"的情況,各種各樣的情況的情況的情況——
但是我甚至連和陽滝姐『對等』都還沒做到。
不足的事物太多了。
手、大腦、技能、力量、忍耐力,以及比起這些——
「如果不快點的話……」
更加致命的時間的限制。
至今爲止的作業讓我明白了,準備的最後時限在「新曆十二年」。
在每一個未來,師傅都會「和妹妹一樣成爲『怪物』」的那一年已經迫在眉梢。
——不過,我在那之前找到了。
我和能夠將一切不足之處補足的存在相遇了。
創造出那個東西的人恰恰是『相川渦波』,我認爲這件事也是有其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