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煉獄三十,親友至矣。孤高之劍,擇卿爲主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3.4萬 字
在諾文口中吐出黑紅鮮血的同一時間,觀衆席傳來了一陣悲鳴。
「果然!果然我還是不要這樣!諾文、別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被人們認識到之後,莉帕便失去了實體。
黑色的大鐮刀也一樣,諾文的胸口空留一個大洞,血如泉湧。
「我心裏沒底啊!如果諾文不在了的話,知道千年前的就只剩下我一個了!只剩我孤獨一人!!」
莉帕一邊哭喊,一邊挽留血流不止的諾文。
她就像個孩子——不、就像是幼兒一樣撒着嬌。
昨天那副老練魔女的威嚴全然無處可尋。
「噶、哈啊——!果·然、變成這樣了、嗎……」
諾文一邊吐血,一邊因疼痛而打了個趔趄。
但他卻仍然站穩了腳跟。
原本近乎消失的身體溢滿了力量,整個人的輪廓也變得明晰起來。明明心臟被開了個洞,他的樣子卻比開洞之前還富有生氣。
「太好了……!諾文、這樣一來……!這樣一來就變成那傢伙所說的『半死體(HalfMonster)』了呢!?」
「『半死體』個鬼啊!這都要即死了啊你這笨丫頭!咕、嗚……!」
從心臟處流出的鮮血在接觸到空氣的同時變成了水晶。
本已停止的『怪物化』進程重新啓動,伴隨着詭異的聲音,諾文的身體開始變質。
簡直就像不允許諾文以人的身份死去一樣——我隱約感覺到了這樣一種世界的惡意。
「可以的!還趕得上!只要當這場決賽沒發生過就行了!只要變成怪物逃走的話,『榮光』什麼的一切都會失去,諾文的留戀就能殘留下來!!」
「——不·對·啊,莉帕。跟那種事沒關係。我只是希望能讓人記住我這個人的存在而已……不對,比那更小的——比如說,我只是想在孩子們面前耍個帥而已。僅此而已啊。那些都已經實現了。已經實現了啊!」
「但、但是,諾文的力量回來了!因爲我摻和這一下,你不再消失了!!」
我緩緩走上前,代替諾文站到莉帕身旁,點了點頭。
「所以說……拜託了,請你笑着送我上路吧。這是來自『摯友』的請求……」
昨天晚上,在沒能說服莉帕的時點上,我就做好這個覺悟了。
「事、事到如今,不要到了這個時候才稱呼我爲『摯友』啊,諾文……!你明明一直都不肯說這種話的……!」
「所以,我決定要消失……!死人就應該像個死人的樣子,不給大家添麻煩地消失纔對啊……!」
「讓我看看到底能不能把莉帕託付於你吧,渦波。這就是我給你的『第三十之試練』。雖然讓你把『劍聖』的稱號讓給我有點對不住……但是從現在開始——」
諾文目不轉睛地看着我,懷着對我滿腔的信任如是喊道。
諾文轉身看着莉帕,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但卻碰不到。
接着,他重新繃緊平穩的表情,解開了溫柔地摟着莉帕的雙手。
接着,諾文稱呼莉帕爲『摯友』,溫柔地拜託道。
在這安靜的競技場上,我們的對話清晰無比。
怪物化繼續發展,諾文的魔力愈來愈強,那並非是作爲人類諾文的魔力,而是作爲怪物『地之理的盜竊者』的魔力。
「……抱歉了,渦波。一如所聞,到了這一步,看來還是要給你添更多的麻煩啊。」
「雖然我死了,但是你還活着。差別就在這裏啊,莉帕。雖然你的身體是魔法構成的,但是卻能好好活下去!並且經由我的消失,莉帕終於能夠從『詛咒』中得到解放!你就終於能在真正的意義上以『格林·莉姆·莉帕』的身份活下去了……!!」
「放心吧,諾文。我會保護好莉帕的。不會把她交給任何人。」
「『摯友』……!?」
在難以接受的請求面前,莉帕淚流不已。
並放出了要我將一切予以超越的豪言壯語。
「所有人啊……摯友對我的信賴度這麼高有點受驚了……」
諾文將這樣的莉帕抱在胸前。在差一點即將穿過的地方停下手上的動作,展現出懷抱她的樣子,安慰着莉帕。
諾文的『祕銀』被水晶包絡起來。身體各處產生的水晶柱變成了手臂的形狀,接着拔出了掛在他腰際的『修壞的阿雷亞斯家寶劍』。
但是諾文現在已經不會再搞錯了。
但是這都是習慣的事了。我當即回答道:
這場決賽不僅僅是我和諾文的戰鬥。
在這種緊要關頭,諾文還在在意別人的觀感。
「是啊,或許真是這樣……」
接着,諾文將兩把水晶劍指向我:
「那是當然的啊。看到你幹出這種蠢事,我自然就沒法消失了。雖然要承認這一點讓我不大甘心,但是我的『留戀』還有一個……!還留着一個……!!」
「呼,此話當真?就算是以國家爲敵也能保護好她嗎?這份強大渦波你具備嗎?」
接着,他將不斷水晶化的身體轉向我。
莉帕一直渴求着朋友,而現在她終於被最重要的人稱呼爲『摯友』。可來自這位『摯友』的請求,對幼小的莉帕來說實在是太過嚴苛。
即使觸碰不到,諾文還是溫柔地撫摸着莉帕的頭。
如果『留戀』不是複數,恐怕諾文早就因爲傳授我和孩子們劍術而消失了。明明如此,他之所以能在岌岌可危的狀態下留存於世,就是因爲還存在最後一個『留戀』。
這股魔力的波動,不僅對諾文的身體,甚至對競技場也產生了影響。
伴隨着形態的轉變,競技場也改變了樣貌。
「嗯,沒關係。——話說回來,那裝模作樣的說話方式還是停了吧,諾文。莉帕會當真的。」
「多謝了……我實在是擔心莉帕擔心得不得了。這丫頭是我第一個朋友。豈止是摯友,我甚至當她是自己的女兒和妹妹來看待。……但是,因爲她特殊的『出身』,前路上遍佈了不幸和試練。明明如此,她卻是這麼一個不成熟的傻孩子。如果我消失了的話,就沒有人能守護莉帕了。我對此感到很不安啊……」
年紀還小的莉帕到最後都會說些任性的話。而作爲摯友,我和諾文必須傾聽。
諾文口吐鮮血,即使如此還是繼續喊着。
他現在正在這巨型劇場船的頂點扮演一名公敵的角色。
因此纔對自己的感情多加掩飾,一心想要儘快從莉帕的面前消失。
「誒……『留戀』還有一個……?」
諾文緩緩地離開了莉帕身邊。
直覺早已告訴我會這樣。
他不會再撇開視線。
縱然明白,可他卻不肯承認。
但是諾文搖搖頭,繼續拉開距離。
我告訴諾文無須介懷。
雖然諾文的『亡靈一閃』使計劃有些偏離,但再戰並不成問題。
可如今,諾文明白隱藏感情已經產生了反效果,所以終於將自己的真心告知了莉帕。
「是了,還有就是不僅莉帕,你務必要連同賽場上的所有人都保護好。不過,渦波的話肯定能做到的。我相信你。」
他全身各處都在不斷生成水晶。
「沒事,我知道這件事是無法避免的……恐怕在跟諾文與莉帕相遇的時候,這一切就是定局……我有這種感覺……」
確實如此,被莉帕刺穿了心臟之後,諾文的力量就恢復了,他變得無法消失了。可是個中原委跟莉帕所想的截然不同。
「比起你想要守護我的心情,我想要守護你的感情更甚啊……我最棒的『摯友』、莉帕。」
時間不多了。
「沒辦法。那就直說好了。」
「哈哈哈——!好了,難得說一次遺言!就讓我再稍微耍個帥吧!」
「……沒關係。我就是帶着那個打算纔來的。餘力還有的是。」
諾文身上產生的水晶柱最終一共形成了八根手臂。他的髮色由慄轉白,瞳孔也像水晶一樣透明化了。
莉帕僵住了。
在這過程中,他的心臟仍在不停流血,白色的地面被鮮血染紅。但赤紅的鮮血很快就凝固,變成了水晶柱。
因此,我才以『持有物品』爲中心進行戰鬥,藉此節省魔力。
「但是,這一點是我無法實現的。沒辦法實現啊……只要我存在,你就會爲『殺人衝動』所苦。並且我自己……還是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暴走,傷害到大家的存在。」
諾文對此肯定早就瞭然於心。
諾文進一步空出距離,像是訴諸於天空一般開口。
莉帕顫抖着朝諾文伸出手。
「要、要求是不是多了點兒……?」
諾文知道莉帕在承受『殺人衝動』的煎熬。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做。平時的諾文在莉帕面前無法變得坦率,總是說些會招人討厭的話。只有在跟我兩人獨處的時候,他纔會拿出爲莉帕憂心的態度。
我和諾文雲淡風輕地拌着嘴。
我們彼此都希望能用笑容作別。
他的臉因痛苦而扭曲,默默地攥緊了手掌。
「拜託了,渦波。從接下來將要失去自我的我手下——不對,請從世界上全部的惡意手下保護好莉帕……這樣的話,我就能實現所有的留戀,放心地走了……」
被諾文稱呼爲『摯友』的喜悅與悲傷讓她聲淚俱下。
聽到他了無躊躇的發言,我自感必須給予回應。
這一點被我道破後,諾文笑道:
「多、謝了……渦波……」
「——我最後的『留戀』就·是·你·啊,莉帕。」
他拉開距離,向我懇求道:
「爲什麼?我不明白啊。爲什麼諾文非要消失不可呢……?爲什麼我必須要變得孤獨一人不可呢……?吶,爲什麼啊!?」
「說『摯友』什麼的……!太卑鄙了啊……!這種說法太卑鄙了啊……諾文也好,大哥哥也好大家都這樣……!!」
我很懂這份感情,它跟我對妹妹的思念很像。
「你要超越『劍聖』、超越『最強』、超越『英雄』、超越『感應』——!超越『我』——!!」
以前也聽過類似的質問。
「嗯,我相信你。所以我能笑着說出接下來的話。——渦波,讓我看看那份力量吧。展現出那份力量吧。這樣一來我就能放心把莉帕託付給你了。這樣一來,我的願望就能完美地得到實現。也能完成身爲守護者的職責。一切的一切,都能完美地畫上句號!」
白雪茫茫的地面下方萌生出無數水晶之芽,各種各樣的鑽石之花隨之綻放。
面對兩難的抉擇,莉帕動彈不得。
作爲『摯友』,她未嘗不想答應,可一旦如此,自己的『摯友』就會消失。
就像阿爾緹一樣,他做出了試練的宣言。
這是一開始就明白的問題。
不管走上哪一條路,諾文·阿雷亞斯都會死在格林·莉姆·莉帕手上。從他們現身於三十層開始,這樣凝重的思念就一直存在於兩人之間。
「……我明白了。我接受『第三十之試練』。」
就跟賽前決定規則時一樣。
「誒、誒……?」
將已經做好死亡覺悟的諾文的心臟刺穿,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改變命運,這讓她悲嘆不已。
「怪物化之後,我一定會喪失理性,直到身體破滅爲止,我想必會以破壞一切的勢頭暴走吧……因爲這個傻姑娘的錯,真是抱歉了……」
「真是個冷淡的摯友啊。都到最後了,就再陪我玩玩不好嘛。我可是在說相當於遺言的話哦?」
「要是在你囉嗦個不停的途中,時限到了的話我可不管哦?到了那時候,你的遺言就要變得遭糕透頂了。」
聽到他的請求,莉帕顫抖起來。
在諾文的內心深處滿溢着對莉帕的愛。
於地面綻放的七彩的水晶花打造出一片洋溢着幻想色彩的花田。
「抱歉了,諸位,『墊場戲』已經結束!從現在開始我與渦波——三十層的守護者與抵達三十層的挑戰者之間的戰鬥將要拉開帷幕!接下來的戰鬥將不再能擔保諸位的人身安全!即使如此仍要賭上性命觀戰的人請切勿眨眼!終於,從此時此刻起!『一之月聯合國綜合騎士團舞會』的決賽,就要在真正的意義上開始了!!」
諾文爲了讓所有的觀衆都能聽到而放聲大喊。
結界內的世界在逐漸接近我曾幾何時在三十層看到的景象。我的冬之世界與諾文的水晶世界重疊在了一起。
結界傾軋。諾文的魔力奔流撼動着整個巨型劇場船『瓦爾法拉』。
因爲這堪比地震的晃動,觀衆的悲鳴聲烈度又上一層樓。
在諾文的宣言中感覺到了不尋常的變化,會場陷入一片騷亂。
目前的狀況已經完全出離了『舞斗大會』的規格。但諾文卻表示接下來纔是真正的決賽。他一定是想要在最後的比賽中被摯友親手擊敗吧。
「這·裏、這·大·劇·場·船『瓦·爾·法·拉』正·是·三·十·層!地之理的盜竊者諾文的階層!雖然強行借用,外加有所趕工而招待不周,但是你大可將此處視爲迷宮三十層!來吧,開始『第三十之試練』吧!真正的決賽、這纔剛剛開始——!!」

不單失去了人的形態,諾文甚至即將喪失人的言語。
形似蜘蛛的外表,莫名低沉的聲音。他徹底化爲怪物『地之理的盜竊者』了。
就這樣,伴隨着宣言,諾文邁步上前。
我也將莉帕置於身後向他走去。
彼此距離縮短之際,趁諾文還殘留有人的意識,我吼道:
「我這就去你身邊,摯友(諾文)!!」
「啊啊,在此恭候!摯友(渦波)!!」
鑽石徹底掩蓋了諾文的臉,變成了一張緹達那樣的面具。他結晶化的嘴巴上下張動,用石子交相摩擦的嗓音回應了一聲。
諾文的水晶八臂襲來。
我拿出全力迎面擊之。
就這樣,我在真正的意義上踏上了三十層——『第三十之試練』也拉開了幕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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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地面還留有不少水窪。
「咕、唔……!諾文居然……連我也在攻擊……!」
到結界外側避難的主持人使用麥克風向我傾訴道。
諾文口中發出了打擊樂器般含混不清的聲音。這已經超出人類的聽覺能夠辨識的領域了。或許是因爲喉嚨的硬化導致聲帶失去機能了吧。
接着從他腳邊生出了千奇百怪的礦物劍林。
「我們二人仍然在這個競技場——不對,在這個舞臺上戰鬥着!而『瓦爾法拉』正是這場戰鬥的見證者!大家不都是爲了見證決戰纔來這裏的嗎!?既然這樣,又怎能無視當事人的意願擅自決定終止這場比賽呢!如此決戰正應好好觀賞到最後纔是!勝負請交給參賽者自己決定!不對,必須交由我們決定!在座諸位不這麼想嗎!?」
「諸位觀衆無須擔心……即使襲來的餘波如滔天巨浪,我等『絕世』也會如銅牆鐵壁保衆位安然無恙。本人發誓,絕不會讓觀衆受到任何傷害。既而此戰絕無中止一說。我本人絕不會讓它中止。」
跟諾文此前那出神入化的劍技判若雲泥。
已經有數名士兵從賽場的一個入口處衝了進來。
附近的莉帕一面悲痛地哀嘆、一面躲避攻擊。
我放心地舒了口氣。
一如艾爾米拉德所言,不願錯失這場歷史性的戰鬥的氛圍蔓延開來。就在這時候,又一道不輸麥克風的洪亮聲音與之一同造勢。
諾文的戰法可謂徹底改頭換面。他從剛剛開始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這已經不是劍士而是魔法使的戰鬥了。
我橫向一躍進行迴避。這不曾見過的魔法雖然讓我喫了一驚,但這個魔法的構築速度十分緩慢。只要確認了發動過程,規避就不是難事。
無奈有更多的劍從地面生出,諾文亦增加了投擲的數量。
我順着彈刀的勢頭後退。
如果她無法承受諾文的魔法攻擊的話,我就必須保護她。
「——沒錯,正·是·如·此!戰鬥是專屬於戰士們的,閒雜人等不得插手!況且此等驚世大戰就這麼終止簡直暴殄天物!先前戰勝我的渦波宣誓其要將『劍聖』『最強』『英雄』一併超越!若無法見證我必將死不瞑目!縱使諾文選手已是非人之物又何妨!我們的英雄渦波必能像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樣,甚至用超越其上的力量,將勝利握於手中!」
他的臺詞完美地貼合了我心中的期望。他比任何人都要快地察覺了我的心情,爲了延續比賽而採取了行動。
數把劍刺到了結界的穹頂,將之撞出了龜裂。
聽到我的主張,賽場立馬喧嚷起來。
諾文毫無章法地揮舞着手臂,試圖用猛攻將我擊潰。
士兵們臉上已經沒了血色。畢竟他們在一進入結界的瞬間就遭到了肉眼看不清的數把飛劍襲擊,受驚也是自然的。
「——渦、渦波選手!請等一下!大會運營方做出了諾文選手已經喪失理性完全怪物化的判斷!這根本不是比賽了!你沒有孤身奮戰的必要!接下來聯合國將以全軍之力伐之!!」
如果讓任何一個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我就違反了跟諾文之間的約定。
我對第三者的介入堅辭不受。
正當我打算就着這股氣勢把握主導權時,主持人的聲音——不對,是某個帥哥那讓我耳熟的拿腔捏調的聲音響徹了會場。
爲了制服怪物化的諾文,我迎面揮出一劍。
我無法將這些全部用冰壁錯開。
接着,諾文站在原地,爲了發動更強的大魔法而開始詠唱。
莉帕對自己該做什麼感到了迷茫,只得逃往魔法無法觸及的地方。
「那種事、已經阻止不了了啊!軍隊已經——!」
劍與劍旋即交錯。
「——大、大家!請允許渦波跟諾文·阿雷亞斯戰鬥到最後一刻……!我們『史詩探索者』跟公會『絕世』的意見相同!……我、我說的對吧!?」
首先做出回應的是緹莉。接着,『史詩探索者』的全體成員紛紛起身,表達協助的意向。
不過雖然受到了驚嚇,他們終於毫髮無傷。
我將魔力灌進水中,生成一道冰壁。冰壁的表面打造得比較光滑,很好地錯開了從正面射來的寶石劍。
我立馬用不負於麥克風的音量回喊。
會場的嘈雜漸漸轉向了好的方向。
就無法跨越『第三十之試練』。
即便使用『次元之冬』也無法干涉。
他此時的姿態已經完全走了樣。
是因爲對工作的責任感呢,還是爲了揚名而先行採取行動了呢,理由不明。但有一點十分明白,那就是他們討伐諾文的決意十分強烈。
不僅僅是對主持人,也是對在場所有人宣告:
儘管攻擊的手臂在數量上是我的四倍,但我化解起來卻顯得從容而悠然。
他還揮下了其餘的六隻手臂。
「——魔法『次元之冬·終霜』!!」
但卻被一旁傳來的聲音攔住了腳步。
仔細一看,結界外側已經集結了衆多警備兵和騎士。
跟阿爾緹那時一樣。守護者的魔法堪稱天衣無縫。
艾爾米拉德從主持人手中奪過麥克風,對所有觀衆如是說道。
守護者就是如此強悍。
「已經沒辦法再把諾文選手當做大會參賽者了啊!他這副模樣跟萊文教定義的『人型』相去甚遠!已經決定要把他當做怪物從聯合國中徹底消滅了!!」
水晶花碎裂之音即爲開戰號炮,雙方同時蹬地前衝。
『新月琉璃』是能將結晶格雷姆一刀兩斷的利刃,由此可見,『地之理的盜竊者』的硬度與它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我對在場的所有人請求幫助:
「這是我們之間的戰鬥!時下進行的可是『舞斗大會』的決賽!擅入者簡直失禮至極!你們在外面好好觀戰就是!!主持人,我說的話有什麼問題嗎!?」
她以不輸給艾爾米拉德的氣勢喊道。
我自感不能久戰,爲了速戰速決而衝上前。
「斯諾!說的沒錯!」
我的『新月琉璃制直劍』被震開了。儘管切裂了諾文的衣服,但卻未能給衣服之下的水晶劈出半點瑕疵。
闖入者再增加的話,我一個人可照顧不過來。
「還沒結束呢!我們的決賽還沒完!請千萬不要插手!!」
見我後撤,諾文沒有選擇揮劍追擊,而是選擇了『魔法』。他揮下一隻手,令魔力浸染地面。
不過已經怪物化的他攻擊手段不僅僅只有揮劍而已。
「沒、沒問題是沒問題,但是渦波選手——!!」
投擲的目標不是我,而是進入結界內的新敵人——士兵們。
「艾、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大人……!?」
諾文的魔力浸透到積雪下方,構築出了我不曾見過的魔法。
「——噶、啊,魔法——d、——Phnoia』。」
抓住這個機會,我強行拽起他們的身體丟往入口的另一側。
就這樣,爲了避免再平添麻煩,我又一次放聲喊道:
我繞過八隻手臂一劍斬向諾文的軀體。
在我奔跑的過程中,身後湧來一陣刺骨的殺意。探查到其中詳情的不是『感應』而是『Dimension』。諾文的八隻手臂此時全都握着一把魔法制成的水晶劍。他一邊詠唱大魔法,一邊將其中的數把擲出。
「我、我要……——」
身爲大貴族的嫡子,同時又在聯合國遐邇皆知的艾爾米拉德一做此表態,賽場內的氣氛立馬爲之一變。
「別不自量力地進來!會死的哦!?」
不負身家的尊嚴和品格——加上頗具美男子風格的颯爽聲線,他的話語很容易沁人心田。
因爲這些手臂的動作絲毫沒有技巧可言,單純是爲了擊潰眼前的敵人而亂揮一氣罷了。
我一邊咂舌一邊衝向他們的位置。
紫水晶、藍寶石、珍珠、黃玉、翠石——色彩斑斕、形狀各異的寶石劍羣的意圖只有一個,那就是刺穿我的身體。
我有守護莉帕的義務在身。
真正對這個魔法感到困惑的是受到波及的莉帕。
傳入耳中的是對我方纔發言的贊同。
我絞盡全力衝到劍的射擊軌道前方,用自己的劍將它們一一打飛——並將最後一把在危急關頭用手接下。
接着,艾爾米拉德一轉話鋒,彬彬有禮地保證道:
是斯諾的振動魔法。
經過與諾文的交談,她已經徹底喪失了戰意。外加我現在也沒有無端消耗多餘魔力的餘力了。
我在看到莉帕移動到安全範圍後便安下了心。接着解除了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冰結魔法。
我向動搖中的觀衆如此訴說道。
雖然勉強保持着人的體裁,但增生了八隻手臂的諾文賣相活似一隻蜘蛛。他全身上下都冒着水晶柱,皮膚也爲特殊的礦石所覆蓋,腿部的水晶尤其厚重,真可謂一具堅實的鎧甲。
「不過就是模樣變了點,不要計較這麼多行不行!你們只要專心保護好觀衆的安全就夠了!!」
之前我就一直在想了,艾爾米拉德比起戰鬥更適合像這樣鼓舞民衆。
被我異常的腕力丟飛,闖入者們在走廊中來回翻滾。感覺多少會受到擦傷,但既然不是諾文而是我下的手,那就還不算出局吧。
隨之而來的是鑽石與鑽石激盪在一處的獨特音色。
諾文製造的寶石劍陣勢頭不減,高度直衝天際。
只要有一個指令,他們立刻就會衝進結界之中。
我丟掉空手接下的寶石劍,甩動流血的手臂,以此威嚇闖入者。在『次元之冬』的冷氣震懾下,他們全都僵住了。
「失禮了!」
能夠驅使次元魔法『Dimension』的莉帕迴避能力很高。但她卻無法掩飾從諾文對自己發動攻擊這一事實中感到的驚訝。
跟諾文那疾如閃光的劍技相比——這一招駑鈍得多。
「就是啊,可別忽視了我們公會的存在哦。我們的會長可是正在場上奮戰呢。既然這樣,公會『史詩探索者』若不盡一份力成何體統?」
爲了讓觀衆安心,他們紛紛發表可靠的言論。對『史詩探索者』的大家而言,此時此刻、這場比賽堪稱他們的夙願。要說爲什麼,那是因爲他們一直都在尋找像我這樣的『英雄』角色。
因此,他們所有人都帶着滿腔熱血,表示絕對不會讓這次決賽中止。成員們拿起各自的武器,叫喊着會保護觀衆的安全。
這一熱情的火種,點亮了會場的希望之光。
我藉着這個勢頭跟主持人——不對,是跟在幕後決定大會究竟要不要繼續的人們喊道:
「公會的大家會保護在場人的安全!所以請再給我一些時間!!」
「但、但是,渦波選手!結界要撐不住了,這樣下去的話——」
主持人代表大會運營方強調道。
這時,在會場中央編織大魔法的諾文的詠唱宣告結束。
「——魔法——iamond、——Phonia』!!」
用金屬音念出魔法名後,諾文的魔力在結界內膨脹起來。
跟方纔一樣,數不勝數的寶石劍拔地而起,只是這一次的來勢比之前洶湧了許多。無數的寶石劍直逼天際,我在其中的空隙裏不停閃躲。
這時,從寶石劍的側面又生出了新的寶石劍向我襲擊了過來。
我不斷地在毫釐之間迴避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可即便我能躲開,包圍會場的結界就另當別論了。
受到大魔法的直擊,結界像玻璃一樣產生道道裂縫。主持人的憂懼終於變成了現實。
物質化的結界的魔力像碎片一樣在空中飛舞,一口氣墜向了觀衆席。
可目睹這一幕的我並沒有絲毫擔憂。
突然,一道火焰暴風憑空產生,火焰在空中將所有的碎片吞噬殆盡,片瓦不留。
這是瑪利亞的魔法。一直在旁靜觀的瑪利亞在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後編織出火焰魔法救場。託了她的福,碎片基本都在空中消失了。
着陸之後,我一面重新起身一面咬緊牙關。
我用劍接連攻擊沒有水晶化的皮膚。漸漸地,傷口紛紛硬化,沒有水晶化的地方不斷減少。
「——C,——ristal』」
如果是遊戲中的戰鬥,那麼畫面上顯示的傷害值就一直都是「0」吧。
但卻被水晶八臂擋了下來,八隻手臂憑恃數量優勢胡亂地招架着我連番不斷的斬擊。
他依舊毫髮無損。
不但斬擊沒有傷害,衝擊也概莫能外。
「給我打碎哦哦哦哦哦——!!」
用水晶覆蓋傷口,諾文朝我撲了過來。
我在至今看到過的魔法中,選出最具有破壞力的一個進行構築。
「咕、——魔法『冰結劍』!」
與此同時,諾文也不忘用手上的八把劍奮力反擊。
雖則如此,在全身被水晶鎧甲包裹的現在,他的特攻確實有一定效果。
諾文腹部喫了我一記『冰結劍·衝擊』,可他卻還是揮下了反擊的利刃。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盡己所能地增強冷氣的效果,試圖凍住諾文的身體。
因此,我一邊招架敵人的攻擊一邊詠唱:
不是抑制振動,而是將之解放的一招。
「——神聖魔法『Inviolable·Field』!」
作爲諾文的——不對,應該是作爲人類的強大消失了。
不,怪物化的諾文的攻擊事實上可謂兇惡至極。以其速度和硬度從四面八方發動的強襲不可能不危險。這個水平的話,迷宮三十層之前的Boss怪物無論哪一個在他面前都只有被秒殺的份。
我已經打出了會心一擊。使用魔力強化攻擊力,在可能的範圍內能用的手段已經全都使出來了。到頭來還是無法傷到諾文分毫。
看上去,觀衆們是對眼前的異常事態感到了興奮。
雖然沒什麼根據,但『地之理的盜竊者』恐怕【不會被世界上任何一種礦物所傷】。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理』。
我陷入煩惱——並沒有,答案立刻就找到了。
我一邊迴避襲來的水晶藤蔓,一邊向諾文身前迫近。
在我學會它之前,『試練』就不會完結。諾文也無法安心。
在怪物化之前,不管我使用什麼樣的手段,諾文都能迅速找到對策。他能夠現場編造出新的劍術,對我進行攻略。
諾文發出硬物摩擦般的吼聲,被我刺中的傷口流出了鮮血,血液很快變作了水晶。
「好了啦,繼續吧!繼續就行了不是嘛!?到了這個地步不是隻能繼續了嘛!我個人來說,也是想要見證這次決賽的啊!不能被人攪局了!所以說渦波選手,請你繼續吧!『舞斗大會』的決賽還沒有結束!!」
「哦哦!看來期盼見證這場戰鬥的不僅僅只有我們『絕世』而已啊!在『舞斗大會』中高歌猛進的精銳們,還有弗茨亞茨的公主與使徒,以及騎士們都來爲比賽的繼續提供幫助了呢!有如此多的精銳集結在這裏,如果還說什麼會感到不安的話,就是對我們全員的侮辱了……那麼,『舞斗大會』運營方的回答到底如何呢!」
這是沒有任何戰術和技巧的攻擊。
我有這種感覺。
雖然傷亡數是零,但結界確實是消失了。不過全新的結界迅速被打造了出來,彷彿方纔的危機只是一場幻覺。
單純只是喪失理性的怪物罷了。
但現在的諾文沒有那個本事。僅僅只能被我攻略而已。
結果總算是避免了遭到八把劍攻擊而落得渾身是洞的下場。
這明顯是弱化了。
比之前更加堅固的結界應運而生,將諾文的寶石劍盡數遏止。
於是順理成章的,我將劍刺入了水晶鎧甲的縫隙。
種子很快就發了芽,水晶植物像生物一樣伸展,在柱子與柱子之間絡合,使競技場渾似一個蛛巢。
氛圍重歸熱烈的觀衆席爲狂熱所吞沒。
「——啊、噶、啊啊啊!」
我判斷出再這樣下去『新月琉璃』就會被水晶化焊死,於是連忙拔出劍。諾文的傷口被水晶覆蓋,出血停止了。
「——魔法『冰結劍·衝擊(IceFlamberge·Impulse)』!」
艾爾米拉德也不遜色。
「好了,這樣就正式得到繼續決賽的權利了!既然如此,渦波!你接下來只要像個英雄一樣,甚至比英雄更加英勇地,取得超越英雄的偉大勝利就是!戰鬥吧!去戰鬥,然後把『真正的英雄』的姿態展現給我看!!」
「——神聖魔法『Inviolable·Field』!」
在將諾文打落在地的這一擊中,我使出了渾身解數。
就像斯諾的魔法一樣,讓鑽石從內部開始振動。
「不管朝觀衆席飛過來的是什麼樣的碎片,我都會把它們全燒乾淨的。所以不用顧慮盡情戰鬥吧,渦波先生。」
接着,在她們身邊的瑪利亞用只有我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在這過高的防禦力面前,所有的攻擊都被無效化了。
破綻實在是數不勝數。
諾文已經把答案告訴我了。
然而——還是沒有任何效果。
就跟與莉帕戰鬥時一樣。
在場的觀衆無不爲狂飆的大魔法而沸騰。
我在迷宮中雖然沒能破壞『結晶格雷姆』,但是斯諾的振動魔法卻做到了。那就模仿那個振動魔法便是。
儘管還是有一些被燒剩殘渣的碎片。但那些都被希望比賽繼續而嚴陣以待的勇士們擋開。其中也包括『天上之七騎士』們。
在主持人背後操盤的大會運營者們只能在苦惱之餘接受這個結果。主持人接到通知後便對所有人宣告道:
我立刻站穩腳跟一躍而上,以在空中伸展的水晶枝葉爲立足點跳到諾文正上方,然後用『新月琉璃』不遺餘力地砍向毫無防備的諾文。
冰之巨蟒張開大口從諾文腳邊猛攻,咬住他的腿後攜諾文的身體衝上了空中,但諾文立刻就用強韌的手腕捏碎了『世界冰蛇』。
儘管用劍擋下了他的反擊,我還是因那異常的臂力被擊飛了。
沒有任何策略,純粹是在龐大的魔力和臂力的驅使下暴走罷了。
「——魔、『魔力冰結化』!!」
雖然有點卑鄙,但這確是最具效果的言彈。
說到底,我雖然很擅長抑制魔力的振動,但在相反的問題上無異於一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
無奈之下,我只好朝其它的空隙處反覆攻擊。
主持人用至今最熟絡的語氣激勵我道。
光靠她們兩人就鑄就了比大會運營方特意準備的結界更加強力的魔法。
這是昭示我所有的冰結魔法都不起作用的瞬間——即便如此,諾文此刻確實處於滯空狀態。
目睹了這絕對的防禦力後,我才明白所謂『地之理的盜竊者』的真正價值。
恐怕這『第三十之試練』就是爲了教會我這一招而存在的試練。
然而這跟以往相比讓我感覺好了不少。
「艾爾米拉德,你在那『英雄』『英雄』地喊着吵死人了!用不着你說!我一樣會戰鬥!!」
不對,說找到不準確。答案其實早就已經入手了。
水窪旋即轉變成了具有蛇之形態的冰。
希望決賽繼續的聲音從此無法遏止地膨脹開來。
不管他的攻擊有多大的破綻,我現在都確確實實地失去了能有效利用這些破綻的手段。
——雖然發動了反擊,但是實在是弱了點。
終於,諾文的身體完全水晶化,已經不存在任何劍能刺入的地方了。
我立刻伸長劍身,刺入地面改變着陸點。
「——魔法『世界冰蛇』!!」
得到了在『舞斗大會』的出場者中最強大的助力,會場的安全也算得到保證了。
抓住他八隻手臂胡亂揮舞的破綻,我用劍全力劈向他的水晶軀體。結果只有一道徒然無益的清脆金屬音,我沒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在歡呼聲的策動下,我衝上前,揮劍斬向在中央構築更大規模魔法的諾文。
我以將諾文的身體攪個稀巴爛的力度揮下一劍。
閃閃發光的水晶種子擴散開來,附着在地面和水晶柱上。
這一次輪到諾文以萬全的態勢坐等浮在空中的我自投羅網。
在劍身周圍纏繞冷氣,只在斬擊命中的一瞬間將冷氣反轉。
在充滿神祕感的煙塵包裹下,落地的諾文站起了身。
我要做的只是再現而已。
換言之,諾文現在這八刀流的劍術實在拙劣。
但是與人類狀態下的諾文相比——無論如何還是弱了些。雖說有一定威脅,但絕對不是步入無法觸及的領域的攻擊。
與此同時,『世界冰蛇』徹底碎裂,雪花飄舞,水晶輝映。
緹亞和拉絲緹婭拉白色的魔力在最前列綻放光輝。
可這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壓倒,只有親臨戰鬥的我明白這一點。
既然如此,那要怎麼做纔好。
過程中,我伸手觸及地面,對水窪進行干涉。
確認到這一點,艾爾米拉德笑着問道:
就跟之前的緹達一樣,是單純依賴速度和臂力的缺少章法的攻擊,其中毫無方纔那樣能令所有觀衆心蕩神馳的魅力。
看到我正壓着諾文打,觀衆的熱枕進一步加劇。
然而不管是振動解放還是振動制御,在諾文的鑽石軀體面前都無能爲力。
沒有任何防禦的意思、也沒有任何怯陣的想法、諾文義無反顧地揮動手臂。
目標是還未水晶化的皮膚。
諾文在構築的中途放棄,強制魔法爆發。
「——我、『我將世界(你)遺置而去』——!」
快回想起來。
回想起從與諾文相遇以來的一切。
他所說過的、做過的,還有他的表情、他的舉止與喜好、思念與願望——只要能理解這一切,這個詠唱就能成功。
諾文的人生會在我這裏得到延續,魔法的『代價』也能予以支付。
「——『你既已拒我在先』『則寥寥孤身唯與劍相伴』——、咕——!!」
可是魔法的構築卻失敗了。
跟·阿·爾·緹·那·時·候·不·同。這·不·是·我·的·詠·唱。
只是無法成真的僞物。我根本沒有構築這個魔法的眉目。
我只知道魔法『亡靈一閃』是從認識外襲來的一閃而已。
但是我不知道,如要實現這個魔法,僅僅使用『Foam』和『Connection』是否足夠。次元魔法是必須的,這毫無疑問。作爲代替的組合方案在我腦海中有幾十套。但無論哪一個我都不覺得能順利成功。
說到底,我就不覺得這個魔法能夠僅依靠魔力進行再現。
我對魔法的構築以失敗告終,白白浪費了魔力。
諾文無意放過沒能完成魔法構築的我,毫不留情地襲擊過來。
他一邊使用魔法一邊突進。
「——『Quartz、――rallax』」
要避開水晶劍的攻擊不難。
但在避開的同時,八把劍全都從內部炸裂開來。
迸濺的水晶碎片像散彈一樣射向了我。
多虧了『Dimension』,我在魔法發動之前就預測到了效果,使用『魔力冰結化』橫向擴大劍身的寬度,將劍當做盾牌擋開散彈。
被莉帕刻在脖頸的紋章開始發光。通過『聯結』,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流入了進來。
那是不但已經看透了自己的生死,甚至達到了能夠接受重要之人逝去之痛的眼神。莉帕一邊抽着鼻子一邊喊道。
但是這樣的攻防反覆交錯,體力的消耗是免不了的。我的魔力當然也不是無窮無盡。
情況允許的話,真想再拉開些距離戰鬥。離開這艘船,逃到海上,利用各種各樣的有利地形進行戰鬥。
「哈啊、哈啊、哈啊……!」
並不是說我非超越不可。
但是拉開的距離太遠的話,諾文的注意力就會被我以外的人吸引過去。事情如果變成那樣,喪失了理性的諾文就會將其他人當做攻擊目標。那是絕對不行的。
結果,漫長的廝殺總算迎來了終結。
儘管泣如雨下,但她的眼中卻燃燒着相當熾烈的覺悟。
不是從我這裏奪取魔力,而是莉帕將魔力輸送給我。
體力也到了極限。疲憊的雙腿讓我難以維繫體勢。
「諾文的事情的話,我非常瞭解!所以詠唱就交給我來做!大哥哥你負責揮劍!請用劍跟諾文戰鬥到最後吧!!」
我的魔力耗盡了。
沒錯。
相對的,諾文的體力和魔力絲毫沒有衰弱的跡象,無論何時都是傾盡全力。從他體內似乎能無止境地湧出龐大的魔力。
但詠唱的再現偏偏就差了那麼一點無法成功。
「混、混蛋啊啊啊——!別開玩笑了啊啊啊啊——!!」
冷靜而合理地考慮的話……這裏應該不要亂來,果斷放棄最合適。
——這·是·逆·流。
到這一步,決賽原本的第三名參賽者亂入了。
「――artz,Grand』『Earth Wave』『Qu――、den』――」
什麼都無法跨越,讓諾文以怪物的身份被聯合國的人們處理掉。
射出石彈的魔法。
我的真心並不想這樣。
在這些魔力當中自然也摻雜着莉帕的感情和記憶。
莉帕同諾文一起度過的日日夜夜。
【狀態欄】HP260/293 MP79/751-100
如果我在這裏胡來,導致誰因此受傷的話,諾文會感到傷心的。這種程度的事我還是明白的。
這份強大就像毒一樣在慢慢將我引向失敗的結局。
還有餘裕。只要魔力還在,我應該就不怎麼會受傷吧。諾文現在確實沒有能力予我以決定性的傷害。
莉帕對身後的我喊道。
我一邊斥罵一邊擋開襲來的八把劍。
諾文當然不會在乎我如何咬牙切齒,他的攻勢毫無鬆懈。
就算我沒能突破這場『試練』,諾文應該也會說「哈哈。稍微有點強人所難了嗎」什麼的,笑着給這一切做結吧。這我也知道。
這樣下去我就會負傷,『第三十之試練』也將告終。
在什麼都無法跨越的情況下終結。
利用沙渦束縛對手行動的魔法。
【狀態欄】HP262/293 MP189/751-100
我根本不想要這樣妥協。
她的鼻子和臉頰都因流淚而變得通紅。
可越是焦急,我就離答案越遠。
作爲諾文的劍的後繼者,必須要證明自己能夠守護莉帕。
我相信,如果是那個魔法的話,一定能予諾文的身體以傷害。
所謂我超越諾文的『試練』,不過是諾文單方面的期待罷了。
【狀態欄】HP260/293 MP2/751-100——
從上空灑下水晶劍雨的魔法。
與此同時,脖頸一陣火辣。
身上纏繞着黑暗,莉帕得以逃過周圍的『認識』,她揮動碳化的左臂和凍傷的右臂,使用鐮刀防禦着諾文的攻擊。
「放棄什麼的絕對不行……!!」
冰盾一瞬間就被擊碎了。雖然沒能完全抵擋,但總歸是把受害程度降到了最低。我一邊確認受創部位一邊使用『表示』檢查狀態欄。
魔法接踵而至。
我想要回應諾文對自己的期待。
「畢竟我也是諾文的『摯友』啊!所以我要和大哥哥一起實現諾文的願望!這就是我『真正真實的願望』!!」
MP一旦枯竭,我就只能削減生命值使用魔法。
確實,儘早發動大家一起與諾文戰鬥更安全。那樣雖然不是最完美的結局,但也算是僅次於完美的妥當處理。
我漸漸變得汗流浹背,每每呼吸,喉嚨中都會泛上一股血味。
剛一落地,腳邊就像發生了大地震一般搖晃起來。結界內的地面在地屬性魔力的作用下劇烈搖動。埋在積雪下方的水晶之砂就像具備自主意識一樣蠢動着。
這時諾文劈下一劍。因爲魔力用盡,次元魔法的效果中斷,水晶劍的軌跡無從預測。『感應』也表示這一劍實在是難以無傷迴避。
這纔是妥當的判斷……——
將砂礫匯聚成海嘯的魔法。
必須要儘快完成詠唱。
好不甘心。
並且她這番詠唱比我更接近真貨。
揮舞着大鐮刀的她口中所念之詞無疑是諾文的詠唱。
用水晶打造活動自如的怪物的魔法。
如果結界內沒有展開『冬之異世界』的話,我恐怕早就被擊敗了。通過在魔法構築完成之前就察覺出效果,用『感應』預測魔法的目標的方式,我能夠將危害最小化,也能使用『Dimension』把握魔力的流動,用最小限度的魔法將之抵消。
不同於我寒冷的魔力,莉帕熾熱的魔力注入了我的體內。
身體內洋溢着魔力。
多種多樣的地魔法在眼前上演。
就差一點了。
被逼到那一步,迄今爲止一直在觀衆席上旁觀的拉斯提婭拉肯定不會再保持沉默。她之所以一直忍着不介入,是因爲她一直在使用技能把握我的狀態。
……妥當?
恰逢此時——
從一股凝重的黑暗中伸出一柄漆黑的刀刃,幫我擋開了水晶劍。
諾文不斷捨身攻擊,胡亂地揮舞着劍,一而再再而三地詠唱魔法。
我想要跨越這『第三十之試練』,徹底消去諾文所有的『留戀』。
就算Boss角色一貫難搞定,但是這也太犯規了。
莉帕至今爲止懷抱的感情。
以及她嶄新的決意和願望。
「莉、莉帕……?」
「咕、嗚……!」
利用這段時間,莉帕將纏繞在身的黑暗驅散,轉身看向我。
伴隨着這句宣言,莉帕的人生本身通過聯結不斷流入了過來。
就目前來看,那樣的結局正在一步步接近。
這樣下去的話,我會無法跨越這場『試練』。
她一邊喊一邊將鐮刀奮力一揮。諾文被這一擊打退,拉開了距離。
但作爲代替,諾文獲得的力量也十分強大。
集中力漸漸低下,要難以招架諾文的攻勢了。
【狀態欄】HP260/293 MP582/751-100
是莉帕。
水晶將光線吸收,在內部進行多重反射,將魔力附加在光線之內,從一處釋放出來。我製造出用冰之顆粒構成的膜,削弱魔法光線的威力,然後縱身一跳避開攻擊。
漸漸地,放棄的情緒開始侵蝕我的心。
身體已經疲憊不堪,雙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將世界(你)遺置而去』——」
——黑暗從旁切入。
體力要到極限了。
我一邊喘着粗氣,一邊抵禦諾文的猛攻。
於是我得以理解莉帕的真心。
即便是現在,她仍然悲痛欲絕,其悲痛之切讓我僅僅是與之共感就幾乎落淚。縱然如此,莉帕還是接受了諾文的話,儘管淚流不止,她還是拿起了武器。
莉帕也跟諾文和斯諾一樣,在經歷了漫長的痛苦折磨之後,依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
我注意到了自己的誤會,向莉帕道歉:
「抱歉,莉帕……我又搞錯了。我總是被莉帕點醒啊……」
我心中的某處抗拒着與莉帕的合作。
自傲地堅持要自己一個人戰勝諾文。
——這是錯的。
雖然說要守護莉帕,但這並不意味着我就不能與莉帕合力戰鬥。
不如說,如果我們不齊心協力,守護莉帕更無從談起。
「說來也是啊……並沒有只有我一個人理解諾文的必要。這是我們三個人的決賽。既然這樣,就讓我和莉帕、兩個人一起戰鬥——!」
險些傾頹的戰意在莉帕的感情的煽動下再度燃燒。
爲了不遜於莉帕,我站到她身邊,緊握手中的劍。
「諾文!我不是隻能一味被大哥哥守護的弱小存在!我也能戰鬥!!」
魔法『次元之夜』從莉帕的身體中溢出。
我的冬之世界與諾文的水晶之世界爲莉帕的暗之世界所點綴。
無需通過言語,我就明白了莉帕的用意。並且莉帕也知道我能夠配合她。
『慕影死神』的『聯結』將我們兩人變成了久戰的搭檔。
「要上了,莉帕!」
「嗯,大哥哥!」
不論諾文的人生如何,他都有我們這樣的摯友存在。
正是諾文原本的劍術。
受到猛攻的諾文一邊咆哮一邊對新的敵人發起攻勢。
我們修改象徵着諾文人生本身的詠唱,將這一點傳達給世界。
然而,在努力的盡頭等待他的道路卻極盡悽慘。
這一劍不同於魔法『亡靈一閃』。
構築起以他的人生爲代價的必中之一閃。
「——魔法『致親愛的一閃』!」
只有諾文·阿雷亞斯孤獨一人的世界。
以超出了所有人預期的形式,取得了成功。
莉帕點點頭,但沒有繼續往下說。
我們不會將之完全再現。不,是不想完全再現。
兩人一同詠唱,一同支付代價。
「——『世界(你)既已拒我在先』『則寥寥孤身唯與劍相伴』——!」
不用複數的劍,只使用一把進行戰鬥。
我和莉帕爲了迎擊也構築出第二發『親愛一閃』。
接着,飽含着對摯友的思念,爲了將這份心情傳達給他,我揮出一劍。
伴隨着彷彿是吊燈在地上摔得粉碎的聲音,這一劍將『地之理的盜竊者』的『理』一併超越。
「嗯,只能用那招了……!但是隻有我一個人印象中的諾文是不夠的!把莉帕眼中的諾文一併教給我!!」
諾文活得十分拼命。他遵照家訓,十年如一日地磨鍊劍技。他相信只要這樣就能作爲家族的一員被認可,就能獲得幸福,於是乎他不停地鍛鍊着。
「——『被世界拒絕的劍啊』!『由我們來繼承』——!!」
——莉帕的記憶。
喫下我們必中的一閃,他露出了十分欣喜的笑容。
曾經的一幕幕在我的腦海中奔馳。
投身於伏屍百萬流血漂櫓的戰爭,在被視爲怪物的日日夜夜中苟活。
將劍技傳授給我和孩子們而無比歡喜的諾文,對自己鍛鍊到極致的劍技感到自豪,因爲他終於證明了自己的人生並非沒有意義,因爲自己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報償。
經受了莉帕從背後釋放的全力一擊,諾文被擊飛到了很遠處。
「——魔·法『致親愛的一閃』!!」
即使如此,還是不夠。就算兩人合力仍然無法代替諾文的詠唱。他的人生就是如此厚重。
不惟名字的改變、這更是一種昇華。
在諾文與我短兵相接的瞬間,莉帕的大鐮刀向他背後襲去。
但是兩人一起就能夠抵達。兩人一起就能傳達。
像道具一樣被利用至破滅,即使是死後也被強制往赴戰鬥。
莉帕所認識的諾文的人生可謂是不幸到了極點。
因而——魔法名也要改變。
但是這在我和莉帕心有靈犀的配合面前毫無意義。
「——魔法『亡靈一閃』!!」
我們之間已經不需要言語了。通過『聯結』,莉帕眼中的諾文是怎樣的形象就自然地傳達給了我。
就算一個人不行,但是我們兩人協力的話——!
同時,我認識的諾文也傳達給了莉帕。
我和莉帕漸漸理解了諾文的人生。
跟通過『聯結』獲得的微不足道的成長不同。莉帕通過與自身煩惱的鬥爭,在真正的意義上成長了。
我點頭回應。
但是我們覺得這樣就好。
諾文沒能對來自反方向的奇襲做出回應。隨着鏘的一聲,諾文體勢不穩。我的劍閃隨即馳過。
因爲我們的魔法使水晶被剝離,諾文稍稍恢復了本性。
在我和莉帕的思念下構築而出的這一劍,是與諾文的魔法似是而非的一閃。
『地之理的盜竊者』就這樣被諾文的摯友們壓制住了。
我遇到危險時莉帕會來援助,莉帕遇險時就由我來援助她。
我終於明白他詠唱中蘊含的一層內涵——
「大哥哥眼中的諾文似乎過得很開心啊……原來如此……諾文想要把自己的劍,託付給某個人啊……」
在超出了認知範圍,超越了世界之『理』的空間內,劍與劍交錯。
不用說,我們就明白。
正因如此,諾文現在雀躍無比。
莉帕在這些日子裏真的變強了很多。
這就是我們的劍之終點。
我從正面發動強攻,莉帕則在黑暗中隱去了身影。
但是僅僅如此還是無法擊敗他。『地之理的盜竊者』的身體絕無碎裂之理。
此時此刻,我和莉帕將心比心,遵從心中唯一真實的願望,誦出嶄新的詠唱——!
不僅如此,保護胴體的堅硬水晶鎧甲也從肩膀開始被斜向斬裂。
莉帕對諾文發出了一起玩的邀請,諾文對以初次見面的小孩子爲對手感到了困惑。這就是諾文與莉帕的相遇。
正所謂是被世界拒絕的人生。沒有與任何人結下牽絆。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認可,沒有得到任何人的理解,因劍而生——爲劍而死。
「a,啊啊——『我將世界(你)遺置而去』——!」
諾文被我和莉帕打得找不着北。
「——魔·法『致親愛的一閃』!!」
恐怕兩個人只要少了一個就無法成功。
趁這時,莉帕向我確認道。
莉帕無時無刻不在死角中潛伏,對諾文的破綻發動攻擊。爲了最大限度地發揮莉帕的作用,我在正面跟諾文拼殺。
象徵着『地之理的盜竊者』的水晶碎裂,覆蓋在他臉上的假面般的水晶剝離,諾文的素顏披露了出來。
在假面之下的,是諾文的笑容。
劍士的頂點。

「大哥哥!」
而且現在行得通。
「——魔法『致親愛的一閃』!」
超越了認識的必中之一閃擊中了諾文,將他的八隻手臂全部粉碎。
從我這裏偷學的技術讓她在戰鬥能力上甚至能跟拉絲緹婭拉匹敵。當然,變強的不僅僅是身體。她的內心也堅強了不少。
「——『被世界拒絕的劍啊』!『由我們來繼承』——!!」
是無暇的兩人故事的開端——
「——『我將世界(你)遺置而去』——」
不會有絲毫手下留情。
它將守護者的『理』,其·存·在·本·身·擊·碎·了。
「諾文!這就是我!『格林·莉姆·莉帕』!我已經成長得這麼強了哦,再也不會說任性的話了!所以你不用再擔心我了!!」
因爲我和莉帕都希望將諾文的人生予以改變。
「嗯!——!!」
接着,莉帕被創造了出來。在束縛劍士諾文這唯一的目的下被敵人創造出來的『死神』之『詛咒』,最終收穫了成功。
現在我們卻踏入了其中。
諾文取回了自我,爲了不輸給我們而開始了詠唱。
我們所抵達的究極的一閃。
儘管身體被砍傷,血如泉湧,他還是堅持站立,接着將『修壞的阿雷亞斯家寶劍』納入腰上的劍鞘,架好了『祕銀』。
那是前者莫知,前人未至的神速世界。
我們予以迎擊。
「這就是……諾文·阿雷亞斯……」
並且,依靠這些微的本性,諾文護住了雙手中的劍,他護住了『修壞的阿雷亞斯家寶劍』以及『祕銀』。
我毫不吝惜地將魔力灌注於『冰結劍』中劈向諾文。
「——『我將世界(你)遺置而去』——」
諾文傾注於這一劍的,是他的一切。
——【『地之理的盜竊者』的身體絕不碎裂】——
直到昨天還無法接受的殘酷現實,現在的莉帕已經能夠予以接受了。
他的出身、他的才能、他的劍、都使諾文走上了孤獨之路。
詠唱的最後一塊拼圖也到手,我們將話語編織而出——
莉帕使用次元魔法打開『道路』,我順着『道路』揮劍。
超越世界的『理』,擺脫了距離和時間,劍閃疾走。
被敵我雙方同時畏懼着的劍士諾文。他孤身一人在戰爭中奔走。僅僅一人卻萬夫莫敵這一點,正是他不幸的開始。
也用不着說什麼。
『祕銀』之赤、『新月琉璃』之青點綴其中。兩種磷光共相疾走。
「諾文!!」
「渦波!!」
『亡靈一閃』與『致親愛的一閃』相伴而舞。
無法認知的神速之劍在剎那之間數度碰撞。
於此競技場之中,在茲水晶花田之上,正是『地之理的盜竊者』締造的三十層。
而我與諾文就像曾幾何時一樣揮舞着手中的劍。
在『擊落武器』的戰鬥中,我無法用劍戰勝諾文已得到確鑿無疑的證明。
但是,我還是仗劍死戰。
多虧了與諾文的相遇,我變強了。強過以往任何時候。
我想要告訴他這一點。
又是一陣讓人流連忘返的劍閃之邂逅。
在我們身後的莉帕高聲吶喊。事到如今,觀衆的聲音早已遠去。但是隻有莉帕的聲音是如此清晰:
「——取勝吧,大哥哥!告訴諾文,讓他不用再擔心我了!!」
得到莉帕的聲援,我的力量大漲。
無法介入劍斗的莉帕通過『聯結』將一切託付給我。不僅僅只有魔力,還有莉帕的決意和感情,都化爲了我的力量。現在在戰鬥的不僅只有我一個人,還有莉帕。
因而此戰必勝。
爲了莉帕、爲了諾文、爲了自己——
「絕對不能輸啊啊啊啊——!!!!」
終於——『致親愛的一閃』超越了『亡靈一閃』。
「那麼爲了採訪一下作爲勝利者的渦波選手,我這就回到場上!採訪結束後就是頒獎儀式了,請大家稍作等候!」
在這之上,我自身也成爲了作爲一把劍一直在地上彷徨的他存在過的證明。
接着,諾文轉向觀衆席,向那角落中的孩子們揮手告別。孩子們眼中都含着淚水,即使尚處懵懂的年紀,他們也都領會到諾文的人生已經走到了最後一刻吧。孩子們紛紛喊着「好帥啊」「真厲害」什麼的,稱讚諾文。
可到了最後再回想,他帶給觀衆的沒有任何不幸,只有一場最棒的比賽。
看到他這真摯的姿態,觀衆無不愕然。
「那、那個不是玩耍啦!大哥哥教過我!如果不是兩個人都感到開心的話,就不是玩耍的——!」
不僅沒有任何傷亡,在觀衆席的一角還有不停誇獎諾文·阿雷亞斯的孩子們。
就這樣,莉帕笑着送別自己的朋友:
還留下了一名有所成長的少女。
跑到觀衆席上避難的主持人走下臺階朝結界內走去。
這樣一來,將諾文·阿雷亞斯束縛於世的枷鎖就全部解開。
看到諾文消失,主持人判斷出勝負已決,於是喊道:
諾文也笑着回答:
莉帕的淚水止不住。
諾文笑着接受他們的讚美,然後向會場的全體觀衆鞠了一躬。
這當然不是強顏歡笑。
「所以,這一次就務必拜託了。請笑着送我一程吧,莉帕。」
「嗚、嗚嗚……諾文……!」
對諾文的讚頌聲仍然未絕,同時稱讚我的歡呼聲也越來越大。
在諾文消失的場所,一把劍插在了地上。
『地之理的盜竊者』失去了留戀,像曾經的阿爾緹那樣,用滿足的表情誦道:
「雖然不如弟子們的聲音……但是萬雷的喝彩也不壞啊……」
這幅光景實在是頗具幻想性。就如同弔唁逝者的儀式一樣莊嚴、美麗。
但是,隨着摸頭的繼續,莉帕終於注意到了。
「我的話比起魔力,體力到了極限了。身體用不上勁。」
此前我每每因爲得勝而放鬆警惕,就會被人趁虛而入,可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察覺到這一點,觀衆們緩緩開始鼓掌。
「莉帕……」
接着他保持着微笑看向天空,用平和的表情,如釋重負般低喃道:
劍被擊碎的諾文對這一幕報以微笑。
寶劍名爲『諾文』。
面對哭泣的莉帕,諾文苦笑着伸出左手。
能夠親身體會到諾文的溫暖,這讓莉帕感到了喜悅,這是由此而生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對,我·也·很·開·心·哦,莉帕。能與你相遇真是太好了。你是我最棒的『摯友』。從相遇的時候開始,我們一直都陪伴在彼此身邊共同玩耍啊。那真的是非常安穩、快樂、平和的日子……肯跟我這樣的亡者一起玩真是多謝了啊,莉帕……」
在最後,諾文又一次看向天空。
沉醉地注視着青空的諾文,獨自慨嘆道:
「一路走好,諾文。」
劍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隨着最後一縷赤色的光輝閃過,支離破碎的礦石碎片降注在水晶花田之上。
她注意到明明被諾文看在眼中,自己卻沒有失去實體這一事實。
但是他留下的東西卻很多。
也是我跨越了『第三十之試練』的證明。
這是接受了勝負的臺詞。
莉帕被諾文撫摸着,滿臉淚水地笑了。
「還記得我們初次相遇,互相廝殺的那天嗎?真是漫長啊……我們的玩耍,這樣一來也結束了。我會消失,你會留下。這樣就是你贏了。」
「再見啦,諾文(摯友)!」
該說的,已經用劍悉數傳達。
「已經確認到了諾文選手的死亡……不對,是消失!面對諾文選手作爲『劍聖』所揮出的最強之劍,渦波選手堂堂正正地將之超越了!這樣一來就沒有人會對渦波選手的勝利有意見了!已經可以了,對吧,渦波選手!——『一之月聯合國綜合騎士團舞會』的勝利者是相川渦波選手————!!」
我對劍使用『注視』。
【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
超脫了『理』的一閃,將『祕銀』擊碎了。
水晶之花與水晶柱都化爲光之粒子在空中溶解。
恐怕這是自莉帕誕生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現象。諾文溫柔的手觸碰到了莉帕。我回想起自己在圖書館得到的信息,再結合莉帕說過的話,於是技能『感應』和『並列思考』導出一個答案。
因爲過度地使用劍術和魔法,身體各部都在承受痛楚。
和着孩子們的聲音,稱讚劍士諾文的聲音一點點地增加起來。他們對諾文的印象,也漸漸從畏懼轉爲憧憬。
「諾文……」
他賭上性命,讓『舞斗大會』的決賽盛況空前。
與此同時,諾文展開的三十層也逐漸崩毀。
身體全都化作光芒,諾文的聲音也漸漸淡泊。
各種各樣的感情交織,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諾文在光芒之中,笑着說道:
「……這·樣·就·放·心·了。」

「啊啊,這樣一來……我終於、得到……報償了……——」
本來由我轉交給諾文的『阿雷亞斯家的寶劍』如今換了一副姿態,劍柄處鑲着一顆赤色魔石的寶劍,莊嚴地矗立着。
那是一把凝聚了水晶之匠意的美麗而神聖的寶劍。
「再見了,渦波。」
只用一句話,我和諾文的告別便結束了。
「嗯,沒事。只是魔力有點用過頭了而已。大哥哥你呢……?」
「莉帕,沒事吧……?」
「『往昔之夢,亡者已失』『以劍爲軀,以鞘作殼,墮爲屍體,於世彷徨』……及至今日,方得止足。『所謂人者,非唯使命。倘心中光芒可尋,則生命之息不絕』……『慈照靈魂之光,所求唯此一束』,倘此光不失,我之人生,便可得償……」
「……呵、呵呵。」
最終在幾秒之後演變爲了雷鳴般的喝彩。
似乎是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斷斷續續的臺詞說到最後,諾文便從世界上消失了。
地魔法補正+0.50
也意味着諾文最後的留戀已經實現。
如今,經由完成了『殺死諾文』這一『詛咒』,莉帕從『不存在於彼方』的『詛咒』中得到了解放。
對他們肯參加這次『舞斗大會』的事、讓自己得以在決賽一戰的事、以及對他們肯看到最後一刻的事、致以由衷的感謝。
我使用『Dimension』探查着會場內的動向。於是察覺到在觀衆的呼聲背後,各懷鬼胎的幾路人馬正暗流湧動。
「不是說泄氣話的時候呢……有好多行動詭異的大人們……」
在『舞斗大會』的決賽上烙下了自己實力的痕跡。他那神聖的劍的光輝,恐怕足以令在場的所有人畢生難忘。
「嗯……這·是·最·棒·的·道·別,莉帕(摯友)……——」
諾文已經消失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維持着最低限度的『Dimension』。
◆◆◆◆◆
諾文握拳沐浴在歡呼聲中。
史上最精彩的決賽結束,大家都開始稱讚一手導演的諾文。歡呼聲有如斜陽的光輝傾注而下。
於阿雷亞斯家誕生的一柄寶劍『諾文』,這就是它被賦予的名字。
他發自心底地對自己的完敗感到了欣喜。
莉帕猛地一抖,抬頭看向諾文的手。
我一邊看着這一幕,一邊對回味着與諾文離別的莉帕問道:
伴隨着這樣的『表示』,傳來一道金屬音。
諾文的力量已經衰弱到極致,流出的鮮血化作了淡泊的光芒。
接着,他走到莉帕身邊。
伸出左手——撫·摸·着沒有實體的她。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光芒,溶入了空中。
【獲得稱號『彷徨於地上之人』】
只有這個事實留了下來。
諾文·阿雷亞斯確實是怪物。
莉帕也意識到了我的警覺,一樣使用『Dimension』探查周圍。
「是啊,趕緊逃離這裏吧。首先先把大家叫到這裏——」
我使用『並列思考』考慮起逃脫的手段步驟,同時清查敵人的數量。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昨天剛吵了一架的沃克家絕對是敵人。
既然拉絲緹婭拉和緹亞是我們的同伴,那麼弗茨亞茨的騎士、還有『天上之七騎士』們想必也都是敵人吧。這個會場內與弗茨亞茨有關的人微妙的多。而在這一衆騎士與神官中,還包括聖誕祭時與我有過節的斐勒盧託,這傢伙是重點注意對象。
還有很多單純爲了賞金而想要抓住拉絲緹婭拉等人的蠢蠢欲動的冒險者。只要瓦爾德和弗茨亞茨吱一聲,恐怕數不清的公會瞬間就會與我們爲敵吧。
再就是作爲帕林庫洛熟人的『史詩探索者』的人也需要留意。他們並不是沒有在帕林庫洛的指示下倒戈一擊的可能。特別是雷魯·桑庫斯還有與帕林庫洛一起給我洗腦的前科——就在我盤點潛藏的敵人名單時,『Dimension』捕捉到了一股劇烈膨脹的魔力。
「——!?」
因爲魔力的源頭不在會場內,所以我注意到的有點遲。
地點是矗立於競技場周圍的塔。
在塔的外壁上緊貼着一個人。
該名人物在外壁上刻畫了一道魔法陣,並用大量的魔石增強其效果。
在我看向那邊的一瞬間,所有的魔石全部破裂。經過壓縮的風得到解放,『萊納·赫勒比勒夏因』一躍而起。
跳躍力與風的推動力合二爲一,將萊納化爲了一顆炮彈。
「——『Ex·Wind』!」
再加上他自己的魔法,能夠在空中自由飛翔的風魔法全部都被轉化爲了推進力。
這速度達到了致命的程度。肉身乘上戰鬥機的劇痛正襲向萊納的身體。然而他連表情都不變一下地瞪着這邊。
在他視線前方的是——
「莉帕!快趴下!」
「誒!?」
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同伴們包圍了萊納,而是她們反過來被包圍了。
與此同時,候在觀衆席的警備兵們開始了行動。
想不到緹亞毫不猶豫地就追着萊納衝了上去。
「好嘞……接下來只要帶着這玩意逃離這裏就行了——」
被我的同伴們包圍起來,萊納燃起了戰意。
作爲他們目標的拉絲緹婭拉和緹亞擺好架勢準備迎戰。
然而不在『天上之七騎士』目標範圍內的斯諾境況也不妙。
「哈哈哈。哎呀,看小姐現在沒什麼餘裕的樣子,大叔我覺得要是抓住這個時機動手的話,感覺相當有戲啊。」
「本土的元老院!?就算那樣,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那樣恣肆的行爲在這裏是行不通的!——行、行不通的吧!?」
看來對本土的元老院來說,諾文的魔石有莫大的價值。
『天上之七騎士』佩露修娜等三人混跡於斐勒盧託統帥的騎士們當中。
「你要幹架嗎,現人神!」
大會運營者們也在困惑。
拉絲緹婭拉呻吟道。
瞅準了姐弟吵架的時機,另一名少女衝上前。
「你們瞪着我是沒關係……但是你們真的有那份餘裕嗎?」
他用的並不是技能『魔力物質化』。一定要說的話,就跟我的『魔力冰結化』很像。
斯諾似乎是來賺點數的。這丫頭又在說什麼胡話啊真是。
但是另一邊,被萊納怒目而視的拉絲緹婭拉卻是戰意全無的模樣。不如說,她的表情是一臉的困擾。
確認到這一點,萊納打算離開現場。
況且如果我採取行動,那麼事前與拉絲緹婭拉商定的逃脫計劃就泡湯了。
『舞斗大會』嚴守立場,對第三者的介入表示了拒絕。這一判斷讓我姑且放下了心。這樣就避免了最糟的事態。
攔住他的人正是萊納的姐姐,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
萊納向後飛躍,躲開了攻擊。
「咕,真是老樣子,死腦筋的人啊——」
另一邊,在稍微有點遠的地方,塞拉正在跟瑪利亞一起行動。
這時跟我一樣想要避免戰鬥的人也發聲了:
「呵呵呵,不愧是赫勒比勒夏因家的騎士……雖然有讓蠻族們兩次佔先的屈辱,但是這就算報了一箭之仇了……!」
「諾文曾經跟我約定過要傳授我劍術!這把劍就當做他沒教完的抵償寄存在我這裏吧!」
主持人雖然對這波突然介入感到驚訝,但還是堅持了立場。然而面對巨大的權力,主持人最終還是選擇請示自己的上司。
然而斐勒盧託和弗茨亞茨的騎士們並沒有動搖,就算不認同他們的介入,他們也要堅持將命令貫徹到底。
因爲摸不清他的目標,所以爲了守護正在我身邊的莉帕,我使用『魔力冰結化』伸長了劍身。
我使用『Dimension』確認他們的判斷。
看來她們是覺得雖然不趕快跟我匯合不行,但是也不能放着暴走的緹亞不管。
接着沃克家的精銳們也紛紛出劍。
「我的話,那個……掙點點數什麼的……?」
要給這取名的話,就叫技能『魔力風刃化』好了。
只要誰點燃了導火索,立馬就會發生大亂鬥。
但是跟以前那種兇惡的光線不一樣,這一次她使用了顧及周圍一般人的火炎魔法。
現在我和莉帕都是筋疲力盡的狀態。此時分散戰鬥力不是什麼上策。
必須要避免局面發展到那一步。
「等、等等等一下!在觀衆席戰鬥是不允許的!雖然『舞斗大會』確實是結束了,但是在全體觀衆和參賽者離開法芙拉河之前都是不允許打架的哦!?那名少年騎士我們大會的警備兵會去抓他的,請其他人不要出手!」
警備兵們逐步逼近弗茨亞茨的騎士們。
我一邊叫止萊納的行動,一邊鞭策自己的身體行動起來。
但是我立刻開始重新考慮。
與之相應的,萊·納·也·伸長了劍身。
「啊~真是的,侯普思你啊,還是老樣子難搞啊!!」
接着他用劍指向了拉絲緹婭拉周圍。
「——『Wind』!」
接着萊納在既不是我也不是莉帕所在之處着陸,與此同時他又使出了進一步的風魔法。
「給我站住!萊納!你到底在幹什麼!?」
因爲萊納的襲擊,觀衆席產生了混亂。暗流湧動的各個集團也紛紛開始了行動。
萊納試圖用理性說服自己的姐姐。
在那裏的是實力顯然與衆不同的幾名騎士。
「別過來啊,姐姐大人!『天上之七騎士』要搞定的不是我這邊,而是現人神纔對吧!?工作中不要夾帶私情,別讓我說那麼多遍好不好!讀的懂空氣的話,大體上的情況就應該明白了吧!?我從元老院那邊接到了其它的任務!!」
他的目標並不是我們,而是『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守護者的魔石。
與之相應,拉絲緹婭拉她們也開始縮短與萊納之間的距離。
正常來說,如果要襲擊的話,目標就應該是我和拉絲緹婭拉纔對。但是萊納並沒有看向我。
見狀,一名觀衆笑了。
相對的,侯普思先生壞笑道:
「啊,給我等等啊!之後會好好當你們的對手的啦!現在不是那個時候呀!!」
「哈哈,多虧事態突變,總算是成功混進來了啊……不過咱們也能把什麼弗茨亞茨的夙願云云的理由當做擋箭牌嗎……我說啊,總長。這些騎士全都是沒見過的貨色啊……他們是什麼人啊?」
——狀況糟透了。
「義母大人……哥哥……」
萊納順着風魔法的氣勢一口氣從我們身邊逃開。然後切開了另一側的結界飛向了觀衆席的一角。
「嘖,『天上之七騎士』也混進來了嗎……!」
主持人下達了對破壞法度的萊納的處分。
站在萊納飛抵的前方的,是以前在弗茨亞茨大聖堂主持儀式的斐勒盧託。之前曾積極推進殺害拉絲緹婭拉的計劃的男人這一次又來礙我的事了。估計他就是在背後操縱萊納的黑幕。
而萊納使用的劍,『Rokh·Bringer』很輕易地切開了結界,讓他侵入到了結界之內。
拉絲緹婭拉露出了不好辦的神情,試圖勸止『天上之七騎士』的行動。
「——果然,不管是怎樣的權力機關,在這『瓦爾法拉』之內都不好使!警備兵的諸位請逮捕少年騎士!還有要搞事的人也一併抓起來!!」
「就是因爲明白才這麼做啊!正因如此,我現在不是作爲『天上之七騎士』,而是作爲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站在這裏的!萊納!你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跟我說過!是了,什麼都沒說過!你要是想再往前走的話,就不要站在誰家的看門狗的立場上,而必須用你自己的話說服我這個姐姐纔行!不然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容忍你這種不誠實的行爲的!」
「萊納!!」
不能在這個狀況下留莉帕一個人。
預料之外的敵人突然登場,萊納急了。
『天上之七騎士』們七嘴八舌地道明瞭奪回拉絲緹婭拉的目的。
我衝萊納喊道:
於是乎,經過一時的迷茫,他們還是搖了搖頭。
特別是對身爲他仇家的拉絲緹婭拉的敵意很強。
「攪亂大會秩序實在萬分抱歉!但是這也是爲了萊文教教團的夙願!請務必網開一面放過少年騎士萊納·赫勒比勒夏因!確保守護者諾文·阿雷亞斯的魔石是來自我們弗茨亞茨本國元老院的指示!如果有問題的話請直接跟那邊說!!」
「斯諾。現在你身邊可沒有守護你的騎士了哦?這個狀況不能不利用。你是我的東西。沒錯……絕對,不會放你跑掉。」
「瞭解。只要讓小姐和使徒大人暈倒的話,咱們就算是任務完成了對吧。簡單易懂。」
萊納像皮球彈地一樣,使用風魔法抵消了着陸的衝擊。然後將手伸向了水晶之劍。
儘可能還是想要避免聯合國的鬩牆之爭,可一旦允許瞭如此目無法紀的行徑,會給『舞斗大會』今後的顏面帶來無法忽視的負面影響。
就在我迷茫的時候,事態繼續發酵。
看來是跟着緹亞一起衝上去的。
緹亞一邊衝一邊釋放魔法。
抓住這波混亂,斯諾家當主與格連等人不知何時來到了斯諾面前。
萊納對此頗不以爲意,提醒她們注意周圍的情況:
『天上之七騎士』紛紛拔劍。
但是芙蘭琉萊毫不動搖,她直挺挺地堵住了萊納的逃亡路線。
看來拉絲緹婭拉是沒能阻止緹亞的暴走而無可奈何地來幫忙的。
「不啊,雖說突然間緹亞就衝出來讓我不得不跟着來這裏……但是其實我一點都不想打架哦……?」
「是啊是啊。畢竟天資不夠的大叔我只能耍小把戲陰人嘛。你就通融一下吧,小姐。」
萊納使用風之魔力伸長了劍。
指揮着這些騎士們的斐勒盧託喊道:
正要動身的萊納腳邊襲來一道風刃。
「應該是本土那邊派遣過來的騎士們吧。跟我們『天上之七騎士』沒關係。我們只要貫徹奪回大小姐和使徒大人的命令就行。現在只要一心考慮怎麼奪回大小姐就夠了,侯普思。」
「等一下,萊納!把那把劍還給我!那東西很危險!!」
其實按照本來的計劃,她應該在比賽結束後就帶着所有人跟在結界內的我匯合纔對。
但是要接近萊納的他們卻被弗茨亞茨的騎士們堵住了去路。
陪着佩露修娜行動的是那名擅使魔法的騎士以及兩鬢斑白的壯年騎士。
壯年騎士侯普思笑道:
但是拉絲緹婭拉和斯諾卻在那裏等着他。
「你這小子!那是我和基督的東西!別擅自拿走啊!——『FlameArrow』!!」
「——有破綻!萊納在姐姐面前抬不起頭這點還是沒變啊!」
拉古涅醬使用『魔力物質化』後的魔劍出其不意地叩擊萊納握在手中的劍柄。
遭到突襲,萊納手中的『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被打落,然後就這麼被拉古涅醬奪走了。
「拉古涅小姐!?可惡,你還是老樣子淨搞些卑鄙的把戲!你不也是『天上之七騎士』嘛!」
「哎呀~,違反命令又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那邊的捕獲作戰我也不參加啦。現在的我是芙蘭琉萊的朋友拉古涅·卡伊庫歐拉的說。也就是說要想讓我把這個還給你的話就要好好地說服自己的姐姐哦。萊納~。」
「哈啊!?這時候說嗎!?」
萊納的襲擊點燃了導火索。
在禁止爭鬥的觀衆席上,白花花的劍一個接一個地被拔了出來。
警備兵們困惑着不知到底要壓制住哪羣人才好。
在那之中,拉古涅醬打量起了『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
「那麼,這就是『地之理的盜竊者』的魔劍嗎……嘿誒~……」
拉古涅醬露出了難得一見的表情。
一眼就明白她被劍的光輝迷住了。
伴着如同遇到憧憬之人的心蕩神馳的表情,她伸出手指撫摸劍身。
見狀,我·的·胸·口·躁·動·起·來。
技能『感應』警報聲大作,不停地告誡我「這種情況萬萬不可」。
給誰都行,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魔石交給拉古涅·卡伊庫歐拉,直覺如此警示道。
在這股惡寒的驅使下,我決定行動。
再怎麼說都不可能一直旁觀這個亂七八糟的狀況。就算抱着莉帕也得行動起來了。
「莉帕,要開始行動了!總之先去幫助大家!」
格連是在聯合國較爲少見的短刀使。手持幾把繫繩短刀,他擺出了獨特的架勢。
斯諾點頭帶着劍動身,但卻被沃克家當主率人攔下。
「希達爾克卿,你在幹什麼……?你只要考慮怎麼奪回自己的婚約者就行了。」
他將與在場的所有弗茨亞茨騎士爲敵的行爲概括成「這種程度」。
在一邊停下腳步的萊納和斐勒盧託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
「那麼,格連是來幹嘛的?」
拉絲緹婭拉率直地詢問現身在面前的格連。
「——我乃芬里爾·阿雷亞斯。既爲阿雷亞斯家現任當主,亦是破除萬魔之劍。身負『劍聖』諾文末裔之榮耀,立於爾等面前!若有想要超越我阿雷亞斯之劍的勇者就放馬過來。縱使是千軍萬馬,今日也休想向前一步。」
以艾爾米拉德爲代表,衆多戰士集結起來。
「……看來斯諾這邊是沒問題了。這樣就照早先的安排,使徒大人就拜託芬里爾您老照顧了。」
「沒有的事兒,這一次不同了。那時候沒能把話講明白,我礙到了你的事……但是這次我明白得很。不會再搞錯該乾的事情了哦。」
斯諾接過劍,道謝說:
在沃克家當主的身後站着一羣猛人。
「阿雷亞斯家的老頭……你又來礙我的事了嗎……?」
然後她就這樣飛過了衆人的頭頂。
「格連!?你果然——!!」
「——沒有那個必要,渦波。正好讓我把之前的人情還上。你放心休息就好。」
「誒、咦咦!?這麼說,我一點功勞都沒嗎!?」
「不用在意。我只不過是想要守護神聖的決鬥罷了。來吧,就讓這把劍經由斯諾之手回到它真正的所有者身邊吧。只有這樣纔是真正適合這場決鬥的結局。」
「再怎麼說我也是一陣子的『最強』啊。這種程度的事還是搞得定的。」
接着,他拉開與弗茨亞茨的騎士之間的距離,走向了斯諾所在的方向。
接着他又對站在一旁的初老男子搭話。
「嗯,知道了。」
把別人晾到一邊,艾爾米拉德宣言道:
首先用右手抱起被芬里爾·阿雷亞斯守護着的緹亞,接着又拽起被艾爾米拉德守護着的斯諾的脖子。
不是跟我,而是跟緹亞報告了起來。
艾爾米拉德聽到我的話,側過身對我微微一笑。
「這行爲可不優雅啊,弗茨亞茨的騎士們。居然做出這種事,如此行徑簡直聞所未聞啊?你們難道沒看到剛纔的比賽嗎?『英雄』渦波與『劍聖』諾文以劍爲賭注進行戰鬥,而渦波出色地戰勝了『劍聖』。也就是說,這把劍是渦波的東西。居然要奪走勝者的戰利品,真是讓人不敢苟同啊。」
可惜因爲展現出決死的覺悟的姐姐擋在面前,他無能爲力。
看到這一幕,沃克家當主不滿道:
在他身旁的男人名爲芬里爾·阿雷亞斯。如果沒有諾文的話,他現在仍然應被稱作『劍聖』。
我與莉帕以萊納切開的結界爲目標行動起來。
「區區一個徒有虛名的大貴族……也敢與我沃克家爲敵嗎……!?格連……你還傻站着幹嘛!趕緊去把斯諾給我抓起來!!」
看到這樣,艾爾米拉德不由嘆了口氣。
格連一邊苦笑,一邊取出愛用的武器。
「是你個頭啊,斯諾!看到剛剛的經過不是一清二楚的嗎!搶回這把劍的明顯是那邊那男的好不好!!」
看來艾爾米拉德察覺了我的考量先行採取了行動。
我將感謝的心情變作言語:
斯諾不知道他有什麼打算,歪着小腦袋。
艾爾米拉德用十分刻意的語氣發表着大道理。
「幫大忙了,艾爾米拉德!你最棒了,艾爾米拉德!如此大恩大德,我總有一天會報答你的!!」
我立刻對散在各處的同伴們下達指示:
「好的,交給我吧。」
接着,他用舞蹈般的步伐與下屬公會『絕世』的成員匯合了。
就這樣,弗茨亞茨的騎士與勞拉維亞的騎士對峙起來。
但是一道颯爽的聲音制止了我們。
跟諾文不同,頗具威嚴的『劍聖』作此宣誓。
不管沃克家當主的制止,格連奔向拉絲緹婭拉的方向。而芬里爾·阿雷亞斯則去往了緹亞身邊。
繩子狀的水流蜿蜒起伏地襲向了拉古涅醬。
接着他毫不留情地釋放出水魔法。
格連瞪着周圍的騎士們,最後對拉絲緹婭拉說了一句話。
明明艾爾米拉德都準備到這個地步,結果全被斯諾白瞎了。但是多虧了他,緹亞暴走的要因就沒了。這樣一來我們只需要專心逃走就可以。
確認雙方交火之後,拉絲緹婭拉縱身一躍。
芬里爾·阿雷亞斯親切地站到了緹亞身旁招呼道:
當然,『天上之七騎士』打算制止,但卻被格連投擲的短刀攔下了。
艾爾米拉德像拉古涅醬一樣抓住空隙,漂亮地奪走了劍。
「那麼我就去幫拉絲緹婭拉醬的忙了。」
「嗯,好!」
拉古涅醬搖着頭辯解道。艾爾米拉德看着他們出言斥責:
芬里爾·阿雷亞斯將劍立於眉間,宣誓道:
而芬里爾·阿雷亞斯也一如所言,使出全力進行迎擊。
周圍的騎士們在驚恐之餘放鬆了包圍網。
「不、不是那邊啊,斯諾……唉……」
「好嘞!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把那邊的『天上之七騎士』還有弗茨亞茨的追兵全給料理了!」
「哎呀,剛纔那個不小心的啊。剛纔那是——」
「喲,西斯醬。還是沒變,你又在幹傻事了啊。」
「斯諾!帶着劍來我這裏!緹亞、拉絲緹婭拉也是!總之先集合!」
弗茨亞茨的騎士們從背後攻向了艾爾米拉德。
「——『WaterWire』。」
在除我和諾文之外無出其右的劍閃攻擊之下,騎士們手中的劍全被斬斷了。
「希達爾克卿,實在感激不盡。容我道謝。」
「緹亞,斯諾!抓住了!要飛了哦!!」
但是他卻用劍和魔法優雅地化解了這些攻擊。
「好了,雖說看弗茨亞茨的諸位的態度,是非常想要得到這把劍啊……甚至連本土的元老院都行動起來了。但是如果我的記憶沒錯的話,這把劍並不是弗茨亞茨的東西。而是諾文·阿雷亞斯留給相川·渦波的。而他們雙方都是勞拉維亞的國民。……呼,這裏面可沒有將這把劍交予弗茨亞茨的道理啊。」
將現場交給格連應付之後,拉絲緹婭拉動身離開。
數名騎士衝向芬里爾·阿雷亞斯。
看到這幅場景,萊納叫道:
但格連本人也不甩沃克家當主,直接向艾爾米拉德低頭道謝:
「謝、謝謝你……艾爾……」
「呼。你說反了,沃克家當主。反倒是你們這幫人,難道以爲自己能夠碰到斯諾一根汗毛嗎?我希達爾克家連同公會『絕世』一起,決定要阻止昏頭捲進這場混亂,行此不仁不義之事的沃克家。同樣作爲大貴族,實在是無法對你們的行爲作壁上觀啊。」
「哈哈,你還是老樣子啊……但是,這個活兒我接了。我會負起責任把他們所有人都擋住。」
「畢竟在比賽之後被先祖大人拜託了啊……就讓我這原劍聖使出全力,支援相川·渦波和他的同伴們吧……」
被劍迷住的拉古涅醬反應遲了一拍。在躲避着從各個方向襲來的水流的時候,她沒能注意到從背後接近自己的艾爾米拉德。
而她更是對在那當中首屈一指的原『最強』格連·沃克直接下達指示。
路上,沃克家當主抨擊道:
這麼說着,他把劍遞到了斯諾手中。
艾爾米拉德堂堂正正地穿過沃克家的包圍網,走到斯諾身邊。
「『最強』的稱號已經順利地交到了渦波君的手上,斯諾那邊似乎也不用擔心了,雖然已經沒什麼可做的了……但這一次就來當拉絲緹婭拉醬的夥伴好啦。」
簡短的交談過後,格連與芬里爾·阿雷亞斯就離開了現場。
而在附近,格連也抵達了拉絲緹婭拉身邊。
她一邊跳着在觀衆席上移動,一邊呼喚同伴。
接着,她將劍高舉,壯懷激烈:
在艾爾米拉德的指引下,斯諾點點頭。
受到這股氣概震懾,許多騎士紛紛卻步。
發聲者是一名金髮飄灑的美男子、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
艾爾米拉德又站到這些人的面前。
「——作爲交換,斯諾的事今後就拜託了哦?」
「劍聖殿下……不、阿雷亞斯卿……難道您想與弗茨亞茨爲敵嗎?」
「啊、啊!這不是被人奪走了嘛,拉古涅小姐!」
「緹亞大人!!此劍、成功奪回來啦!將之奪回的人正是我、斯諾!!」
「你以爲自己能過去嗎!?」
語畢,他拔劍出鞘,擺出守護緹亞的姿態。
接着他將劍指向了想要抓住緹亞的敵人。從中展現的壓迫力非同尋常。明明不是應該揮劍的年紀了,可他的氣勢卻絲毫不輸諾文。
「當然,這把劍也不是我承擔得起的東西。既然這樣,就只能拿來取悅我的婚約者了啊。」
「哪兒的話,您這可就說錯了,沃克家當主大人。我要是想奪回自己的婚約者的話,就必須得打倒那邊那位『英雄』纔行。可惜的是,我已經在公開的決鬥中輸給了他。至少在『舞斗大會』結束、在離開『瓦爾法拉』之前我都是不能對『英雄』和身爲婚約者的斯諾出手的。否則就太難看了。」
確認到這三人成功逃脫後,我對在遠處觀察情況的塞拉和瑪利亞喊話:
「塞拉帶着瑪利亞來我這邊!!」
「嗯,就這麼辦!!」
在回答的同一時刻,塞拉變化爲了狼的形態,然後載着瑪利亞在觀衆席上奔跑。
所有同伴都進入了賽場內。
拉絲緹婭拉與塞拉甩開大量士兵揚長而去的場景讓我想到了把拉絲緹婭拉拐出大聖堂那時候的事。
在那個時候,我的同伴很少。甚至被逼到了要依靠那個帕林庫洛的地步。身爲『最強』的格連與『劍聖』芬里爾也都是敵人。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接着,抱着斯諾和緹亞的拉絲緹婭拉來到了身邊。
載着瑪利亞的塞拉也趕到了。
當然,尾隨她們追逐而來的許多騎士和士兵也朝賽場內趕來。
但是,我的同伴——『史詩探索者』的大家成爲了阻擋他們的鐵壁。
而指揮着大家的就是副會長雷魯·桑庫斯。
雷魯對公會成員作出指示之後,轉過身對我說道。
「少年,看來你突破了『試練』啊……將『地之理的盜竊者』與『暗之理的盜竊者』兩人的『試練』……」
「……是的。」
我簡短地答道。
之前帕林庫洛對我洗腦時,他也在現場。恐怕他正是現場所有人中與帕林庫洛聯繫最深厚的人了吧。
但是這個男人卻用在場所有人中最溫柔的眼神看着我。
雷魯用那樣的眼神看着我和瑪利亞,坦白道:
「雷魯你不應該是帕林庫洛的同伴嗎……?」
我帶着虛假的記憶在『史詩探索者』中生活。這就跟對他們大家撒了謊一樣。真正的我並不是能夠在公會這樣的組織中生存的人。我將之坦白。
「那個……我全都辭退不參加……」
『天上之七騎士』敗給了原『最強』格連,故而只能老老實實地目送我們離開。拉古涅醬更是用極其陽光的表情揮舞着雙手爲我們送別。
大家直到最後都仍然稱呼我爲會長……
在我所不知道的範圍內,他們之間從小到大也有着各種各樣的過往吧。
「如果你要去追那傢伙的話,他肯定是在西大陸——在『本土』那邊。……帕林庫洛在做着將你孕育成『鬥爭的火種』的打算。因爲那傢伙是祕密主義者,所以詳情我也不清楚。但是事情鬧得越大,那傢伙肯定越高興。要是去追他的話,你一定要小心。」
「沒關係。更何況,你對『史詩探索者』來說是必要的人。要是在這裏打倒你的話,好不容易纔這麼出名的『史詩探索者』不就完蛋了嗎。」
來『舞斗大會』觀戰的公會成員們聽到了我在準決賽中的自爆,應該都瞭解了事情的經過,大家的表情都與波魯扎克一樣。
雖然他們在遠處吵吵嚷嚷,無奈因爲格連和芬里爾·阿雷亞斯的阻擋而沒辦法來到競技場內。
「爲什麼、像你這樣的人要跟那傢伙在一起——」
我對本應是敵人的雷魯行了一禮。
但是他卻好像是我的同伴一樣祈求着我旅途的平安。
「不用擺出那麼消沉的表情,會長。你是因爲遭到了帕林庫洛的欺騙才違反本意做會長的吧?這個我們都已經明白了。基本上都是帕林庫洛的錯,你不用在意,放心走吧。」
「誒、誒?難道說,渦波選手!你要逃走嗎!?採訪還沒做呢!頒獎儀式也是!一大堆的儀式和紀念典禮都沒做啊!!」
報酬確實收到了。這樣的話,接下來就是給我在勞拉維亞的生活做個清算。
看來在他們眼中,正因爲我是憧憬的『英雄』,所以他們才確信我這樣的存在不可能一直屈居於『史詩探索者』。
留下這一句話,我們穿過了『Connection』的門扉。
我也用一樣的表情向他們道別。
剩下的就是道謝了。
雖然獨斷專行,但我還是不得不做出這些宣言。
觀衆們對比賽之後的一場好戲也很樂在其中。看來他們對有幸觀賞到如此奇特的『舞斗大會』的閉幕式也感到了滿足。
「那麼諸位!!就此作別!!感謝大家給我如此盛大的聲援!!」
「這樣就難辦了啊!對運營方來說是致命的啊!」
「——雖然對不住了但是斯諾就讓我先帶走吧!她說想要去外面看看!我也想幫她實現這個心願!!」
就算到了離別的時候,『史詩探索者』的大家還是很怪。
原來大家對我的退出都有了預料。
我結束了與主持人間的對話,首先同接近過來的沃克家宣言道:
聽到這句話,雷魯低喃道「真是敵不過你啊」。
「怎麼能這樣!要是渦波選手你們離開了的話,不管是優勝者還是準優勝者,就連前四名都全沒了啊!?」
「哪裏,我的心靈還是那樣弱小。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肯定是無法擺脫的。之所以能夠走到這一步,也有雷魯幫助我的原因。」
我、莉帕、拉絲緹婭拉、緹亞、瑪利亞、斯諾、塞拉七人就這樣從大劇場船『瓦爾法拉』消失了。
「這個、那什麼,請節哀……」
「說毫無怨恨那是假話。但是,你跟帕林庫洛不一樣。即使是在拘束住我的時候,你也在擔心我的狀況。失去了記憶的時候,也爲我的事操了很多心。這些我都記得。你確確實實是希望我和瑪利亞能夠幸福的。」
或許他是做好了當場被我殺死的覺悟纔來到這裏的吧。
就這樣,打開了次元之門的我最後用不遜於麥克風、以及斯諾的振動魔法的音量,同觀衆席表達我的謝意:
因爲姐姐的妨礙,到最後都沒法行動的萊納表情苦澀。
就這樣,成員們紛紛同我道別。
我明白這其中沒有任何虛假。不管是雷魯還是帕林庫洛都不會在這樣的交易上耍賴。因此我也認真地傾聽。
回應了她這告別的,並非沃克家而是『史詩探索者』的衆人。作爲大家的代表,緹莉對斯諾說道:
她們的工作完全是應付個形式了。
「我們可愛的副會長(斯諾)就拜託了哦。要是給她弄哭了可饒不了你。……啊,還有就是回來的時候要記得來『史詩探索者』啊。下一次一定要讓你受點傷什麼的,會長。」
「……說實話,我本來覺得你們是無法突破的。我覺得雖然有才能,但是你們的心靈卻很脆弱。如果眼前有順遂的世界存在,就會在其中安穩地生活……我是這麼想的。不對,應該說是這麼希望的。」
看到我渾身是雪的樣子,被人牆阻擋的主持人喊道:
在鼓掌與喝彩中,我們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雪中。
「你都那麼喊了,事情我們都知道了啦。會長你並不是『英雄』。所以自然無法待在這裏。你的意思就是這麼回事兒對吧?但是,還是很感謝你。這些日子很不賴。會長你纔是我們一直渴求的『英雄』,你讓我看到了這樣一場夢……」
接着,我指明道姓地對略遠處的『天上之七騎士』的一員喊道:
當然,『Connection』的門扉也一同消失,這樣就沒有任何人能追上我們了。逃亡計劃完美收官。
我只能接受他的說法,與雷魯的談話就這樣結束了。
我是發自內心地尊敬、讚賞雷魯的。
「承蒙大家關照了……!今後也請史詩探索者一如既往的爲了人們而活動!!」
「拜拜啦,會長。不用在意,畢竟我們那個人渣副會長(帕林庫洛)帶來的有望青年全都中途退出了嘛。所以我之前就知道總有一天會這樣了。」
接着,他露出認真的神情,開始踐行之前的約定。
雷魯大感驚訝。
接着,一旁的斯諾低頭行了一禮。
不肯死心的只剩下遵從元老院的指示行動的斐勒盧託一行人。
「當然,拉絲緹婭拉和緹亞我也帶走了!她們兩個人都不是你們的道具!而是我的同伴!!」
「……你非常出色地打倒了『地之理的盜竊者』。也有作爲證據的魔石。按照約定,我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你吧。」
雷魯應該是帕林庫洛的同伴纔對。
我操縱着飛舞的白雪,在暴雪中生成巨大的『Connection』。
並且這一次不是簡單的勝利。不僅沒有人掉隊……最重要的是,在結束的時候,每個人臉上都掛着笑容。
這是肯定的。
將剩下的魔力灌注進去,從空中降下白雪。
「……大家,請聽我說!接下來是我作爲公會會長對『史詩探索者』的成員做出的宣言!我跟斯諾·沃克將從此刻起退出公會!」
——就這樣,我們的『舞斗大會』落幕了。
「我走了……大家至今爲止的關照真是非常感謝……!」
我又跨越了一場迷宮的『試練』。
「哈、哈哈……說不定那都是我的演技啊……?」
告別完畢之後,我構築起了魔法。
「嗯,是啊。所以這番話你就聽一遍就成。然後擱到內心的角落裏就行了。」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勝利了。
懷着這份確信,我們離開了『瓦爾法拉』。
好了,這樣就再沒什麼要說的了。
在我和主持人做着最後的交談的時候,在觀衆席上爭鬥的各方也來到了競技場內。
歡呼聲像迴音一樣傳來。
「一路走好,斯諾……」
我做好了被批判和罵聲跳一臉的覺悟。然而公會成員們聽到這些後的反應卻很平靜。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雷魯和緹莉還有波魯扎克三個人了!作爲副會長來說這三個人是理想的人選。並且公會會長的位置就又回到空白狀態了。我覺得大概一直都會是空缺的吧。因爲與公會會長相應的『英雄』什麼的,是根本不存在的啊。哪裏都不存在……」
「萊納!我們要去追帕林庫洛!如果你也想要爲兄長報仇的話,就追着我們去『本土』吧!在那裏給一起做個了結!!」
「……你不恨我嗎?」
僅僅如此,就讓我感動得險些落淚。
「有緣再會吧——!!!!」
我又對弗茨亞茨的人宣告道:
且不說由初出茅廬的我擔任會長,加上沒幹勁的斯諾和那個帕林庫洛做副會長,公會『史詩探索者』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正常運作,都是多虧了最後的副會長雷魯的功勞。
首先是波魯扎克回應道:
所有人都用正能量的表情爲我們送行。
接着人羣深處的波魯扎克也背對着我們默默地揮了揮手。
斯諾滿面笑容地揮手回應大家。
我對來守護我的公會成員們坦誠地說道:
「因爲孽緣啊。雖然那傢伙性格糟糕透頂,又謊話連篇,不走正道,又不正經……但他仍然是我的朋友啊……別看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