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戰端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8262 字
□■國境地帶•議場
在克勞蒂雅按下開關的瞬間,狀況產生了巨大的變動。
就如克勞蒂雅所說的『扳機』note這個詞彙所述的意義。
譯註:日文中的「扳機」也有事情起因、觸發因素之義。
利維坦行動了。
丟下貝黑摩特,跳向愛緹密雅身邊的她,手上握着小小的刀。
刀刃很短,看起來沒什麼殺傷能力,但……表面塗着液體的刀。
利維坦將這把刀──擲向愛緹密雅。
「!」
愛緹密雅拔出佩帶於腰際的劍──【元始聖劍 阿爾塔】,劈落塗着某種毒物的刀。
但在愛緹密雅揮劍後,利維坦自身已欺近至極近距離。
「確保,唔!」
「──木斷。」
修犀利的上段踢從旁刺向貼近而來的利維坦。
他已經將裝備變形爲【熊神衣 禽木神威】,所以在初擊限定的條件下──發揮了光學迷彩與氣息遮斷的效果。無法目視的一擊壓進了利維坦的頸椎。
修爲了在她們無論何時行動時皆可對應,早已提神戒備,這一擊正中他看準的位置,在最大的效率下發揮出其威力。
「唔!」
過去可一擊破壞相當於傳說級怪物的這一踢,即使強如利維坦也無法站穩腳步,她以有如炮彈般的勢頭被擊飛……把牆壁撞出了大洞。
然而──她被直接擊中的脖子沒有斷開,也沒有凹折。
利維坦被擊飛落地後,立刻站了起來。
「如果可以殺死她,就不需花費多餘的工夫而失敗了。」
這次的恐攻,以及販賣與王國相關的祕密情報。
以利益爲優先的〈主宰〉,不是已經移借至其他國家,就是像先前基甸事件中富蘭克林僱用的反叛人士那樣倒戈。現在還留着的〈主宰〉中,有許多人在王國有堤安與其關係匪淺,或是喜歡王國而希望能保護這個國家。
修是知曉特蕾莎真正特異性的少數人物之一,此刻他從背上淌下的汗水,不同於與眼前的【獸王】對峙而流的汗。
愛緹密雅腦中思索着王都遇襲一事……以及成了犯人目標的妹妹們,但國家領袖的責任讓她待在原地不動,並向克勞蒂雅提出質疑。
「就是說啊──即使會被通緝,也能還以顏色一兩次吧──」
「如果你以爲咱們會這麼輕易地倒戈,就大錯特錯啦──」
「……!」
「好,你問吧。」
而且王國裏很少人會向身爲罪魁禍首的皇國示好,讓這些人加入同樣與卡爾迪納敵對的其他國家,皇國便可安安穩穩地吸收王國……這便是皇國的目的。
她的情報來自於【盜賊王】。
他認爲最好的方法,是儘快趕回去防衛王都。
玲在對月夜的好感度有些下降的同時,向克勞蒂雅語出牽制。
「可以,只要按下這個開關下方的按鈕,就能中止……」
就在修不斷尋思之時……
在皇國的毒手之下保護公主們,是最重要的重點。
(從她看起來絲毫不防範刺殺這點來想,她應該正盤算着各種陰險的事。若是如此,現在最要緊的還是……)
《真僞判定》依然對她這一連串發言沒有產生反應。
(……要是第二公主不在了,王國與黃河的婚姻同盟也會作廢。就算黃河想要爲此事向皇國發難,但兩國中間隔着卡爾迪納,無法派出軍隊侵攻。如果真成了那樣,反倒能削減卡爾迪納的力量,對皇國而言再好不過。)
但在回到王都之前,最大的問題是……對手不會輕易讓王國方的人員逃掉。面對「物理最強」之【獸王】,打撤退戰是一着壞棋。
「在王都拿下兩位公主,於此活捉愛緹密雅。對付〈主宰〉的計策在這之後纔會實行。」
因此,王國方在往後的談和會遠比現在更嚴加提防,也無法設下如這次一般的陷阱了吧。
「意思就是,談和會議到此結束。」
「……若是如此,這個工作不適合由我來做,還是麻煩貝黑摩特吧。」
「王都的兇行能根據你的指示中止嗎?」
(大概會先收拾〈超級殺手〉與月影那樣的AGI型吧。無論是消失還是沉進影子裏,她們都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連同整張地圖一起破壞。就算那兩人逃得掉,腳步慢的我們面對可能比那兩人還快的【獸王】不可能撤退得了。一定會被擋住去路的『逃跑』指令不管選幾次都沒用。既然如此,在這裏打起來還比較好。這裏有對方的護衛對象克勞蒂雅在場,她們便無法實行無差別破壞。)
這項戰略的重點,在於其他國家是否真心想要拉攏來往密切的貴族,不過……
玲也瞬間打算將頭轉往王都的方向……
「克勞蒂雅!你,是抱着什麼打算……!剛纔的開關是……!」
克勞蒂雅繼續接話:
或者,是因爲只要轉移目光便可能在瞬間被殺死的對手……【獸王】在此的緣故。
皇國與之可能已經締結了這樣的約定……對那兩個國家有利無害的契約。
「現在王國之所以能夠團結一致,是因爲你還在的關係。那麼,反過來說……其他的貴族能夠統領王國嗎?」
但王國垮臺之後,就會前來吸收領地。
那兩個國家不會參與王國與皇國間的戰爭。
「無論死了多少其他人,都得生擒愛緹密雅。這點必須嚴守。」
「剛纔的那位男性……名字是叫做玲對吧?玲不是解讀出了我們在打的主意嗎?既然我們的底牌被揭穿到那種地步,就不可能於此談和,今後也無望達成我們冀望的談和結果了。」
克勞蒂雅表示若王族消亡,王國將會分裂成幾個小國。
由於先前【兔神】的襲擊以及負責談和會議的護衛,現在王都幾乎沒有突出的戰力。視對手的規模而定,有可能會讓一切告終。
「在王國貴族中規模最大的路寧古斯公爵家,已於【古洛厲亞】事件裏全族覆滅。上次的戰爭也讓許多貴族家族受到了損害,平安無事且位階較高的貴族是芬多爾侯爵吧?然而那位侯爵是諜報工作的總管,並非立於國家頂點的人物。不然就是基甸伯爵?但他太年輕了,若讓他立於頂點,反而會令局勢更加混亂。只要王國連代理國王都無法擁立,無論是【誓約書】還是〈戰爭結界〉……所有需要國家元首經手的行動都無法施行──國家將會陷於功能不全的窘境。」
「首先,活捉或殺害第二公主與第三公主。在這裏則要活捉愛緹密雅。」
許多在場的其他護衛,都顯現了動搖的模樣。
修知道另一條橫越〈嚴冬山脈〉的路線,比穿越卡爾迪納更不可能做到。以前想要做出此舉的〈超級〉,就曾被〈嚴冬山脈〉的空中王者【彗星神鳥 尊古思嘉】擊墜自傲的浮游要塞。修當時還被牽連進由此引發的事件。
「……你真的認爲只要我們不在了,就能搗垮王國嗎?」
「是啊──我知道也有像你這樣的〈主宰〉。不如說,經過那場敗仗後還繼續留在王國,這一類的〈主宰〉就會佔多數,這是我早就知曉的。」
「縱使爲了平息混亂而硬是捧人上位,也一定會有人不樂見而扯後腿。就像波羅哲侯爵那樣,只要想到曾有貴族計劃刺殺公主以擴展利益及權勢,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是當然的。我已經預料得到有幾位貴族,在沒了王族之後會服從我國。就算某些諸侯不會加入皇國,但會不會向皇國以外的國家投誠就難說了。在西南方擁有領地的尼莎邊境伯爵與瑞涓達璃雅交好,可能會希望趁着這個機會與其合併吧。說到這個,治理西方港灣地帶的奇奧拉伯爵,也與葛藍巴絡亞的貿易船團交情甚篤呢。葛藍巴絡亞同樣希望擁有陸地領土,應該會以很好的條件拉攏伯爵吧……哎,只要沒了支柱,這種事情就會陸續發生,變得像以前羣雄割據的戰國時代那樣。」
克勞蒂雅說完後,用手指指向愛緹密雅。
排除王族,逼使國家無法正常運作,再透過他國的干涉造成分裂。
她應該是真的已經想到在瓦解王國後,對付〈主宰〉的方法。
對方一下就提出過去月夜曾被王國拒絕的最高層級要求,讓她幾乎動了真心。
他的意思是,這裏也是兇險程度足以匹敵遇襲的王都……或是凌駕於其上的最前線。
「我就是這麼認爲啊?因爲王國之所以是王國,是由於身爲建國國王子孫的你們……王族血脈尚存的緣故。」
(但不管如何,戰鬥會拖延我們回到王都的腳步,此一事實依舊不變。現下的最好選擇是在這裏死守愛緹密雅,還是強行脫離……)
【盜賊王】隸屬於戰隊〈IF〉,其經營人傑克史在王國內握有多少情報,是誰也想像不到的。
除了身爲全權代理人的克勞蒂雅,以及皇王心腹中的心腹【獸王】以外,在場知曉談和會議的計謀全貌者……亦不存在於皇國方。
至此爲止的攻防所花的時間,不到五秒。
無論表面上的談和條件再怎麼和平,皇國還是會佈下陷阱。
修認爲說不定皇國已經與葛藍巴絡亞和瑞涓達璃雅講好了。
「要讓〈月世會〉成爲皇國的國教也行哦?」
(……也有這個可能。)
她說出阻止恐攻的手段並展示拿着開關的右手。就在這瞬間──
無論是王國或其他國家,皇國看似已對堤安有十足的對應法,不過……
而他也將這些情報與〈IF〉的成員共享,再加上潔塔自身同樣收集了許多情報,因此〈IF〉的資料庫十分龐大。
自從聽了克勞蒂雅的謀略後,一直保持沉默的愛緹密雅發聲了。
先不說愛緹密雅,這些事連〈DIN〉是否掌握都很難說,克勞蒂雅卻知道坐擁數項情報。
「……咱、咱們纔不會這麼輕易……等等,讓咱想想……」
利維坦突然向談和會議的全權代理人發動攻擊之兇行,是讓皇國方的其他護衛展露驚愕與動搖之色的最大因素。
「……只限於堤安的話,或許就是你說的那樣。但是,我們……〈主宰〉又如何?就算王國沒了,會找皇國麻煩的人還是挺多的哦?」
『KK好啊。』
但比此事更有問題的是……克勞蒂雅對於王國內情未免太過了解了。
「不過,皇國不想發動戰爭是事實,因爲那是最後的手段。所以在戰爭之前,我要搗垮王國。」
皇國向【盜賊王】尋求的便是這兩件事。
「剛纔的開關,應該已經讓你提到的【盜賊王】潔塔與她本來的同伴開始攻擊王都了。」
「唔!?」
玲向心平氣和地對宣告要搗垮王國的克勞蒂雅發出質問。
「果然不行呢。」
王國一旦垮臺,就等同最大的假想敵國卡爾迪納的對抗勢力瓦解。
克勞蒂雅講了句「再說……」後,繼續說道:
「不要動。」
王國本來就是建國國王將幾個小國統一起來的國家,再度恢復原狀也是能想像的。
而這些動作,都被修的一句話喝止了。
克勞蒂雅將視線移回愛緹密雅身上,道出下一句話:
她揮舞雙臂,將瑪麗爲了追擊而射出的貫通誘導彈打得粉碎。
王國若無法存續,狀況就會照着皇國所想般發展。
克勞蒂雅若無其事地道出『活捉或殺害三位公主』、『攻擊王都』等衝擊性的語句,讓動搖的氛圍充斥現場。文官想嘗試以通訊魔法與王都取得連繫,瑪麗則是意圖往外面移動。
「……你要怎麼做?」
在兇行催生的緊迫氣氛之下,她們以有些和樂的口氣……但內容卻是意圖綁架王國的代理國家元首愛緹密雅之事,不加隱瞞地說了出來。
「我會多給報酬,你們要不要來皇國?」
克勞蒂雅毫不在乎地這般表示。
他的意思是,現在別離開這裏。
(說到底,若他們向特蕾莎出手可就不妙了。在最壞的情況下……將會無計可施。)
「……可別以爲所有〈主宰〉都像女妖怪學姊一樣會因爲報酬而動心。」
「…………你說的計策指的是?」
他們的樣子,讓修理解到『貝黑摩特與利維坦以外的皇國方人員,大概沒被知會這一步吧』。
克勞蒂雅自己下令的兇行受到阻止後,反而以理所當然的口氣如此說道。
「……我問你一件事,克勞蒂雅。」
而且這樣一來,對皇國也有好處。
「這可不能說,畢竟還沒到那個階段。」
已經進入戰鬥狀態的【破壞王修】,保持着最高度的緊張。
就算國家四分五裂,反抗皇國的前王國〈主宰〉也必定會出現。
要防止【絕影瑪麗】與【暗殺王月影】刺殺重要人物更是難上加難。
而且就算沒有【獸王】,如果不使用超音速機動,也不曉得回到王都得花上多少時間。
修瞄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並如此說道。
「所以……你以爲我沒有準備制止這些〈主宰〉的計策,就拿出強硬手段?」
愛緹密雅將手上的【阿爾塔】揮向克勞蒂雅的手……
將她拿着開關的右手──砍掉了手腕以下的部位。
愛緹密雅意圖以沒握劍的手抓住對方落下的手掌,卻由於揮劍距離拉到最長而無法觸及。克勞蒂雅早一步以左手將自己的右手掌拍飛至後方。
皇國的〈主宰〉們看到克勞蒂雅的手掌在眼前掉下來後,不禁發出驚叫並連連後退。
「……真是的。」
克勞蒂雅看着掉在地上的右手掌,鼓起腮幫子表示自己的不快。
「你居然爲了奪取開關不惜切下我的手掌,這表示你想跟我切八段……不跟我當朋友了嗎!?」
手掌被切斷,克勞蒂雅卻只露出微慍之色如此說道。
「不,你還是我的摯友,克勞蒂雅。」
愛緹密雅出言否定克勞蒂雅的質疑。
「但是,我的妹妹們在你與你哥哥的計謀之下有了生命危險,我身爲她們的姊姊,以及身爲肩負國家命運者……要對你拔劍相向。我也做好了會被摯友你憎恨一輩子的覺悟。」
並在否定的同時,闡明自己的意志。
而克勞蒂雅看向這樣的愛緹密雅,目光中不帶怒意。
反倒……顯現了欣喜。
「呵呵呵,我們在這種地方果然很相像。」
「……是嗎?」
「是的,我同樣抱着就算會被你憎恨一生,也要奪走你的打算。」
說完這句話的克勞蒂雅開心地露出微笑。
「不過,我不會因爲僅僅被切下手掌而恨你的。就算被你砍下頭,我也不會恨你。即使承受千絲萬縷的痛楚,依然不變。」
克勞蒂雅的視線中蘊藏深厚的友情……以及混雜其中、與此不同的感情。
這件事是能以【魅惑】做到,但克勞蒂雅若是死了,就不可能達成。
「──這裏交給你了。」
「…………」
再加上這樣一來,王國方也無法殺死克勞蒂雅,因爲得讓她活着發出停止命令纔行。
她明明處於被王國〈主宰〉半包圍的狀態,卻彷彿在哀嘆除了修以外沒人可以對付她似的,身上散發的氛圍也變得陰暗。
粗獷的新手臂沒有貼着模仿人體肌膚的遮具,看起來像只爲戰鬥之用。
【女教皇】扶桑月夜以「皇國〈主宰〉」的「合計等級」爲對象,使用《月面除法結界•薄明》。
以腳力STR踩踏地面進行高速移動。乘着反作用力之勢的修如炮彈般飛翔起來,穿越方纔利維坦撞擊而崩塌的牆壁一隅,消失於議場之外。
克勞蒂雅環視周圍後這般低語。
即使克勞蒂雅宣告開始,幾乎所有〈主宰〉一時之間都沒有行動。
「克勞蒂雅,你……」
能夠倖免者……只有本來的合計等級就有六〇〇以上而免於即死的【獸王】。
那是她過去親自討伐古代傳說級〈UBM〉時得到的長槍。
停滯只存在於一瞬間,若是身經百戰的〈主宰〉,會在這瞬間後迅速行動。
「那麼──就開始囉?」
接着她從道具儲存箱中拿出新的手臂,接合於露出斷面的手肘。
貝黑摩特目送從牆壁上開的洞消失的兩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不過修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自己的弟弟……玲。
「呼哈哈哈!要來囉!《呼喚惡魔……」
透過《真僞判定》的偵測後,可得知這句發言也與她前一刻說過的話語相同,並非謊言。
克勞蒂雅從自己的口中說出阻止王都恐攻的手段……同時露出微笑。
他的膽怯,已經消逝於覺悟之中。
不但是皇國最強,也是「物理最強」──【獸王】貝黑摩特,還留在那裏。
這般交談之後,修將自己的全力貫注於兩腳上,用力踩向地面。他超越常規的STR大肆破壞了議場的地板,同時將反作用力傳到自己與自己抱住的利維坦身上。
無論如何,就算選擇快速趕回王都,考量到【獸王】與移動速度後,要防衛王都十分困難。
將對象的合計等級降爲六分之一的《薄明》,以及將合計等級一〇〇以下的對象予以抹殺的《絕死結界》組合起來的招式。雖然對象限定於人類,卻引發了比過去的【古洛厲亞】還要可怕的結果。這就是【女教皇】扶桑月夜的殺手鐧之一。
因爲這個行動,將會確實地把弟弟與他的同伴送入死地。
『沒辦法……立刻活捉王國的公主後,我也到修那裏去……』
以他爲首的皇國方護衛由於月夜的《薄明》,使得合計等級降爲六分之一……
利維坦在【獸王】貝黑摩特的意志之下,開始將現在的處女型軀體變化爲能夠解放自己所有能力值的守護者型軀體。
讓克勞蒂雅下定決心施行這項計謀的最大要因,亦是讓她確信自己能夠獲勝的存在……就是【獸王】。
修•斯特林與利維坦同時自此處離去。
克勞蒂雅之所以說出王都遇襲的事,是爲了以能夠中止恐攻的自己爲鉺,削減愛緹密雅等人逃跑的理由,同時增加己方留在這裏的理由。
在羅根正要召喚惡魔時……
【破壞王】修•斯特林貼近了正在變身中的利維坦。
這些〈主宰〉幾乎是雙方所有的剩餘護衛,但王國方少了【貓神】湯姆貓,皇國方的【兔神】克羅諾•克朗也不在場。
「──交給我吧。」
「我們會爭奪彼此,而護衛則會保護自己應保護的對象。」
「雖然與兄長的計劃有些出入,但我把構圖變得簡單明瞭了。」
剩下的是分別以劍與長槍指向對方的兩位公主。
雖然【別針】的效果能撐住──瞬間,但在毫不間斷的即死判定下,【別針】轉眼間便破碎開來,他們連聲音都沒發出就立即死亡了。
包含在外面進行警備者,幾乎所有皇國方的護衛,都在不明白髮生什麼事的情況下得到死亡懲罰──就像過去【古洛厲亞】事件中,與這般威脅對峙的〈主宰〉一樣。
克勞蒂雅如此呢喃後……物體被壓爛的聲音在議場裏響了起來。
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呢喃出普通語言而非網路用語,並嘆了一口氣。
【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將狀況理解爲「原來如此,也就是在此打倒玲•斯特林也行的意思吧!」,打算行使自己的新戰術。
也有人將意識集中於該守護的人身上,因而不主動採取動作。
貝黑摩特說完後便轉向愛緹密雅……
意即除了順克勞蒂雅的意並獲取勝利之外,沒有其他可行之路。
「──不對。」
有人跟不上狀況,或者該說跟不上克勞蒂雅瘋狂的心態轉換。
往聲音發生處一看,是克勞蒂雅被砍下的右手掌……獨自動了起來,並捏爛了開關。
縱使同樣是超級職業,正在重練等級的【魔將軍】還是在轉眼間即刻死亡了。
利維坦俯視着攀住逐漸巨大化的自己的修,向他問道。
以及,皇國方唯一剩下的一隻……不,一位〈主宰〉。
這就是『於半徑五〇〇公尺以內,使等級一〇〇以下的人類範疇生物立即死亡』的裝備技能──超級武具【古洛厲亞β】的《絕死結界》。
「好啦,能最快阻止恐攻的開關已經沒了。不過……要是我以通訊魔法發出中止的要求,潔塔也會從王都撤退。【契約書】上就是這麼約定的,不會有錯哦。」
與這樣的對手交戰時,缺少了修這名王國方的最大戰力,等同宣告死刑。
「……〈主宰〉也聚集過來了,這下剛好。」
不過──在一開始其他人沒有動作的一瞬間──已有四名〈主宰〉行動了。
不,那並非鎧甲……是機械甲冑動力服。
克勞蒂雅邊說邊以《瞬間穿戴》在全身套上鎧甲。
「我們想要把你帶走,而你們爲了阻止王都的恐攻想制服我。彼此刀劍相向,已經不是談和的場合了。既然如此──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也歷經過生死交關的場面,自然會失去一些本來的軀體。以〈主宰〉的語言來說,好像叫做生化人吧?」
「──《絕死結界》。」
因此阻止恐攻最快的方法……就只剩下活捉眼前的克勞蒂雅。
但是,回過頭的修看見玲的目光裏……沒有一絲膽怯。
克勞蒂雅以馬上螺旋槍的槍尖指向愛緹密雅,宣告鬥爭開始。
她接着取出的,是機械式的螺旋馬上槍Drill Lance。
還有〈死亡終止符〉與〈月世會〉的混合隊伍……八十六位王國〈主宰〉。
「只是這次……並不怎麼痛呢。」
他將這裏的戰鬥,託付給了弟弟……
以獎賞素材製成,她所專用……像鮮血一樣紅的機械甲冑。
接着她以機械右手指着自己,再指向愛緹密雅。
「……克勞蒂雅?」
『那麼,你打算做什麼呢?』
剛好在這個時候,可能是聽到了一開始王國方人員與利維坦的攻防所發出的衝擊聲,在外面警備的〈主宰〉往議場聚集了過來。
◇
克勞蒂雅像感覺不到其重量般,旋轉起巨大長槍。
皇國方的護衛幾乎都立即死亡了。
修判斷自己即將採取的行動是最佳方法,也確定這是現下對付【獸王】有着較高勝算的戰術……但他仍存着些許猶豫。
「你的對手不是大哥。」
手掌斷面閃着火花……金屬骨架與電線佈滿了紅色液體。
克勞蒂雅若無其事地說完後,將右手手肘以下的部位取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哦。)
並在月夜發動的技能之下──【獸王】以外的所有人都立即死亡了。
於是他朝着弟弟……獨獨留下一句話。
修想通後……咬牙切齒起來。
一位〈主宰〉爲了阻止她,發出了聲音。
捨棄了人類外形而緩緩膨脹起來的利維坦如此吐露不滿。
『……我沒有對手了,莉薇好狡猾。』
『……居然如此沒用。』
因此修也做好了覺悟……決定將最大最強的敵人留在這裏。

『?』
一位〈主宰〉──玲•斯特林……
「你的對手,是我們──我們將會阻止【獸王你】。」
直直地看向「物理最強貝黑摩特」──像他的哥哥以前一樣,如此宣言。
貝黑摩特注視着玲,以及玲身邊與他擁有同樣意志的同伴們。
她以看着『罕見之物』的眼神,張開眼皮,閉了起來,又張開來……
『imba雖然我覺得這並不平衡……』
接着她揚起獸類下顎上的嘴角,浮現笑意……
『──I like it但你說得好。』
全身散出兇猛的氣息──轉移至戰鬥架勢。
於是,戰鬥就此揭幕。
玲•斯特林與「最強」的第一場戰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