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話『愛的告白』

前言：請務必使用電腦閱讀本話。務必，務必。否則各位將會目睹悲慘的排版悲劇

魔法《Reading・Shift》昇華到了更高的次元。

隨着故事的結束，場所也隨之跟着轉換。更精確的說，是切換場所的次元魔法失去了效力，所以回到了現實。

我們在不知不覺間完成轉移，場地不再是昏暗的深海之中。

流逝的時間也比預想中要多上不少。魔法使用得越是頻繁，對於距離與時間感就會越顯得模糊，但是我已經放棄去思考這些危險性了。

腳底的觸感很柔軟。我沒有感受到漂浮感，反而覺得吸飽海水的衣服很重。

眼角能感受到光線。海浪將我和賽爾德拉衝上了水平線閃着微光的沙灘。

雙方都筋疲力盡了。

賽爾德拉將『龍化』完全解除，變成了黑髮黑眼的普通日本人模樣。

我也不再像個由魔力纏繞而成的水母，變回一名單純的人類。不過，有一根『紫線』從我的手指延伸了出去。

「哈啊……哈啊……」

我喘着粗氣，把這最後的一根線切斷。

這樣一來，賽爾德拉就能不受任何人監控，自由地活下去了吧。

但是其『代價』也超乎想像的大。

這令我更加確信了，「一個人的靈魂」比「一顆星球」還要寬闊。連如今的我都會因此而耗盡精力。這也讓我理解到99級對於接下來要當作目標的『最深處』這一場所只是起點。

不過，這些辛勞是有價值的——

作爲賽爾德拉人生之根本的『古代儀式』。

作爲賽爾德拉人生之支柱的『

王龍

』。

——這兩者都被『改編』了。

「咳、哈啊……！哈啊、哈啊……」

「味、味道是相同的……不管是空氣、『魔之毒』或者其他什麼，都和我們的世界相同。但是、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賽爾德拉把積存在胃部和肺部的海水吐出，並且大口吸入空氣。

宛如看到滿地美食延展到了地平線彼端的孩子。

這大概也是賽爾德拉的『與生具來的不同』。

「不是改變而是治療……？哈、哈哈，要繼續治療這個嗎？」

「好、好耀眼……因爲……？」

對於天生就擁有高度耐性的他而言，這或許是第一次的『異常狀態』。

「……唔。」

他其實很想拒絕我，然後繼續戰鬥吧。可是隻要一回想到剛纔的『她』，賽爾德拉別說戰鬥——他甚至連站立都做不到，全身除了嘴巴外都無法動彈。

「當、當真如此？我一直都是『賽爾德拉』，是因爲那傢伙在那天的祈禱……？所以這個時刻纔在今天到來了？還是彌留之際的『幻視』在偶然間——」

並且進一步勸告他。

「等會帶你去品嚐更美味的食物。我們一起去。」

「太、太不乾脆了！『理的盜竊者』這種東西非常弱小、脆弱、不安定！等到我之後再度厭煩、再次被逼到絕路，不曉得還會做出什麼『惡劣』的壞事！你絕對會後悔——」

過去的表姐帶給他壓倒性的敗北感。

是靈魂的篡改了吧？賽爾德拉的眼瞳中蘊含着這個疑問。

在我否定賽爾德拉的同時，我也知道了他之所以能和拉斯緹亞拉相互理解的原因。

我放棄對『改編』做出說明，而是約好要和他一起喫飯。現在嚐到的味道估計還很淡吧，但是對賽爾德拉來說似乎很足夠了。

於是乎，他漸漸認命了。

——於是他只好挖了一把身邊的沙子並含進口中。

長時間全力施展震動魔法，應該讓他到達了極限吧。他抽搐的身體不斷上下起伏，彷彿隨時都會摔倒在地。

這兩件事讓他深感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我的魔法帶給他壓倒性的信賴感。

作爲象徵物的陽光灑了下來，我和賽爾德拉都爲之奪目。比百聞還要簡單明瞭的

一見

灼燒着他的視網膜，令他眯起了眼睛。

「幸運的是這邊有許多藥物。就在這個『異世界』一點一滴地治療下去吧。和我的妹妹一樣，你的疾病並非不治之症。」

「賽爾德拉，我希望你能相信……至少我和她都相信着魔法之力。這個『任誰都可以獲得幸福的魔法』改變了你的人生。『詛咒』的意義產生了變化，甚至連『現在』的靈魂也都開始改變了。因爲我這麼相信，魔法纔會完成。」

「賽爾德拉。尋常的快樂肯定會在你的內心中緩緩增加……身爲『理的盜竊者』的你必須要得到更多報償……治療從現在纔開始。」

因爲將『聲音』傳遞給了故鄉的少女，因此曾一度跪在地板的膝蓋執行不了他的命令。

於是賽爾德拉只好無奈地將眼睛轉過來，對我說話。

我鼓勵着賽爾德拉，然後對跪在地上的他伸出了手。

「——會後悔……啊、啊……」

從黑夜轉向白晝。

嶄新的感受令他覺得『混亂』。

「那時候我會殺死你。我必定會將你連同靈魂消除掉，你就儘管安心吧。」

——朝陽從水平線徐徐升起。

他用力地咀嚼着，沙土的味道使他瞪大了雙眼。

「還有許多快樂的體驗會在未來等待着你，所以，請別再嘗試如何有意義地自殺了。」

他詢問魔法《Reading・Shift》之力的真實性，我則對他用力點了下頭。

「對次元魔法而言，『過去』與『未來』都同樣是『現在』喔，只要其中之一改變就會牽動一切。無論在哪裏，時間都是接壤共處的——」

賽爾德拉看着我的手，陷入了迷惘之中。

賽爾德拉跪在地上嗚咽着。

「死亡是無法『贖罪』的喔。即便你用全世界最『不幸』的方式死去，也不代表他們會變得『幸福』……更不會死而復生。」

賽爾德拉嘗試讓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站起來——但他沒有成功。

「啊、是啊……我……其實想要普通的『幸福』……我對它抱有興趣，也曾經感到過『後悔』。我想要和被我殺死的

表姐

懷有相同的心情，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所以我纔不停在尋找和『

王龍

』相似的傢伙。而到最後，不知怎地卻變成逼自己去成爲

王龍

……直到與『

王龍

』重逢的現在，我才終於能確信了，我

真正的

『

留戀

』是想體驗

表姐

『覺得快樂的事』……」

「不過……渦波！你爲什麼沒有在那裏把我變成『魔石』！？我的靈魂也有被帶往剛纔那個地方對吧！？既然是你就應該辦得到啊！！」

「好美味……這真的可以嗎？我能從砂的口感品嚐出大地的歷史，還可以清楚地品嚐出兩邊世界的地質差異……我能夠享受這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有味道！我嘗得出味道！『異世界』的食物原來是這麼美味的嗎！？」

「哈、哈阿、哈哈哈哈！這種事情有可能嗎……？與其說改變不如說是對人生的追寫……不對，這已經是靈魂的——」

不過也正因爲他發覺了自己真正的『留戀』，所以他似乎還有其他想說的話。

「我的確能在那邊俐落地闔上書本……可是比起在那邊與他一起消失，我更想寫下『賽爾德拉』得到報償的故事。想要書寫一本你變得更加『幸福』的故事。爲了那一本書，我誘導賽爾德拉留下了新的『留戀』。」

也不知道爲什麼，賽爾德拉想向近處發着光的大海伸出手，但是卻碰不到

那已經是普通的聲音了。

從過去轉向未來。

但是我立即搖了搖頭，表示說自己什麼都沒做。這一次，命運之所以能夠改變，全都是因爲兩位

龍人

拚盡全力，認真地活過了一生。唯有這點絕對不會有錯。

「哈啊、哈啊……剛纔那個……我能想成……是那傢伙嗎？我剛纔和她說上話了嗎？」

他梳理完人生，細細咀嚼過後咽入腹中，並且承認了。

從昨日轉向明天。

在說明的途中，我們因外力中斷了談話。並不是因爲第三者，而是出於大自然的介入。

雙目閃閃發光的他心中滿是驚奇。

「這是、什麼……？完全……不一樣？和昨天來的時候完全……」

對凡事都喜歡追根究底的他，我以奇幻的角度做出解釋。

本應只會對鄉愁感到炫目的賽爾德拉，他的眼睛對純粹的光芒起了反應。他對這種全新的感受很是疑惑，隨之放棄與我的談話並將注意力集中於『異世界』的早晨

「『現在』的靈魂……？改變的並不是『過去』嗎？」

我沒有用語言肯定他的疑問，而是希望他能相信自身所感受到的事物。

「啊、啊……那樣不行啊……在我臨死之際，我赴死的時候怎麼說都得比任何人都『不幸』。要是『壞蛋』得到救贖，儀式永遠都不會結束……」

就像那位喜好戲劇的騎士海因先生，他單純是個對約定無比重視的男人。然而，我出手擊碎了他的願望。

「沒關係的，被殺死的靈魂都會確實得到救贖。全多虧你拯救了我，接下來所有的靈魂都能得到拯救。不久後我將成爲『世界之主』，並且拯救這個世界……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賽爾德拉』。」

對死者『贖罪』雖是天方夜譚，但唯有我是例外。

而且我似乎還感受到了自己的『職責』所在

迪普拉庫拉先生所說的『世界之主』的真正意義，我好像也明白了。

——以及，我還了解到只要利用那個的話，我這個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

真正的

『

留戀

』也將會有機會實現。全拜了那位千年前的『年幼而聰慧的女王』所賜。

「渦波！別再說些諷刺話了！這不是我所追求的決鬥！我不想要救贖，我要的是純粹的懲罰啊——」

「這不是救贖，而是『契約』喔。你會在之後得到比任何人都更多的回報，但與此相對，你必須和我一起拯救世界。由我擔任『世界之主』，而賽爾德拉則擔任『真正的英雄』……拯救芸芸衆生的靈魂就由我們來拯救。所謂『與我的交易』，就是這麼回事喔。」

我率先向他提議道。

同一時間，以『紫線』形成的第六根手指從我的手腕伸出，滑過打開的書本撰寫文字。我將一直存放在腦海角落的『契約』與『計劃』，利用『並列思考』自動地寫入書中。

看見這副景象，賽爾德拉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已、已經寫在那裏面了嗎？未來早就決定我會以『英雄』的身分死去了嗎？……由我這個『最惡劣』的人來當『英雄』？那種事、到底……到底……！到底是怎樣啊！『

王龍

』！『

王龍

』，妳還在聽着嗎！？」

賽爾德拉發出了嗤笑聲。

同時他也發出了歡笑聲。

他體會到了愉快與快樂兼具的新鮮感受，變得極度『混亂』。

「哈、哈哈哈哈，我很喜歡！你在訴說夢想或理想時的表情一直都很漂亮！我的內心深處一直都被那張笑臉吸引着！到最後終於！哈哈，終於做出了這樣的『契約』！是你！不管什麼都是你的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賽爾德拉將真心話盡數傾瀉了出來。

並在最後的最後，以細如蚊蚋的聲音向家人們道謝般說了句「謝謝……」。

「拜託你了渦波。治好『

我們

』吧。拜託你徹底地治療我們，讓『

我們

』能夠回到那一天……」

「我絕對會遵守『契約』……作爲交換，你要跟我一起走。你的人生會在實現『留戀』之後得到更多報償，這纔是對我們『理的盜竊者』而言最好的Happy End。」

然後配合著周圍的寧靜波浪聲，向她丟出沒什麼意義的話題。

——從那場『告白』以來就一直感受着的某種東西，在此刻真實地具現了出來。

「啊啊……如果能治好就好了。那樣就再好不過了……」

雙方都羞紅着臉，對『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開口。

「我爲每個故事畫下句點，回到了『原世界』……

但是

——」我稍微移開視線，眺望着漂浮在海面上的黑船，然後自嘲道：「但是，已經沒有能聽我報備這些的對象了。」

但是注意力並非放在眼球或者魔法上。我將精神傾注於『詛咒』，目不轉睛地看着身旁的『拉斯緹亞拉』。

她相信着夥伴，而我則對拉斯緹亞拉提出反駁。

「……經過了在『異世界』的『冒險』，如今總算回來了。現在我總算有了一些真實感。」

「但是，賽爾德拉……接着就輪到我了。希望你屆時能守護我，我也要在這邊進行治療。」

『我知道啦賽爾德拉。我依舊相信着賽爾德拉和渦波喔。說起來『理的盜竊者』原本就給人老是失敗的印象，你這麼認真地道歉，該說我會困擾嗎……我的聲音傳不過去真是叫人傷腦筋阿。』

『………』

不過她的表情是平穩的微笑，完全不含一絲賽爾德拉所懼怕的輕蔑或怒氣。

「拉斯緹亞拉……」

這裏沒有任何多餘的事物。

接着，我又回想起令人無比懷念的記憶。

想要得到更多回報，

我比任何人

都更期盼這件事。

但是，拉斯緹亞拉的表情卻不是很好看。

「拉斯緹亞拉……？抱、抱歉……你恐怕很難相信吧，但我想看的結局不是現在這種。我本來的打算是將渦波逼入絕境，讓他親口承認所有事情，之後再和他一起面對困難……然而，啊啊……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都結束了喔……因爲有了些餘力所以想問問妳。初次來到『異世界』有什麼感想嗎？我很在意妳的想法。」

『嘿欸，是這樣嗎？』

賽爾德拉此刻已完全折服。

『我覺得渦波的家人在等着你喔……』

『嗯，太好了……渦波好好地回到故鄉了。』

雖然狀況糟到不行，她依然沒有撤下笑容。那姿態令我着迷，誘使我對她做出回應。

無論是懼怕於愉悅之事而逃跑，還是尋找着快樂之事而迷惘，這些都不會再發生了。無時無刻不被煩悶所折磨的絕望日子，因爲無聊而差點哭出來的夜晚，也都不會再度來臨了。

在見證完整場『試煉』之後，想必拉斯緹亞拉已明白了一切。

現在回想起來，我好像也早有這種預感。

作爲『被造物』的兩人本來就有着缺口。

然後立刻切入下一個話題——

就像是爲了讓齒輪完美地咬合在一起，而刻意錯開凹槽與突起一般。

雖然對已經結束的賽爾德拉很不好意思，但我的眼中只剩下『拉斯緹亞拉』了。

『渦波……』

『賽爾德拉就託付給大家吧，比如說斯諾或是格連？』

我笑着拒絕了她。

他低下臉龐以右手掩面，然後向她道歉。

我不知道哪邊纔是正解。

現在，『原世界』的沙灘上非常整潔。‍‌‍‌‌‍‍‍‍‌‌‍‍‍‍‌‌

『要現在來做嗎？』

我

一直都很痛苦，快樂不過是謊言，只是個虛有其表的『幸福』。我並不想要這種Bitter End，我追求的是最棒的Happy End。

因此，只是在對話開始前無意識呼喚名字都能讓彼此的心臟劇烈鼓動。

「………」

我嗤笑着做出了否定。

我抓着賽爾德拉的手，拉起他的身子。

『嗯，很漂亮！而且還是以這種形式來到這裏，所以感覺更漂亮了。』

「是啊，大海真漂亮……我早就想和拉斯緹亞拉一起觀賞這片風景了。以前我就想說了，選擇迷宮當第一次的約會地點也太奇怪了吧。我心裏其實是想要在這種地方進行約會的。情侶的你追我跑一般來說也會在這種沙灘上做吧。」

『………』

微暗的沙灘上只有我們兩人

賽爾德拉道歉的舉止爲成爲了一個契機。

「想是想，但現在做也只是獨角戲，還是算了吧。」

「不，能夠讓現在的賽爾德拉獲得『幸福』的人，我認爲只有千年前的犧牲者喔。大概像是古奈爾或法夫納他們吧。」

我把視線從賽爾德拉身上轉移到一旁，凝視着我們二人理應能看得一清二楚的鄰人，然後堅定了覺悟。

拉斯緹亞拉失去了保持沉默的理由，緩緩地張開雙脣。

或許她有預感最後會變成這樣也說不定。

「賽爾德拉對我吐露了真心話，而我也用真心話做出了回應。並且，『拉斯緹亞拉』將這些都收入了耳中。」

她回答得很爽快。

‍‌‌‍‌‌‌‍‌‍‌‍‍‍‌‍‍‌‌

賽爾德拉好像也注意到了，注意到拉斯緹亞拉以察覺到了這一切。

可是現在的氣氛也不容許我像以前一樣隨興地說：「那就折衷一下，兩邊都試試看吧」。

拉斯緹亞拉知道我不會繼續當傳話筒了，所以感到有點遺憾——但是她的眼瞳沒有失去光輝，依然蘊含着信任。

拉斯緹亞拉一直默不作聲地守望着我們二人。她沒有挪開視線，一直相信我們到了現在。

聲音無法傳達給賽爾德拉。

賽爾德拉所說的話，全都能套用在我身上。

我將精神貫注於雙目。

「妹妹陽滝死了，這種事我該怎麼向父母說明纔好呢？青梅竹馬的湖凪我也沒臉去見。」

總感覺一年四季都下着雨。

在從前住過的高聳大樓，全家四口一同生活的回憶。

無論是看過好幾次的湖凪的老家，還是和陽滝兩個人一起生活時住的公寓，恐怕都沒有我認識的人了吧。非回去不可的地方，我連一個都沒有。

「不管到哪裏都找不到我所熟悉的『原世界』了。對我來說，這裏也和『異世界』沒兩樣。即使『歸來』我也還是『異邦人』，什麼都沒有改變。」

『渦波……不過——』

「

不過

？啊啊，是不過沒錯！

不過

，只要拉斯緹亞拉陪在我身邊……！只要有拉斯緹亞拉在我身邊，我或許就能自信地抬起胸膛了。無論別人說什麼，我都能用「我的歸宿是『拉斯緹亞拉』」來回應……如果對湖凪報告說『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是我把『僅此唯一的命運人』守護到了最後』，她肯定也會誇獎我吧。」

我粗暴地打斷了拉斯緹亞拉的話語。

若不這麼做，她就會細心地安慰我。就像我輕鬆地對賽爾德拉說「真難受呢」那時一樣，她也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我的內心——所以我將『聲音』消除了。

這便是我的真心話。

在跨越那場『最後一戰』後，我同時失去了陽滝與拉斯緹亞拉。

除了喪失感之外還混雜了成就感與充實感，實在是很複雜的心情。

我深切地領悟到人生就是這樣的東西。

根本沒有幾篇故事從頭到尾都能一帆風順。

大家都是反覆地失去着什麼，然後得到些什麼。

不管痛苦還是快樂，都要拼命活下去。

必須要不停向前邁進。

所以——

這樣就好。

「『拉斯緹亞拉』、『我愛妳』。」

我只能這麼做。

我如此重複。

『……渦波很有才能！我喜歡你，勝過我看過的任何人！帥得不行，又很有趣，我非常快樂——』

『狹隘』加深到最後，腦子裏除了『拉斯緹亞拉』什麼都沒有。

「啊啊，這是理所當然的……我真的差勁透頂。逃避雙親，任性地窩在房間。沒有察覺妹妹的病痛，放棄鍛鍊魔法。不僅把雙親搞進監獄，還害死了青梅竹馬……！在『異世界』時也都一樣！！」

因爲我打從一開始就到極限了。

『………！』

怎麼可能會好

。

眼淚在不知不覺間流了下來，滴到了沙灘上。

真心話。

「就是因爲有那個

真正的

『

留戀

』，我對什麼事都開心不起來了。不管做什麼都感到很無聊，喫什麼都嘗不出味道，延續下去的

人生

我只覺得『糟糕透頂』……」

就像麼開了口。

那是很黏稠、赤紅、灼熱，並且像污泥般蠕動着的

感情

。

我笑着對她說。

不論多幸福的笑容都能呈現於『表象』上，但是我立刻叫喊着「別再嗤笑了」，斥責這個低劣的『演技』。

眼淚因這份神聖而滾滾流下，笑容也更加燦爛。然後，我受愛意驅使而往前爬行。

所以我面向『拉斯緹亞拉』，像是懺悔般地祈禱。

而拉斯緹亞拉則是這樣的人。

我抽着鼻子，哽咽地把喪氣話通通吐了出來。

………

無論是瞳孔還是《Dimension》亦或者『紫線』，全都只映照着、追尋着『拉斯緹亞拉』，對話和身體以及故事幾乎都扔給『並列思考』全自動處理，『相川渦波』已然成爲了只尋求着『拉斯緹亞拉』的現象——

聽到第四次的『我愛妳』，拉斯緹亞拉啞口無言了。到了這一步，她應該也發覺到我的情況了吧。

比任何人都喜歡她。

但是『反轉』的聲音也在迴盪着。

因爲某人的錯，我心中已經沒有堤防或蓋子那類方便的東西了。

「『我愛你』。我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愛拉斯緹亞拉』。」

我的腦中全部都是『拉斯緹亞拉』。

怎麼可能會好

。

可是，嘴巴還是擅自動了。

我抬起臉，『拉斯緹亞拉』就在眼前。

我就是這樣的傢伙。

理由我很清楚。

絕對是

我這邊

對拉斯緹亞拉的愛意，要更加強烈。

緊跟在失落感之後的是絕望感。 再來是背德感、落空感、無力感、敗北感、罪惡感接連冒出。

「只有像這樣哭泣的時候心情會舒暢些……但我又怎麼能把哭泣的模樣寫在『拉斯緹亞拉』的故事中……所以我僅剩睡覺的時候能稍作歇息……然後，一想到如此黑暗的『我的世界』會永遠持續下去……一想到接下來的漫長時光都會這樣……我就

好難受

。

怎麼可能沒關係

。」

緊黏在虛無底部的

感情

。

這份心意不會輸給任何人。

話說得越多，就越是止不住地乾笑。

「『拉斯緹亞拉』。我想讓妳『幸福』。但是我若不先得到『幸福』就實現不了這件事……因爲我很清楚，所以才以自己的風格思考並撰寫着『永遠幸福地生活下去』這樣的故事……結果卻如此狼狽，抱歉。從以前開始我就沒有才能啊。」

『渦波……』

「在沒有你的世界生活也沒有意義。好想死。」‍‌‌‍‌‌‌‍‌‍‌‍‍‍‌‍‍‌‌

怎麼可能會好

。

她甚至能笑着對這樣的我說出這種話，所以我才喜歡她。

喜歡得

要死

。

「畢竟，『

我愛着妳啊

』。」

即使知道那是『詛咒』，救贖之光仍舊無比耀眼。

不知不覺間，我跪了下去。

比起拉斯緹亞拉對我的愛意，絕對是……

「賽爾德拉告訴了我……我一直都沒有振作起來。就算和我說什麼『試煉』說什麼『留戀』，我也沒有心力去管那些事了。怎樣都無所謂。因爲不管再怎樣努力，也只有『拉斯緹亞拉的世界』會變明亮而已……『我的世界』依然是一片黑暗……」

祝詞與咒詛一同響起了。

在柔軟的沙灘上，對

壓根就不存在

的拉斯緹亞拉懺悔。

無數的『紫線』自手上竄出，作勢要捕捉『拉斯緹亞拉』——但是因爲觸碰不到，結果由於飢渴而擅自使出了『詠唱』。我從體內的『魔石』抽取力量，意圖利用星屬性的魔力特性，將沒有質量的『拉斯緹亞拉』給牽引過來——可即使如此，『拉斯緹亞拉』還是很遙遠，於是我爲了增強魔法的引力而開口繼續說話。

——

雖然這樣就好

，

但這樣怎麼可能會好

。

我也喜歡拉斯緹亞拉。

「如果我做得再更好一些，可能就不會有人消失了……『理的盜竊者』也是，可能就會得到更多的回報……說不定現在能來到這裏……！來到我身旁！說不定就能和大家一起過來這個『原世界』！會不會拉斯緹亞拉到現在也還活着！！我……這麼想着……」

「明明都一無所有了！『夢』卻還在延續！『後悔』卻還在延續！『留戀』卻還在膨脹！每活過一秒這種想法就加強一分！每日每夜！每次睜開雙眼，我都會這麼想……從最開始就這麼想了……！」

殘存於今後的東西還有一個。

淚如雨下，怎麼都抑止不住。

停不下來。

我用空着的左手拭去眼淚，結果卻盛滿了一掌心的淚水。

「在『異世界』第一個遇見的女孩也好僅此一人的妹妹也罷，戀人與女兒也一樣，大家……大家都是啊！大家都不在了！全都怪我！！即使如此……？即使如此還要叫我露出笑臉嗎……？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怎麼可能辦得到！！」

持續的『矛盾』。

『我、我也是喔。我也愛着渦波——』

向她傳達我認知中的『僅此一位的命運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所謂的『愛』，所謂『我愛妳』的真正含意，將那個

齟齬

、

「我很希望妳能在現在聽聽我的『幸福』。雖然拉斯緹亞拉或許追求著有如英雄譚一般的後續吧，但是我覺得在鄉下悠閒地栽種農作這類的後續就很不錯了。不對，應該說這纔是最好的……普通，纔是最好的。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東西，我只想平凡地和妳一起——」

我在此刻矯正了齟齬。

將斷然不能說出口的話講了出來。

「和拉斯緹亞拉永遠在一起纔是最好的。」

『我、我也是這麼——』

「

我想要妳活過來

。想要妳活着和我共渡一生。」

一切都結束了。

不過，墜落的感受還挺清爽的。

「我明白。假如妳復活，我們兩人的愛是真貨的『證明』就會消失。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妳能活過來……誰叫我『愛着拉斯緹亞拉』呢。希望『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活下去，這種願望……不也是滿普通的嗎……」

『……渦波。』

「我也清楚這很難實現。即使妳復活，一輩子在一起的想法也和『夢』沒兩樣。我是『次元之理的盜竊者』，而拉斯緹亞拉卻是『魔石人類』，彼此的壽命天差地別——啊哈哈。說實話，我甚至無法預測這個差距會擴大到何種地步。因爲我繼承了妹妹的力量，所以可能會比妹妹所畏懼的『永遠』更漫長，但也可能不會……即便如此我還是會想。不對，正因如此、我纔會這樣想。如果我的這輩子的時間是永遠，那我希望『拉斯緹亞拉』也能一輩子伴隨在我身邊。『想要永遠和拉斯緹亞拉兩個人

活下去

』。這便是

我的

『

夢

』。就是因爲太漫長了，所以沒有妳陪着的話……我會撐不住。我深切地體悟到了這點。我好希望妳永遠都不會死。『算我求妳了，那怕只是一刻也別消失不見』。『如果時間是永恆的，那我想要妳永遠陪在我身邊』。『拉斯緹亞拉』不在的話就沒意義了。不管做什麼都開心不起來。不會高興。不會喜悅。沒有活着的實感。『拉斯緹亞拉不存在的世界，根本就一文不值』——」

曾在書中多次寫下、卻又反覆被我擦拭掉的想法，大量地沾黏在內心的最深處。

我像是要將其剝落般繼續閱讀。

縱使那會化爲『詠唱』也要閱讀。‍‌‍‌‌‍‍‍‍‌‌‍‍‍‍‌‌

即便會受『狹隘』所害而變得『狹隘』，甚至繼續『狹隘』下去也要閱讀。

因爲這並不是我追寫上去的虛假『幸福』。

因爲這

全都是我真心認定的

『

幸福

』，我纔會一句不留地讀出來。

「——所以啊，『

拉斯緹亞拉

』。

『

雖然算不上回禮

，

但早飯就由我來做

。

我每天都會用心準備

』。

『

我絕不會生出一個和我一樣的傢伙

』。

『

和妳的回憶只有短短的幾個月而已

』。

『

用不着太多

，

可是我想先決定一些事

』。

『

如果可以的話

，

我想做這種夢

』。

『

但是那並非拉斯緹亞拉的夢

，

而是我的夢

』。

我只是跪倒在地，就將沙灘甚至海浪牽引了過來。

『

其實我連一秒也不想讓妳從我的視野之中離開

』。

在『拉斯緹亞拉』把我的腦袋弄奇怪之前，在『拉斯緹亞拉』把我的內心徹底扭曲之前。

『

我老是做着這樣的夢

』。

『

諸如大海

、

天空

、

草原

，

來和我一起觀賞世界的每個角落吧

』。

『

就是這樣

』。

『

因爲長女的名字是諾斯菲

，

所以想取個能產生關聯的名字

』。

『

啊啊

，

沒錯

』。

『

不只能夠痛快地流一身汗

，

還可以快樂地變強

』。

『

這次我絕對

……

要當個優秀的父親

』。

『

要在原世界過着怎樣的生活

，

我從最後一戰結束之後

』。

『

孩子我想要一男一女

』。

『

可以的話

，

我想要妳每天都來叫我起牀

』。

『

在最後的時間

，

就和之前一樣用純魔法來進行決鬥吧

』。

『

真的不夠

。

我們可只有在一起幾個月啊

』。

然而眼前的『拉斯緹亞拉』卻沒有靠近我。

『

星期六要和緹亞

、

瑪莉亞

、

斯諾她們一起過

』。

星之魔力持續增幅。

『

但是我沒什麼自信

』。

『

一想到父親和母親他們

』。

『

星期天我想去野餐

』。

因此『紫線』只好順從我的慾望書寫『拉斯緹亞拉』。

『

因爲我無法安心

，

所以我想把妳永遠映照在瞳孔與大腦之中

』。

『

不用強迫自己做某些事情

』。

『

即便只有一次

、

只有一步

、

只有一瞬

』。

『

和拉斯緹亞拉在一起就肯定會一帆風順的

。

肯定會的

』。

『

我都不想讓妳消失在視線之外

』。

『

以出色的男人爲目標

』。

『

給平淡無奇的生活加點魔法

，

應該就能替人生增添色彩吧

』，

『

因此我沒有下筆

，

一直將它封存於心中的深處

』。

『

想和妳一起去的場所

，

以及想和妳一起玩的遊戲也很多

』。

『

我想和妳在兩個世界過着平凡的日子

』。

『

就不認爲自己有辦法生得更多了

』。

『

想要花時間四處觀看世界的美麗景色

』。

『

有必要做好將之後過來找麻煩的礙事者擊退的準備

』。

『

星期一是重要的開始

，

所以一起去外面逛逛吧

』。

『

在那之後

，

就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了

』。

『

星期四我想要頹廢一整天

。

想要珍惜純粹的寧靜時光

』。

『

不管是挑戰創意料理還是製作週末可以喫的大份量火鍋料理都可以

』。

『

長男我希望用海因當他的名字

……

應該不太可能吧

』。

『

星期二我想做咖哩

。

咖哩很好喫喔

』。

『

其實我原本想和妳生一支足球隊啦

』。

『

被追着跑的日子

，

只要在異世界體驗就夠了

』。

『

頂多就是在遊戲裏用魔法來抄點近路

』。

『

總之

，

我想和妳花時間做些特別的料理

』。

『

我想一直觸碰妳

。

如果不是能讓靈魂隨時貼在一塊的距離

，

我就會不安

』。

『

所以我很期待

……

啊哈哈

，

超級期待的

……』。

『

只需像個正常人一樣

，

普普通通地結婚

，

然後過着平凡的日子

』。

『

儘管很自作主張

，

但我把他們當作哥哥和弟弟

。

真的是很自顧自地

』。

『

要在三百六十五天當中做些什麼

，

假如能率先決定我就可以安心

』。

『

終於能夠正常地舉辦結婚典禮

，

給千年前的衆多事件畫上句點

』。

『

始終都寫在這片胸膛的最深處啊

』！

『

還不夠

。

光靠這點回憶還遠遠不夠讓我回憶起妳的身影

』。

『

這是忙碌的母親在我年少時唯一會做給我喫的料理

』。

『

我好渴求

，

平凡的日子

』——」

『

想要再睜開眼之後就牽着妳的手

，

直到走出玄關

』。

『

就不斷地在書寫

……

寫了一大堆

』。

『

我想請生下來的兒子像他們兩位一樣

』。

『

也不用強逼自己去和他人說話

』。

『

我想請妳在此刻聆聽

，

我即使想寫也寫不出來的後續

』。

『

和我一起探索動物

、

植物還有魔物

，

並以此爲樂吧

』。

我要不停不停不停地寫着『拉斯緹亞拉』，寫到吐出來。

『

不只是在異世界而已

』。

『

我無比希望得到諾斯菲認可的拉斯緹亞拉成爲我的新娘子

』。

「『

啊啊

、

已經記載於書中了

』！

『

計劃全都整齊地存放在胸中

。

那真的是很單純的日子

』——

『

一起回到原世界

，

異邦人獨有的趣味也有很多

』。

『

想要看到更多妳的身姿

，

將妳牢牢地刻印在心中

』。

『

我很想從海因先生或萊納那邊拿一個字來起名字

』。

『

我無比細心且快樂地將那夢幻般的日子寫在書中了

』。

『

是啊

，

這種平凡的生活就好了

。

這種程度的平凡就

……』。

『星期三是鍛鍊的日子

。

果然還是不覺得能總是過着平常的生活呢

』。

『

如今的我可以再現出分毫不差的成品

，

妳就好好期待吧

』。

『

我還想看更多次妳盛裝打扮的樣子

』。

『

還有就是孩子的名字我也很煩惱

』。

『

約會也只有一次

』。

『

在我的預想中那是平淡無奇的日常

，

同時也是我的一絲心願

』。

書本內沙灘上星球裏次元間世界中，我開始在任何地方書寫文字。

『

爲了不遺忘妳

，

我還需要很多

、

很多

、

很多

』。

『

我想向全世界的人們炫耀我們的感情有多好

』。

『

我一直在腦中描繪着那種日常

，

想將其寫入書中

』。

『

好比說

……

我想結婚

，

書上也寫着這種內容

』。

『

畢竟他們倆位是我的恩人

，

也算是我們的媒人

』。

『

可以的話

，

我想要成爲時下流行的顧家型父親

』。

『

並不需要科學與魔法的融合這種誇張的事情

』。

『

僅僅是在我身旁握住我的手

，

我就能夠無休止地努力下去

』。

『

我很期待

』。

『

我有很多想和妳以情侶的身分做的事情

』。

『

星期五我想和妳一起到廚房做料理

』

『

因爲和夥伴相處的時間很重要

』『

我覺得週末會很開心

』。

『

假如有在星期日給大家準備料理

，

她們一定會很高興

』。

『

啊啊

……』。『

啊哈哈

』『

啊哈哈

』『

啊哈哈

』。

『

啊哈哈

』『

啊哈哈

』『

啊哈哈

』『

啊哈哈

』『

啊哈哈

』。

『

三百六十五天都預先規劃好了

』。『

肯定每天都會很快樂吧

……』。

『

然後是睡前

……』『

假如妳願意的話

，

我想和妳接吻

……』。

『

雖然有點害羞

，

但這是我的理想

』。

『

理想的父親與母親的模樣

』。

『

想和妳在接吻後就寢

，

牽着手跟妳同牀到天明

』。

『

所以說

，

我想和妳接吻後睡覺

，

想和妳牽着手到早上

』。

『

這真的很害羞

，

但是我一直在夢中盼望着那種生活

……』。

『

我已經寫了好幾年的份量了

』。

『

是漫長到我會變成老爺爺的故事

』。

『

是漫長到拉斯緹亞拉會變成老奶奶的故事

』。

『

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

纔不會呢

，

到死後我們當然也不會分開

』。

『

即使只留下靈魂

，

我們也會在一起

』。

『

即便不斷轉世投胎並且抵達了終末

，

我們也不會分開

』。

『

永遠永遠永遠

』『

縱使靈魂消逝也會在一起

』。

『

不管是化爲虛無還是世界終焉

，

全都與我們無關

』。

『

無論發生什麼

，

我都想和拉斯緹亞拉在一起

』。

『

好想要妳活着露出笑臉

』！！

『

我的戀心就是這種東西

……』。

『

還遠遠不夠

……』！

『

能和拉斯緹亞拉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了

……』。

『

想要妳和我一輩子待在一起

』。

『

我真的就只是

，

想和妳一起活下去

』。那種——」

『

特別的事情

，

我一件都不需要

……』。

『

不是理所當然嗎

』。『

正常來說都是如此

』。『

每個人皆是如此

』。

『

好想要拉斯緹亞拉露出笑臉

……』。

『

我的愛意就是這種東西

……』。

作爲『次元之理的盜竊者』說出自己那微小的願望。

『

妳活着

』！『

活着

』『

活着

』『

活着

』！

我流着淚水強顏歡笑。

「——那種普通的『

幸福

』、纔是我所希冀的啊。」

『

實際上

，

我希望的是

』！

『

就算被人說了這些話

，

還是不夠

……』。

『

心有靈犀之類的啦

』『

靈魂與彼此同在之類的啦

』。

這似乎和拉斯緹亞拉一致，實際上卻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