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小丑与龙

■关于柯蒂斯•耶尔多纳

打倒伪皇王莱因哈特。

多铼夫正统政府高揭的目的，也是柯蒂斯的目的。

表哥等人被杀的怨恨，必须讨伐以战乱折磨皇国之篡夺者的使命感。

这些感情，尤其是后者，想必是隶属正统政府的多数人所共同拥有的吧。不过……他的理由不仅止于此。

与怨恨和使命感相较……一股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感情驱动着他。

那份感情就是──恋情。

◆

六年前，柯蒂斯•耶尔多纳陷入了恋情。

那是〈主宰〉增加之前的事了。他参加了〈UBM〉──于皇国边疆横行肆虐──讨伐者的表扬典礼。

在台上，年事已高但尚存于世的查纳法多皇王面前，站着一对男女。

男的是吉弗堤德•巴尔巴洛斯特务上尉，他是巴尔巴洛斯边疆伯爵的养子，在过去拥有许多战历。虽然年轻，但被视为皇国的大战力之一。

他讨伐了〈UBM〉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被表场的另一人──是个才十三岁左右的少女。

令人吃惊的是……看似为奖赏武具的红色结晶在她的手中。

这意味着，年轻的她取得的战果还超越了吉弗堤德。

「──在此表扬克劳蒂雅•莱因哈特•多铼夫。」

其家族名为多铼夫。双胞胎以彼此名字作为中间名是多铼夫特有的风俗，带着男性名字的全名带出了她的出身……是皇族的一员。

她正是现今已亡故之第三皇子的女儿，表扬她的皇王之孙女。

年轻的【冲神】──克劳蒂雅。

「……真美。」

黄金色的龙头机与两架【元帅Ⅱ号】也在场，像是在监督作业。

肯定有敌对势力。不用多久，对方也会来到动力区块。

年事已高的元帅马上就要交接给次任，但后继者候补有好几位。

骑枪的枪尖……就在僚机驾驶员头部旁的一○公分处。

最有希望的候补是第一皇子古斯塔夫与其子哈隆。无论双方何者当上皇王，派系内最高阶的军人柯蒂斯应该都能凭藉着第一皇子的内戚之缘当上元帅吧。

『开什么玩笑！莱因哈特！？你至今为止又做过些什么了！』

柯蒂斯对于这场悲剧感到沉痛，以军人的立场抱持遗憾之念。

只要得到元帅的地位，他便可向克劳蒂雅求婚。

柯蒂斯带来作为僚机的两架【元帅Ⅱ号】之一发出了这样的通讯。

接着，是第二机甲大队的大队长。同样出身于大贵族，部队指挥能力更胜于柯蒂斯的男人。

『耶尔多纳少将，要完全拆除需要花上十分钟。现在……是否该撤退呢？』

带来许多灾厄的黄金龙，成了他个人情事的巨大转机。

就这样，会阻挠他当上元帅的障碍消失了。

柯蒂斯没有发觉，无从发觉。

这起事件只令人觉得莱因哈特打从一开始就企图以暴力夺取皇位。

『现在开始将目标物从船体拆除。』

如果直接见过面的话，暗恋着『克劳蒂雅』的柯蒂斯或许就会发觉了。

同为第一皇子派系，亦是优秀的指挥官。与王国共同演习这种荣誉的外交工作，当时也是选上了他的第二机甲大队，而非柯蒂斯的第一机甲大队。

装备着甲胄型〈魔齿轮〉的正统政府军人们，在搭载于【耶托拉姆号】上的动力炉前进行作业。

──第二机甲大队在王国遭到毁灭。

另外虽然较两人逊色，但第二皇子派系的军人也在候补名单上。

打倒莱因哈特，解放克劳蒂雅。

不过，他自己尚未承认……不能承认败北。

『就不带走动力炉，去绑架乘客要求赎金如何……？』

他明白元帅所需的经营、指挥能力，自己皆逊于对方。

对柯蒂斯而言，最大的障碍是第二机甲大队的大队长。

是祝福？抑或是祸根？无论是何者，金色魔龙都大幅改变了柯蒂斯与皇国的命运。

『噫、噫咿……！？』

参加过典礼后，柯蒂斯开始思念起克劳蒂雅。

因为马上就要决定下一任的皇王了。

为了不遗忘此事，他将自己的新爱机……取了来自于黄金龙的名字。

表哥之死、自身未来的破灭、国家的危机等等，他想到了很多事情……等到全盘理解了这些事并恢复思考能力后，他率先感受到的是强烈的愤怒。

那就是──莱因哈特与克劳蒂雅是同一个人。

就像是粉丝，也像是恋爱中的年轻人。

下手的是〈SUBM〉【三极龙　古洛厉亚】。袭击王国的黄金魔龙将他的劲敌连同部队一起消灭了。

而且在实行作战前，即使想要联络外面的伯林中校也没办法。

他也是得到超级职业的天才，因此强烈地被她的存在所吸引。

这是她自己与巴尔巴洛斯边疆伯爵家最大的秘密，旁人没有管道可以得知。

这是在威吓，所以没有往驾驶员身上刺去……但不只是这样而已。

从未料想到的最坏情况，令柯蒂斯愕然不已。

「快一点。看来状况正朝着我们不希望的方向推展。」

因此，他打算不以贵族的家格，而是让别种价值附加在自己身上，借以提升自我。

问题还不只如此。在主机设置的私密通讯无法使用之前，就已经联络不上客房区块与货物区块的部下们了。

另一架僚机接着道出的发言，令柯蒂斯稍微眯细了眼睛。

于是皇国爆发了内战。他在战斗中打倒了投靠莱因哈特的军人，以及被莱因哈特雇用的超级职业〈主宰〉。

随着此言一出──黄金机体将手上的骑枪往僚机的驾驶舱刺去。

『机关停止处理，完毕。』

除了莱因哈特的双胞胎妹妹克劳蒂雅以外，其余的皇族全部死亡。

「怎么可以……有这种事情！」

台上少女的身姿。自己也拥有优异实力的柯蒂斯……看她看得入迷。

无论是第一皇子派系还还是第二皇子派系，参加皇王继承会议的人全都被杀了。

所以柯蒂斯•耶尔多纳这个男人……是个无可比拟的小丑。

无法放弃这两个目标的柯蒂斯，选择在异国之地积蓄战斗的力量。

把危险的事交给妹妹去做，却以下贱的手段掠取皇王的宝座。

而且，新皇王还将元帅的地位指名给自己的亲戚兼心腹……吉弗堤德。

尽管柯蒂斯也透过讨伐〈UBM〉累积军功，但这毕竟只是个人武力。

但是……他对于莱因哈特的了解，仅限于名字与照片，以及其所作所为而已。

在损害更加扩大前撤退在战术上并没有错，但是……

同是大贵族养子的吉弗堤德•巴尔巴洛斯也有列名，不过他是特务兵，旁人都认为他不会当上指挥全军的元帅。

当透过报纸与传闻得知其活跃时会满心雀跃，在晚会则为了如何向她说话而感到紧张。

柯蒂斯在自己的驾驶舱里静静地催促道。

因此，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两个目的正好相反，不会知道自己的行动与冀望的未来有很大的矛盾。

这份感情到了〈主宰〉增加而大幅推动世界情势时，也依然不变。

形势显然不乐观。

因为现今已亡故的第三皇子之子──莱因哈特当上了皇王。

他们的状况正在恶化。警报声突然从通讯机传来，就算回问其原因，也无人应答；再加上也联络不上特别大厅这个重要占据地点的负责人。负责为他们的私密通讯开启旁路以及妨碍其他通讯的主机还被攻陷了。

他认为在妹妹克劳蒂雅于公众场合尽到贵族的责任，并四处与怪物战斗的时候，莱因哈特甚至没有于大庭广众下现身，就只是在玩机械而已。

其中一人是柯蒂斯自己。出身于皇国的大贵族，第一机甲大队的统率者。

所以，在皇都中枢……上古文明的要塞【恩培斯坦德】召开决定次任皇王的会议时，他一直等待着自己冀望的未来来到。

◆◆◆

不过……他站在一名男性的立场，也于心中的某处欣喜着劲敌的消失。

他的心被克劳蒂雅填满了。

因此，他为了讨伐莱因哈特，与其他大贵族和军人们揭竿而起。

然而直到处于这样的状况，他还是有件不知道的事。

他唯一害怕的是心爱的克劳蒂雅被恶毒的哥哥当作棋子派来对付他，但不知是幸或不幸，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

那就是皇国元帅的地位。

然而，他的期望破碎了。

在内战中他个人从未败阵，一直不断地作战。

她虽然立场较弱，但依旧是皇族。尽管自己的家族是有力贵族……第一皇子母亲的老家耶尔多纳家，但身为次男的他要迎娶克劳蒂雅或许还有所不足。

柯蒂斯想着「这样下去的话……」而感到些许焦虑，但在某个时刻之下，状况产生急遽变化。

「蠢问题，别再说出同样的发言。」

■【耶托拉姆号】•动力区块

克劳蒂雅到了适婚年龄时，他开始烦恼『要怎么样才能与她结为连理』。

对于柯蒂斯，以及对于拥有的情报与他相同之人……对于几乎所有的皇国贵族而言，莱因哈特是最恶劣的卑鄙小人。

大贵族被打倒了好几人，特务兵团在执行乾坤一掷的作战时遭到毁灭，柯蒂斯的老家耶尔多纳家也是……哥哥在继承倒下的父亲衣钵后投降了。

因为他一次也没有直接见过处于『莱因哈特』人格下的克劳蒂雅。

最让柯蒂斯感到怜悯的，是被人与卑鄙的哥哥相提并论的克劳蒂雅。他一想到被哥哥当作棋子、不得不玷污双手为恶的克劳蒂雅的心境，便流下了眼泪。

其他还有几位第二皇子派系的军人，但不会有问题。

但结果是他的阵营在内战中败北了。

皇国的内战以莱因哈特阵营的胜利告终。

其手段甚至可以说是邪魔外道。以整备士系统超级职业【机械王】的身分为【恩培斯坦德】进行整备的莱因哈特，在应该要保护国家与皇族的要塞里对防卫机构动了手脚，借此抹杀了其他皇族。

柯蒂斯打从心底发誓，就算克劳蒂雅不会选择自己，也至少要让她恢复自由。

这架【元帅Ⅱ号】除了胸部装甲被刺了个洞之外，就没有任何损伤。

骑枪接触时产生的冲击没有让伤害传导至其他部位，只开个小洞，将枪尖置于驾驶员身旁空间的……超精密操纵。

柯蒂斯拥有能做到此事的技术。

「而且作战变更或撤退，都是不可能的选项。」

撤退在战术上没有错，但在柯蒂斯的战略上不在考虑之列。

若没有在此确保动力炉，他们在这场袭击中就毫无所获……而且徒然损失大半的战力。如果情况变成如此，东山再起的可能性等同烟消云散。

至少会以十年为单位远离目标。

这是柯蒂斯所不容许的。因为将皇国从莱因哈特的魔手中解放出来……拯救克劳蒂雅的日子将会晚上十年。

「为了补充失去的战力，现在必须于此确保动力炉，否则多铼夫正统政府就会在今天告终。你明白了吗？」

柯蒂斯缓缓拔出枪尖，静静地以威胁的口气问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

『Sir、Sir，Yes Sir.』

「很好。继续警戒周遭。」

然后柯蒂斯关掉外部扩音器，叹了口气。

「……如果是他，想必不用威胁与欺骗也能够统率部下吧。」

柯蒂斯脑中浮现曾经是劲敌的男人……第二机甲大队的大队长，自嘲道。

他是个干扰者，是自己要当上元帅的最大障碍，但站在军人的立场上，柯蒂斯则是信任着他的。

柯蒂斯确信如果他还活着，或许就能在内战中取得胜利；纵使败北，多铼夫正统政府的体系也会与现在不同……会变得更好。

为爱而颠狂的柯蒂斯个人欣喜于大队长的死，但身为军人的柯蒂斯则感到婉惜。

（到头来，就是因为明白实力不如人，才会依赖这种作战。）

『如果有第二个狙击手或另外的攻击手，应该不会错过同时偷袭的机会才是。所以……如今在此与我敌对的就只有拥有冻结能力的你，以及后方的狙击手。』

『答案是，因为你知道。因为在你破门而入看到这架机体的瞬间，就察觉到它是什么东西了。你是知道这架机体──【皇国荣耀（Imperial Glory）】的人……是皇国的人。』

即使机体外的步兵冻结住了，机体内的驾驶员却没有冻结。

为此，妮雅菈在【白蔷薇】进入之前，就以狙击姿势在待命了。

雨果对塞珂只向自己发出的念话点了点头。

是的，雨果知道黄金色的龙头机──【皇国荣耀】。

而驾驶员在装甲破损后也立刻冻结了。

机体沉没，驾驶舱内部浸水，大家嚷嚷着失败的那幅光景。

这句话刚说完，门扉便被破开──出现了一架被寒冰装甲包覆的纯白〈魔齿轮〉。

『该怎么办？雨果。』

柯蒂斯察觉到技能的使用宣言，第一时间采取防御态势。

只要对手触碰到空气，就算是化为火球的彼修麦的热量亦可全部夺取；但要是没触碰到，就连一人份的热量也吸收不到。

被妮雅菈射穿装甲的【元帅Ⅱ号】驾驶员因中弹的痛楚即将发出惨叫，但《地狱门》的第二次判定更快一步，让他全身【冻结】了。应该是其同族讨伐数比另一架的驾驶员还多吧。同时，其他冻结了一部分的人也完全冻结住了。

对方当着自己的面说『〈睿智铁三角（姐姐）〉的作工粗糙』，令雨果感到些微不悦，但他没有动作。如果一动，状况就会在那瞬间恶化……他有这样的预感。

柯蒂斯极其冷静地看穿了雨果等人的战力。

以自言自语的方式自行寻觅出答案后……柯蒂斯咂舌。

「……来了啊。」

于是，他察觉到某种能量以敌机为中心散发出来。

也就是说，必须让对手处于空气……处于《地狱门》的影响所及的空气之中。

但反过来说，在〈魔齿轮〉方面，他们本来都是外行人。

（广范围冷却技能？可是表面温度没有太大变化，僚机中也有一架是安好的。）

明明没有接触到机体也没有发出攻击，柯蒂斯却说中了。

相反地，热能一直从被【冻结】的对象流向敌机。

动力炉已经停止，好几具冰像以及两架沉默的机体。

在【白蔷薇】的驾驶舱里，已预测到的发展令雨果咂舌一声。

◇

「……哼？」

『叽…………！』

他同时操作操纵杆旁的控制面版，启动机体的选用装备。

当时内部的驾驶员也冻结住了，所以雨果与富兰克林判断《地狱门》也适用于〈魔齿轮〉。

『这代表在制作【荣耀】时，没有提供这些材料。在制作【荣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与我敌对……以及夺取皇王宝座的事了吗？那个邪魔外道……』

（差别在于……气密性吧。）

（那架机体，散发着奇特的力场？类似我以前讨伐、【焦龙王】的对生物限定烧死技能。这就是冻结的原因吧。）

因为她不是可改变空间法则的领域型。

而超越空间吸收热能的把戏，是塞珂做不到的。

同一时间，妮雅菈的下一发子弹直接命中了黄金机体的胸部装甲。

再重说一次。

「……唔！」

『首次攻击时没有攻击我，代表你们只有两个人吗？』

「……这代表我们战队在气密上做得并不完全吧。」

『要攻击的话……就趁现在。以那家伙的计数来看，一次的判定就够了。』

就与进入动力区块前，雨果与妮雅菈商量好的一样。

〈睿智铁三角〉的──沉在实验用水池底部的试验用水陆两用机。

（果然没有冻结吗……！）

柯蒂斯发出感到疑问的声音。

『我推测这个【冻结】，是以驾驶舱破损导致气密性降低为条件对吧？第一发狙击之所以没有攻击我，是由于装甲强度不明，所以能高机率命中的第一发子弹，才会攻击能够确实射穿胸部装甲的【元帅Ⅱ号】。』

那就是与气密性有关。

塞珂并非干涉空间本身，而是将自身与对手之间的空气作为触媒，进行热能的移动。

听起来很可疑。未免太亲切了。对方显然有某种意图。

就像是直接道出妮雅菈的想法般，柯蒂斯继续说了下去：

身为协助者的技师将这艘船的构造与动力炉的处理方法告诉他们，做好让部队潜入船内的准备，还说要用夺来的动力炉建造大型机动兵器。

「……！」

背部摄影机捕捉到的，是身体的一半以上遭到冰冻而胆寒恐惧的甲胄型〈魔齿轮〉。

『那么，我提出疑问吧。为何你没有在狙击手偷袭时同时攻击过来？』

「唔……！」

「──命中。」

他并非动弹不得──是不为所动。

〈睿智铁三角〉是〈主宰〉的集团，有许多现实中的技师隶属其中，也有开发人型机器人型〈魔齿轮〉的实绩。

『那么……这里就有个疑问。』

对着不在眼前的人吐露怨言的模样，看似充满破绽。

下一秒──本来安好无事的【元帅Ⅱ号】的胸部装甲开了个洞。

这次的动力炉夺取作战，是由协助者提议的。

回想起来，在雨果离开战队的那天。

造就出这幅光景的纯白机体，以及在动力区块外持续架着狙击枪的妮雅菈。

然而要打倒的莱因哈特阵营极其强大，就算是这种提议，他也只得答应。

没有击破的必要，让对手无法保持气密性便可获胜。

──就连水陆两用机都没有尽到完善的气密性，在陆战机上就更不可能确保了。

柯蒂斯看向僚机，便发现这种奇特的力场从胸部装甲的洞流进内部。

先不论构想力，在技术力上，正统政府领先的程度可不只是一日之长而已。

如果对手没有冻结的话，就与在购物中心的战斗相同，使对手的装甲破损后进而冻结。

下一秒，机体的感应眼……接在上面的轶事级奖赏武具【凝视三眼　铎拉葛赛特（Drag-Sight）】切换视觉模式，观测周遭的变化。

所以柯蒂斯只能让这个作战成功……只准获胜。

「…………」

他知道那是〈睿智铁三角〉集结全力催生出的最强机体……基于皇国军的委托而催生、搭载动力炉的〈魔齿轮〉。正由于雨果知道对手的性能，在看过一眼得知那是【皇国荣耀】时……才没有实行预定的偷袭攻击。

「这个尺寸和魔力使用模式……敌手也是〈魔齿轮〉啊。」

但随着轻脆的金属声响起……子弹被弹开到别的方向去了。

雨果还待在〈睿智铁三角〉时，曾在富兰克林身边对《地狱门》做过几项验证。验证中当然也包含对搭乘机体的对手使用技能。

『那硬度是神话级金属吗？不，那并非绯绯色金的绯色而是白色，是绯绯色金与米甲矿石的合金吧。两种矿石在皇国内的矿床都位于巴尔巴洛斯边疆伯爵领地。原来如此……可恶的莱因哈特。』

相对地，正统政府……第一机甲大队原本就是甲胄型与战车型〈魔齿轮〉的专家。他们积蓄至今的魔法机械技术是精英或老牌师傅的水准，若要为了沙漠规格而提升气密性，做出来的成品就会是没有丝毫漏洞的完善状态。

传出惨叫的，只有刚才胸部装甲被骑枪刺出洞的机体。

因此，对于完全隔离外部空气的对手──技能是触及不着的。

关于《地狱门》在购物中心的战斗中没有生效的原因，雨果听了埃尔德里奇的提示后也推测出来了。

他发出低语的同时，龙头里的感应眼目不暇给地动了起来，将焦点聚于通往其他区块的门扉。感应眼捕捉到了从门扉的另一头靠近过来的气息。

「就照着事前的商量……！」

于是，动力区块变得悄然无声。

雨果听了问题后不发一语，但柯蒂斯自己说出了问题的答案：

然而，技能攻击并没有带来冲击……相对地，僚机的驾驶员与正在执行拆除作业的士兵发出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为何至今为止都没发现这个弱点的理由……我也知道了。）

机体的音响感应器捕捉到了从后方传来的细微声音。

『你是〈睿智铁三角〉的相关人士吧，看了机体就知道了。〈睿智铁三角〉所开发，而且不会有量产阶段的试作机。机体构造的偏好与零件咬合不实也是他们的工作特色。』

而对于他与平安无事的僚机则只是流过装甲表面，没有侵入内部。

塞珂的《地狱门》不只是让对象冻结，冻结时的热能也会积蓄于塞珂自身。这些热能是用于第二技能《炼狱闪》，所以……才有移动热能的必要。

柯蒂斯抛出了问题。

『──《地狱门》！』

（而那架黄金色的机体……与我看过的资料相较，有经过改修。）

她架着的是魔力式的狙击枪。

还有不动声色……只观察着状况的黄金色机体。尽管以好几具视觉与能量感应器捕捉到部下全灭的情况，但柯蒂斯本人不为所动。

除了驾驶舱被开洞的一机以外，其余两机感觉没有被冻结。

其中理由，雨果也能想像得到。

发声者是……架着又长又大的步枪趴在地上的妮雅菈。

不同于任何人使用威力都不会变动的火药式枪械，威力会随着注入的魔力与使用者的技能等级而变动的魔力式枪械。只要积蓄MP并与技能同时发射，无论是亚龙的甲壳……抑或是〈亚龙级魔齿轮〉的装甲，皆可射穿。

但现在，对于正统政府的机体不管用的原因则是……

不过与购物中心那时不同，技能不管用的情况已经在预料之内。

只要稍微使其装甲倾斜即可。

于是，雨果开着【白蔷薇】冲向黄金色机体……

『──哦，你的速度只有这样的话，没有偷袭是正确的。』

──在转眼之间，动作被止住了。

贯穿右肘的骑枪刺在地板上，钉住了机体。

一瞬之间，【白蔷薇】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

如同武术高手般，极其自然地将骑枪刺进【白蔷薇】。

但是做出此事的并非活生生的人，而是巨大的人型机器人。

这不是以一句「巧妙的操纵技术」就能说明的现象，说到底……

「为什么能刺进【蔷薇】的装甲……！」

【白蔷薇】是以神话级金属合金制作，在〈魔齿轮〉中拥有最硬防御力的机体。

为何会如此容易地被对手的骑枪刺穿？

『这柄骑枪是我的奖赏武具，叫做【针冲暴死　铎拉葛弑钉革（Drag-Stinger）】。能将枪尖的直径控制至○一共厘，而且不会折断。是一柄很好用的枪。』

柯蒂斯很轻易地揭露了自己的牌底……过去讨伐【针龙王】所得奖赏武具的情报。因为对方是〈睿智铁三角〉的相关人物，他判断对方已经持有与【皇国荣耀】与柯蒂斯相关的情报。不过，这个情报不能算是解答。

只是改变枪尖直径，离为何能贯穿装甲的答案还差得远。

或许是感受到对方有这样的疑问……柯蒂斯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会说零件咬合不实。』

柯蒂斯重说了之前说过的话……

『肘关节有大到○•二共厘的隙缝。』

──并若无其事地表示……自己刺穿了比针孔还小的洞。

他正是大陆最强的驾驶员──「龙王杀手」柯蒂斯•耶尔多纳。

不知道真相，抱持相反目的柯蒂斯•耶尔多纳是个小丑。

而他的爱机正是冠以最强魔龙之名的机体──【皇国荣耀】。

最强的驾驶员与最强的〈魔齿轮〉，阻挡在雨果的面前。

但如果他单纯只是个小丑，就不会站在这里。

从邻接皇国的〈严冬山脉〉下山的许多地龙、【龙王】，不断地被他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