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身份不明殺人事件 解決篇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2萬 字
□【忘八】路克•福爾摩斯
之後過了幾小時,我在受到饕客喜愛的餐廳裏一個人喫着晚飯。
客人雖然很多,但我身邊沒有任何人在。
在那之後我就與霞小姐分開,巴比也被我請去做事而不在。
瑪麗蓮與奧黛麗還在寶珠裏,所以和我在一起的只有擬態成衣服的麗茲。
麗茲也由於現在比一個月前暖和,而從大衣擬態成夾克。
我離開公寓之後,就一直待在人多的地方。
縱使破綻百出,葛蓓菈本人還是有用心於隱蔽方面的打算。
所以,我判斷她在不知道對方有怎樣的〈主宰〉……不知是否有強化追蹤能力的〈創胎〉的狀況下,不會襲擊我。
她會等到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時,纔會前來襲擊吧。
事實上,直到現在對方都還沒襲擊過來。雖然或許有透過守衛監視我就是了。
不過太好了,看來葛蓓菈還沒粗心大意到會在這種衆目睽睽的環境下,無腦地攻擊過來…………?
「……咦?」
當我在腦中思考「葛蓓菈還沒粗心大意到那種地步」時,就產生了從實際面對葛蓓菈到現在都尚未有過的疑問。
──葛蓓菈蠢到何種地步?
我不是在罵她,而是個疑問。是到達何種地步──這種程度上的問題。
當時我在公寓向她講的那些話,已經等同宣告「犯人就是你,我已經知道了」。她雖然十分憤怒──卻沒有離開公寓追殺我。
無論是爲了滅口還是順從自己的感情當場攻擊我;或是懷疑我已經準備好通緝她,正要逮捕或打倒她。
可是,全部都沒有。她在那時沒有發出攻擊,是爲了隱瞞自己是真兇。
是的,她……以爲自己還沒有泄底。
幸好在她襲擊過來前還有時間。我埋頭思考,透過至今爲止得到的所有情報,重新建構起葛蓓菈這位〈主宰〉的本質。
「而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得先幹掉礙事的狗屎雜碎。」
因爲我就是將這些絲線,作爲被切斷後纔會發揮效果的探測器。
從事件的內容來看,可以預料到那是特別強化隱蔽能力的守衛型,但〈創胎〉的能力多半是來自於〈主宰〉的人格特質。
她的行動結果不但粗心且愚蠢,除了笨蛋,找不到別的形容詞。
我判斷對方的〈創胎〉是特別強化隱蔽能力的守衛型,從對方在事件裏展現的手法(粗心大意的部分就省略了)來看,可推測應該有無法看見、無聲、無氣味的特性。
她是個粗心大意的笨蛋。那些她在我面前所展現的各種醜態──連自己都沒察覺──不是謊言或演技,這我可以很有自信地斷言。
所以我才讓麗茲的一部分變成細長而易斷的絲線,遍佈於此處。
「…………」
■【刺客】葛蓓菈
「嘖!?」
我們戰隊的成員不明白這點,真是沒眼光。
因爲我的阿爾哈薩德是最強的〈創胎〉。
被我說成那樣卻還沒察覺雖然不合理,但我當時是認爲對方就是蠢到這種地步。
但是在到達結果的過程,我的推理說不定出錯了。
對方的五感完全捕捉不到阿爾哈薩德,連《危險察知》與《殺氣感應》等感官技能,阿爾哈薩德都能將其化爲無效,是究極的隱蔽強化型。
所以要用我的阿爾哈薩德來打倒他,需要封住他的火力。
就和那晚在基甸與那位小姐戰鬥時一樣,麗茲的觸手從夾克伸出來踢向地面,做出了高速移動。
◆◆◆
居然只靠白天的對話,就察覺我是犯人……
難不成那個狗屎雜碎……是天才嗎!?
我對即將來到的那一瞬間感到歡欣雀躍的同時,讓阿爾哈薩德走過去。
縱使是看不到,甚至碰到也無法察覺的對象……只要自己的身體被切斷,麗茲還是感覺得到。
不管是哪種結果,【破壞王】都會敗在我的策略與阿爾哈薩德的力量之下。
就這樣走近他,逐一砍斷他的四肢。
可是,他是如何做到的……?
照這攻勢看來,對方完全將我視爲敵人。
真相已經大白,在解決事件的過程,沒有必要再做進一步的推理。
因爲我在引發事件之前,調查【破壞王】的周遭人物時便看過他了。
麗茲的身體現在除了變成我的夾克的份以外,還形成絲狀遍佈於道路的各處。這是應用【祕銀武裝史萊姆】的身體可化爲武器的特性。
立刻追上並施展攻擊……
我爲葛蓓菈的考察做出結論後,就踏上回到旅店的歸途。
但延伸得如此細長,攻擊能力就會消失,也會變成容易被切斷的一般絲線……但這樣就行了。
阿爾哈薩德沒有被任何人察覺,開始慢慢地走向狗屎雜碎。
已經憤怒到發狂的那傢伙肯定會不管一切,而向我發起戰鬥。
當然了,人格特質與〈創胎〉的關聯性並非絕對……但從她的自我展示欲之強來看,即使變成完全相反的〈創胎〉也不奇怪。
恢復爲葛蓓菈的視野之中,房間已經起火燃燒。窗戶也被打破,站在窗戶旁的正是紅髮惡魔──那個狗屎雜碎的〈創胎〉。
在城鎮裏,他就無法使用龐大的火力,若是用了就會被通緝。
不過,從麗茲的身體中伸出的不只觸手。
他就是那個臉長得好看,腦筋卻很差的狗屎雜碎。他應該想都沒想到,但我從今天與他見面之前,就已經知道他這個人了。
因此阿爾哈薩德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可以潛進任何地方,殺死任何人。
但到了現在,得知她至少明白不能在這裏動手後,我就產生了疑問。
阿爾哈薩德現在也站在道路的正中間看着狗屎雜碎,但對方卻無法察覺到。
──狗屎雜碎往阿爾哈薩德的反方向跳了過去。
在日落的幾個小時之後,我的視線透過阿爾哈薩德,看着從巷子裏走過來的人物。
沒有反應,是吧。
既然無法感知,就不可能逃得掉。
之後麗茲立刻跳向與接近者相反的方向。
如果就這樣讓【破壞王】落入被通緝的窘境也好;或是由阿爾哈薩德來打倒被我的策略封住火力、只剩一身蠻力的廢物【破壞王】也不錯。
縱使狗深雜碎有能力感知,但爲何他會預測有看不見的敵人前來……唔!?
再想到〈超級〉超乎常理的程度,也非常有可能即使碰到也無法察覺。
戰隊的成員也絕對會對我另眼相看。
「……稍微思考一下吧。」
但兩種算式的意義卻完全不同。
彷佛察覺到無法被感知的阿爾哈薩德接近他,進而逃開似的。
這是我們事前說好的暗號──「有看不見的接近者」。
「……是偶然吧!」
「縱使答案相同……算式卻不同。就是這樣的印象。」
不管是二除以二還是二乘以〇五,答案都是一。
──莫非,被發現我是真兇了!?
接下來的一步,是在【破壞王】從牢裏出來時,再度引發事件。
就在我這麼想時……麗茲敲了我的手臂兩下。
這只是畫蛇添足,是爲了得知她是怎樣的人的推理。
這不是最強,還有什麼是最強?
是的,在城鎮這種無法發揮那傢伙火力的環境裏。
於是,與狗屎雜碎間的距離縮短到五〇公尺後……
日落後過了幾個小時,於日光之下變得溫暖的空氣與地熱都散去了。
很不巧地,這就是【破壞王】的擅長領域。
但光是這樣,無法說明她當時於認知現狀方面,爲何會天真到離譜的地步。
像這樣栽贓罪名給那傢伙,使他的評價持續探底,那傢伙便會怒不可遏,當他不顧形象地想找出真兇時,我再於城鎮裏向他挑起戰鬥。
「麗茲。」
◇◇◇
在動手的前一刻,狗屎雜碎又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跳過去。
〈創胎〉毫不留情地透過技能連續施展攻擊。
並非偶然,對方能夠感知不可能被感知的阿爾哈薩德。
「又來了!?」
……一想起來就火大,但是算了。我已經想好要怎麼讓他們另眼相看了。
若要舉出我的阿爾哈薩德的唯一缺點,就是無法避免「於不知道敵人在何處的狀態下,依然能加以襲擊的隨機廣範圍攻擊」。
接着再刮花他那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而哭天喊地的臉孔。
我再追蹤他,這次改以完全不同的角度發動攻擊。阿爾哈薩德將能力資源都用在強化隱蔽能力上,其速度只有亞音速的水準,但要追上狗屎雜碎已經十分足夠了。
我認爲葛蓓菈若要襲擊我,就會選擇我落單的時候。
□數分鐘前 【忘八】路克•福爾摩斯
若她單純是個過於粗心大意的笨蛋……這種人格特質能夠產生出那樣的〈創胎〉嗎?
「當時和現在,程度有所不同嗎?」
再加上不僅是生物,機械式的感應器與使用魔法的警戒網都不會有反應。
我沒有發出聲音而只在口中低語,麗茲就在衣袖內側敲了一下我的手臂。
沿途毫無人煙,我是真的獨自一人走在夜路上。
也就是,現在。
一瞬之間,我的視覺範圍從追蹤着狗屎雜碎的阿爾哈薩德身上,回到了造型人偶的視野。
再加上她的〈創胎〉。
明明我無論是問題的回答以及話題的選擇,都完美無缺啊!
變成上衣的金屬類史萊姆──狗屎雜碎在與【破壞王】特訓時也使用過──伸出了觸手踢向地面,讓狗屎雜碎遠離了阿爾哈薩德。
無數的閃亮細線,也伸了出去。
所以我早就知道他住宿的旅店──也能像現在這樣埋伏着等他。
……希望她能在我回到旅店前攻擊我。若讓旅店遭到破壞,會給店裏的人帶來麻煩的。
「《小型閃焰》、《石化吐息》、《大地猛衝》。」
這是麗茲身爲史萊姆才能做到的技巧。無論是讓身體變形的功能,還是感受不到痛覺的情緒,都只有麗茲才做得到。
「不過,問題並不在於我能想出對策。」
因爲在我能夠思索到這種對抗手段時……葛蓓菈就已經犯了很大的錯誤。
看不到的〈創胎〉很可怕。
縱使碰到也無法察覺的〈創胎〉,想防都防不了。
然而,這是在……不知道其存在的情況下。
由於葛蓓菈施行了無法用一般手段……以極爲高超的隱蔽、隱形能力爲前提的犯罪行爲,我才得以推察出她的〈創胎〉的能力。
在我掌握了『有個擁有完全隱蔽能力,且與我敵對的對象』此一情報之時,便能夠想出對抗手段。
完全隱蔽能力在被人知道其『存在』時,便少了一半的價值。
這大概就是葛蓓菈所犯下的最大錯誤,比她不斷泄露證據還嚴重。
她過於相信自身〈創胎〉的「身分不明」,卻使我得知有個可以成爲「身分不明」的存在。
於無色之物的周圍塗上顏色,自然會顯現其輪廓。
若在沒有引發任何事件的狀態下意圖暗殺某人,她的〈創胎〉能夠確實達成。而且就如我所想的,即使是王族應該也能輕易殺害。
然而,無色之物已經並非目不可視了。
「現在……已經是巴比在攻擊葛蓓菈的時候了。」
我這次於事前請巴比做兩件事。
其中一件是監視葛蓓菈。巴比只要使用透過《吸精學習術》從怪物身上學到的《光學迷彩》,要監視她是輕而易舉。
我請巴比監視那棟公寓,只要葛蓓菈走出家門便跟蹤她。
並於對方的守衛襲擊我的時候……巴比就去攻擊葛蓓菈。
縱使是〈超級創胎〉,只要是守衛型,便有個無法規避的弱點。
我一到達公寓,就看到渾身是傷的葛蓓菈。
事實上葛蓓菈確實有愚昧的地方,但更嚴重的是她這種對於自己的不合理之處一概不予以直視的特質,讓她的行動產生破綻。
所以巴比的襲擊並非我的主要對策。
言語若能傷人,那這句話想必是把雙刃劍。
這是爲了使眼中的世界不偏離自己所思的理想,是爲了讓自己認爲『啊,這是沒辦法的。我雖然沒有失敗,但運氣太差碰到這個對手』、『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那麼爲了移行至主要對策,我也前往葛蓓菈的公寓吧。
我闡述出她的心靈真面目,等同制止了她過去在無意識間不斷重複的行爲──「不正視自己的失敗」。
麗茲透過接觸,告知我「對方沒有追過來」。
他人所說的話……她也一定是經過扭曲才進入腦袋裏。
葛蓓菈不知爲何笑了起來。
不過這樣就讓犯人自行招供了,偵探的任務就此結束。
同時也是能依循她的想法,干涉整個世界的──空想怪物。
……即使如此,我還是對她拋出了這句話。
這句話雖然沒有講錯,但也不是完全正確的答案。
不過,我已預測到對方的襲擊,並準備好了對策。
甚至沒發覺我那一串發言等同在說「我知道你的真面目」。
但就如我所料,葛蓓菈的〈創胎〉由於特別強化隱蔽能力,其速度與力量就沒有那麼了得。
也就是〈主宰〉本身。
「居然能看穿我的計謀到這種程度……你一定是天才。」
而葛蓓菈對〈創胎〉這樣的用法感覺也不對。不要用於防禦,即刻打倒巴比就好了啊。
巴比能否單獨打倒她是個賭注……應該說,我最好假設爲無法打倒。
這算是理所當然的判斷,這樣的狀況也在我的預料之內。
從頭到尾,她都是這樣。
「這就是,你與你的〈創胎〉的真面目。」
當然了,綜合能力是對方壓倒性地強。
我一說完,她那噁心的笑容就僵住了。
接着就讚美起我……其實不是。完全相反。
「…………」
「沒錯。阿爾哈薩德是隻有我感覺得到的〈創胎〉……呵呵呵呵呵。」
「是的,應該是具有不會被五感……不,不會被六感認知的特性吧。」
言語一旦刻入腦裏,就算無意識地逃避,也會在一瞬之間回想起來,逼她直視現實。聽過我說的話後,她的頭腦就會修正自己的心靈一路逃避過來的現實。
「你,並非只是個粗心笨蛋。」
它同時也傷到了我。因爲在粉飾真面目與所行之路這些部分,我自己也是一樣。
「…………是啊,你就是在基甸犯下連續強盜殺人事件的犯人。」
巴比一樣不屬於力量很強的守衛型。她將能力資源分配在魅惑與吸精、學習術以及融合能力上,本身的能力值還低於第四形態的平均值。
「…………咦,不是…………不是、的…………」
葛蓓菈無法道出反駁之語。
我對她如此斷言道:
若要說到是否存在問題……
不,不對。她是裝作不曉得。
縱使她想要說出什麼,卻又立刻吞了下去。即使她想要像至今爲止那般無視對自己不利的事物並粉飾過去,但我說過的話成了楔子釘住了她,使得她無法再以這樣的方法逃避。
嗯,從你的心理來設想,也難怪會這樣了。
看來她被逼到了這樣的地步。
爲了在自己的心靈中世界高高在上,而不直視線實。
就算〈創胎〉再怎麼強悍、強力……只要不在主人身旁,便無法保護主人。
「你來啦……你叫路克,對嗎?」
……這種綽號也不用拿來自稱吧。
碎掉的【別針】掉在她的腳邊。
「你並非『身分不明』。
所以,我那時的那一串痛罵……那些掌握住她的許多真實的話語,想必是奏效的。
不過,她的瞳孔帶着與剛纔不同的色彩。
她的笑容……讓我感到非常噁心。
「因爲你認爲自己不會失敗,纔不明白失敗的理由。
巴比雖然持續攻擊,但全被葛蓓菈前方看不見的某種東西劈落了。似乎是看不見的守衛站在那裏,傾力保護〈主宰〉。
「就算抬舉我,你栽在我這個新手手上的事實還是不變。」
「……!」
葛蓓菈爲了混進事務所,很有可能取得【木工】或【設計師】,再加上【詐欺師】等職業,但她既然是〈超級〉,至少應該已經練到等級封頂纔是。
我找到了一個答案。
「我是不曉得你怎麼辦到的,但看來你推測出我是真兇了。」
「因爲你只想看隨你所欲的世界,才產生了世界上只有你看得到的〈創胎〉。」
她再度變得沉默,並看着我。
「就是巴比能否於這段期間收拾葛蓓菈吧。」
舉例來說,即使是正中事實的忠告,她也只認爲是偏頗的妄言。
她面對我就沒有扭曲現實,因爲我真的比她弱。
而催生出這種〈創胎〉的精神正是……
看來那具〈創胎〉察覺到〈主宰〉有危險而回去了。
不至於認爲自己還沒泄底是很好,但看來她不曉得爲何會泄底。
「我想應該是還不至於,但你連〈超級創胎〉阿爾哈薩德的能力都看穿了嗎?」
只要從你粗心大意的思考……以及內心深處的本質來想,就不覺得奇怪。
因此,她才十萬火急地對自己掩飾,拼命地把我的話想成是偏頗的妄言,結果就是將自己的思考扭曲成「還沒泄底」。
……這也已經預料到了,不過她還真的主動表明自己是〈超級〉。
相反地,葛蓓菈應該沒有預料到。
「是的,你說得沒錯。我就是這一連串事件的犯人──『身分不明』。」
把大哥的人物形象解讀得不夠徹底。
這些毛病,都歸因於同一個問題。
因此,她在他人眼中就成了蠢到底的笨蛋,編出來的計畫也是漏洞百出,所有的言行舉止也都充斥着粗心大意。
「你──只看得到隨你所欲的世界。」
在暗號以及與其相關的發言上表現得過於粗心。
……雖然在她的腦袋裏應該是真的不曉得。
看不見的〈創胎〉名叫阿爾哈薩德啊。
因爲若不把我抬舉成天才,就會顯得自己很拙劣。
那就是在她的行動之中,有些言行特別粗心大意的理由。
「所以你的〈創胎〉只有你看得見。」
未經扭曲就直接進入腦裏的話語,對她來說是種毒。
只要這樣專心逃跑,還可以再爭取一陣子的時間。
所以我與葛蓓菈的條件是各佔一半優勢。
葛蓓菈隔着看不見的守衛,看向我這裏。
只活在一個人的視野裏,有如幻想朋友般的存在。
「但你確確實實地栽在我這個弱者的手上,想別過眼去都沒辦法……所以你現在也意圖想像對手的實力並不低於自己。」
這樣的特質,也顯現在從她的人格衍生出來的阿爾哈薩德上。
因爲你不想認爲別人更優秀,纔將別人貶得比自己還低。
「再來就是,哪一方先收拾掉〈主宰〉了。」
「不過,你倒是有正確地審視我。我的實力的確不如你,對你而言只能算是雜碎吧。」
「雖然與這起事件無關,但我思索過你是個怎樣的人。我在白天到這裏來時曾說過『真兇是個笨蛋』,不過……」
你只是個不斷粉飾自己的真面目、感覺、甚至心靈本質的……大笨蛋罷了。」
「唔──!」
這就是她的〈創胎〉的真面目。
因爲你認爲對方就是會中計,纔不確認計謀的偏失。」
也許不僅是現在這一刻,說不定她還從記憶中回想起了在過去的人生中,一直不去正視的失敗。
若是大哥,可能就會把這樣的行爲稱爲『挖人黑歷史』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蓓菈以手掌用力按住雙眼,開始痛哭起來。
她按住雙眼,就像在說她不想看。
然而,她的心靈已經看到了現實。
現實,已變得可視。
已經無法再度回到自認爲「自己是最棒的」、「我沒有犯下半點錯誤」的那段時期了。
「………………………………啊。」
她突然移開雙手,以雙眼看向我。
在那對瞳孔中,沒有任何顯而易見──我能解讀出來的感情。
然而,許許多多的感情交織在一起,收束於同一個方向。
──「得將他消除掉」。
然而,存在於那雙眸子裏的,唯有向眼前的我發出的強烈排除意志。
「Who am I我是誰?」
從她的口中,發出了有意義的話語──雖然有意義,這句文字列卻不是對着人發出的。
「……你是葛蓓菈吧?」
「No不。」
她聽了我的話後搖了搖頭……
「──I am Unknown。」
不知何時之間──周圍的光景爲之一變。
王國應該已經辦好通緝她的手續了吧。
她是躲不開的。
但是,從大哥說完話過了一分鐘,葛蓓菈還是沒有發動攻擊。
哥哥的穿着並非玩偶裝。
【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I am Unknown】。
對於已經失去【別針】的葛蓓菈而言,她不會做出這樣的豪賭。
然而,每一種攻擊都沒有打中的跡象。
「真正的王牌堂堂登場了呢。」
可是這道傷不是剛纔那瞬間造成的,而是幾秒鐘前產生的傷口,我卻現在才發覺。
快點讓我得到死亡懲罰並離開這裏就好了,卻還要做這種多餘的事。
即使如此,她還是確實地聽到了這句話。因爲如果她是個會在大哥登場的同時逃走的人,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的狀況了。
「這樣呀,你在戒備啊。」
所以真的是到此爲止了。
「────《肉全食阿爾哈薩德》。」
剎那間──面對道路的牆壁遭到粉碎,某種人類大小的東西衝進了室內。
和巴比的《聯合旗幟》一樣……是守衛與〈主宰〉的融合?
並說出這句話後──她的身體開始產生缺損。
巴比也一樣,不知不覺間增加的傷口讓她感到痛苦。
而且彷若理所當然一般,麗茲的絲線全被切斷了。
若她想躲開攻擊,我就將火力集中於她躲藏的地方。
「這,不只是看不到而已……!?」
是那天與富蘭克林戰鬥時相同的神衣。
「我不會逃也不會躲,就在這裏與你一戰,快點放馬過來吧。」
「……!」
「到此爲止了吧。」
縱使巴比和麗茲正在對周圍施展無差別隨機攻擊,但也難以判斷是否命中或是否奏效。
一瞬之間,我也考慮過使用《聯合旗幟──鋼魔人》……但即使用了這招,狀況依舊不變。說到底,對方也不會讓我使用吧。
當我察覺時,左手被劃開一道裂傷,鮮血汨汨流出。
「……唔!」
「啊,你是在意這個纔不攻擊的啊。」
不過……我要再說一句話。
逃走了嗎……不,她不會逃。
我無法感知發生變化的瞬間。
麗茲的絲線已經佈滿這間房間了。
葛蓓菈在戒備的,是大哥發出的反擊。
縱使大哥是STR強化型,也不會只被攻擊一次就受到致命傷。而就算造成了致命傷,大哥也還有【別針】。
並非挑釁,而是出自真心地如此說道。
「巴比!麗茲!」
「……真的是……」
反之,葛蓓菈只要被偶然打中一下就完蛋了。
現在的我無法做出進一步的抵抗。
就像在向我主張似的,就像在講給自己聽似的,牆上刻下了好多個、好多個「I am Unknown」的文字。
我與葛蓓菈直到剛纔的互動,應該已經透過它──連同聲音──在哨站裏播放出來,所以保安廳的搜查員也已得知葛蓓菈就是真兇。
彷佛連空間都被吞蝕掉似的,葛蓓菈的身體在沒有出血的情況下逐漸缺損。不……是變得看不見。
「隱敝能力提升了許多……!」
因爲,根本沒有必要在牆壁刻字。
整面牆上都刻下了「I am Unknown」的文字。
無論如何,這句話確實開啓了戰端。對於擁有完全隱蔽能力的葛蓓菈而言,在大哥保有的戰力之中,最需要提防的是擁有大火力廣範圍攻擊的戰艦。
我的準備作業就到此爲止。偵探的工作是闡明真相。
透過伊麗莎白妹妹,向保安廳傳話──「我會闡明真兇的身分,到時候,希望你們能立刻釋放那個人」。
「這是什麼──!?」
我看向窗戶……正確來說,是看向裝有窗戶的牆壁另一頭。
我沒有看到這些文字刻上去的瞬間,也沒有聽到文字刻上去的聲音。
對方雖然是隱蔽能力強化型,但畢竟是〈超級〉的守衛型。在融合之後,其能力值應該也跳升了許多才是。相對地,我方的力量本來就很薄弱。明明我方不集中火力,就連萬分之一的勝算也沒有……卻連集中火力也沒辦法。
「……唔!」
而那些絲線沒有反應,就表示她還站在原地。
「你果然很粗心大意。」
但現在甚至也作用於阿爾哈薩德的影響所及之物。
「就如你所知,我是前『身分不明』之修•斯特林。」
第一件是監視葛蓓菈,而另一件則是……傳話。
我向她們發出指示後,她們便以遠距離攻擊技能集中攻擊葛蓓菈先前所在的場所。
「哦,讓你久等啦。」
爲了達成此事,需要證明葛蓓菈纔是真兇以釋放大哥,所以我誘使對方自行招供。
大哥以大姆指指着自己的脖子……
還不僅如此……
這就是隱蔽能力的極致,使人無法察覺任何異常,足以面對整個世界的隱蔽能力。
她緊抓着並意圖尋回以前自己的執念,到了這樣的地步。
當我察覺時,脖子上的【救命別針】已經碎裂落下。
是大哥……正牌「身分不明」的任務。
……她這副模樣,讓我覺得十分悲哀。
而她所做的,是必殺技能的宣言。
……不過,即使葛蓓菈發揮瞭如此的力量,我還是覺得她本性不改。
就因爲她顧着和我窮攪和……他才得以趕得上。
至於那是什麼……不,應該說那是誰,我早已知道了。
畢竟──被釋放的大哥已經身在此處。
我事前請巴比做了兩件事情。
「──不好意思啊,我雖然以最短距離趕來,花的時間卻還是比預料中多。」
這樣的性能,幾乎可說是我所見過的〈創胎〉之中最爲兇惡的。
葛蓓菈在展示自我的同時,再度無意識地將理想的自己重新灌輸到腦袋裏。
我們沒有勝算。
葛蓓菈像現在這樣將我逼入絕境時,就已經……下了一步最壞的棋。既然融合後的能力值與隱蔽能力都有所提升,就直接立刻殺死我後逃走就好了。
那是大哥以【破壞王】的立場,以〈超級〉的立場全力戰鬥的證明。
至於逮捕……打倒犯人,不是我的任務。
是將身爲唯一缺點的她吸收進去,一同變得無法讓人感知的技能?
就像身爲阿爾哈薩德原型的那位魔法師死亡的瞬間般,有如被看不見的怪物吞食而消逝。
對方本來的能力,就只有隱敝阿爾哈薩德而已。
對方沒有對大哥的話做出任何反應。不知是我們無法感知她做了什麼,還是她真的什麼也沒做。
「我透過通訊和心電感應耳環聽說了。你還在吧,自稱『身分不明』的傢伙。」
意即這場即將開始的戰鬥也是與那晚相同的──〈超級激突〉。
在那裏,長有蝙蝠翅膀的眼珠正飛在半空。
葛蓓菈說完宣言後,身體就完全消失了。
在我推敲出葛蓓菈有可能是〈超級〉時,便已將事件委由大哥收拾。
看來她已經停止玩弄我,要來取我性命了。
而在城鎮無法使用戰艦,這樣的情境對她來說應該是求之不得的發展。
然而,真的是不知何時之間。
「我想對你說的話像山一樣多,但看來無法與你交談,所以我就只說一句話。」
那是【廣域投射眼】。是富蘭克林所製造,現在則被基甸接收的通訊用怪物。
大哥也察覺葛蓓菈不發動攻擊的理由了。
於是大哥摘下他裝備的【別針】……
「唷。」
──並直接握碎了。
「這樣一來,我就只有一條命了。不用客氣,來奪走我的命與『身分不明』的名號吧。」
【別針】破損後,便無法於二十四小時內再度戴上。
大哥與葛蓓菈的條件確確實實地成了平等狀態。
大哥在熊皮之下可見的脣畔,露出了無懼的笑容。
「──來吧。」
這句話不知是否成了契機──狀況產生大幅進展。
不過,我的眼睛能看到的只有大哥的動作。
大哥張開的左手變得模糊……
「────」
而在下一個瞬間,他於脖子旁握住了什麼。
「──在那裏嗎?」
大哥的全身躍動起來,施展出我在特訓中也看過幾次,被稱爲木斷的迴旋踢。
在我眼中,他看起來像是沒有握住任何東西,也沒有踢中任何東西。
──接着,周圍的光景立即產生劇烈的變化。
大哥的脖子噴出血沫,一面牆壁開了個大洞,從牆壁另一邊的彼方傳來某人──葛蓓菈的尖叫聲。
之後……什麼也沒發生。葛蓓菈沒有繼續追擊,也沒有任何一處被破壞。
「……你開啓了痛覺嗎?」
沒有痛覺的麗茲感知不到阿爾哈薩德的攻擊,所以我無法知道此事。
無論如何,這樣就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呵呵。」
痛覺。〈主宰〉基本上都將它關掉,若非主動開啓,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是體會不到這種感覺的。
接着,輕而易舉地達成此事。
就只有大哥說着「好痛」並按住脖子而已。
葛蓓菈應該也從未體會過那種感覺吧。
也就是說,大哥感知到脖子受到攻擊後伸手阻止,再一擊打倒葛蓓菈。
「那邊那些開了洞的無數建築物是怎麼回事?」
大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高興。
嗯,可以不要咬我的頭嗎?你這樣和涅墨西斯小姐一樣耶。
「爲什麼你知道痛覺會保持原樣呢?」
我在地獄特訓中開啓之前,都不知道還有那樣的痛楚。
「…………」
『哦!這頓我請客,到我常去的店吧熊熊──!』
而這一樁事件……我就無法處理了。
而尖叫聲,是葛蓓菈受到足以解除融合的傷害後,發出的臨死慘叫。
面對不可感知的對手,以不曉得是否管用的手段下一場豪賭。
……巴比露出非常怨恨的眼神,緊纏我的頭和手臂。
「是啊,因爲事前就知道她具有不會被感知的能力了,另外也隱約明白她連自己引發的影響都能使對手誤認。所以我就以痛覺來嘗試,結果真的會痛,然後就知道了她的位置。」
他便回以這般令人搞不懂具體內容的話。
之後,關於基甸的幾棟建築物遭到破壞一事,由於沒有出現傷者,以及伊麗莎白妹妹從中斡旋,再加上大哥也有解決事件的功勞,最後的結果便是請他賠償損壞的建築物。
「修、修•斯特林!!」
也可清楚地看見人們從開了洞的建築物跑出來避難的模樣。
『好──既然已經痛扁了真兇,就去喫飯吧熊熊──好久沒在牢房外喫飯了熊熊──』
只要看向外面,便可清楚地明白他真的是一直線衝過來的。
至於大哥感知到無法感知之物的手段,從他所說的話……「好痛」,已提示出一個答案。
大哥邊說着『我的積蓄全飛啦熊熊──!?』,邊賣着暢銷的爆米花。
『嘎──!?剛剛是緊急情況,饒了我吧熊熊──!!』
在與無法感知的敵人戰鬥時,開啓痛覺。
「路克……巴比還沒喫晚飯耶……巴比很努力地埋伏耶……咬咬咬。」
爲什麼大哥卻能曉得──我表示這樣的疑問後……
從狀況是可以推斷髮生什麼事,但實際上卻難以理解。
『……因爲我很急,就以最短的直線距離衝了過來熊熊。』
總覺得在這次的事件中不斷動着腦袋的自己變得很滑稽,我因而笑了出來。
「……大哥。」
「……去喫飯吧。」
以下是後續發展。
……這些洞,看起來一直相連到一號街的哨站呢。
可是,大哥纔剛來到此,直至受到最後一擊之前,都沒有受傷。
「原因有很多……不過總歸來說,就是靠直覺與經驗法則吧。」
……這個人果然是玲先生的哥哥,做事胡來的這點很像。
將神衣恢復爲玩偶裝的大哥如此說道。
公寓內的門被打了開來,保安廳的搜查員們一湧而入。
……在這起事件的背後,葛蓓菈是爲了向誰炫耀而引發事件,還是不得而知就是了。
牆壁開了個大洞,是被大哥踹飛的葛蓓菈撞開的。
「…………」
我唯一不明白的就是這點。花一點時間,或是受到擦傷後再開啓痛覺確認,說不定也能夠得知此事。
就這樣,震驚基甸的連續強盜殺人事件就此落幕。
彷佛是人類大小的物體邊撞碎牆壁邊移動過來的痕跡。
他說最短距離呢。一般而言,打壞牆壁也會花上時間,但像大哥這樣的高手,便可毫不延遲地突破而來吧。
也是啦,畢竟他一整天都待在牢裏,這也難免。
大哥脖子受的傷,是葛蓓菈的攻擊造成的。
從大哥進來時撞碎的牆壁看出去,可以望見許多同樣開了洞的建築物。
◇
「好啊,不過我剛剛纔喫過。」
……看來大哥又得回牢房裏去了。
正由於阿爾哈薩德是葛蓓菈才能感知到的〈創胎〉,才無法隱蔽葛蓓菈也感覺不到的痛覺,這是合乎道理的。
「你、你是毀損器物的現行犯,我們要逮捕你!」
『嗯?怎麼了熊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