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話『命運』之日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6520 字
翻譯:TAMASUZUMA
校對、潤色:Msapiens
我在『Living Legend號』提着羽毛筆奮筆疾書。
狀況偶然地與一年前重疊了。
在航向『本土』的閒暇時間中,我用船上多的紙和墨水書寫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的自傳。
記錄的是以緹亞拉大人的『再誕』爲主軸,發生點在芙茨亞茨的戰鬥。而故事的終點,是一個
堪稱完美的結局
。
梗概也跟一年前大致相通,只有在接吻後的結尾稍有不同。
在十一區十字路口和渦波相吻後,我們終於成爲了戀人。
渦波不只果斷地區分出我和緹亞拉大人的差異,還在最後選擇了我。
緹亞拉大人也親口說了『沒有代替的必要』。
至此,我的『後悔』煙消雲散。
甚至還以祝福的形式繼承了緹亞拉大人的力量,解決了能力上的不足。藉由魔法《
再誕
》的效果後,我的『素質』也得到了宛如持有守護者魔石般的提升。『血術』等技能的進化也包含在內,只是在迷宮和渦波約會都能感受到新力量的鳳毛麟角。
我終於能抱着自信站在瑪麗亞的身邊了。至少現在的我,絕不會在戰敗時還想着『那時候要是跟緹亞拉大人交換就好了』。
一切都順利地結束了。
故事迎來了Happy End,接下來只需要編寫出平靜的尾聲便行——
「渦波的妹妹嗎……」
一層薄膜般的不安黏在我的腦內。
那是從一年前持續至今的『疑惑』。
『後悔』的消去,換來的是『疑惑』的加深。
緹亞拉大人消失的時候,我在『親和』的影響下拾起了千年前記憶的碎片。
不過,那也不是壞事。
那麼,無論前方矗立着多麼雄偉的高牆,我都一定能夠跨越過去。
「可是真的到那種關頭,我想我也會追隨渦波的腳步。畢竟我也不想和諾斯菲戰鬥啊,渦波認爲這樣也沒關係的話,那我就同意。」
如果這是事實,那麼『始祖』和『聖人』之類的稱呼,全變得跟笑話沒兩樣了。
只有粗略理解那是能讓芙茨亞茨的血脈與『異邦人』渦波產生關聯的『咒術』。不是戀愛小說的那種『命運紅線』儘管讓人稍感惋惜,但能留下緹婭拉大人的痕跡還是帶給了我厚實的安心感。
看到了比起一年前被艾德施加回復魔法時,更加深入緹亞拉大人的記憶——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渦波妹妹的片段。
卻完全不見人影。
雖然真的只是片段,可也是讓我萬分震驚的一幕。
這種可能性令我渾身發抖。而在這時,輕盈地搖擺着的紅線再度映入眼簾。
我如此相信,完成了這次的手記書寫。
「可以喔。」
我姑且擺出了『戀人』應有的不滿表情。
明明被病魔所侵蝕,卻總能比渦波和緹亞拉大人提早一步……?
「拜託你了拉斯緹亞拉。若不這麼做我是無法觸及諾斯菲的。假如那個萬一真的化爲現實,拉斯緹亞拉就和大家齊心協力——」
「相川陽滝……比渦波更早被喚作『異邦人』,比緹亞拉大人更早開始使用『咒術』。可謂是真正位於一切起始的女孩子……」
他預先向我說明戰敗之際將會有怎樣的劇情發展。
別說是人,連魔力的痕跡都沒有。
因爲繼承了緹亞拉大人的力量,所以我知道這也是『預言』之力的一部分。
束手無策之下,我只好去找找渦波的『持有物』或友人拉古涅的私物,於是走出房間。
我的願望可是從今以後都能幸福地生活下去。所以「就算會死」這種說法終究是接受不了——本該是這樣沒錯,不過我已經有解決方案了。
——而我也會在這個最終章明白視線的真正意義。
儘管夥伴們都認爲有『未來視』輔助的作戰勝券在握,但是渦波仍舊對於和諾斯菲的戰鬥感到不安。
在作戰開始之前,我和渦波單獨會面過一次。
老實說,我長久以來從渦波身上感受到的調整痕跡,只可能是他妹妹的手筆。
「當時的違和感是……」
渦波也明白這點。
我像是排列情報般一一說出口。
我快速地回翻自己寫的自傳,重讀一年前在迷宮接吻時感受到『疑惑』的那部分。而書裏頭,確確實實地留下了『渦波一直以來都受到某人的調整』這段文字。
「——拉斯緹亞拉,『未來視』並非絕對。基本上,各種力量都會被施術者所左右。」
不過我還沒能將『血術』徹底參透。
我一邊想着在這本書完成後,就當供品放在已逝的愛書夥伴墳前吧,同時在自己的房間東翻西找。不過跟一年前一樣,沒什麼對得上眼的素材。
說不定連這個Happy End都是被調整過的『被造物』,或許會在往後因爲一些契機而整個顛倒過來。
「我說不定沒辦法成功說服諾斯菲。但就算這樣,我依舊會持續道歉。就算會被她殺死,我也不打算和諾斯菲戰鬥。」
諾斯菲在拉古涅臉上留下『無法治癒的傷口』,在迫於必要下使用了『過去視』後——雖然有些晚了,但是能確定在這個大聖都之中並沒有敵人。爲了完成『光之理的盜竊者』諾斯菲的『留戀』,我們着手製定芙茨亞茨城攻略作戰。
「我有大家的陪伴,而且母親大人也跟在身邊……!是啊,沒問題的。或許這些都不過是我的杞人憂天罷了……!」
我嘟囔一聲後轉回正面,將寫完的手記夾在懷中,繼續行走於船上的昏暗走廊。
我立刻回過頭。
於大聖都地下街的小屋陽臺上,渦波對我表明了自己次元魔法的缺陷——表明了我似乎曾在過去聽過的規則。
然後我看着積累了相當分量的紙疊,站起身來。
不安的薄膜緊緊黏在大腦。
「……『絲線』。」
緹亞拉大人在守望着我。
「好。這樣第四章就完成了ー。總之差不多想裝訂一下了,做得到嗎……?」
我們在那裏與最後的同伴,與瑪麗亞等人在地下街完成匯合。
我很高興渦波只對我一個人坦白,沒有隱瞞這個最糟糕的未來。
那些知識正是魔法的基礎,也與新曆0年在白色庭院的再會有所聯繫——"
"其名爲相川陽滝。
而且這些調整,恐怕如今都還未解開。
然後打算以該處爲據點,取得千年前的賢者使徒迪普拉庫拉的協力,並且抵達迷宮的『最深處』將妹妹喚醒……想是那樣想,但是『光之理的盜竊者』諾斯菲和『血之理的盜竊者』法夫納在大聖都等待着我們。
若硬要說個好壞,我很確定他們兩人的登場是件好事。只要和其他『理的盜竊者』有過一次交流經驗就能知道。『理的盜竊者』儘管危險,但絕非敵人。
我對自己的『愛意』很有自信。
「就算會死嗎……」
離開聯合國後,我們搭船返回『本土』,前往世界最大的都市大聖都芙茨亞茨。
千年前的聖人緹亞拉稱渦波爲師傅,而對陽滝則是如姐姐般尊敬。與渦波共同開發『咒術』,同時也從陽滝那學習了衆多技能。
紙堆的最後一張,是打上了『最終章』這個標題的白紙。
聯繫我和渦波的『命運紅線』依舊在晃動。
從那名病弱的少女身上,聖人緹亞拉學到了戰鬥與苟活的方法。
「就算會死,我也想和家人持續『交流』。」
因此我予以認可,並進一步向渦波說明我的解決方案。
並且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想法。
晚上,走在隨着波浪擺動的船艙通道——我感受到背後有着一道視線。
僅有宛如在走道這張畫紙上塗滿墨汁的廣闊黑暗而已,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渦波的妹妹,很有問題。
「…………」
「…………唔!」
雖然我用「追隨」這種柔和的字眼,可實際上就是殉情的意思。
這份意志完好地傳達了過去,渦波頓時啞口無言。
「從母親大人將一切託付給我的那天開始,我就決定了不論何時何地都要和渦波在一起……所以說,不管結局會是什麼樣子,我絕對不會再將渦波的手給放開了。」
我的『理想』是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不過我還沒有明確的具體規劃。比起那些細節,只要能和渦波在一起,無論是怎樣的未來我都無所謂。
海因最喜歡的少年與少女的英雄譚式結局也好,賽拉愛好的那種戀愛小說那般的閉幕也可以,帕林庫洛帶過來的奇怪書籍也不錯,拉古涅手中講述悲戀的書本也還行。不管是哪種,只要跟渦波在一起,我就有變得幸福的自信。
「——我就算到死也都還是會喜歡渦波。」
我總算說出口了,將這份不輸給任何人的『愛意』說出口了。
這是在大聖都的地下街,我拚上全力與被魔法強化了『戀心』的緹亞她們衝突,並且將之跨越纔拿到手的信心。
現在想想,當時的恩情非得還給諾斯菲不可。我以眼神說明自己絕對會跟過去,而渦波也乾脆地給了我答覆。
「……我也一樣。絕對不會離開妳了。就算是死也不會。」
渦波理所當然地將這句話輕聲地重複了一次。
好像能聽到誰不滿的表示
還是太輕盈了
,不過我倒是很開心。
「太好了……這樣我就安心了。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過去牽起諾斯菲的手吧」
「謝謝妳,拉斯緹亞拉。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全力向諾斯菲伸出援手了」
作戰前的祕密對話很快就結束了。
不過一發現剛剛交換的盡是些令人羞恥的對白後,我們兩人都稍微紅了臉。可是以前的那種混亂已不復存在,也不再感到奇妙的焦躁感和不安。只有純粹的歡喜之情在逐漸膨脹。
如此這邊,日期也隨着這段平穩的時光改變了——命運之日來臨了。
這個命運之日,是『渦波死亡之日』,亦是『渦波復生之日』
芙茨亞茨城攻略作戰開始執行。
渦波告知諾斯菲,即使自己命喪於此也不會放棄說服妳。
它將作爲一個不變之理,證明我們的愛是『真貨』。
渦波將身負致命傷的我放在地板上,轉向諾斯菲與她面對。
「——諾斯菲。今天在場的三個人裏,或許只有妳一個人能活下來……如果真發生了這種事。我只能對你說聲抱歉了……」
我們將襲擊芙茨亞茨城,開闢出一條通往上層的諾斯菲所在之處的道路。至於要沿着那條道路向上衝鋒的人選,則是牽着手的我和渦波。
「——我本來打算將赫爾米娜大人的【盜取之理】作用在渦波大人身上,不過這樣也不壞……!這樣一來情況反倒簡單了!沒錯,簡單多了!」
值得慶幸的是被刺中的人並非渦波,而是我。
現在我也和『裂縫』對上了眼。
師傅的『詛咒』肯定會在千年後償還乾淨的,所以安心吧。
身爲被調整過的『被造物』,我和渦波都對於happy end是否會被整個推翻而憂心忡忡。
視線像身處水中一樣歪曲,嘈雜的耳鳴嗡嗡作響。
以前在『舞斗大會』與渦波交戰時,我也受到了與現在相近程度的重傷,可依舊能正常行使魔法。
坦白說,我和渦波的出身與受過的教育,都沒有正常到能讓我們因爲十一區十字路口的告白就安心。
我使盡力氣抬起頭,環視着歪七扭八的世界。
五感一點一滴地消失——
與渦波兩情相悅後,就總是能從背後感受到的那股
視線
的真面目,我現在也知道了。
不過對我來說,這並不是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知曉了自己出生的意義。
畢竟我從出生就一直懷抱的不安,終於在剛剛消失了。
而代替『我』死亡的,則是這位『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
名子就叫做『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
她應該很難相信吧,我竟然會感謝很可能會在下一刻奪去我性命的存在。
知道了爲什麼在和緹亞拉大人完成『親合』後,那些記憶會遭到覆寫。
一旦回想起來,記憶便如源源不絕的泉水般湧出。
知道了爲什麼被『木之理的盜竊者』艾德施加回復魔法後,會窺見緹亞拉大人的記憶片段。
刺傷我的諾斯菲好像是硬逼着自己似的,說出了想招人憎恨的話語。
「只有我……?您到底在說什麼——」
"——所以,我做了出來。
手腳因麻痺而無法動彈,知覺的消散嚴重到讓人以爲血液停止了流動。
『疑惑』一掃而空。
有點奇怪。
內心的某處也在同一時間發出了「果然呢」的聲音。其實從被艾德施加回復魔法時開始,我就隱約有所察覺了。
到這裏雖然都在預想之內,可是這種疼痛卻是超乎預料。
在附近空無一物的半空中,有某個裂痕般的東西飄在那裏。
我對那東西有印象。
『——緹亞拉.芙茨亞茨在被『裂縫』追趕的過程中,查覺到了『次元之理的盜竊者』渦波的『詛咒』的真面目。『世界』如今索求的『代價』正是我的性命。細部的條件也清楚了,它想要的是,渦波『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的『死』——』
緹亞拉大人的記憶中也存在着相同的『裂縫』。她當時的狀況和現在的我如出一轍;被血之刃刺穿腹部,在彌留之際與『裂縫』對視。
全部都是爲了把我當成『代價』支付給面前的『裂縫』——
「咳、嗚……!」
我耐打的程度算得上大陸第一,對痛覺的忍耐力也很高。
又感覺到了視線。
就在一年前,我被艾德施加回復魔法那時候。
有如刮骨般的雜亂耳鳴中,只有自己的聲音無比清晰。
我面對『裂縫』,爲了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溫柔而親切地以『你』來稱呼它。
在『交流』的過程中,最惡質的兇器『赫爾米娜的心臟』揮舞而來。
作戰和『未來視』一樣進行得很順利,我們相安無事地抵達了芙茨亞茨城第四十五樓。
我好想繼續在這個特等席守望着渦波的身姿。然而意識已經朦朧了起來,甚至連聆聽他們的對話都很難做到。非比尋常的疼痛竄動魚全身,使人無法保持從容。
「a、啊……這樣啊……」
因爲我和陽滝姐會協力引導出那種局面——"
『命運紅線』真正的作用也被我得知了。
所以我們始終渴望着,渴望能有誰來證明這份愛情是毫無虛假的『真貨』。不管用哪種方法都好,我想證明自己賭上人生纔得到的『愛意』絕非『被造物』。
「那麼……『
世界
』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絕對,必定,無論發生什麼,都會演變成那樣。
我和渦波都嘗試說服諾斯菲,但是她依舊選擇受人怨恨——
本該做爲陽滝姐的代替而死亡的是『我』。
可現在呢,別說凝鍊魔力了,甚至陷入了即將喪失五感的狀態。
「——呼呼,呼呼呼,呼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呼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世界』似乎越加困惑了。
而現在,這個世界本身做出了決定,將我視爲渦波『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爲了將其作爲『代價』成立,她在這之後也會關注着相愛的兩人。不論生前,還是死後,直到永遠。
伴隨着腹部那如岩漿的灼熱,我不支倒地。
在這過程中,我明白了這個視線一直以來尋求的到底是爲何物。不對,正確來說,我是從緹亞拉大人的記憶中撿回了這個資訊。
作爲代替緹亞拉.芙茨亞茨迎接死亡的『嶄新的我』。
我將手按壓在傷口上抑止出血,但是靠這方法恐怕拖延不了多久。在意識逐漸漂向遠處的時間內,我確認了目前的發展儘管很高卻還在預料的範圍之中。
由於瀕死的狀態,施加在我身上的魔法,就和我承受艾德的恢復魔法時一樣全部解除了。
毋寧說,這就是我的『理想』吧——
「啊啊——超級可疑。」
我聽見了如同我青梅竹馬的少女騎士,拉古涅・卡伊庫歐拉作嘔般地吐露惡言。
即使是在這段只聽得見自己心聲的這段時間,拉古涅的話語依舊清晰且響亮。
「既然要死就快死啊。這個人渣——」
作爲『詛咒』的當事人,我清楚理由。
拉古涅正在將『次元之理的盜竊者』渦波的『代價』的導向失敗。我從痛苦難耐的『死亡』中遠離,同時也從與世隔絕的狀態中解放。
紊亂的呼吸歸於平穩,麻痺的手腳恢復知覺。
歪曲的視野和讓人發狂的耳鳴也漸漸消退。
而作爲痛覺之根本的腹部則發出了溫和的光芒。在我發覺那是回覆魔法後,不只是傷口,全身的不適感都如同陽光下的霧氣般消散了。
意識回到現實。
我張開雙眼,將力量灌入手腳,慢慢地站起身來。
突然,諾斯菲大哭着飛撲到我的懷中。
「拉斯緹亞拉……!啊啊、拉斯緹亞拉,太好了……!!」
諾斯菲的淚水伴隨着恢復魔法,以及打從心底替我感到擔憂的聲音。到剛剛爲止的『光之理的盜竊者』的威嚴不留一絲一毫。
現在的她只是個擔心妹妹的姐姐。
看見諾斯菲不再保有戰意,我大致搞懂了現況。
說服行動看來是成功了。所以現在能夠以家人的身分與諾斯菲進行『交流』。
只不過,辦到這件事情的渦波卻——
我環顧四周。
理由有三個。
我能感覺到三個理由都有意識地在注視我們的行動。
可能是因爲剛纔的瀕死體驗吧,現在我的五感異常地敏銳。
此外,還有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在滿足死亡這一『代價』之前,『詛咒』的持有者就先一步死亡的這個事實。
"絕對,必定,無論發生什麼,都會演變成那樣。
而這個狀況,爲我方纔看到的記憶碎片賦予了真實性。
所以我現在才能還活着。
漂浮於我後方的半空中的『裂縫』。
——渦波死了。
姐姐用顫抖的聲音爲我說明之前,我知道那是渦波被切斷的四肢了。
只見芙茨亞茨城四十五樓那富麗堂皇的大廳已經被光魔法打了個稀巴爛。
在我們所在的這個房間內捲動着的『如同流向的某物』。
因爲我和陽滝姐會協力引導出那種局面——"
而在散亂於四周的傢俱碎片和瓦礫堆中,我看見了一大攤血跡。鮮紅的血池上滾落着似曾相識的人類四肢。
不過,我的內心卻平靜得令人驚訝。
要判斷一切都尚未結束,這樣的提示就已經很足夠了。
「拉斯緹亞拉……父親大人他……已經……」
從我的指頭延伸而出的『命運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