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不應存在的男人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7590 字
□現實•黑崎家
「三十八點五度……感冒了呢。」
母親看了體溫計顯示的數值後,擔心地看向樹裏。
「咳齁……」
在基甸的〈錦標賽〉迎來最終日的這一天,黑崎樹裏感冒了。
最近學校裏流行着不合時節的感冒。昨天樹裏的同學西園寺莉可麗絲請了病假,看來樹裏也被傳染到了。
「我會幫妳向學校請假,也順便通知家教夏目老師。」
「唔、嗯。」
「妳還好嗎?要我請假照顧妳嗎?」
「我、我一個人不會有事啦……!媽妳不要擔心,去工作吧!」
「這樣嗎……?總之,我先幫妳做冰枕。另外我也煮了稀飯,妳之後再熱來喫吧。」
母親說完後走出樹裏的房間。
樹裏聽着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唉……」地一聲嘆了口氣。
「感冒、啊……」
她本來就覺得頭有點重,過了一晚後惡化得更嚴重。
「今天的營養午餐有布丁的說……」
布丁是在家裏也喫得到的普通點心,但附在營養午餐裏就有種特別感,顯得別具風味,因此樹裏感到遺憾。
雖說如此,她今天得到了一整天的假。
「…………」
樹裏的視線移向放在牀邊的遊戲硬體。
「那瑪克思妳呢?聽雀兒喜說妳好像看中了什麼東西。」
「這就是所謂過猶不及哪。」
「咦?茱麗!? 爲什麼妳會在這個時間登入?」
「……老孃也這麼認爲。」
◇◆◇
她在那天,在那場活動裏再戰重兵衛。
玲看了記載於上面的說明後,有所理解地想着『原來如此,正適合瑪克思』。
瑪克思看上的,是推出的武器之中首屈一指的精品──名刀百選的其中一柄。
若是有爲了投機或收藏目的的富有商人競標的話,她便無計可施了。
「……因爲感冒向學校請假卻玩起電玩是不可以的吧,實在很不應該…………可是……」
(就算四處籌錢,預算也只有五○○○萬利餌……有困難。)
他們曾經一起承接任務以及參加活動,彼此並非不認識。
由於先前的競標炒熱了會場氣氛,價格在轉眼間就超過了瑪克思的資金上限五○○○萬利餌。
「就是因爲妳設了這些條件,才找不到合適的啊……另外競標武器中應該不會有風車。」
「既然是最終日,想必觀衆多到不行,應該會有人把比賽內容放到網路上吧。先去逛逛瑪克思妹妹去的拍賣會好了,之後再去租能租到的鬥技場。就算玲那裏因爲他不在無法借用,但今天總該會有其他鬥技場空出來。」
「嗯。」
「老孃不是問這個啦,你們之前在打模擬戰時不是說過『最終日要上學,所以不能參加』嗎?」
就在茱麗葉考慮像瑪克思那樣去看拍賣時……
「雀兒喜妳怎麼會在這裏?」
「啊啊……」
「我也是。」
身處於武器類拍賣會場的她,不安地看着自己持有的金額。
「那麼,現在要怎麼辦?」
(登入進來了……)
(該怎麼辦呢……)
「……真是的。在現實裏有好好保暖嗎?」
「嗚嗚……可是……」
(爲了做好再戰重兵衛的準備,希望能增加些殺手鐧。)
於是……
「可是大哥如果使用這類武器的話,武器好像會壞掉……」
於是兩人並肩齊行,前往因祭典而熱鬧非凡的四號街。
同時浮現於腦中的,是得了感冒卻登入遊戲還顯得精神飽滿,結果被傭人制止的朋友。
對於決鬥排行榜入棑者的其中一人──古烈特•劫諾賽德•瑪克思而言,亦是如此。
「我喫過藥,放了冰枕,蓋着棉被登入遊戲。」
因狀況不利,瑪克思臉上顯現焦慮,就在她等待競標品輪到【積雲】時……別人的談話聲忽然傳了過來:
『這是來自東方的名刀百選之一!【積雲】!具有很高的歷史價值,也兼具藝術品的美觀!從一○○○萬利餌起標!』
◇◇◇
「啊,瑪克思妳也來啦。」
仔細一看,玲的頭上有隻小小的惡鬼女孩……加德婪韃在喫他的頭髮。
「……我以爲沒辦法去看最終日的比賽,就沒有買票……」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啊。」
雖然茱麗葉無從得知此事,不過這是〈月世會〉的許多〈主宰〉使用的設定。以他們的角度來看,若不這麼做的話,遊玩時標記會一一跳出,令人感到心煩。
在之後的短暫時間裏,自己的良心與想要享受活動的欲求互相沖突,令樹裏備受折磨。
「嗯……!」
與睡意相同,彷彿與現實的身體不適毫無關係似的,茱麗葉顯得很健康。
競標在司儀的宣告之下開始,價格逐漸升高。
「這樣登入遊戲就和死音同水準了哦?」
「……因爲前幾天作爲報酬得到的斧頭與手環都是不能在平時使用的東西哪。不過就某種意義而言,手環算是平常能用的吧。」
其盛況之一,就是紀念〈錦標賽〉的大拍賣會。
「咦?妳也是?」
是有幾個通知現實狀態的標記,但可以藉由設定消除,不需放在心上。
「唔……!」
死音在雀兒喜心中的地位意外地低。
□決鬥都市基甸•八號街
「是啊,與那柄斧頭並用……不,斧頭要在揮動時纔會展現攻擊力,所以不行。能將這柄刀運用自如的應該只有費加洛先生和瑪克思,或者是重兵衛吧?」
門票錢沒有問題,但是否標得到她想標的精品就很難說了。
許多商人帶來吸引人的精品,能在各種不同類別的拍賣會場競標即使在這之中也價值連城的物品。光是包含各會場門票的商品目錄就非常昂貴,只有非常富有的人才能參加。
(不可思議……本來頭很痛,卻變得一點都不痛了……)
拜此所賜,儘管在預定行程之外,但玲還是得以像現在這樣參加最終日的活動。
「瑪克思?妳不競標妳看上的東西嗎?」
「啊,像是接下來的大劍……」
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摯友雀兒喜以驚訝的表情看着茱麗葉。
「這樣的話,暫時沒有問題吧。不過要是有身體狀況變差的通知,妳就要立刻登出哦。」
不過還不只如此……玲在那場活動裏打倒了重兵衛,而重兵衛是瑪克思想要擊敗但直到今日都未能擊敗的對象,因此瑪克思對於玲抱持著有些複雜的感情。
玲向一臉遺憾的瑪克思如此提議。
基甸的四號街平時就有市集以及林立的商店。
「……錢夠嗎?」
瑪克思展示目錄上刊有【積雲】的頁面並如此回答。
「我們來看看有沒有平時可以使用的武器。」
而且從會場的客層來看,這樣的人似乎並不少。
之後他打算與瑪麗會合,觀看正賽。
□決鬥都市基甸•四號街
瑪克思不斷思索後尋覓出的手段之一,便是【積雲】。
「如果是武士刀就不會重覆了……不過這技能不適合你哪。」
「哦,妳說這件事哦。老實說,我到學校後才發現上午到下午的課全都臨時停課了。我這邊似乎正在流行不合時節的感冒。」
「那要借妳一點錢嗎?」
登入是登入了,但沒有安排行程。由於是〈錦標賽〉的最終日,城鎮裏的活動都在今天來到了最高潮,但最重要的〈錦標賽〉則因爲她本來預定要去上學而沒有買票。若只論今天的票,恐怕連黃牛票也賣完了吧。
競標者之中看來多半是商人而非劍士,似乎有不少人是看中名刀百選的名號,意圖將其納入手中。
『嘰嚇~』
「我本來打算再去向玲借鬥技場,但仔細一想,玲也去大學上課了呢。」
「你的STR又沒多高,要用倒不如給熊熊小哥用。」
「我感冒了……學校請假。」
使盡自己的渾身解數以指尖觸及對手,奪下了對手的一隻眼睛。
「……是啊。」
「這個如何?藉由消耗MP使STR在三十秒內增加五○%的自我增益騎士劍。」
不過由於舉辦十日的〈錦標賽〉,再加上爲了觀戰而從各地聚集的人潮,盛況空前的程度有別於平日。
「不認可大劍,斧槍、盾、風車和雙劍也不行。不許你花心。」
就在三人這般交談時,輪到【積雲】競標了。
以僅只一次的機會觸及對手的戰鬥結束後,她要追求的是以僅只一次的機會徹底打倒重兵衛的步數。
其名爲【積雲】。若扣除針對MVP調適的獎賞武具,它可能是與瑪克思的戰鬥風格最爲合拍的武器了。
是技術?是超級職業?是獎賞武具?抑或是〈創胎〉的進化?
這樣的金額遠低於名刀百選的行情。雖說【積雲】在名刀百選之中屬於難以有效運用的類別,但就算是在幾乎沒有競標對手的情況下也很難標到。
「……已經超過老孃的預算了。」
並肩坐在瑪克思後方座位的,原來是玲與涅墨西斯。
雖說如此,若是能夠以入榜者之姿大爲活躍的〈主宰〉,這倒也算不上太大的花費。
雀兒喜就像母親或姐姐般斥責茱麗葉,然後講着「真拿妳沒辦法」,接受了她登入遊戲的事實。
一對耳熟的男女聲音在後方座位談着這樣的對話。
母親安頓好樹裏出門工作後,樹裏已以茱麗葉之姿立於基甸。儘管有罪惡感,但她無法抗拒自己的欲求。良心敗北。
「唉……感謝你的好意,可是看現場氣氛熱成這樣,只借一點恐怕……」
「五億夠嗎?」
「……………………啥?」
玲輕描淡寫地道出瑪克思所持有金額的十倍數目,令她睜圓了眼。
但玲沒有在乎瑪克思的反應,將放有高額貨幣的道具儲存箱遞給她。
裏面……似乎裝着如他所說的金額。
「你、這、喂……!? 」
「因爲我剛纔確認過了,昨天的〈錦標賽〉是黑馬格萊姆斯獲勝……」
「那樣隨便選的居然還朦中,真令人費解……話說回來,除了沒有下注的初日之外全部賭對也太恐怖了哪……你最近會不會又死掉啊?」
「不要講那種不吉利的話啦……」
說不定在連日的〈錦標賽〉中,賺了最多錢的就是這個賭徒……不對,這個僞【聖騎士】──瑪克思這麼想着。
接着她認爲身爲友人,應該提醒對方他的金錢感覺開始出了問題,但是……
「…………」
手掌上的道具儲存箱裏,有五億。
只要借了這五億,肯定足以支付結標金額。
如果沒有在此標下的話,那把刀想必再也不會落到自己的手上了。
而且瑪克思是在得知拍賣將會推出【積雲】後,才十萬火急地調度了五○○○萬的資金,縱使單位是億,也有望返還。
『一億八○○○萬!沒有其他人要出價了嗎!』
司儀叫出了最高標價。
「~~~~~~!」
「是的。你呢?」
【光王】將剩下的肉乾餵給狗,依依不捨地摸了牠一下後站起身。
就在做這些事情的半路上……
◇◇◇
針對下次向取材對象(玲)取材的計劃,F整理了自己的想法。
……呃,這對話是怎樣?
「好的,今天的我是絕對不會惹出麻煩的。」
到頭來,我還是沒能在拍賣會上找到適合的武器。
我話纔講到一半,涅墨西斯的拳頭就埋入了我的側腹。
「我說你啊,爲何還待在這座城鎮裏?你今天該不會也打算趁着活動引發騷動吧?」
「哎,得先面對這次的事情。不過……呵呵,真傷腦筋,該直接看哪個纔好呢?」
「哎呀,玲•斯特林小弟,好久不見了……請稍等一會。」
儘管他似乎話中有話,但我還是帶着涅墨西斯朝向中央大斗技場跑去。
「慢走。」
是以前企圖在這座城鎮引發事件而與我交手過的準〈超級〉……【光王】F。
從不同的觀點來看,除了湯姆之外,名次高於奇士的所有入榜者都參加了其他日期的〈錦標賽〉應該也是原因。
「……唔嗯。」
不過那天還有討伐排行榜的強者與〈AETL聯合〉的經營人,與他們交戰絕不輕鬆。即使如此,奇士還是過關斬將拿下了優勝。
「不不不,我這次是以普通的方式取材哦。用不着我出手介入,〈錦標賽〉就已經是很有看頭的活動了。尤其是今天,簡直太有看頭了。」
而身爲決鬥王者的費加洛也參加了這一天的〈錦標賽〉。
「纔不是呢,涅墨西斯。這不是賭博,而是我相信費加洛先生(夥伴)會贏得勝利!」
問題在於男人的外表。他有着一頭黑髮,披着夜空花樣的大衣,閉着一隻眼。
F的臉上泛起笑意,開心地……看向大道前方的中央大斗技場。
外表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這名男人……
「……奇士那傢伙在〈錦標賽〉得勝了呢。」
良心與追求力量的欲求。在這兩者天人交戰之後……瑪克思叫出了「兩億!」。
瑪麗已經租下了戰隊用的全日程包廂席,可以毫無問題地觀戰。
之後我們要先去確認經過上午的比賽後脫穎而出的正賽出場者,再去弄完賭博的手續,然後觀戰。
而經過一番競標之後,最終得標價格爲三億五○○○萬利餌。
因爲這是能跳過決鬥排行第三名……他基於相剋性而無法擊敗的湯姆,直接與費加洛交手的機會。
在前天的〈錦標賽〉裏,他的朋友奇士漂亮地奪得了優勝。
「……………………」
「──今天值得一見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白狗銜着肉乾,不知爲何發着抖跑到了別處去。
「咦?我要在之後的正賽將目前所有的錢賭在費加洛先生身上耶。」
古烈特•劫諾賽德•瑪克思背了三億利餌的欠債。
當時與他對立的玲充滿了無止盡的憤怒。
另外瑪克思想立刻試用剛標到的刀,我便允許她使用第八斗技場,將鑰匙交給了她。
即使是以前曾讓玲得到死亡懲罰的瑪麗與綁架他的月夜,只要一同面對悲劇並肩作戰的話,就能坦率地將對方納爲同伴。既然如此……
□■決鬥都市基甸•中央大斗技場•休息室
在並非模擬戰的比賽中,與決鬥王者費加洛全力比拚。

「…………呃,你到底在做什麼?」
「……【光王(你)】啊,在做什麼?」
「……總覺得這不是可以隨便借給朋友的數目哪,不過總比拿去賭博好。若是放着,搞不好你又會全額下注。」
我和涅墨西斯看見了難以忽視的景象。
我和涅墨西斯這般聊着,朝向中央大斗技場走去。
□【咒術師】玲•斯特林
「不過,運氣真好呢。沒想到他會在現在這個時候登入。」
「我懂。」
本來與自己同樣碰壁而停滯不前的朋友。
雖說如此,能幫助瑪克思標下她看中的武器,來這一趟還是值得的吧。我無息借她三億,既然是入榜者,應該不用多久時間就能還錢了。畢竟像哥哥戰鬥一次就會噴掉三○億。
景象本身可以說是日常的一頁。
「……你喜歡狗?」
F露出微笑,揮着手目送快步跑走的玲。
「無論是轉蛋還是決鬥還是戰鬥中……你都賭過頭了啦!!」
◇◆◇
「乖喔乖喔,你很會喫呢。」
因此,彼修麥也報名了這一天。
但是他現在開始向前進了。彼修麥感覺到在自己受到死亡懲罰期間發生的王都遇襲事件裏,奇士往前邁進了。
不過當玲再度見到F時,並沒有在態度上顯露怨恨。
「太棒了。巴哥有巴哥的好,就連發出鼾聲的模樣都惹人憐愛。」
屬於預賽的第一至第四輪戰已經結束,接着是觀衆進場觀戰的第五輪戰。
就如同富蘭克林事件中的雨果,縱使是自己的朋友,但若是以引發悲劇者的立場再度見面的話,也不惜與之敵對。
「……你可別惹出麻煩哦!」
──遙想着將會在那裏發生的精彩意外。
「哎呀,牠跑掉了。」
在某種意義上,這對彼修麥而言纔是獎品。
成爲神話級獎賞武具爭奪戰的最終日,不難想像將會發生前所未有的激鬥。
無論如何,這樣前置工作就達成了。再來只要稍微進行誘導,聚集於舞臺的演員們就會演出一場精彩的即興表演了吧。
「話說回來,他的態度。雖然從他與〈超級殺手〉的關係其實就可以察覺了,但他果然不會太拘泥於過往的遺恨呢。」
「費加洛先生最被看好,賠率想必很低,得增加賭金金額齁呼啊……!? 」
聽他這麼一說,我看向時間,才發覺離截止已經不到五分鐘了。
「……下次如果以那樣的立場接近他的話,說不定又能看到他不同的一面呢。」
一名男人邊喂一隻白狗喫點心邊撫摸牠。
「…………」
◇◇◇
「沒被你下注的夥伴如果聽到這句話,應該會發飆吧?」
【光王】看着我,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在休息室裏,王國的決鬥排行第七名彼修麥正閉着眼睛,將意識集中於下一場比賽。
□■決鬥都市基甸•大道
「沒什麼事,我以前也遇過那隻狗,但當時我身上沒有給狗喫的點心。從那之後,我就會隨身在道具儲存箱裏放着狗點心,而今天終於如願以償地喂牠喫點心了。」
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呢?
「沒事,請別介意。更重要的是,正賽賭盤的截止時間差不多快到了,你不用加快腳步嗎?就下注優勝者的性質來說,第一輪比賽開始後就無法下注,而你今天也要豪賭對吧?」
「幹嘛啦?」
「是喔……哎,你不會搞出多餘的事件就好。」
「啊!」
我是很想問爲何他會知道我這幾天都有下注,但比賽即將開始,現在得先趕過去。
「…………」
「雖然有怒意,但沒有恨意。重點是在他眼前發生悲劇時的立場。在『當時』是引發悲劇的一方,抑或是在悲劇中保護受害者的一方,會讓他產生不同的心證……嗯。」
「……我老家有一隻巴哥犬。」
「「…………」」
在過去,F曾利用般若在基甸引發事件。
儘管有在性能方面感覺不錯的貨色,卻偏偏都是大劍、盾、雙劍這些在涅墨西斯的NG名單上的武器種類。
所以彼修麥也爲了往前進,選擇了今天的〈錦標賽〉。
因此,他必須一路往上晉級。彼修麥認爲自己要取勝的話,除了心無雜念、專心一意地向前衝刺之外,別無他法。
所以他也沒有看正賽的對戰組合表。
只要一路晉級,總會碰到費加洛。
彼修麥只想着這件事,要做的就只有從眼前的每一場比賽勝出。
「彼修麥先生,時間到了……」
「喔,知道了。」
不久後員工叫到他的名字,彼修麥便走向入場口。
可能是因爲方纔在集中精神……他沒有察覺前來呼叫的員工露出奇特的表情。
彷彿在同情他似的,那張表情。
「……?怎麼了?」
彼修麥入場後,立刻察覺鬥技場的氣氛不對勁。
有觀衆因彼修麥登場而發出歡呼。
然而,更爲巨大的困惑氛圍佔據着會場。
彼修麥想着是不是自己入場時犯了什麼疏失,但馬上發覺並非如此。因爲大部分觀衆的視線不是對着彼修麥,而是朝向對面的入場口。對面尚未有人入場。
不過,彼修麥理解到自己肯定……將與某種異常的對手進行比賽。
(難不成碰上費加洛了?)
若是如此,可謂幸運。
他想必會欣喜於自己施展全力的機會這麼快就來到吧。
(……不對。)
但是,他的直覺立刻告訴自己不是這樣。
他穿着夾克與皮褲,即使隔着衣物也能確認到凹凸起伏的肌肉。
『第一,僅限隸屬王國的〈主宰〉具備參加資格。』
『西門,決鬥排行第七名,「炎怒」之【強力士】彼修麥。』
不過頃刻過後,答案……一名男人便從對面的入場口現身了。
比身爲決鬥排行榜入榜者的彼修麥更加受到矚目,且令人困惑更甚於歡呼聲的對手。彼修麥想不到這樣的對手會是誰。
『東門……』
『錦、〈錦標賽〉第十日,第五輪戰首賽……』
────以及理應不隸屬於王國的〈超級〉之名。
『第二,參加者在〈錦標賽〉結束後的三年內無法移借至他國。』
然而觀衆,以及彼修麥的感想……都沒有這麼悠哉。
本來已決定專注於眼前對手的心靈,因疑念產生而受到動搖。
若是如此,這個男人不應存在於此。
應該會更加單純地……充滿冀望比賽開始的歡呼聲纔對。
臉上戴着墨鏡因而看不到他的雙眼周圍,但肯定有着與其肉體一樣精悍的五官輪廓。彼修麥的造型人偶也充滿肌肉,兩人若站在一起,或許會讓人覺得像是要比摔角。
彼修麥在腦裏浮現出其名號的同時,回想〈錦標賽〉的兩條規則。
接着……
宣告與彼修麥對峙的男人過往的頭銜……
播報員說出先入場的彼修麥的名號……
舞臺上的選手到齊時,播報員儘管口吻中也帶着困惑,但依舊執行了自己的職務。
彼修麥也產生了觀衆抱持的困惑。
『前卡爾迪納決鬥排行第二名……』
他與現身的男人從未見過面,但識得包含其服裝在內的外貌。
雖然從未直接目睹,不過他在網路上的影片裏看過對方好幾次。
「…………」
「────【殲滅王】阿爾伯特•施瓦爾茨凱撒。」
「…………這是怎麼回事?」
是一名擁有健美肉體的男人。
然而,男人存在於此。
若對手是費加洛,觀衆席就不可能呈現這種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