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描繪於天際的故事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4萬 字
□決鬥都巿基甸
『費加仔的登入地點在外面,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費加洛的登入使般若與聖德芬從基甸內部移動至〈內客思平原〉,讓狀況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爲了解決事件而想方設法的修正思考着要如何對應這樣的變化時,【心電感應耳環】就傳來了聯絡:
【大哥。】
【路克啊,怎麼了?】
【我現在與迅羽會合了,她說空間恢復正常後就能夠瞄準了。】
《天死領域》已經解除了,所以她現在便能以手長足長的必殺技能攻擊般若。
【打穿心臟的機率是?】
【她說有五成。由於對手的AGI很高,再加上聖德芬現在正在踩踏地面,並非處於靜止狀態。】
手長足長的必殺技能並非直接鎖定對手,因此當目標自指定的空間座標移動時,就會打偏。
所以迅羽在〈超級激突〉中,是讓費加洛的行動受到限制,才使用必殺技能並擊中了他。
現在的般若則由於聖德芬過於巨大,每次進行踩踏動作時就會使座標偏移,所以就算是迅羽也並非必定可擊中。
【……般若應該也有裝備【別針】,只使用一次無法打穿心臟……說不定還會以此爲引爆點,讓她不限於〈內客思平原〉而廣範圍地暴動。】
【是啊。】
【……先交給費加仔,如果他不行的話,再採用迅羽的方案。】
【知道了。】
路克與修通訊完畢後,遠遠地看向聖德芬……以及與聖德芬對峙的費加洛,同時產生了疑問。
「爲何費加洛先生要爬上聖德芬呢?從正下方用【古洛厲亞α】……就算不用這把武器,使用其他射程長的技能,應該也能打倒對方的說。」
「很奇怪對不對──就像比賽時那樣,咻啪地幹掉對方就好了說──」
更關鍵的是,於不穩定的落腳處奔馳一事,在他的戰鬥中可說是家常便飯。
而就算般若解除裝備聖德芬,以自身來戰鬥……縱使加上《最終狂暴》的強化,也敵不過費加洛吧。
『哎,好好想過後,你應該也會懂的啦。思考也是功課哦,路克。』
迅羽笑着否定巴比說的話,一邊準備發動必殺技能,一邊守望着費加洛他們。
男人望着費加洛與般若的鬥爭。他極其想要觀察的不是〈超級〉之間的單純戰鬥,而是愛恨交加的爭執。
而現在,由於這場爭執看起來會過於輕描淡寫地結束……所以他看準費加洛身處空中無法變更移動軌道的時機,以自己的〈創胎〉狙擊費加洛。
然而,他想要甩落的費加洛耐住其動作與衝擊,以雙腳衝上塔足的垂直壁面。
他在剎那間將【庫羅札】的結界切換爲與迅羽決鬥時也用過的全周圍防禦。
聖德芬比誰都明白她的心靈,也知道她唯有如此而爲的冀望。
殺意、憤怒、悲哀,以及愛戀……實在太多太多,無法從中擇一。
然而,費加洛是人類。只要踩碎後理應就能擊敗的人類。
(射手
做得很好。)
射手
。被如此稱呼的奇怪怪物射出的箭矢並非物理性質,而是光之箭矢。
『我纔不要咧──』
『竟然有這樣的人……!』
「唔!」
◇◆◇
『──《墜落驚鳴者
》!!』
(果然……我已經做好了會變成這樣的心理準備纔出手的。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有餘力觀察那邊。)
發聲的聖德芬如此叫喚,同時連續將雙腳往下踩踏。
聖德芬非常明白。自己是強大的〈超級創胎〉,不但身體極爲巨大,也擁有廣範圍的空間支配改變能力。然而,他也有缺點。
「簡單、嗎?」
不過在玩家保護機制之下,她依然維持着自己的思考。
(不過與第一次的干涉不同,第二次有些過於直接了。)
螺旋塔的迴轉一秒鐘超過六○○次。如同離心機般的高速回轉,讓聖德芬幻視到費加洛被拋到空中的光景。
然而,這些感情的總意便是藉由《最終狂暴》而失控。
而聖德芬自身的缺點則來自於其巨大,他面對衝進懷裏……到達最上部的對手不存在對抗手段。
不曉得是何人對於突如其來的狙擊感到驚愕。
在其視野裏,有一匹白銀色的煌玉馬……從上空衝向他的身邊。
男人將滾落於地的十二顆黑球收進左手的紋章裏,向乘着煌玉馬而來、手握黑色大劍的〈主宰〉笑道:
路克不斷推測,但從旁發出的聲音否定了他的想法。
然而,路克尚未能理解迅羽覺得簡單的理由。
「──■■。」
般若雖然想要以迴轉的塔足擊墜費加洛,但她無法捕捉到他正在進行不規則疾馳的身體。
聖德芬在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的狀況下,注視着他落下的模樣。
「…………」
若是少了聖德芬,兩者之間就是有如此大的差距。
所以她對費加洛散發的感情,即使是在失控中也依舊不變。
他的手上拿着筆與記事本,身邊有一隻奇怪的怪物……其上半身持着弓,下半身則是裝着四隻腳的機械。
他笑容可掬的招呼,讓煌玉馬上的〈主宰〉……玲回以驚愕的表情。
「小迅羽雖然是小孩子,但感覺像個姊姊呢──路克的姊姊這個地位可是不會讓給你的哦──」
在聖德芬發出宣言的同時,他的身姿有了些許變化。愈接近大地就愈細的逆塔輪廓,其整體──浮出了螺旋狀的溝。登塔中的費加洛無法看到,從基甸旁觀的人們則可以清楚地望見其全貌。
──某種東西擊穿了費加洛。
打不倒這樣的對象,讓聖德芬焦躁起來。
費加洛……已經爬上聖德芬一半長度的位置了。
這是般若在過去爲了見到費加洛而意圖從「監獄」中逃獄時,藉由■■■進化至第七形態的聖德芬獲得的技能。
(如果就此結束,未免也太短了。既然是如此稀少的事件,我還想再多看一會。雖然我不太常二度出手干涉就是了。)
聖德芬的所有戰鬥力,在這種狀況下都派不上用場。
說到底,能發揮效果的只有塔足的前端,並非費加洛攀爬的側面。
「早安,玲‧斯特林先生。」
以物理法則的角度來看,這樣的光景是不可能發生的;但藉由寇爾‧雷歐尼斯強化過的長靴《攀登》技能,以及費加洛的能力值實現了此事。第一次的必殺技能已經過了有效時間,但由於費加洛鎖定少數裝備強化,所以在強化程度上不會有問題。
《最終狂暴》狀態下的般若是隻會向費加洛施展攻擊動作的存在,甚至可用機械式來形容。肉體是藉由《最終狂暴》來自動控制,塔足的動作若沒有聖德芬自身的動作輔助,將會變得亂七八糟。
雖然沒有成功讓她從「監獄」中逃獄,但這是個能夠扭曲空間,粉碎並貫穿一切地下構造,強化穿孔且無視強度的攻擊技能。
當然了,現在使用這招,穿孔與無視強度都沒有什麼意義。
『──《驚鳴者
》,設置。』
但這樣的行動讓他失去了作爲立足處的結界,一度幾乎到達頂部的費加洛往地面摔了下去。
因爲他自身,就是從般若的心靈中誕生的。
現在的他,是全長到達一公里的超巨大螺旋衝角<鑽頭>。
男人在閉起來的眼皮裏,從聖德芬的正上方看着摔下去的費加洛。
並發動他唯一的攻性主動技能。
她只能藉由將悲哀、憤怒以及憎惡施加於失去愛情的對象,來獲得宣泄。
路程已經過了一半,現在開始使用這招便可抵達終點。
路克一樣無法理解這一句話。根據事前情報,他聽說費加洛打從心底期待着與般若決鬥,昨天玲也說到他打算與她來一場決鬥。
令人驚愕的是,它成功達成了從基甸東邊的〈庫伊拉山嶽地帶〉,射至北邊〈內客思平原〉的超長距離狙擊。
聖德芬驚愕不已,而達成此事的藍色大衣,正是費加洛的第一個獎賞武具【絕界布 庫羅札】。他在空中製造出結界形成的立足處,像過去與【古洛厲亞】戰鬥時那般在空中四處跳躍,朝着聖德芬的頂部奔馳。
──然後落腳於空中的立足處。
於是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順從般若的〈創胎〉,現在也要實行她的願望。
對於聖德芬而言,至今爲止從未有人攀登過正在施展攻擊動作的自己。
男人閉着雙眼如此說道。
就在某人說出那身姿態的答案同時,變形的聖德芬微微發光……
「唉呀唉呀。」他如此感嘆道,其身旁的射手消失了。
發聲者,是與路克會合的迅羽。
所以對於費加洛而言,這是他滿心盼望的決鬥,抑或是要制止在基甸進行破壞的般若……路克是如此認爲的。
『不是哦。你雖然很聰明,但疏於人情世故呢。』
在〈內客思平原〉上響徹着粉碎大地的轟聲……以及少年的聲音。
如果有旁觀者,對方就會立刻知曉狙擊是從哪裏發出來的,也會察覺到他這名妨礙者的存在。
□■〈內客思平原〉
因爲當她失戀時,就只知道這麼做。
(命中。)
『什麼!?』
拜此所賜,這場愛恨之戰僅止於重新開始。
◆◆◆
男人於左眼眼皮內側映現着聖德芬的同時,僅睜開右眼仰望天空。
過了不久,在費加洛即將疾馳至頂部時,聖德芬焦急了起來。
■〈庫伊拉山嶽地帶〉
「……使用長射程攻擊技能會有什麼問題?會被某種技能擋下來……嗎……?」
「…………」
他的幻視是正確的,費加洛的身體被甩到了空中……
路克不常被人這麼說,而受到了些許打擊。
不過,費加洛尚未絕命。
使徒型共同的缺點,就是完全沒有對〈主宰〉能力值的加成。
『般若大人……!』
當聖德芬對於自己主人的危機產生強烈的焦躁感,費加洛則爲到達聖德芬的頂部而進行最後的跳躍時……
所以他才親自拍下成爲火種的照片,送去參加〈DIN〉舉辦的活動。照片成了其他報社而非〈DIN〉的獨家新聞一事雖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但只要結果相同,這就只是小事罷了。
在過去讓自己兩次吞敗的對手,分別是善於廣域殲滅的自然化身,以及能令所有物理攻擊失去意義的史萊姆。他能理解自己對付這兩個對手皆被克,因無法發揮優勢而敗北。
『那傢伙之所以會爬上去,是基於更簡單的理由啦。』
是爲了藉由螺旋衝角的迴轉甩落費加洛。
『摔下去!請你摔下去吧!』
『沒錯,因爲他既沒有拿武器,還使用了與我決鬥時也沒用過的必殺技能。可見就是這麼回事囉。』
人生中僅僅兩次的戀情,第一次是被背叛,第二次是幻影。
「……我疏於人情世故。」
「──《斷命絕界陣》。」
般若也保持着憤怒的形相,無言地持續俯視費加洛。
如果男人的狙擊爲此戰定下勝負,對他而言就是最糟的狀況;但就如他所期望的,費加洛察覺到狙擊而防禦住了。
那麼,爲何現在要發動這招……其理由很單純。
簡直像在迎接彼此意料之外的重逢。

◇◇◇
□【煌騎兵】玲‧斯特林
即將到達般若小姐身邊的費加洛先生,受到了某人的狙擊。
身處於空中的我察覺到狙擊從何處發出,便急忙趕向狙擊的發射地點〈庫伊拉山嶽地帶〉。
在那裏的,是前天讓自己被山賊抓住的男人──F。
「……是你乾的嗎?」
我收納起白銀,並向F問道。
「是的,是我的〈創胎〉射擊的。」
他不作任何抗辯,很乾脆地對我的詢問表示肯定。
「爲何要做那種事?」
「因爲我覺得那樣就結束很可惜。」
「你說,可惜!?」
交雜着憤怒與訝異的聲音從我的口中溢出。
然而與我對峙的F沒有任何動搖,平靜地繼續回答:
「〈超級〉之間的愛恨交錯,可不是常常有機會看得到的。我會想要儘可能地長時間觀看,不是很自然嗎?」
「哪裏自然了!」
「而且你瞧,我難得拍下成了火種的照片。」
他說完後,就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那是……成了這次騷動開端的那張照片。
就連這張照片也是他乾的好事嗎!?
【光王】在剛剛那獨獨一次的攻防,就識破了我的弱點。
他────很像富蘭克林。
幸運的是多虧了他,子彈已十分充足!
「原來如此。」
我領悟到這是更加強力攻擊的預兆,於採取迴避行動,同時再度擺出以【黑纏套】防禦的架勢。
【黑纏套】呼應我的叫聲而纏上我的左臂,形成炮身。
他……對於山賊所做的壞事完全不在意。
一瞬間後,光球的雷射正確地穿過林木間隙襲向我們。
所以他才能若無其事地表示感謝山賊。就算山賊並非什麼都還沒做就投降,而是已經奪走他人性命,他八成也會說出一樣的話吧。
「我不會再讓你出手了。我,要阻止你。」
「……我知道了。」
我看向【光王】的頭上,有幾顆球浮在那裏。
他在獲得「自己被山賊抓住」的情境時就已經滿足了,就算山賊對他以外的人做了什麼壞事,他也毫不在乎。
我知道這樣的人物。
所以無意義地破壞費加洛先生與般若小姐的關係,引發整座城鎮都牽連其中的災厄,還滿足地眺望其成果的F……肯定是富蘭克林的同類。
「既然如此,我現在在這裏也能使用同樣的手法不是嗎?」
即使被我繞到死角,【光王】依然在笑。
「你大概認爲我正在以左眼在看另外一邊吧,這是正確的哦。」
「原來如此。」
【光王】俯瞰着戰場,只要我想靠近,他就會以雷射不偏不倚地迎擊。
──我的最大火力《Shining Despair》被徹底擋了下來。
「判斷得很快,這就是你的強項嗎?」
「好的,正合我意。能夠直接與戲劇性地一路打倒許多強敵的『不屈』戰鬥,這也是個很好的取材。」
F,他並不像同屬於作家的瑪麗。
「防禦就交給你!」
在這時候,我瞄準【光王】……
其實,受到阻礙應該也是他期望的吧。
F再度不假思索地回答,這也是他真心如此認爲的證據。
「…………唔!」
我急忙以【黑纏套<魔諾庫瓏>】蓋住自己的身體。除了被加熱的空氣所傳來的些微熱量之外,可完全吸收光屬性攻擊的【黑纏套】將一切攻擊全部遮斷,保護了我的身體。
「左右兩眼分別看不同的東西會很累,但習慣之後就不會暈眩了。」
「啊,對了,我重新自我介紹吧。」
否則,這波齊射就會要了我的命。
我不能飛到空中,否則只會變成遭到雷射齊射的靶子。我一面在可作爲遮蔽物的林木之間穿梭,一面尋找攻擊的機會。
F雖然說想要長時間觀看兩人的鬥爭,但從他後來的發言來看,他顯然打算支援般若小姐,直到看見基甸毀滅。
那些球中的其中一顆,現在正成爲【光王】的右眼,俯瞰着這座戰場……!
我急忙《瞬間裝備》白銀,在山嶽地帶上奔馳。
我理解了F這個人後,便察覺到初次遇見他時所感受到的異樣感。
──他的指尖與出現於周圍的無數光球,便立即照射出雷射。
比起善惡與倫理更優先於創作的人……與眼前的F相同。
富蘭克林爲了自己的目的,會毫不猶豫地讓他人見到地獄。
「哦哦,又開始爬了呢。」
於不到一剎那的時間內,黑色防壁與集束雷射激烈撞擊……
「我是【光王】F,王國討伐排行榜的第三○名。」
「我知道!」
自稱【光王】……光屬性魔法之超級職業的男人,觀察徹底擋下攻擊的我……
他在右眼視線沒有從我身上移開的狀況下如此說道。大概是摔下去的費加洛先生重整旗鼓,再度朝着般若小姐前進吧。
對於自己的成果感到欣喜,他人因此遭受的損害也會成爲其成果。
但是這樣下去……說不定他又會受到阻撓。
沒錯,雷射只要沒有碰到【黑纏套】,就能輕易地挖穿我的身體。
「──從你擺出防禦架勢來看,這玩意並非裝備上去就能將攻擊化爲無效對吧?」
我剛剛的立足之處,已經在強力的雷射之下融解了。
『不可能!這應該是死角啊!』
他報出原本並非【高級書記】的職業名,讓我不知第幾次感到驚訝之後……
『玲!』
「上面嗎!」
……最近我老是碰到會使用雷射的對手。若非一開始與【魔諾庫瓏】戰鬥而獲得【黑纏套】,在與鯨魚戰鬥時以及此戰都會險象環生。
在被燒灼成白色的視野之中,【光王】動也不動……
不過只要以【黑纏套】隔開,威力就會大幅削減……!
那是──密集的黑球形成的防壁。
「不過我現在的感情與感傷也會成爲創作資料,所以我會好好記在心裏。而且基甸若毀滅了,也能成爲資料呢。畢竟我在富蘭克林事件時沒能見證到。」
【光王】邊說邊將臉朝向我。
他說完後,從紋章張開黑色的某種東西。
「──你爲何被稱爲『不屈』,就來讓我取材吧。」
『知道了!《反擊吸收》!』
他的發言讓我想起一篇小說,以及該小說的主角。
「唔!」
「是哦!」
「再這樣下去,基甸說不定會毀滅!就算如此,你也沒有什麼感覺嗎!?」
「……這樣啊。」
「取材對象。要再加個『非常好的』這樣的形容詞也無所謂。」
而到了現在,他也以只睜開一邊的眼睛注視……觀察着我。
「──《Shining……Despair》!」
之所以會詢問其量刑,則是爲了評估那些山賊做了何種程度的罪行,以運用於創作。
無論發生什麼事,對於他而言都是取材、都是成果……這種人的心理狀態極爲棘手。
之後,可能與被【黑纏套】擋住的招式相同的上級職業奧義,也立即從光球處照射了下來。
這股威力是上級職業……【閃光術師】的奧義嗎!
我往【光王】閉上眼皮的左眼側移動……他恐怕是透過那種球與光學類魔法的組合,正在以左眼觀察費加洛先生他們。
──擊出集束雷射炮……我所擁有的最大火力作爲回禮。
我在浮於我正上方的兩顆光球發出的輝芒變得更加強烈之前飛身後退。
「!」
「你把費加洛先生,把般若小姐……當成什麼了!」
映在我身體上的光影變化,使我察覺到此事。
接着,遠比剛纔強大的衝擊立即隔着【黑纏套】傳了過來。
光球再度朝着我放出的奧義雷射,就以涅墨西斯張開的光壁擋下。
「唔!」
『是魔法技能的子機
!玲!快動!腳一停下來就會被圍住哦!』
縱使在有所損耗、狀況惡化的情況下……費加洛先生依然沒有放棄。
從死角靠過去,打出攻擊!
那麼,我就從遠距離轟出他無從擋下的一擊。
也就是與我對峙過的最大敵人,於F之前威脅基甸的人物。
他的表情有了些微變化,像在表示「我真意外你會這麼說。」
前一刻以指尖指向我的手,這次換成以手掌對着我張開。
F會向我表白自己做過的事,也是爲了根據我聽完後的反應進行『取材』吧。
良秀。他是於《地獄變》中登場的繪佛師,將自己的女兒被燒死的模樣畫成了畫。
他說完後,就握碎了以右手取出的小顆水晶──【職業水晶】。
「會心痛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咕……!」
那張臉上……右眼眼皮也閉了起來。
「魔諾庫瓏!」
「《閃耀釘樁
》。」
直到我的照射結束爲止,雷射一點都沒有漏出至【光王】身上。
照射之後,幾乎所有黑球都像是領受了光芒般……綻放着光輝。
其中的意義,我立刻理解了。
「……《光吸收》!?」
那個〈創胎〉也擁有與我的【黑纏套】相同的技能……!
「看來我們彼此的矛與盾擁有共同點呢。」
「似乎如此啊……!」
不過,並非完全一樣。
我還有【瘴焰手甲<加德婪韃>】,以及涅墨西斯。
只要將用【黑纏套】擋下的傷害計數以《復仇》轟出,就有勝算……!
「那麼,我再提出一些類似之處吧。」
【光王】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將手指如同指揮棒般揮動。
承受了《Shining Despair》而發出光芒的球之中有七顆動了起來,配合像在描繪圖形般舞動的手指,形成一個形狀。
我看了那些球的配置後,立刻想起了那代表何物。
「……巨蟹座?」
光球的配置爲──黃道十二星座之一,巨蟹座的形狀。
「──《描繪於天際的故事<黃道帶>‧盾蟹
》。」
──像是在表示「答對了」一般,【光王】發動了必殺技能。
──在那瞬間,七顆光球化成了巨大的螃蟹。
大螃蟹的兩隻蟹螯與背上的蟹殼是熠熠生輝的厚層裝甲,顯然是爲了擔任肉盾<坦克>而召喚出來的怪物。它遮蔽住【光王】,守護着他。
「瞭解了。」
成本很高?他會事先在大量的星星上儲存能量。
我將涅墨西斯《反擊吸收》的存量,以及【紫怨走甲】的儲藏與【黑纏套】的聚能這類事前積蓄的戰鬥資源,於一次的戰鬥中發揮出來,藉以提升表面的戰力。
因此,我們的戰鬥方式非常類似。
不過可能是由於傷害與對手的抵抗,他的動作比之前攀爬時慢得多。
(他爲何要在那樣的狀態下,執着於攀登之舉?)
「……可以問問你位居第三○名的理由嗎?」
雖說擁有有效裝備,但玲依然值得讚賞;F站在作家的立場,也對於取材對象抱持着『就是要這樣纔行』的想法而感到興奮雀躍。
他與看風景同樣喜歡觀看的是……風險。
這個世界站在F的角度來看,是很優異的取材對象。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
至少那不是F想看的景象。
他本來在思考接着是否有必要幫助費加洛,但待會說不定會有優劣逆轉的驚人發展。
縱使是必殺技能的召喚,若沒有拿出一定數量蓄能至最大的球作爲成本,大概也叫不出來吧。
他果然是刻意停留在第三○名。
雖然在戰鬥前需要準備期間,但一到了戰鬥時,F的光屬性魔法便是極致的強大。
在這些狀況中俯瞰到的所有事物對他而言都是收穫,都是作品的材料。
是因爲他正拼命地格擋F的攻擊,而沒有餘力發話嗎?
與茱麗葉等名列前茅的入榜者同級……或者更強。
AGI型能夠先下手爲強,抑或預測軌道後躲避。
「還是說,那個技能用於戰鬥的資源已經枯竭了?從你在卡捷拉坦的激戰來看,這也難免。」
【光王】以聽得出發自真心的聲音道出此言後,便用大螃蟹和雷射一齊朝我發動攻擊。
F認爲向玲所做的取材已經十分足夠,因此他想集中精神觀看另一邊。
(……縱使他的裝備適合抵擋我的攻擊,撐得也真久。那個綽號並非浪得虛名。)
〈Infinite Dendrogram〉所謳歌的完全真實性,對他來說是最棒的取材環境。
基於這些原因,光屬性是種儘管強力,但不適合個人戰鬥的魔法。
他在準〈超級〉中也位於頂級……抑或擁有與〈超級〉分庭抗禮的實力。
玲對於F發自內心說出的話,沒有作出回應。
(他要繼續戰鬥啊。)
沒錯,如果【光王】就如自身所述是名作家,那麼他的〈創胎〉與同樣擁有作家特質的瑪麗的彩虹,有着共同點也不足爲奇。
「……你說呢?」
「……要放棄還早得很啦!」
發動很慢。照射速度雖然是最快的,但發動速度是全屬性中最慢的。
◆◆◆
屬於TYPE:軍隊
‧武裝
的【光輝展星 黃道帶
】,是可吸收光並以此爲能量來源,藉以遠距離發動F擁有的魔法與視覺技能的〈創胎〉。
不僅是雷射,也能用於望遠與光學迷彩。
發動很慢?他隨時都配置着處於發射待命狀態的星星。
■關於F
(這邊就算了……另一邊呢?)
(那麼,既然還無法打倒他,就再添加十二星座吧。射手無法再度使用,能進行超音速機動的雙魚
希望能保留下來用於逃走。)
而【光王】也一樣。就如同那些黑球承受了《Shining Despair》的攻擊併發出光芒一般,那些球也需要事前儲存光能。
F俯瞰自己,俯瞰世界,俯瞰生命。他窺視並觀察,將所有一切作爲自己的收穫。
就算不用必殺技能,F還是克服了光屬性魔法的缺點。
相當於前幾名入榜者的準〈超級〉。狼櫻與茱麗葉,抑或喀什米爾那般等級的強敵。
儘管在一對一之下,是會讓現在的我負擔過重的對手……
F則沒有底線。
與前一刻沒有太大差別,費加洛仍然朝着般若在攀登上聖德芬。
然而,操縱黃道帶的【光王】F則是例外。
像是在山裏所遇到,身着動力服且不知後退爲何物的〈超級〉。
F也認爲玲答應提議的可能性很低,不過就算這樣,他的反應還是能成爲材料。
「我想要在戰爭中取材,但名次如果升得太高,反而不利於取材。」
「──那就好。」
無論將發生何等悲劇,F皆以創作者之姿將一切攬爲收穫。
所以,也會有人現身阻止他引發的悲劇。
正因爲可以無風險地品味到高風險的體驗,他才一直遊玩至今。
◇◆
不過他也認爲在這有如一波波浪濤般的猛攻之下,玲是無法撐過去的。
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致死的危險場面,抑或是犯罪入獄後失去人生的行爲。若是在現實之中,他也會考量到風險而避免去做這些事吧。
然而,他們不會做到這種地步。他們還有最低的底線。
F同時以左眼觀看費加洛與般若的狀況。
若是與他同樣身爲創作者的瑪麗與貝爾多貝爾,或許多少可以理解他的行爲吧。
也有許多人像F一樣爲了觀賞風景而登入,不過他觀賞的不只是風景而已。
其理由來自於三個缺點。
【光王】的戰鬥方式八成與我極爲相似。
F不想錯過這樣的發展……但玲仍舊在他的眼前持續抵抗着。
不過,光屬性魔法的使用者在魔法職業中並不算多。
光屬性的攻擊魔法,在多數的魔法攻擊中也特別強力。
不過,如果是主宰就沒有問題了。既不會喪失性命,也不會損及現實的生活。
以他的作風來看,想必也很難加入戰隊。
展示出召喚大招與強力雷射的同時,以這樣的小技巧削減對手的HP。這也是F在見識與累積了許多的風險與經驗後所生的實力。
有時他會踏足於危險怪物橫行其中的魔境;有時他讓自己被〈主宰〉殺死;有時將堤安隊伍誘導至山嶽裏的兇險之處;有時讓怪物如雪崩般湧至漁村;有時被山賊抓住;有時……讓〈超級〉互相殘殺。
還是……他已經跨越了那個階段?
不過,那傢伙所說的『類似之處』的意義是……
在討論戰鬥手段之前,戰鬥風格就已經一樣了。
『怪物的召喚技能……!和彩虹一樣……不!』
那傢伙說自己是討伐排行榜第三○名。
「你還真是死纏爛打呢,差不多可以讓我專心看那兩個人了吧?老實說,不曉得名場面何時會出現,讓我靜不下心。可以的話,我們一起觀賞吧。」
「……與我相同風格的準〈超級〉是吧。」
即使只是描寫一幅風景,實際目睹與隔着螢幕所見而得到的資訊是不同的,分別基於兩者寫出的文章也會產生差異。
同樣地,F用於俯瞰戰場的星星也被隱藏着。
它擁有僅次於火屬性的攻擊力,魔法的速度也爲光速……無與倫比的最快速度。
那是與F的預期……也與特氏兄妹──利用了F帶來的火種──的預期相異的狀態。
「────」
軌道單純。大半的攻擊魔法都是直線,如果是熟練的高手便有可能於照射前回避。
F將放出雷射的星星,配置於使用光學迷彩的星星旁邊。
就如同爲了保護朋友海卓拉而現身,卻被海力克斯踏碎的大螃蟹卡奇諾斯。
成本很高。在使用同威力的魔法時,與火屬性相較,需要消耗五倍的MP。
玲撐住自己與巨蟹,以及星星<黃道帶>的聯手猛攻,讓F如此感嘆。
……針對我的《瘴焰姬<加德婪韃>》所說出的發言。
而玲單獨對付這樣的F,還是撐了下來。
就算是END型,在對手發動之前,應該也能行使對應的防禦或抗性技能吧。
但與過去的經驗相較,離死心的階段真的還很遠!
軌道單純?他能從全方位放出攻擊,讓對手無處可逃。
接着F也產生了疑問。
……這麼說來,他應該和大哥之前一樣,在排行榜上只顯示職業名吧。
但是與【魔將軍】交戰後一度成了空殼的【紫怨走甲<岣茲嵋茲>】,尚未將MP儲存至足以將《瘴焰姬》……將加德婪韃呼叫出來正常戰鬥的程度。
以及,像是現在站在他眼前的「不屈」。
但是,他在狀態萬全時的實力肯定能有更高的排名。
我隱約理解了一件事。
因此,這個無論異國的街景、祕境般的景色,甚或不存在於現實的不可思議光景都能體驗到的世界,對他而言是最好的取材工具。
「我聽說你也有召喚技能。」
F將光屬性魔法運用得爐火純青,這是自己與他人都認同的。
在此時,玲看不見的星星所發出的雷射也射穿了他的側腹。
費加洛沒有發出任何攻擊,就只是一心一意地往上衝刺。
像是在某座漁村所遇到,自稱〈童話分隊〉的新手隊伍。
這場戰鬥打得太明目張膽了。就算現在打倒了玲,也會有其他〈主宰〉趕來這裏。
所以F認爲自己應該要留下移動、逃走用的手段。
他的必殺技能《描繪於天際的故事》有兩個限制。
第一個限制就如玲所推測,使用時需要消耗已完全蓄能的星星。
第二個限制,是呼喚出來的怪物實行過植入其身的一道命令後就會歸去,而且二十四小時內無法再度呼喚。
實行『保護F』此一命令的巨蟹雖然能維持得很久,但『調查特定對象』的天秤與『狙擊特定對象』的射手已經發動過一次而消失了。
因此F若要再度介入費加洛與般若之間,就得用進行監視的星星射出雷射。
方纔的狙擊之所以沒有這麼做,是因爲一旦這麼做,星星會有被破壞的風險,被破壞後就無法進行觀察了。
於是F不得已地以狙擊加以對應的結果,就是與來到這裏的玲展開戰鬥。
不過與玲戰鬥對他而言,也屬於可喜的取材就是了。
「《描繪於天際的故事‧雙星
》。」
他呼喚出來的,是全白的輪廓。
但是這道輪廓與F非常相似。
這隻怪物,是『在能量用盡前作爲分身而活動』的雙子。
是與F擁有相同的能力值,能夠使用相同魔法的分身。
雙子代替被巨蟹守護的F走到前面,以光屬性魔法擊向玲。
對玲發出的攻擊變得激烈許多。
已蓄能的星星與分身,以及F一同發出的波狀攻擊。
從四面八方連續擊出可輕易殺死上級職業……即使是超級職業亦可壓制的火力。
而且玲之所以能夠撐住攻擊,要歸功於本身的直覺以及至今爲止穿越死線而生的迴避能力,最爲關鍵的則是可將雷射的傷害壓至最低的【黑纏套】。
(不可能!我確實看到【黑纏套】了!如果玲‧斯特林人在這裏,那麼那個又是什麼!?)
但是F看到了。
F的背上流下了冷汗。
那是焦躁……也是些許的恐懼。
爲了取材並獲得經驗而開啓的痛覺,將全身被高熱火焰燒灼的感覺毫無遺漏地傳遞給他。
玲朝向自己發出的感情過於強烈。
──那是,朝向F發出的渾身怒意。
這樣的預感……這樣的確信於F的心中產生。
這個召喚技能需付出龐大──一秒鐘一○○○──的MP消耗量。
玲以可擋下F攻擊的最大盾牌【黑纏套】爲餌,在採取俯瞰視點的F被吸引注意力的一瞬間,趁隙給他一擊。
F追求着在現實中無法體驗的風險,恐懼對他而言理應也是良好的經驗與取材,但是……有什麼不對。
其視線前方,隱藏着F作爲視點的星星。
他穿的是普通的衣服……以《着衣交換》技能換上、沒有防禦力的便服。
即使如此,玲依然活着──百折不撓地──朝敵人的咽喉囓咬過去。
即使如此,玲依舊沒有死。
「《地獄瘴氣》……全力噴出!』
(這樣一來……就逼死他了!)
──他邀請玲一起觀賞此事,使玲的怒意超越極限。
但是對於F而言,產生的問題是視野。從正上方俯瞰戰場的星星被滿滿的瘴氣奪走了視野。
「《瘴焰姬<加德婪韃>》,一○秒。」
所以──他與玲目光相接了。
不過他在思考魔法類超級職業的奧義時,首先浮現於腦裏的是迅羽的《真火真燈爆龍霸》。於是他預測來的會是廣範圍高火力的奧義而賭上一把…………結果他賭贏了。
他無法從這場戰鬥中得到任何收穫。若不快點結束,自己將會損失的某些事物。
其立場並非取材對象,亦非玩家。
當F如此思考時,被【黑纏套】覆蓋的物體動了起來。
因此涅墨西斯裝備上【黑纏套】,相對地,往F身邊接近的玲……沒有穿鎧甲。
說不定玲甚至不知道那裏存在着星星。
本應俯瞰並觀察着玲的F,其視點──直視了寄宿於玲眼裏的事物。
在拳頭碰撞後,【瘴焰手甲】張開噴射口,零距離向F噴出《煉獄火焰》。
F不禁睜大雙眼,玲確實就站在那裏──他的左拳立即刺進了F的顏面。
玲將能夠保命的【黑纏套】借給涅墨西斯,自己換上輕裝在瘴氣中移動,以【別針】將《光環》的致命傷害化爲無效並接近F。
──即使如此,玲還是沒有死。
F也思考起來……覺得實在很奇怪。
巨蟹雖然感到痛苦,但瘴氣對於元素類的雙子無效,F自身也預先喝了【快愈萬能靈藥】。
「什、麼……!?」
然而,F看到了蘊藏於玲眼裏的感情,以及投注於其中的意志。
讓巨蟹去攻擊處於完全防禦架勢的玲。
「……咕!?」
玲身爲一個人……無法饒恕F。他看到了這樣的怒意。
獎賞武具本來只有擁有者可裝備,但也有例外。
他爲了讓對手明白從何處攻來都毫無意義,而打出自己已蓄能完畢的殺手鐧。
「…………唔。」
瘴氣已從俯瞰的視野中消失……
「什麼!?」
──F引發了費加洛與般若間的爭端。
縱使玲擁有【紫怨走甲】,也尚未積蓄到能夠正常運用的MP量。
F以星星和雙子從四面八方放出雷射,但命中與否也不得而知。
──而玲搶先一步行動了。
於是,在燒灼成白色的視野恢復爲原來的狀態時──
不過若是極爲短暫的時間……便可召喚。
對於F來說,因取材而生的恐懼不需忌避。
不曉得兩者是否真的目光相接。
因爲那不過是成果的一部分,不過是分析後用於作品的材料罷了。
瘴氣之海有如地獄深淵,F的視線無法穿透過去。
在這目不見物的黑暗之中,黑色大劍或許會揮舞而來,收割F的性命。
(難道,爲了確實讓我受到致命傷,而自己脫下鎧甲降低防禦力……!?)
他讓巨蟹與雙子移動,並打算以星星瞄準玲。
F爲了終結此戰,開始以自身的雙手積蓄魔力。
巨蟹照着事前指示,意圖以大螯夾碎目標……
〈創胎〉是〈主宰〉的半身,唯獨〈創胎〉與〈主宰〉一樣能夠裝備獎賞武具。
縱使俯瞰也只看得到瘴氣,因而看丟了放低姿勢的玲。
這已經不是取材了。
(還沒……!)
披着【黑纏套】的並非玲,而是涅墨西斯。
與F的想法相反,玲並不知道件事。
會受到傷害的……只有躲藏於瘴氣裏的玲。
威力超過上級職業奧義的雷射全方位地放射出去,不過星星受到照射也能全部吸收,以星星構成的巨蟹與雙子不至於能吸收,但也不會受到傷害。
不過,玲也同樣有了動作。
(他從我在蓄能時就預料到了我的奧義……知道我的奧義是全方位攻擊!?)
F即使被火焰焚身,還是意圖重整旗鼓。
玲戴上【暴風面具】,同時讓《地獄瘴氣》自右手的【瘴焰手甲】噴出……使黑紫色的瘴氣充斥於周圍。
戰場上的一切全被光芒吞沒了。
(…………?)
以實力與能力值來看,他沒有死掉實屬怪事。
F的攻擊就是強大到這種程度,既是數量的暴力,也是資源的暴力。
他……開始被『想要撤退』的願望囚困住了。
「咕、嗚嗚……!」
F親身與玲對峙,並且目睹玲之所以是玲的理由後……
當不成材料……無法作爲材料的恐懼於F的心中成形。
所以,要在這時了結他。
當然了,這招也無損身爲發生點的F。
一如F預料,身上蓋着【黑纏套】的人物現身於視野的一隅……
那或許是至今爲止遇上玲的許多敵人於腦中浮現過的話語。
F預測玲會和一開始一樣,以【黑纏套】擺出防禦架勢來抵擋奧義。
──但是被身披【黑纏套】者,即涅墨西斯展開的光壁擋了下來。
若沒有【黑纏套】,他早已死了十次以上。
縱使用了這招奧義,恐怕還無法奪下玲的性命。
他使用的是光屬性魔法超級職業【光王】的奧義──《光環》。
或許是由於中彈數增加,玲已將【黑纏套】無法完全遮蔽的白銀收了起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純粹的物理攻擊壓制玲,在其解除防禦時,以雙子和星星的齊射收拾他。F思索至此,展開行動。
──過去玲的許多敵人看過的事物……F也直視到了。
──玲揮動拳頭的身影出現在F身旁。
他的後方,有【別針】的碎片散落於地。
就如同注視深淵者,也會被深淵所注視。
玲以【黑纏套】遮住身體的要害,同時以自己的手腳拼命迴避,但全身還是被雷射射穿而遍體鱗傷。他的迴避力也逐漸喪失了。
「──《光環
》!」
忽然間,玲抬起了視線。
(……他爲何死不了?)
「唔……!」
F全力發出攻勢後已經過了一分鐘。
擁有光速,且毫無間隙地向所有角度放射,無法迴避的殲滅奧義。
「──《反擊吸收》。」
F在思考至此的瞬間,便理解了。
F的恐懼雖然加深了……但他同樣打算一決勝負。
「時間雖短,但我可以,唷?」
加德婪韃在被召喚出來的瞬間,就採取了行動。
她往前踏步,以模仿修的踢擊──木斷,踢向被焚燒的F脖頸。
F由於【別針】效果發動而保住性命,但【別針】在判定之下碎裂了。
加德婪韃毫不在意,繼續實行下一個動作。
她以右手手甲朝向巨蟹,左手手甲則朝向雙子。
「喫我這招?」
接着她同時放出的是──《零式‧地獄瘴氣》與《零式‧煉獄火焰》。
將一經使用就會讓【瘴焰手甲<加德婪韃>】本身的裝備技能無法使用的殺手鐧,同時施展出來。
這兩招不偏不倚地命中身爲坦克而動作遲鈍的巨蟹,以及能力值只與擔任魔法職業的F相同的雙子。
巨蟹受經過濃縮的劇毒所侵蝕,化爲泡泡而融解;雙子則在超越自身雷射的超高熱之中消滅了。
「……!?」
兩具黃道帶怪物消失,F雖然將加德婪韃的踢擊化爲無效,但還暫時無法行動,就在此時……
身披【黑纏套】的涅墨西斯已經到達了玲的身邊。
他們的手互相交疊的瞬間,化爲光之粒子的涅墨西斯變爲大劍,【黑纏套】也再度披上玲的身體。
F急忙讓所有星星朝着玲發出雷射,但玲憑藉着包含兜帽在內覆蓋全身的【黑纏套】──抑或是以自己的身體承受住攻擊,並衝向F。
很快地,就在雙方距離即將化爲零時……
「《閃耀釘樁》!!」
F從雙掌上同時發出兩記上級職業奧義,射向玲的肉身部分……
「──《我即復仇
》!!」
對手沒道理承受得住──【光王】F形影無縱地消滅了。
──以毫釐之差迴避開來的玲打出的一擊,刺中了F。
將至今爲止的所有傷害加倍奉還。
那就是自己也與那許多軼事一樣……觸碰到了玲的逆鱗而敗北的事實。
他能夠理解的唯獨一件事。
F在即將消滅之際,思考了許多事情……但他沒有餘力進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