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祭典之始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2.2萬 字
□【煌騎兵】玲‧斯特林
我們看完湯姆先生與喀什米爾的決鬥後就去喫晚餐,兼作學姊的歡迎會。地點是以前雀兒喜告訴過我的店,那裏的餐點既美味份量又多,主要是爲了應付涅墨西斯。
附帶一提,預算是由我……應該說由我得到的那筆獎金支出。
我好歹是隊伍的隊長,至少必須出這點錢。
自從在王都結成隊伍後,我的等級至今依然最低,但不知爲何仍舊擔任隊長。學姊也說「這樣氣氛會比較圓融」,所以我就繼續當了。
歡迎會和樂融融地(若扣除瑪麗尚未從打擊之中振作起來)進行着。
「路克已經知道了嗎?」
「這個嘛,我是有幾種推測,但證據尚不足以立論。」
「哎,我也差不多。我是覺得大概和刀鞘的顏色改變有關。」
「是啊,我也很在意這點。」
現在的話題,是喀什米爾以何種技能打倒八個湯姆先生。
另外,大概因爲這裏是決鬥勝地基甸,往周遭觀察,就發現其他客人的話題也大多是在聊這個。有人說喀什米爾製作出了新技能,有人說他拿到了新的獎賞武具,最後還有人說「他是不是終於進化到〈超級〉了?」等等,各式各樣的推論滿天飛。
其他被拿來當話題的事情,就是「喀什米爾何時會挑戰費加洛先生」。
每一個人都說喀什米爾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去挑戰費加洛先生。
王國最強的PK喀什米爾,以及王國最強的獨行俠費加洛。
這是讓決鬥迷垂涎的組合,還有人說視情況而定,該場決鬥有可能成爲超越那場〈超級激突〉的大活動。
無意之間,我察覺學姊注視着水果飲料的液麪,在思索着某些事。
「學姊?你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有些感嘆……因爲這兩人都打敗過我。」
對喔,學姊曾在〈紹韃山道〉敗給費加洛先生……該怎麼說,當時的場景非常血腥。
協助振興村落……與【五行滅盡】這個恐怖的名字比起來,行爲還真是紳士啊。
「「…………」」
我也聽說她以前與喀什米爾交手過併吞敗。
「但是沒有人知道正確的答案哦,至少沒有某某人已將其討伐的情報。或許它已現身於某個大家都以爲〈SUBM〉尚未出現過的國家裏,而被祕密地打倒了也說不定。」
但就在村民準備抬起它的前一刻……鎧甲自行站了起來。
「不是的,聽說【滅丸】每一次被打倒並交出武器後,反而會變得愈來愈強。就連〈超級〉對付最後剩下的大鎧甲時,也接連吞敗。」
「你想想,〈DIN〉雖然總是被世人視爲情報販子,但好歹還是間報社吧?」
不明瞭?是在沒有任何人觀看的時候將之打倒,纔不爲人所知嗎?
「那還真是……」
「『四海封滅』,就是【盜賊王】潔塔。這個人是葛藍巴絡亞中老資格的〈超級〉,但其〈創胎〉的詳情不明。就和以前的費加洛一樣,被稱爲誰都沒看過的〈創胎〉呢──」
「前者就不用說了,而後者……則是出於『作爲顛覆敵人預測的殺手鐧而隱藏起來』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個人總有一天會拿出來用的。」
「啊,果然會讓人這麼想呢。是的,這件事經常成爲話題。」
「最初與它接觸的漁村村民們也沒有受到危害,反倒是漁村好像因爲提供挑戰者住宿與三餐而賺了一大筆呢。」
「你是說決鬥嗎?還是『什麼手段都行』的狀況?」
漁村的每個村民都認爲是船隻遇難,其貨物裏的鎧甲被衝上岸。
這具高大的鎧甲武者將近三共尺,但沒有頭部,而且鎧甲裏面沒有任何東西。
同樣是〈SUBM〉,與從哥哥那裏聽來的【古洛厲亞】造成的慘況相比,真是大相徑庭。
「線索?」
哦……下次詳細問問建國國王的子孫<石青>吧。
「已經得知第二次的大弓是『射擊否定』──【銃神】紹耶爾‧烏爾高所獲取了,但是誰打倒最後的大鎧甲,目前仍不明瞭。」
「盜賊之後是山賊啊……一次?」
「聽說【滅丸】是隻很奇特的〈SUBM〉。」
「這樣啊…………咦?」
雖然是知名的〈超級〉,但徹底隱瞞了手中底牌。光是這樣,就代表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原來如此,真的是隻奇怪的怪物。不是針對使用者進行調整,而是打到半途就把武具交出去啊。
……雖然可以吐槽的地方像山一樣多,但『噗通!』和『呀哈♪』可以先拿掉吧,尤其是『呀哈♪』。
「吶,沒有『一』嗎?」
「我認爲是……費加洛會贏。若非決鬥,便能以【別針】規避即刻死亡的情況,並將戰鬥拖長。而且光看其擁有〈超級創胎〉與超級武具的差距,還是費加洛比較有利。但喀什米爾若有能彌補差距的手段,就另當別論了。」
「繼四靈之後,是現身於天地的【五行滅盡 滅丸】。」
「順便問一下,是誰把它打倒了?」
「到頭來,自從大鎧甲被海浪衝上岸後,它持續在那裏停留了約五個月。」
若將『雙』視爲『二』的話,每隻〈SUBM〉的名字裏都有數字。
「你爲何會這麼想呢,路克?」
……這種怪物跑去侵襲海上國家葛藍巴絡亞,根本沒有方法應付吧。
就像剛纔提到的【滅丸】的大鎧甲那樣吧。
「這麼說來,我不在的時候,瑪麗你做了什麼?」
不過【滅丸】被討伐是最近的事吧,是我剛開始遊玩的時候嗎?
「哦,我爲了配合從明天開始連續舉辦兩天的祭典,在進行企畫的準備啦。」
「附帶一提,這位『四海封滅』偷了葛藍巴絡亞的國寶,逃亡到國外去了。這個人現在反而是因這件事蹟更爲出名的通緝犯。」
因爲比賽前沒有問她,之後她就受到打擊,也不是問這件事的好時機。
剛剛列出名字的〈SUBM〉共有四隻。
『有沒有人想要吾之武具?想要的人就挑戰吾。尚餘大弓、大長刀與大鎧甲。吾乃〈超級
‧特殊
‧頭目
‧怪物
〉,【五行滅盡 滅丸】。』
「哎,以上就是至今爲止被打倒的〈SUBM〉。」
路克望向遠方,以像是想起──抑或是不願想起──什麼事的表情低聲呢喃。
在島國天地的西側,一具鎧甲武者被海浪衝上某座漁村的海岸。
「據說最後是『人類炸彈』炸掉整塊海域,趁着周圍海水被分開的瞬間,由葛藍巴絡亞艦隊的總火力以及『四海封滅』討伐它的。」
哦,禁止一個人得到好幾樣武具啊。說得也是,若以獲得的超級武具自我強化並重覆挑戰的話,就會是一個人獨贏了。
「然後呢,天地裏許多血氣方剛的堤安與〈主宰〉就都前去挑戰了。大部分的人都遭到擊敗,但【山賊王】大漢打倒了它一次。」
這麼說來,瑪麗是有說過〈DIN〉也會撰寫新聞以及生活中的有用資訊。
「是啊。」
「所以說,你那個……企畫是什麼?」
我只知道王國的【古洛厲亞】與黃河的【四靈】,原來葛藍巴絡亞與天地也出現過〈SUBM〉了啊。
「可是【滅丸】捨棄武器的話,不是就會變得愈來愈弱……」
「祭典?」
村民思考着該如何處理這具鎧甲,決定先將它抬起。
「【滅丸】就是奇怪到這種地步的〈SUBM〉唷……」
「附帶一提,獲得武器的人之後似乎就不能再挑戰了。好像是攻擊它也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SUBM〉的話題已經聊到一個段落,我就問起瑪麗讓我在意的事。
「在葛藍巴絡亞與天地出現的是怎樣的〈SUBM〉呢?」
「現身於葛藍巴絡亞的是【雙胴白鯨 雙身莫比迪克
】。正其如名,它是外形有若雙體船的巨大白鯨。聽說這隻怪物能將海水變爲船用裝備進行廣域殲滅,即使受到傷害,也能以海水再度構成身體復活。」
我曾向哥哥與迅羽分別問過【古洛厲亞】與【四靈】的事。這兩隻似乎都是擁有複數能力──四靈其實是複數個身體──的強大對手。
可是,我記得天地這個國家平時……
「把武器交出去?」
「啊──那就不行了──喀什米爾的〈創胎〉或許還會進化,但他沒有超級武具啊。王國已經被名爲【古洛厲亞】的〈SUBM〉侵襲過,還有可能出現〈SUBM〉的國家就剩下多錸夫、瑞涓達璃雅與卡爾迪納。三者都是鄰國,但這些〈SUBM〉想必會在各自的國內就被收拾掉吧。多錸夫有『物理最強』,卡爾迪納則有以『魔法最強』爲首、隸屬於〈賽菲洛特〉的〈超級〉……嗯,隸屬於瑞涓達璃雅的人都是變態,直接戰鬥力也很低,所以或許是還有點機會啦──」
【雙胴白鯨】、【三極龍】、【四靈萬象】,以及【五行滅盡】。
「……首先,愛鬥祭是?」
「說到天地,瑪麗你本來待在天地對吧?你有遇到它嗎?」
「啊,我應該有在網路上看到這件事。」
「是的,這場祭典叫做愛鬥祭,我預定配合這場活動推出書面企畫,其名稱爲『噗通!你儂我儂情侶誕生!呀哈♪』。」
其他人果然也會在意其中的不自然啊。
擁有準〈超級〉戰力的瑪麗應付不來嗎?
「是的,他似乎確實破壞了【滅丸】,但聽說【滅丸】立刻恢復原狀並站了起來。之後它親手將大漢現在持有的長刀交給他,還說『你能夠打倒吾,很了不起。這柄武具是你的了』。」
於是,瑪麗開始描述起【滅丸】這隻〈SUBM〉的奇妙生態。
「……偷了國寶後被通緝,罪狀與葛蓓菈很像呢。」
「聽了【滅丸】和賞花的事後,感覺天地真是個和平的國家呢──」
「說『很奇特』……從相關的情報來看,好像沒有不奇特的〈SUBM〉耶。」
的確,若要問我這些現象是否能藉一種能力特性產生,我也覺得做不到……不對,我印象中好像有能做得到這些事的對象,是什麼啊……
畢竟再次見面時,她也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明明有以〈超級〉爲首的多數〈主宰〉意圖討伐它,它卻還能一直站在同樣的地方生存下來……的確強到恐怖。
沒有武器反而變強?又不是費加洛先生。
「『曾在空中走路』、『在沙漠裏被無數箭矢射中也毫髮無傷』、『四周本來沒有半個人,但等到發覺時,那個人已經在身旁了』、『對手會噴血』、『牆壁變成了蜂窩』、『戰車於一瞬間蒸發』等等,有各式各樣的情報呢。這些情況也可能並非〈創胎〉,而是職業能力或獎賞武具所爲,形形色色的事蹟實在太多了,根本無從判別哪個是〈創胎〉的能力。」
「也有可能『一』這個數字是特別的,才放在後面。無論如何,代表『一』的〈SUBM〉或是繼承其力量的超級武具,總有一天會浮上臺面吧。」
「沒有,因爲我在【滅丸】現身的不久之前就離開天地了。我是在黃河閒晃的時候聽聞這件事的。真是不湊巧呢……也罷,從得到的情報來看,似乎是我應付不來的對手就是了。」
如果代表「一」的〈SUBM〉已經出現過,而且是出現在多錸夫的話……說不定其超級武具會於下次的戰爭中出現。這個未知的威脅讓我產生了些許討厭的預感。
「『四海封滅』?我以前就聽過『人類炸彈』了,但這個人是第一次聽到呢。」
「……還真長命呢。」
「可能是『打到一半就分出獎賞武具』這種奇怪判定方式的影響,大漢與紹耶爾也沒有收到討伐通知呢──不過它確實被打倒了,所以聽說【徵夷大將軍】之後爲了紀念討伐而舉辦賞花大會。」
瑪麗似乎稍微轉換了情緒,她所發出的疑問,讓學姊想了一會後……
這……原來如此,還真是隻奇怪的怪物。
「後者囉。」
巴比講完這句話後,我就感覺到瑪麗與學姊沉默下來,像是在說「最好是啦」。
從同學那裏聽聞過天地諸般事情的我也與她們有同感。
那是王國與皇國之間爆發戰爭後,緊接着發生的事。
「所以啦,我們偶爾也會做這種事囉。這次是企畫部的愛麗森小姐興致勃勃地提出這個企畫,而雙胞胎社長也贊同她的意見。」
「……原來如此。」
原來那是討伐紀念哦……反正似乎沒有出現損害,那就像是一場祭典吧。
「是的,討伐了一般〈UBM〉時會決定出MVP,但聽說只要每打倒【滅丸】一次,就會獲得武器。」
「對,報上了名號哦。它似乎一直站在原地,表示在徵求挑戰者。而且完全不對挑戰者以外的事物出手。」
「好啦,先別說『四海封滅』的事,把話題拉回〈SUBM〉吧。關於【三極龍 古洛厲亞】與【四靈萬象 四靈】,你已經向當事者打聽過了吧?」
「這個祭典似乎是仿效以前建國國王在基甸以決鬥迎娶妻子的軼事。在基甸,會於每年的這個時期舉行兩天。」
路克似乎做了很多事情,那瑪麗應該也有做一些事吧。
「不過,有一些類似線索的情報。」
而且鎧甲明明沒有頭,卻能這樣說道:
「以和雙方都交戰過的人的觀點來看,你覺得他們如果打起來,會是誰贏?」
「…………自己報上名號哦?」
「雙胞胎社長?」
「是負責經營〈DIN〉的堤安啦。他們是一對異性雙胞胎,外表看起來很年輕,但因爲出身於瑞涓達璃雅,有八卦說他們其實年紀很大了。」
經手重要情報的〈DIN〉的首腦是吧。會是怎樣的人呢?
「那麼,那個叫做『噗通呀哈』的是怎樣的企畫?」
涅墨西斯……你是用這兩個字眼當作簡稱哦。
「簡單來說,就是戀愛喜劇報導。在愛鬥祭期間,會將特派員配置於基甸裏記錄『在城鎮裏見聞的你儂我儂事蹟』。如果有編輯部覺得『這個不錯』,就會選出來刊登於報紙上,讓訂戶投票選出最你儂我儂的事蹟。」
「……那不是要讓情侶們曝光於大衆面前嗎?」
「像是要在基甸各處設置魔法攝影機之類的,事前準備也很辛苦呢──」
「所以說那不就是偷拍嗎!?」
這裏是奇幻社會而非現代社會,所以可以這麼做嗎?
「…………是的,在即將設置時,被行政單位制止了。所以沒有設置攝影機……」
「果然不行啊……」
「相對地,我們便開放讀者投稿照片……附帶一提,有個叫做〈王國人民時代
〉的報社抄了我們的點子,正進行着類似的企畫。」
「那個企畫有棒到會被抄襲的程度嗎!?」
「因爲愛鬥祭在基甸是除了決鬥以外,少數能炒熱氣氛的祭典囉。而且這畢竟是與戀愛有關的祭典,也有很多人打算與意中人來場祭典約會,然後向對方告白。」
「啊,說到約會,我明天也要與霞小姐逛祭典。」
「哦,路克和霞也……!?你們何時發展到這種關係了!?」
「她在前陣子的葛蓓菈事件中幫忙過我,我之前就在想該如何回禮,她看起來很喜歡這場祭典,於是我就邀她了。」
……回禮是邀請對方去約會,路克還真猛。
「所以就是這樣,從明天開始,街上大概會因爲愛鬥祭而擠滿情侶吧。」
「……不好意思,玲先生你爲何會露出彷佛見識過那種地獄的眼神?你兩眼無神到我讀不出你的想法耶……」
「感覺會被閃瞎眼呢……」
……想找男性入贅的亞馬遜女戰士,好恐怖哦。
……哥哥說出的解決方法也太暴力了。
就這樣走了三分鐘後,我被帶到迎賓館內部的一扇門前。
「迅羽,你在這個時間過來,到底是怎麼啦?……咦?」
『是很辛苦啊,本來就已經有一個炸彈了……』
這類情報網果然是存在的呢。
時間到了隔天早上。一大早就開始施放的煙火,讓久違地在基甸旅店過夜的我醒了過來。還沒清醒的腦袋裏想着「今天有祭典還是運動會嗎?」,接着就想到「這麼說來,是有愛鬥祭啊」。
這樣的動機與背景的確不知該說是深是淺。可以明白對於般若女士本人而言是很重大的事,但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只有苦笑的份。
露出嚴肅表情的學姊否定了我說的話。
「有愛鬥祭呢……」
瑪麗抱頭嘆氣。
「我曾經聽在『監獄』裏服刑的強盜戰隊……咳哼,聽認識的人說過一件事。」
不過從他的聲音與散發出的感覺來看,可以感覺得出他非常緊張。
「雖然我不清楚狀況……但對我抱持過度期待,我會很困擾哦?」
「不,且慢是也!雖然這個人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名惡漢,但他是『不屈』之玲閣下是也!在下的《識破》已到達最大等級,所以不會有錯是也!」
這兩人會顯現這種臉色,代表這件事不妙到在老玩家之間衆所皆知吧。
『總之,我會先在電子郵件上委──婉地向費加洛說明熊熊。』
「南美?」
「是啊,蒼龍也來基甸了,所以他們待在一起喔。」
「……那也太危險了吧!?」
「時機未免也太差了吧……」
我覺得路克說得很正確,可是……
「直接把話說清楚不是比較好嗎?」
『這樣啊。我剛剛想到一個方法,在最壞的情況下,如果般若開始大鬧,就請迅羽用手長足長的必殺技能挖出她的心臟來阻止她熊熊。我和費加仔如果要硬碰硬地打倒她,恐怕會花太多時間。』
『我知道你今天會回來,所以處理完雜事後就在找你熊熊。但是現在比起分享近況,得優先討論眼前的大問題熊熊。』
『如果是迅羽……就算如此,迅羽還是會有辦法熊熊。』
喂,怎麼不說話啊,難不成沒有任何方法?
『……如果費加洛待在般若身邊,那些情侶大概不會有事。因爲她以前這麼做是爲了復仇,而入了「監獄」後的動機則是出於「費加洛不在自己身邊,那些情侶卻在自己眼前親熱」這樣的嫉妒心理。只要她和費加洛約個會,應該就不會在意其他情侶纔對……熊熊。』
「……聽說她只要看到〈主宰〉情侶,就會進行無差別攻擊。」
「炸彈?」
她的表情變得非常緊繃,學姊也露出了嚴肅的神情。
不過說費加洛先生的壞話這點先不論,光是看到情侶就發動攻擊實在相當危……啊。
……爲何麻煩事會接踵而來呢?
『…………』
「何、何其可怕的風貌……是奸細!?」
不過,哥哥與費加洛先生出手會花太多時間?她有那麼強嗎?
出獄者就更不用說了,這是我頭一次聽聞。
硬要說的話,就只聽說過瑪麗以前打倒的【疫病王】,以及叫做葛蓓菈──被哥哥和路克所擊敗──的〈超級〉入獄的事情而已。
「若觸犯這兩條,就會被巨大的雙腳踩扁……」
由迅羽本人回答了。雖然不知道她是何時進入店裏,但真是說人人到。
「毀損器物與傷害罪。罪行本身只需服幾年的徒刑,但是……問題在於動機。」
「……不,你錯了。」
「迅羽!?」
聽說他天生就有心臟疾病,心跳數一上升就會有生命危險。
這樣啊──在看到情侶就不由分說地將之踩扁的人面前,舉辦會創造出一大堆情侶的祭典啊──
「殿下!玲閣下到了。」
「嗚……嗚哇──瑪麗!」
……原來如此,已經在她的掌握之中了啊。
『……「般若」之般若來了。我這樣說,你就懂了吧?』
「…………以前,我在南美髮生過一些事。」
『其中有很深……先不論深淺,反正有其來由啦。原因就出在二○四三年的聖誕節,以及二○四四年的情人節。』
「『監獄』裏有幾條潛規則,而其中兩項似乎是『情侶不可以走在大馬路上』、『不可以說費加洛的壞話』。」
哥哥這句話……
「路克,只要與戀愛或結婚有關,人類可是會失控的哦。」
「可是啊,她現在應該沒那麼危險了吧?畢竟都已經復仇完了。」
「小伊麗?」
我聽完這句話後就只有『【注】般若般若
,聽起來好像機器人的名字哦。』這種程度的感想,但瑪麗就不同了。(譯註:指《機動戰士鋼彈ZZ》中登場的MS「漢馬
‧漢馬
」。)
「…………啥?」
『哎,明天費加洛不在,般若也登出中……就算會發生什麼事,也是後天的事熊熊。就趁明天來想辦法吧熊熊。』
「會攻擊情侶的〈超級〉,以及有大量情侶的愛鬥祭。光是這個組合就已經夠危險了,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費加洛>還有可能引爆般若的炸彈對吧。說不定會重演富蘭克林……〈超級〉攻擊基甸的事件。」
「是什麼大問題啊?會讓你那麼焦急,應該是很嚴重的事吧。」
不過,我還沒來過這棟迎賓館。我一面想着「來是來了,但進得去嗎?」一面走近入口,彷佛理所當然的結果般,衛兵拿起長槍指向我。
……不過,我今天明明沒有戴面具也沒套上兜帽,卻還是被這樣對待啊。
無差別攻擊情侶……爲什麼?
那麼誇張……也許並不誇張。我曾經在模擬戰的休息時間聽聞費加洛先生的事。
「哦哦,仔細看過臉後,的確是玲閣下。不好意思,殿下已經發出通行許可,請您入內。」
仔細一看,就發現迅羽的長軀後方還有一位少女的身影。
「……簡單來說,般若女士的男友在dendro裏交了別的女友,於是她爲了宰殺男友與男友的現任女友,開始玩dendro。但她在這趟復仇之旅中,即使已經到處宰掉有可能是男友和小三的〈主宰〉情侶,也還是找不到他們。就在這時,她遇到了大哥與費加洛。雖然大哥告訴了她男友的所在之處,讓她成功復仇,她卻因爲至今爲止犯下的罪行進了『監獄』。除了這些事情之外,般若女士還對費加洛先生萌生了新的情愫,但費加洛先生與她往來的目的是爲了決鬥,而非談戀愛。」
『我要是早點發覺,就可以設想對策了。但最近一下是葛蓓菈,一下又是那個傢伙,讓我過度分心,完全忘了愛鬥祭的事情熊熊。』
「是的。昨晚伊麗莎白殿下從迎賓館飛奔而出後,殿下根據葛蘭多利亞卿與基甸忍軍傳來的報告,得知伊麗莎白殿下到了玲閣下與您的同伴那裏時,便表示您一定會來見她。」
「那個人是做了什麼事而被通緝?」
「……你還真辛苦呢。」
『嗯,你的彙總Good Job熊熊。』
我經常聽到「監獄」這個名稱,但內部的事情則幾乎未曾耳聞。
『允許入室。』
也就是對想要聽到「我們結婚吧」的對象,說出「我們來決鬥吧」,將許多意義上將事情搞砸的情況。
……破壞叢林又大打出手的姊姊,好恐怖哦。
「是〈超級〉哦,而且還是被通緝後進入『監獄』的〈超級〉……不,正確而言,聽說她是在『監獄』裏成爲〈超級〉的。」
「……她應該在『監獄』裏纔對啊?」
於是,哥哥開始侃侃而談般若女士的動機,以及哥哥與費加洛先生遇到她的經過。
「姊姊她,叫妾身與蒼龍結婚,嫁到黃河去呢──!所以妾身才離家出走呢──!」
『是最近纔出獄的,她的刑期本來就不長。』
「如果費加洛先生點燃了炸彈呢?」
『如果這麼做,費加洛說不定會在現實中休克而死。』
在我們聊天時,不知何時抵達的哥哥在我們身旁坐下。
「……稍等一下。瑪麗,你說明天……有什麼活動?」
「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裏?」
◇
我回想起昨天的事情與必須要做的事,整理好行囊後就走出旅店的房間。
『沒事熊熊……這麼說來,迅羽在這邊嗎熊熊?』
所以理應不會再對情侶無差別攻擊……
衛兵&忍者經過這番交談後,我就被准許進入迎賓館了。館裏的近衛騎士表示「我帶您到殿下的房間去」而領着我前進。
另一位少女──第二公主伊麗莎白邊哭邊往她叫出其名的瑪麗胸口飛撲過去。顯然是發生了什麼事,而這件事立刻就從她的口中說了出來:
所以哥哥至今爲止纔不敢輕率地向他提及與般若小姐相關的事。
「可以試着跟她溝通嗎?她與富蘭克林不同,對王國與基甸不抱持敵意與惡意對吧?」
啊,這樣不行啦。般若女士不但沒有改善過往的行爲,攻擊對象還增加了。
「動機?」
「既然發出了許可,就表示石……殿下似乎知道今天我會來呢。」
離開旅店後走了幾十分鐘,我來到基甸伯爵宅邸……正確來說,是與宅邸並設的迎賓館。之前我來過伯爵宅邸好幾次,除了領取富蘭克林事件的獎賞之外,更常來並設的騎士團哨站辦理手續。
「吶,那個叫般若的……是怎樣的人?」
「……嗯?」
『那就非常不妙了熊熊。』
「…………」
石青下達許可後,近衛騎士便打開門扇,請我入室。
一進到裏面,便看到石青就像我在王都所見過的那樣,正在辦公桌前工作。
「早安,石青。」
「嗯,早安,玲……這樣啊,原來已經早上了。」
石青如此說道,她的眼睛有些微的黑眼圈。
「你徹夜不眠地工作嗎?」
「因爲要做的事堆積如山。即使我離開了王都,還是得處理緊急案件以及最好儘早辦理的案件。」
或者是她昨晚睡不着,只能埋首於工作也說不定。
「你要找我,是爲了我妹妹的事情對吧?」
「沒錯。」
「我嚴厲地命令她,結果她哭着逃走了。」
昨天晚上,飛奔到我們身邊的伊麗莎白一直在哭。
伊麗莎白說石青命令她嫁到黃河,還用很冷淡的態度對待她。
這就是伊麗莎白哭着離家出走的原因,現在她與瑪麗一起暫居於〈DIN〉的設施裏。
負責監視……不如說是來照顧小孩的迅羽,以及被叫來的莉莉安娜也在一起。
莉莉安娜想要帶伊麗莎白回去,但她執意不走,所以她才決定留在那裏保護她。
另外我們商量過該如何處理後,結論就是我等到天亮時……也就是像現在這樣直接前來與石青談判。
我本來覺得與石青往來最久的莉莉安娜比較適合這個工作,但莉莉安娜本人表示她身爲侍奉王家的騎士,必然會因爲這個身分而有所顧忌。
於是大家就認爲沒有這樣的顧忌,又與石青有交情的我來會比較好。
附帶一提,一開始瑪麗打算前來「說服」石青,但她散發出的氛圍很可怕,因此被在場的衆人制服了。連《消之術》都用出來的時候還真危險。
「是啊,所以對方是以〈UBM〉的形式將之提供給我們,〈UBM〉是被封印的狀態就是了。」
石青剛纔也稍微提到過,『只要不是軍隊』啊……
「那麼,你今天就是爲了譴責我是個『將妹妹嫁到外國的過分姊姊』而來的嗎?」
剛纔,石青說『等到伊麗莎白透過婚姻逃到黃河後,纔會交給我們』。這一句話裏,透露出了她的真心話:「想要讓伊麗莎白逃離處於戰禍之中的王國」。
那麼,黃河與王國結爲同盟之際,會爲王國做什麼呢?
「玲你也要一個嗎?」
但是她覺得跟已經觸發過機關,並進入警戒狀況的基甸比起來,如今說不定被施了什麼機關的王都更加危險……所以才讓伊麗莎白滯留於基甸。
「玲?」
「不,我就算沒有這個也會參戰,拿去跟其他人交涉吧。」
但在〈主宰〉增加……〈Infinite Dendrogram〉開始營運之前,歷史上的均衡破壞者是特殊超級職業。
「在王國與皇國的戰爭中,說不定又會像基甸與卡捷拉坦那樣,城鎮遭受攻擊,伊麗莎白也會被捲入戰火之中。而且皇國說不定也想要【聖劍王】的血脈。在這樣的狀況下,要是王國戰敗了……」
「…………你在說什麼?」
如果這種裝備能讓給別人使用,許多前提都會隨之崩壞。
「是關於王國與黃河兩國公主與皇子的婚姻,以及伴隨而來的締結同盟之事。說到底,我想問的是──爲何要進行這件事呢?」
但是,無論要從哪邊進軍都極爲困難。以前者而言,除了在廣大的沙漠上移動產生的消耗之外,卡爾迪納根本不會允許通行,會先與其發生戰爭;後者的話,會刺激到居住於〈嚴冬山脈〉的地龍與怪鳥,在最壞的情況下,有與【地龍王 瑪澤鐸拉葛藍德
】與【彗星神鳥 尊古思嘉】──據說實力在神話級以上的〈UBM〉──交戰的風險。
要從黃河來到王國,只能越過〈大沙漠〉或〈嚴冬山脈〉。
「這是戰敗時的準備。因爲在這個國家滅亡時,想必有許多人將難以生存。」
「……是啊,你說對了,黃河的意圖差不多就是這樣。若要再補充說明,『在王國不存在【聖劍王】的時期裏,希望能讓其嘗試黃河的血統是否有【聖劍王】的適性』也是條件之一。他們也真有耐心。」
然而卻發生了富蘭克林事件,伊麗莎白險些被綁架。
剛纔,石青她……
「封印中的〈UBM〉共有十隻,已經在蒼龍皇子前來時一同帶進國內了。」
「這次與黃河間的同盟是在正規形式下進行的,沒錯吧?」
石青以自嘲的語氣笑道。她的作法乍看之下很冷酷……
從六○○年前的【霸王】與前前代【龍帝】,以及【聖劍王】統一西方中央等事蹟來看,大陸的歷史即使說是由特殊超級職業所推動也不爲過。
「我原先是打算給我自己以及可信任的堤安使用,不過現在也在考慮拿幾個作爲交涉道具來仰賴〈超級〉的協助。」
若是如此,至今爲止的事情也產生了別種面向。
「因爲王國……不,石青你得到的,並不只有這樣而已。」
但包含我在內的其他人,則是先對於石青……對於王國與黃河爲何會做出這種選擇而感到疑惑。
「在一國之王更替時會同時更新契約,所以在戰爭開始時,王國與皇國之間並不存在同盟關係。而且西方三國的同盟雖然有規定對付外敵時的合作,以及防止重要人物被刺殺等事項,但沒有提及同盟內的領土與交易的相關問題。就算受到侵攻,也沒有罰則。」
「這樣啊。唔……?」
因爲我已經在石青面前發誓要幫助她了。
「不,沒有任何不對……」
而她爲何要讓伊麗莎白逃走……從目前狀況來想,也推測得出來。
儘管這只是哥哥與路克導出的推理,不過迅羽也肯定地說「哎,差不多就是這樣吧」。迅羽雖然不曉得兩國之間的交換條件,但她也表示「黃河基於其建國曆史,將特殊超級職業看待得很神聖。如果是增加特殊超級職業,作爲條件是十分足夠的唷」。
石青聽了我的話後,什麼也沒有說。
石青與伊麗莎白之外的第三名公主。
「是啊,那些〈UBM〉好像與【阿爾塔】一樣無法收入道具儲存箱裏,得小心翼翼地保管纔行。雖然得等到伊麗莎白透過婚姻逃到黃河後,纔會交給我們就是了。」
之後,短暫的沉默盈滿於室內。
「這倒不會。一方面會會牴觸到禁止事項,另一方面,我們也已經以國家元首用的【誓約書】締結過契約了。」
「所以,最危險的是伊麗莎白。她有可能成爲最後的王族,要是被皇國抓住了,說不定會由於【聖劍王】的血脈而遭到粗暴的對待。與其變成這樣……」
「不對吧。」
「裝備?」
「以上就是藉由伊麗莎白的婚姻組成同盟後得到的回報……你可以輕蔑我哦,玲。因爲我等同是賣掉妹妹,來換取戰力與人民的安全。」
國家元首之間使用的【誓約書】,課以罰則的對象並非個人,而是國家。
「是的。軍隊無法穿越卡爾迪納的大沙漠,就算走海路,葛藍巴絡亞也不會允許別國的軍隊進出。」
「自從上古文明崩壞後經過了二○○○年,在殘留的歷史之中,能夠成爲【聖劍王】或【聖劍姬】並揮動【阿爾塔】的,只有初代石青的子孫,而且還是其中的極少數人。反過來說就是隻要有血統,或許總有一天就會生下擁有適性的人。如果伊麗莎白嫁到黃河,讓她在將來生下擁有適性的孩子的話……黃河便可獲得【龍帝】與【聖劍王】兩個強力的特殊超級職業。」
對於〈主宰〉而言是求之若渴的物品,可能也是皇國方無法提出的條件。可以用來刺探上次沒有參戰的王國〈超級〉,也可以用以招攬從黃河前來的迅羽……或是沒有國籍的〈超級〉。
根據石青的說法,黃河的前前代【龍帝】似乎開發了能將〈UBM〉活生生地封印,並加以活用的技術。
另外富蘭克林事件發生之後,石青忙着處理各種事件與工作,遲遲未與蒼龍一同來到基甸。
「……與皇國沒有締結這樣的契約嗎?」
那時,石青大概認爲應該要讓伊麗莎白回到王都吧。
「我與大哥他們討論過了,目前能得知的只有黃河方的理由。」
……不過在王國的〈超級〉之中,不管有沒有獎賞武具作爲報酬,會參戰的人就是會參戰,不會參戰的人還是不會參戰吧。像哥哥與費加洛先生的獎賞武具持有數,即使以〈超級〉的基準而言也很異常。
我能理解,也能接受石青的想法。
無論如何,在這次的戰爭中,黃河的軍隊無法來到王國。
「這樣啊。那麼……我們雖然這樣推測出黃河方的理由,但就不知道在這次由婚姻起始的同盟之中,王國能從黃河得到什麼了。」
獲取獎賞武具的機會是不可多得的。那個【魔將軍】也是因爲手上的獎賞武具很珍貴,即使在緊要關頭也捨不得拿來使出殺手鐧。
我沒有見過她,也沒談論過她……但原來還有這樣的狀況啊。
「這樣啊。那麼,你們得知的理由是什麼呢?我想先確認是否正確。」
「嗯,理由就是『黃河想得到阿爾塔王室的血脈……也就是【元始聖劍 阿爾塔】的使用權』。」
王國與皇國本來是同盟國不是嗎?
「可是人們不是無法跨越大沙漠嗎……?」
「是的。不過內部的〈UBM〉似乎由於長年的封印而變得衰弱,無法發揮過往的力量。只要做好準備,要打倒它們應該不難。」
另外涅墨西斯大概是昨天弄到很晚,她現在還在紋章裏睡覺。
但是我否定了她的話。
首先,是石青一直將伊麗莎白留於基甸一事。
「……一般來說,那纔是最重要的吧?」
「有的。在王國戰敗後,黃河可以不問貴族平民,接納希望亡命的人士。」
石青最先祈求的是妹妹的幸福。無論王國走上存續或滅亡的道路,她都祈求着妹妹能健康而幸福地活下去,因而冀望透過婚姻與黃河結成同盟。
「石青你……是希望伊麗莎白能在黃河活下去,才讓她嫁出去的吧?」
連互相爭戰本身都是預料之外的事情是吧。
「……『小心取用』也要有個限度吧。」
連迅羽都表示不知道,哥哥和路克也說目前無法確定。
看來國際間締結協定時,會使用國家元首用的【誓約書】。
「這點我們已經跟葛藍巴絡亞說好了。只要不是軍隊,支付適當的運費,那邊就可以把人載到黃河,不過條件是擁有一定等級以上者得重設職業。」
「是的。」
「……反過來說,石青你現在還活着,會不會有黃河想方設法收拾掉你的危險?」
「……沒錯。」
「不過,十個尚未決定擁有者的獎賞武具啊……如果被偷了就挺可怕的。」
「……你毫不猶豫呢。」
這表示至少黃河並不希望王國於現在這個時點毀滅吧。也有可能是表面上祈求王國不會毀滅,但如果毀滅了,黃河就會爲了獲得【阿爾塔】而行動。
但從她的表情,可以得知她真正的想法就是我說的那樣。
「似乎是不得已而爲之。一開始好像有罰則,但爲了規避罰則,兩國之間需要進行許多手續。所以老師……已去世的【大賢者】在一○○多年前提議『廢除同盟內部的多數限制,以促進交流簡易化』並加以實施。再說……直到一年前,兩國之間的關係還良好到令人想像不到會發生戰爭。」
「……我如果像父親那樣敗死於戰場,血脈就只剩下兩個妹妹。小妹特蕾莎體弱多病,只能活在王城裏的結界內。她也被宣判壽命大概不長……」
現在世界上有許多〈主宰〉,還有〈超級〉這樣破壞武力均衡的人物。
既然如此,就應該將之挪作他用吧。
「……不,沒事。更重要的是,黃河還有其他的協助內容嗎?」
「問題?」
獎賞武具是會針對打倒〈UBM〉的MVP進行調整、不可讓渡的專用裝備。
伊麗莎白離家出走後,瑪麗、涅墨西斯,還有不知爲何,連巴比都很生氣。
原來如此,以蒼龍的情況而言,由於迅羽的存在與同時搬運來的〈UBM〉會成爲問題,才無法搭乘葛藍巴絡亞的船。說不定搬運〈UBM〉一事不能泄露出去,同時也避免被別人發現吧。
這樣我就明白黃河爲了得到阿爾塔王家的血脈,而向王國提供了什麼代價。
「面臨戰爭時,黃河不可能會派援軍來吧?」
反過來說,就是這些工作告一段落後,她立刻奔赴基甸。
會發生什麼令人感到不是滋味的事,可以輕易想像。
「…………這……」
「那麼,你打算怎麼處理那些獎賞武具?」
「啥!?不不不,獎賞武具是無法交付給別人的吧!」
過去在西方中央尚處於亂世之時,似乎有個小國的國王曾做過違約情事。那時就有大饑荒與疫病侵襲該國國土,饑荒與疫病維持了好幾年,直到當時的國王與其一族被叛亂者趕出國外,另有人取而代之。風險之大,已足以防止違約。
伊麗莎白來到基甸的理由是處理公務,但其中的目的應該是爲了讓她到基甸這座離皇國最遠,又備齊戰力的城鎮避難。在安全的地域與蒼龍相親,接着嫁入黃河……都是讓她避難的盤算吧。
「倒不如成爲皇子的妻子嫁入黃河還比較幸福……對吧。」
哥哥他們說,黃河會追求特殊超級職業很自然的事。
「黃河的協助內容是裝備。」
「……哎,我得先問點問題再說。」
「總計給我們十個獎賞武具。」
這也是爲了儘早替妹妹的安全打算。
還有這次前往基甸的旅程。這趟旅程的目的是透過學姊知曉遊戲派的〈主宰〉,但同時……也是爲了審視蒼龍是不是個能把伊麗莎白託付給他的男人吧。
石青在昨晚將出嫁的事情告訴伊麗莎白,是由於她認可蒼龍是合乎她眼光的男人。
之所以跳過相親直接決定結婚與出嫁,是出自於至今爲止發生的事情令此事延宕,「得儘早讓她逃掉纔行」這樣的意志。
哎,真是的。回過頭來看……就可以發現她是多麼地重視妹妹。
雖然有些笨拙,但這也是她表現愛情的樣態吧。
「……我,已經決定與玲……與〈主宰〉一同戰鬥。但不管是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或之後,我都還是會爲了以防萬一,讓那個孩子逃走。」
石青的意志很堅定。
這是因爲她比誰都牽掛妹妹的安危,比誰都深愛妹妹的緣故吧。
「這樣啊,那我就沒有任何意見了。」
「……真是意外,我本來以爲你還會再說些什麼。」
「石青你其實很喜歡妹妹,爲了妹妹着想才這麼做的對吧?既然如此,就輪不到我來評論這樣的作法是好是壞了。因爲這是家人之間的事情。」
「…………」
再來就讓她們兩人……或者也加入那位叫做特蕾莎的妹妹,三人一起決定就好。這件事不應該由我插嘴或出手。我要做的,是我能夠爲石青做的事情。
「不過,我可以再多說一句嗎?」
「……好的。」
石青的表情反而像是在等待我的意見。
「那孩子提到你那時的態度,我想……多半是你爲了讓那孩子對你感到幻滅,更容易讓她決定離開王國,才刻意擺出那樣的態度吧。」
伊麗莎白說過石青的態度很冷淡。對於那孩子而言,這或許比叫她出嫁更讓她感到痛苦。
在心裏戴上面具,擺出這種態度的石青……想必也很痛苦。
「早安呢……這麼一大早的,你是來做什麼呢?」
關於在王國與皇國之中支持哪一方,船團長家之間好像也無法統一意見。
「別再這樣了,去向她道歉。那孩子說不定即將遷居異國之地,要是與家人間的最後回憶卻很冰冷……光是想像就覺得不是滋味。」
說到底,伊麗莎白雖然認爲原因出在蒼龍身上,但並不認爲他有錯。決定婚姻與讓她嫁到黃河的是愛緹密雅與黃河的皇帝,蒼龍也是由於這些事由纔會身於此處……說穿了,他就是立場與伊麗莎白相同的人物。
冷靜地回想昨晚的情況……她回想起言行冷酷的姊姊,其眼角滲出些許淚水。
莉莉安娜也贊同迅羽的話。她作爲近衛騎士以及伊麗莎白姊姊的朋友,認爲伊麗莎白若能迎來幸福的婚姻,自然是再好不過。
那是〈DIN〉的基甸分部裏的假寐用個室,伊麗莎白昨晚在女性們(畢思理除外)爲了她而開的慰問會中睡着,被抱進這個房間裏。
◇◇◇
是的,本來只是要相親而已,卻有各種順序顛倒的情形,結果造成姊妹之間與在場兩人的爭執。但如果現在相親成立,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瑞涓達璃雅與卡爾迪納也曾提出類似的提議,但因爲消去法去掉了。」
伊麗莎白爲了洗臉而移動至盥洗室。
就這樣,在場的三人先阻止伊麗莎白與蒼龍繼續爭吵,接着向兩人提議透過相親來加深認識。
姊姊作出這樣的命令,說不定也是很猶豫的。
不過伊麗莎白並不在意,她小心不吵醒瑪麗並走出假寐室。瑪麗雖然讓自己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醒來,但伊麗莎白自然而然的隱身功夫超越了她的察知能力。
瑪麗看向迅羽這麼問,表情寫着「這孩子突然之間在說什麼呀」。
所以視命運的機緣而定,莉莉安娜或許會成爲候選者。
她在爭吵中的兩人聽不到的情況下這般說道:
他們昨晚一起喫晚餐,與姊姊爭吵則是之後發生的事。
蒼龍認爲自己是否害得姊妹之間發生爭執而坐立不安,伊麗莎白心裏則是抱着自己也無法劃分清楚的焦躁情緒。
「說到底,本來只說是相親而已吧。但這件事卻在兩位當事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跳過這一步而決定結婚,這樣是不對的。先請他們去相親……去約個會,讓他們判斷是否能將彼此視爲結婚對象吧。如果他們互相喜歡的話,就能毫無後顧之憂地讓伊麗莎白出嫁了。而且這樣一來,伊麗莎白的姊姊也不會有『未遵循妹妹的意志將她送走』這種想法不是嗎?」
「弟妹呢,對於兄姊對自己率直地說出的話,可是能確實理解的哦。」
「怎麼了呢?」
「……如果他們沒有互相喜歡,又該怎麼辦?」
「這麼說來,關於伊麗莎白的婚事……爲何對象是黃河呢?以地理位置來看,瑞涓達璃雅、卡爾迪納與葛藍巴絡亞也在選項裏吧?」
王國與瑞涓達璃雅尚屬於同盟關係,與卡爾迪納應該也有簽訂通商條約。
「……又不是蒼龍的錯呢。」
自從富蘭克林事件之後經歷許多事情,因此有了長久交情的朋友未曾顯露的一面,讓伊麗莎白輕輕地了笑了一下。
伊麗莎白把臉別過去小聲地說出這句話,這樣已經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迅羽說的話是有其道理。
「這次由於我的關係,讓伊麗莎白殿下心神不寧,實在非常抱歉。我想要爲此事致歉,即使覺得有失禮節,還是前來叨擾了。」
將近四公尺的長身怪人,將身高縮減至約三分之一的程度。
「你們唯有彼此面對面溝通,姊妹一起找出答案了。再說……」
每個家族都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所以他們似乎甚至沒來打探消息。
「那位……蒼龍第三皇子到樓下來了。」
「說不定要妾身嫁到黃河去,也讓姊姊悲痛萬分呢。」
「迅羽?你縮小了好多呢。」
「我昨天就在想了,到頭來這件事的發端不就是『未遵循伊麗莎白的意志便要她出嫁到外國』嗎?那麼,讓事情變成『遵循伊麗莎白的意志』就好啦。戀愛結婚後嫁到外國的情況很普遍哦,像我媽媽也是這樣才搬到新加坡的。」
伊麗莎白還不知道理由。如果不去問姊姊,就不會知道。
換好衣服──迅羽還裝上手足──的兩人、莉莉安娜,以及被叫醒的瑪麗走到一樓後,就看到了黃河第三皇子蒼龍的身姿。
這幾個國家距離王國都比黃河更近,而且與其沒有隔着其他國家,因此能期待在戰爭時派來援軍。
「讓他們約個會吧。」
瑪麗像在守護着伊麗莎白般……靠在牆邊站着睡覺。
「貼着那樣的符咒,就沒辦法洗臉了嘛。」
「那就到時再想囉。先不論婚約一事,喜歡或討厭一個人本來就是當事人的自由嘛,但要是結果變成『互相喜歡』就皆大歡喜,只是這樣罷了。」
不過也只是有這個可能性罷了。
同時,他們現在也不能締結不透過婚姻的同盟。

順道一提,統領海賊船團的船團長家爲葛蘭多利亞家,是莉莉安娜她們的父親蘭利先生的老家。
所以對方道歉,反而讓伊麗莎白感到困擾。
伊麗莎白已經與蒼龍見過面了。
「妾身說不是蒼龍的錯,就不是蒼龍的錯呢!」
即使如此,姊姊還是下了這樣的命令,其中原因可能是她不得不這麼做,抑或是爲伊麗莎白着想。
伊麗莎白躲在瑪麗的背後問道。縱使她明白蒼龍不是壞人,但對方畢竟是自己認知中要嫁到黃河的原因,所以還是提高了警覺。
在這種制度下,如果四個船團長家其中之一有了王國的血脈,將會破壞船團間的均衡。在最壞的情況下,葛藍巴絡亞內部有可能發生內亂。
「睡了一晚後,鎮靜下來了嗎?」
□〈DIN〉基甸分部
這一天,伊麗莎白並非在已經住慣的迎賓館,而是在陌生的房間裏醒來。
「臉和聲音也不一樣了呢。」
根據石青的說法,身爲葛藍巴絡亞之王的大船團長,是由貿易船團、軍事船團、海賊船團、冒險船團的四個船團長家的候選者中選出一人來就任的。
伊麗莎白聽到蒼龍來訪,便先回到房間裏換衣服。畢竟對方是那樣的人物,總不能穿着睡衣就去見面。
就像小時候的我……將哥哥所說的『可能性』一直放在心裏那樣。
「呃,是這樣、嗎……?」
迅羽的〈超級創胎〉手長足長屬於義手義足型。
迅羽已將用於遮蔽臉孔與變聲的大符咒取了下來,因此現在的她處於沒有隱藏本來面貌與聲音的狀態,講話時的音調也變自然了。
瑪麗也不甘不願、非常不痛快地,以苦澀的表情贊同道:「……哎,爲了小伊麗的幸福,這是、最好的作法……吧。」不過她接着又低吟了一聲「……咕呶呶」。
附帶一提,伊麗莎白昨晚鐵了心要離家出走,所以帶走了放有衣服與生活用品的道具儲存箱。她對於脫逃……應該說對於離家出走實在太得心應手了。
若要說有什麼問題,大概就在於這個意見是由小學女生所說的吧。
「嗯……比妾身還矮的迅羽好新鮮呢。」
這句回答,讓伊麗莎白與迅羽面面相覷。
「……嗯。」
「在這種地方伸長手腳也很礙事嘛,所以收起來了。」
就在這時,迅羽向莉莉安娜與瑪麗招手。
之後兩人洗完臉、整理好儀容,便移動至附設了自動販賣機的談話室。迅羽隨便買了飲料拿給伊麗莎白,與她並排坐在長椅上。
是一位身高約與伊麗莎白相同的少女。伊麗莎白一時之間不知道她是誰,但沒有血色的蒼白肌膚與並列着鋸齒狀牙齒的嘴讓她察覺到對方爲何人。
「今天晚上回去後,妾身會……再與姊姊談一次看看。」
不過他這樣道歉,伊麗莎白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蒼龍面對擺出這般態度的伊麗莎白……低下了頭。
「喲,你醒啦。」
「的確是,就算不行,狀況也不會像現在這麼麻煩。」
「你不是要洗臉嗎?我隔壁有空位哦。」
「那個國家無法藉由婚姻來締結同盟。四大船團中的每個船團都無法站在我們這裏。」
「站着睡覺是密探的技能還是什麼東西?」──如果玲在場,說不定會發出這種帶着疑問的吐槽。
蒼龍前來這裏的理由,是謝罪。
「可是由於我來到基甸……」
石青後悔地垂下目光,她果然也感到很痛苦吧。
◇◇◇
就在兩人交談時,莉莉安娜有些焦急地跑了過來。
再說,這雖然只是基於經驗法則……
「……欸欸?」
「……稍等一下,小迅羽。我說,你是怎麼得到這個結論的?」
昨晚,伊麗莎白被姊姊告知自己要與蒼龍結婚併到黃河去,而且姊姊的態度一直很冷淡,還不容許她反對。突如其來的事情讓伊麗莎白受到打擊,但經過一晚後,她也鎮靜了下來。
「瑞涓達璃雅呢?」
□【煌騎兵】玲‧斯特林
莉莉安娜等人心驚膽跳地看着兩人的爭吵。
「早安,伊麗莎白殿下。」
「殿下,您在這裏啊!」
不過,手長足長並不像費加洛的寇爾‧雷歐尼斯與傑克的奴恩那般是與肉身置換,就只是像在迅羽的肉身裝上取物夾與高木屐而已,所以她能像現在這樣於需要時脫下來。
現任大船團長年事已高,可能會在不久的將來交接給下一任,因此不能輕率地決定國家方針。
「消去法?那麼……葛藍巴絡亞呢?」
她靠着貼在房間與牆上的路徑指示移動至盥洗室後,發現那裏已經有人先來了。
不過,如果姊姊也是抱着痛苦的心情將伊麗莎白嫁出去的話……
「……說得、沒錯。」
「說得也是。」
「那裏正在發生政變。」
「政變?」
「是的,那個國家從以前就是君主立憲制。有作爲象徵<偶像>的國家元首【妖精女王】,以及處理實務的首相這兩位首腦。」
哦,我記得以前好像在哪聽聞過【妖精女王】的事。
不過君主立憲制……簡單來說,瑞涓達璃雅的制度就類似日本與英國嗎?
「首相本來是長年由高等精靈的部族長擔任,但他在先前的戰爭中亡故了。」
看來精靈與高等精靈這類奇幻作品中常見的長壽種族,也存在於這個世界。
「而且……似乎是死於暗殺。」
……聽起來毫不平穩。
「聽說那位首相的死法很異常,其頭部以下的部位變成了猿猴。」
「什麼啊,還真可怕耶…………嗯?」
這樣的症狀,我以前曾在哪裏聽過。
啊,對了,很久之前瑪麗曾經說過。
她當時提到瑞涓達璃雅的其中一位〈超級〉會使用這樣的〈創胎〉。
「這不就是……」
「是的,瑞涓達璃雅裏有個〈主宰〉能做到相同的事情。但是那位〈主宰〉沒被追查罪行,而最後也沒找到犯人。」
這就怪了,經過調查後若能證明其清白也就罷了,畢竟也有《真僞判定》可以用。
可是卻連追查都沒有?
「我聽到這樁事件時,也稍微調查了一下。根據調查結果,似乎是首相的近親想要進行搜查,但被別的有力人士阻止了。」
「……這不就是……」
「這樣啊。」
「是的,是內部抗爭。目前那個國家的堤安分成幾個派系,處於暗殺與背叛的熱浪之中。雖然沒有發生劍戟相交的內戰,但連對手是敵是友都難以確認,正可謂一場泥沼中的暗鬥。在這種局勢的影響下,對方也再三說明不可能派遣援軍前來。」
講完這幾句話後,我就走出了石青的房間。
另外,這件事由於沒有證據,所以愛緹密雅沒有對玲說出來,但皇國的侵攻也有可能是卡爾迪納的暗中牽線。
愛緹密雅嘆了一口氣,說着「與皇國之間的問題都已經讓人焦頭爛額了」。
由於饑荒,皇國的糧食生產量遠不及其消耗量。
卡爾迪納打算藉由商人這樣的窗口,在王國貴族之間扎地生根。
以前雨果曾說過皇國由於付給〈主宰〉報酬而發生財政危機,但卡爾迪納想必能哼着歌輕鬆支付足以讓皇國吐血的報酬費用吧。
現任皇王將年長的皇族……將自己的妹妹以外的所有親族全部殺光而坐上皇王寶座的傳聞,愛緹密雅略有耳聞。她也可以理解兩人將這樣的對象視爲危險人物。
「因爲當狀況一如提議般發展時……卡爾迪納能夠獲取的好處實在太多了。」
說穿了,光是這場同盟,卡爾迪納就表示會派遣四位〈超級〉與〈主宰〉援軍。
陷入困境的王國自然也有變成那樣的可能性。
硬要說的話,就只知道卡爾迪納與岣茲嵋茲山賊團的事件間接相關。目前而言……算是壞印象多一點吧。
若說到卡爾迪納在組成同盟後會遭受到什麼損失,頂多就是付給〈主宰〉的報酬金,但聽說那個國家有的是錢。
「引人注目的就只有【妖精女王】周圍與鬥技場而已。大多數〈主宰〉似乎還是悠哉地過活。」
無論如何,卡爾迪納停止輸出糧食與大饑荒兩個因素重疊,使皇國陷於困頓。
目前能推敲得出來的,也只有這些人物的其中一人,有可能是人稱魔女或妖怪的卡爾迪納議長而已。
「玲,你對卡爾迪納那個國家有什麼想法?」
王國纔沒有作出最爲輕鬆,但恐怕充滿劇毒的選擇。
「不客氣,我只是不想讓自己感到不是滋味罷了。」
若只有這樣倒還算好。愛緹密雅認爲在最壞的情況下,對方也有可能暗殺自己,藉以提升貴族們的危機意識,並支援贊同與卡爾迪納合作的貴族,將伊麗莎白或特蕾莎捧爲代理國王,並與卡爾迪納締結同盟。
石青如此低語時,不知爲何看向我的眼睛。
「……我幾乎不瞭解那個國家的事情,所以我現在只能回答你『不知道』。」
那麼,我就該告辭了。
如果愛緹密雅的推測沒錯……在最輕鬆的選擇前方所等待的,是卡爾迪納最終成爲大陸霸者的未來。
「那個魔女……拉‧普拉斯‧芳塔智瑪議長搞不好就會這麼做。」
我在詢問的同時,心想卡爾迪納一定也有某些問題。
再加上到了最近,也傳來了皇國內部陷入大饑荒的情報。
貴族們總算沒有失去對〈主宰〉的信賴以及對王國未來的希望。
愛緹密雅目送玲的背影離開房間,在門關上之後,吐了一口氣。
「而且這個同盟提議與聯姻無關哦。條件是兩國聯合起來反攻皇國,卡爾迪納獲取皇國的領土與技術,王國則取回被皇國奪走的地域。」
「在眼前的戰爭中兵刃相交的敵人是皇國,但可能從背後偷襲的敵人則是卡爾迪納。最好要有這樣的認知。」
石青如此說道,但她的臉色與「沒有問題」這句話剛好相反。
「即使如此,與卡爾迪納聯手依舊在當時的考量之內就是了。」
爲何她身爲國王的父親,以及身兼政治顧問的【大賢者】會廢棄與皇國的同盟?
他的戰鬥──實況轉播於王都的那幅光景,也被許多貴族看在眼裏。
彷佛好幾個人在暗中搞鬼,進而引發了王國與皇國之間的戰爭。
就在皇國更迭皇王的前後,卡爾迪納開始減少糧食輸出。表面的說法是「伴隨〈主宰〉的增加而變更制度」,但愛緹密雅不以爲然。
「四位!?」
「王國戰敗之後,那個國家甚至提議派遣包含四位〈超級〉在內的〈主宰〉來我國。」
這樣一來,卡爾迪納之後也可以憑藉九位〈超級〉──及合併多錸夫後增員的〈超級〉與〈主宰〉,侵攻黃河與瑞涓達璃雅等其他國家。
此舉正是爲了讓皇國像現在這樣,基於尋求糧食而展開行動。
如果此事能夠實現,王國方的〈超級〉將會倍增。
會先被這些人率先選爲隸屬國家的,一定是將會統治皇國領土的卡爾迪納。卡爾迪納有能力持續支付皇國曾向〈主宰〉提出的優渥報酬。
愛緹密雅認爲,或許就是因爲皇國發生了大饑荒,卡爾迪納才停止輸出糧食。
即使如此,如果眼前毫無希望,說不定王國還是會爲了解決眼前的問題作出那樣的選擇。
「不過王國……還不到只剩下這個選擇的地步。因爲,我們還沒屈服。」
自從卡捷拉坦事件之後,皇國就沒有任何動作。明明爲了確保那座〈遺蹟〉,出動了包含〈超級〉在內的龐大戰力,之後卻完全沒派人來刺探王國。
但是,她想不通。
「之後也得注意卡爾迪納的動向纔行,狀況說不定會比我所設想的最壞情況還糟……真令人頭痛。」
「石青?」
「託你的福……我應該可以少做錯一件事了。」
「卡爾迪納似乎要一手包辦,而且連僱用王國國內〈主宰〉的費用也包含在內。」
第三,瓦解卡爾迪納目前面對的包圍網。卡爾迪納現在被西邊的西方三國、東方黃河,以及南方海上的葛藍巴絡亞這五個國家包圍住。
令人訝異的是,送到皇國方的諜報員沒有送來這份報告。愛緹密雅向〈主宰〉發出委託並將之派遣過去後,才終於得知了皇國內部的狀態。
「……謝謝你今天過來一趟。就如你所說,我會再試着對伊麗莎白……將一切攤開來談。」
◇◇◇
第一,可以得到多錸夫的領土與優越的機械技術。多錸夫專長的機械技術自是不在話下,土地與卡爾迪納的沙漠地帶相較也遠遠來得有用處吧。皇國的領土亦有與卡捷拉坦相同的〈遺蹟〉,可從中獲取之物也非常龐大。
也就是說,皇國若要得到糧食,就只得朝着王國南下。愛緹密雅也能理解此事。
「……那個國家,表面上沒有問題。」
王國能靠着卡爾迪納的巨大戰力取回所失之物。聽起來是滿划算的,不過……
「走最爲輕鬆的路確實勝過皇國」其中確實多數人以這樣的狀況判斷來提出主張,但愛緹密雅認爲與卡爾迪納暗通款曲的人應該也不在少數。
「石青?」
但石青面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沉默。
卡爾迪納的動向、諜報員令人費解的情況,以及王國主動廢棄同盟。
但是,卡爾迪納的魔女就不一樣了。
「……動員〈超級〉與〈主宰〉的費用呢?」
從結果本身來看,等同敗給皇國,就只差在時間早晚罷了……或許比敗給皇國還慘。
「……與魔女相較,寄生蟲還好上幾分呢。」
其鄰國之一的葛藍巴絡亞只能捕獲海產,大部分的糧食與皇國一樣仰賴他國輸入。另一個鄰國王國,則在皇王更迭後廢棄與皇國的同盟。瑞涓達璃雅被廢棄同盟的王國擋住,黃河與天地則位於卡爾迪納大沙漠的另一端。
然而,這種過於划算的提議讓人感受到極其冰冷的寒意……
彷佛正透過我的眼睛,回想以前曾見過的某種事物。
她當時對議長的感想是「一開始會以甘甜的蜜汁引誘對方吸吮,最後再將一切榨取殆盡的怪物」。
我曾聽說卡爾迪納擁有九位〈超級〉,四位就佔了約半數。
事實上,前陣子由於別樁案件而受到處刑的波羅哲侯爵,其宅邸就搜出了幾份關於他與卡爾迪納商人進行祕密交易的文件。
「……你沒有選擇與卡爾迪納結爲同盟吧?那又是爲什麼呢?」
若只看這樣,會讓人覺得作爲同盟對象似乎還不差。
是之前的行動在皇國內部產生了問題,還是某件大事即將發生的前兆呢?
她想着「由於那一天玲在基甸展現希望予王國堤安,王國纔沒有屈服的」。
□迎賓館
「……那個國家沒有見不得人之處,也沒有像葛藍巴絡亞那樣的近期問題。」
發出這個問題的聲音中……蘊含着非常不安的感情。
以王國的角度來看,等於不需任何辛勞便可失而復得。
愛緹密雅認爲追本溯源,王國主動廢棄同盟就是一件怪事。
極端一點地說,她看起來像是將卡爾迪納視爲敵人。
「王國之所以尚未屈服,是多虧了你哦,玲。」
以及王國成爲其從屬國抑或被毀滅的未來。
原來如此,難怪石青會對將妹妹嫁過去有所猶豫。
溺水者會攀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沒有選項的話,就無法作出選擇。
「實在不能稱爲妖精鄉,而是類似魔境的地方呢。那麼,不選第三個國家……卡爾迪納的理由是?」
但是,她總覺得……應該另有令事情一口氣進展至廢棄同盟的理由。
事實上,自從愛緹密雅拒絕以她方纔對玲說出的條件組成同盟後,卡爾迪納的動向就變得怪異。他們要求改正通商條約,物流方面也逐漸有了變化。
第二,皇國〈主宰〉的加入。就算皇國沒了,皇國的〈主宰〉也會留下。在這些〈主宰〉之中,想必會有很人轉移至其他國家活動。
寄生蟲……扶桑月夜雖然會爲了讓自己的宗教得到利益與庇護,迫使王國作出苦澀的選擇,但也會爲王國帶來利益。愛緹密雅認爲這種人說穿了,就像歸類於益蟲的寄生蟲。
這樣的感覺出自於侵攻過來的皇國──也來自於自己的國家。
事實上,貴族中有許多人主張應與卡爾迪納協調合作。
「……我差不多要繼續工作了。」
以最終結果而言,甚至有可能順着這第一場勝利的氣勢成爲大陸統一國家。石青會抱持疑惑也是理所當然的。
至於〈超級〉以外的戰力,也能依靠卡爾迪納的派遣來填補吧。
愛緹密雅以前曾在外交場合與她打過照面。
「……真是棘手。」
「卡爾迪納怎麼了嗎?」
如果在此打倒多錸夫並與王國結爲同盟,就有四成的敵人會消失。
……根本亂七八糟嘛。甚至不知道與內戰永不停息的天地相較,哪邊比較好。
總而言之,若與卡爾迪納組成同盟,即使說卡爾迪納可幾乎毫無風險地拿走所有的利益也不爲過。
「…………」
不管有何者的陰謀從中操弄,王國與皇國都已劍戟相交,流了許多鮮血,彼此的關係可以說是來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愛緹密雅在苦惱之中,相信事情已經覆水難收,不會就這樣平靜無波地結束。
「……克勞蒂雅,你的哥哥這次打算做什麼呢?」
她呼喚着留學時期的朋友……摯友的名字,又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