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第三個職業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1萬 字
□【煌騎兵】玲•斯特林
自從般若小姐的事件發生以來,dendro的時間已經過了將近一週。
那樁事件之後,王國的相關局勢有了很大的變化。
因爲身爲代理國王的石青發表『要與皇國進行談和會議』。
日期是從現在算起,這一邊時間的兩週後。幸好與現實的週末重疊,讓我比較好參與。
地點是蓋在國境上──王國與受皇國實效支配的前路寧古斯領地之間──的設施。
王國爲了這場談和會議,廣爲召集前去護衛的〈主宰〉。
如果事情沒能在談和會議上解決,恐怕就會直接進入戰爭狀態,甚至談和本身也有可能是主動發出請求的皇國所設的陷阱。到了那時,保護以石青爲首的王國方參與者就是〈主宰〉的工作。
我們的隊伍也受到石青直接委託,並已經承接下來了。
若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自然最好,但如果有個萬一,到時我若沒待在石青身邊一定會後悔莫及。隊友們也都同意我的決定。
不過當中還是存在着問題。如果這次的談和會議會發生戰鬥,對手肯定是皇國裏數一數二的老練〈主宰〉……但我自身的戰力並不怎麼高。
以等級來說,我甚至有可能是會議參與者中最低的。
隊伍中就職超級職業的瑪麗與經驗老到的學姊就不用說了,路克也在不知不覺間將合計等級練到將近四〇〇級,只有我還停在一五〇級。
……正確而言,是今天早上才升到一五〇級的。
沒錯,我的第二個職業【煌騎兵】已經封頂了,所以我打算來選第三個職業,可是……
「儘管靠着【目錄】篩出幾個選項……但還是難以決定呢。」
哥哥給我的【求職診斷目錄】會隨着求職者取得的職業增加,因應能力組合的發展種類,列出複數個結果。
現在列出的有增加基礎能力的【騎士】、提升恢復能力的【祭司】、能學到各種泛用技能的【斥候】等等。
「的確,以你而言這些職業都過於普通,感覺不太適合哪。」
「不不,普通是無所謂啦……但就是欠缺關鍵要素。」
學姊推薦【騎士】……
「可是那個技能不是很適合『不屈』嗎?」
「由於沒有人要當,所以【死兵】明明是泛用下級職業,卻幾乎成了失落職業。」
「【死兵】。」
「……爲何要這麼運用?」
學姊以有些不滿的表情如此說道。
學姊的衣服並不黑,所以是在意狼櫻暗指她黑心吧。
……也對,如果是藉由使用次數來提升技能等級的類型,就沒辦法練了。
「玲先生的能力組合是以受到傷害爲前提,所以我覺得【祭司】比較好。」
我下定決心,向大家如此說道。
看來不是還沒有任何人轉職,就是被視爲失落職業,連轉職條件都不確定。
發聲者是已經見慣、長着狼耳又肌肉發達的女性,也就是PK戰隊【K&R】的副經營人──【伏姬】狼櫻。
而且從學姊的眼神中可以察覺她接受了這樣的說法,認爲「玲學弟的確是這樣……」。
「……瑪麗,你不要火上加油啦。」
「你這傢伙之前和老子打的時候,還不是以必殺技能鞏固防禦,啊?」
「不過玲先生至今爲止雖然經歷過許多危險,卻只得到一次死懲而已。說不定根本用不到【死兵】的技能呢──」
「診斷結果是……【騎士】與【祭司】和……什麼東西啊,好無趣的能力組合。」
「哎,還是別講這個了。只要不是『守衛型獸戰士理論』,討論最強的能力組合爲何,只會讓雙方論點變成沒有交點的平行線罷了。」
感覺我好像被安上了很過分的評價。
「……超級職業也沒那麼容易取得吧。」
瑪麗像是突然想到而如此說道。
相對地,能力值上升幅度與技能數量則劣於其他職業,不過……
「【死兵】的能力值上升程度很低,能學到的只有一個泛用技能,而且那可是以死亡爲前提的職業哦?」
「HP變成0後也能行動。基於這樣的特性,讓【死兵】在對手的箭雨之下衝刺,就算被箭矢射死,依然能朝着敵方陣營進行突擊。不過死後能動的似乎只有與腦部連繫的部位,所以【死兵】身上的炸彈爆炸後,會在被炸成碎片的情況下於幾十秒之間等死。畢竟HP變成0後,就無法使用復活之外的恢復手段了。」
我說完後,學姊看似死心地嘆了口氣。
傳聞中的「守衛型獸戰士理論」啊……我之前也聽過呢。
堤安可沒辦法死好幾次。
「刑罰?」
「……我大概瞭解關於【死兵】的情報了。」
「要遇到非得使用【死兵】技能的狀況,本身就是個問題了吧……」
涅墨西斯眯眼出聲吐槽,瑪麗則以正經八百的表情這般說道。
還有,原來學姊喜歡年紀小的人嗎?
「……啊──我也想起來了。天地也有就職【死兵】的堤安哦。所有人都是南朱門家的……以現實歷史來說,就像是島津家那樣不怕死的人。」
「這個『不屈』不就是經常會碰到那種狀況的人嗎?他的確屬於非常莽撞,『生存率?安全線?那什麼鬼?』的類型。」
學姊講出這句話後,路克與瑪麗也點了點頭。
「哎呀,纔想說怎麼有顏色與心地都很黑的傢伙們聚在一起,原來是畢思理和你的同伴們啊。」
「叫人拿着炸彈衝向敵方陣營進行自殺攻擊時,就會用到它。」
「談和會議馬上就要到了,假設皇國有什麼企圖,那我就有變強的必要,哪怕是一點點也好。然而,我沒有時間將基礎能力提升到能與老練〈主宰〉相提並論的地步。既然如此,我就選擇『若能順利讓對手中招,即使對手比自己強大,或許也有一絲勝機』的選項。」
「如果你能不再追究,我將感念於心。」
「專精初擊的王道野伏,着重長槍技能與氣息遮斷。」
「玲學弟,我勸你最好重新考慮哦。」
不管選哪一個職業,感覺都無法期待會有當上【聖騎士】與【煌騎兵】時那樣的變化。可以的話,我希望能選擇就職後會大幅變化的職業。
「不不,還是選【斥候】吧。因爲玲先生老~是一頭裁進危險之中,學一下泛用技能中的《識破》與《殺氣感應》不會有損失。」
「嗚哇,露出真面目啦,你這隻耐久龜公。個性也太陰暗了吧?」
前兩個職業的語感聽起來十分正派,兩者之間的落差有夠大的。
從走道旁傳來耳熟的聲音。
到頭來,還是隻能選擇目錄顯示的可轉職職業。不過……
附帶一提,一開始是我和涅墨西斯在老地方的咖啡店埋首於【目錄】裏。而在挑職業的過程中,隊友們陸續聚集過來。
瑪麗推薦【斥候】……
「……不過那次下殺手的人正是瑪麗就是了哪。」
「〈主宰〉也一樣?」
「所以?你們在這種地方看着【目錄】幹嘛?又在調整能力組合嗎?你還真是優柔寡斷耶,快點取得超級職業不就好了。」
「既然玲先生都這麼說了,我也覺得可行。」
「……這是玲學弟的能力組合,決定權在你自己身上。」
其實也可以乾脆全部都當,但到頭來在前去護衛石青之前,能練到封頂的頂多只有一、兩個職業。這樣一想,選擇哪個下級職業就成了非常重要的事……就是因爲重要,才難以抉擇。就這樣,依然做不出決定的我正與大家討論時──
「對吧?很適合『不屈』吧?那一招也會變得比較好用。」
我本來有點期待【煌騎兵】的上級職業,卻沒有顯示於其上。
「這兩人明明一個是矛、一個是盾,卻同樣外貌兇惡又喜歡年紀小的人呢──」
「……說得也是。」
「無法登入可不是個輕微的死亡懲罰,而且比起能在確定死亡後行動但能力值低的職業,只要優先選擇擁有正常能力值上升幅度與技能的職業,亦可降低死亡率。基於這些因素,這個職業非常不受歡迎。」
「……那就只是你的能力組合吧。照你的說法,我也可以說耐久型巨人結構很有趣。」
這還真是……名符其實的捨身技能。
而狼櫻的發言也混雜着挑釁的意味。
我稍微思考狼櫻在說什麼後,就馬上想起來了。
……大學的朋友們曾說過「以戰國時代而言,就是島津家」,這個比喻大概不是指領地的大小,而是精神面的一致性吧。
狼櫻指的是我曾對她使用過、還被她命名爲「衝擊立即反擊Impact Counter」的招式。若要使用那招,【死兵】的技能的確能派上用場。視情況而定,還能提升威力。
那是啥好可怕。
「……狼櫻,你這句話還真是突如其來呢。」
「……簡單來說,是很久以前堤安用於刑罰的職業。」
這得好好想一想。【死兵】的《最終指令》對我而言確實是有用的技能。而且它是泛用技能,在擔任其他職業時也能加以活用。
這個職業擁有我所追求的大幅變化。
「不是的。是HP變成0後,就只是因應技能等級,可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行動的技能而已。當然,過了時限就會死亡,而且就算是【死兵】能學到的最大技能等級五,能行動的時間也不到一分鐘。」
「更重要的是,畢思理你爲何沒有把那個職業推薦給『不屈』?」
學姊以擔心的表情說出這句話,但我搖了搖頭。
學姊,巴巴洛伊模式的性格又跑出來囉。
……以死亡爲前提?
我在與狼櫻戰鬥時還是【聖騎士】,現在的主職業【煌騎兵】應該是她以《識破》得知的吧,因此她才能將我的職業掌握得一清二楚。
狼櫻說出的是我很少聽過的職業。
「……好,下一個職業就選【死兵】。」
「那一招?……哦。」
「嗯?哦,『不屈』還在一五〇級啊。現在的職業是【聖騎士】與【煌騎兵】,那接着就是第三個職業了。」
「哈哈哈,你有自覺就好。」
…………太恐怖了。是說只有與腦部連繫的部位能動的話,就算不是不死生物,也完全是屬於喪屍那類的玩意了。
無論如何,這樣就決定好了職業,我的第三個職業是【死兵】。
學姊似乎也在尋找【鎧巨人】與【盾巨人】的超級職業的情報,但〈DIN〉與〈月世會〉都沒人知道。
「是考量到【死兵】唯一能學到、名爲《最終指令Last Command》之技能的效果,才這麼運用的吧。這個技能說穿了,就是死後也能行動的技能。」
這類職業好像多半都有某些奇特的條件。
像哥哥的職業也是以「對物傷害超過一定值以上」爲條件。
「……這我不否定。」
路克則是推薦【祭司】……就像這樣,隊友的意見也各有歧異。
「請不要偷看,你違反禮節了哦。再說如果這樣叫無趣的話,那你覺得有趣的能力組合又是什麼?」
「就選【騎士】如何?玲學弟你若扣除《應報於星之彼方》與《Shining Despair》這兩招殺手鐧,就是以近距離戰鬥爲主。這樣的戰鬥型態今後應該也不會改變,所以多增加些可用的主動技能是不會浪費的。」
「……你真的是徹頭徹尾的笨蛋啊?」
學姊從巴巴洛伊模式恢復後,露出一副啞口無言的表情,瑪麗看起來則像在試着回想什麼事。
「那個職業?」
「啊,《最終指令》的技能等級……發動後的活動時間是與職業等級連動的,你這陣子或許專心提升【死兵】的等級比較好。」
「在設定上的六〇〇年前,主要都是讓死刑犯當這種職業並加以運用。」
我很好奇,於是從【目錄】的索引去找,發現是有記載於其上的下級職業。
「而且今天討論的不是我,而是玲學弟的下一個職業。」
我同意涅墨西斯的意見,對於列舉出的職業舉棋不定。
「…………」
「……意思是說,會變成不死生物嗎?」
「呃,我根本不知道你們說的【死兵】是怎樣的職業耶。」
『不過這樣的字眼恰好符合你的打扮哪。』
……涅墨西斯還是一樣,對我的時尚品味十分嚴格。
「話說回來,聽你們講到談和會議什麼的,所以畢思理你們也要參加嗎?」
我決定好下一個職業後,狼櫻如此問道。
「是的……從你的口氣聽起來,你也要參加?」
「是啊,我也是入榜者其中一人,所以有人來找我。」
除了我們以外,當然也有其他〈主宰〉參與這次的委託。我認識的決鬥排行榜入榜者中,茱麗葉、雀兒喜、奇士先生以及彼修麥先生似乎都要參加。
根據從石青那裏聽到的消息,女妖怪學姊與月影學長也要參加。看來她打算立刻叫他們償還在般若小姐的事件所積欠的一部分債務了。
而且這次哥哥也會參加。最近哥哥都沒有到基甸來,他提到這件事時我還感到疑惑,不過有他在身邊還是很讓人放心。
目前王國方已經有了強大的陣容,學姊也說『和上次的戰爭相較起來,戰力齊全得多了』。
不過也有人不在。費加洛先生前些日子求完婚後就在現實中發病而住院,所以無法參加。般若小姐似乎也在現實中陪伴着費加洛先生,看來不會登入到這一邊。
瑞瑞小姐登入的時間本來就不固定,這次也不會在場。
以結果而言,參與的〈超級〉是五位中的兩位。
「喀什米爾呢?」
「達令好像那天家裏剛好有事情要處理,不曉得能否來得及登入。」
喀什米爾與費加洛先生同樣是王國最強階級的個人戰鬥型,他不在場實在可惜。
不過,由於現實因素而不在場也在所難免。
另外,湯姆先生也說他由於諸多事情而無法參加。聽說以前就有傳聞懷疑他是官方的人,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其行動纔會受到限制吧。
「狼櫻也會參加的話……就成了我、狼櫻以及〈超級殺手〉的共同戰線呢……這讓我回想起三月時的王都。」
這麼說來,在場的這三個人都是那樁封鎖事件的中心人物。
在很有可能發生戰爭的現下,也有許多戰隊爲了登上排行榜而召募臨時成員,名次常發生變動。不過就算如此,〈月世會〉還是會穩坐榜首的寶座吧。
另外在前次面臨戰事的皇國裏,目的在於參加戰爭的臨時成員所加入的戰隊如果沒有入榜,這些臨時成員似乎也會捨棄該戰隊並轉而加入排行榜內的戰隊。
難度一是兩點,難度二是四點,難度三是八點,像這樣陸續倍增……省略過程,到了難度九就是五一二點。最高難度一〇則每次都會變動,聽說至少有一〇二四〇點。
這個機制有兩個目的。
我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入榜者,所以若維持現狀,就會被排除在外。
事實上在上次的戰爭裏,卡爾迪納就將入榜者送進了多錸夫。
據說透過這樣的機制,能於戰爭中防範各地發生犯罪。
「謝謝你啦,路克。」
「因爲瑪麗蓮和奧黛麗都升了很多級,或許再過不久就連種族都會變更了。」
不過,我也有自己的辦法。
這樣呀。〈K&R〉是排行榜的前幾名,而能與其相提並論的PK戰隊──學姊的〈兇城〉也在榜上啊。雖然已經解散了。
敗北的一方必須答應對手提出的要求。
「那樁事件成了我們〈兇城〉解散的關鍵因素,而〈哥布林街〉看來也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大概是急着將功抵過,才連續喫了敗仗吧……證據就是他交手的對象都是他難以應付的類型。」
「是我在那邊修行時認識的朋友。她現在是天地的〈超級〉呢──」
坐在龍車車斗上的瑪麗向我這樣說道。
再加上以前曾聽聞的戰術,他果然是個很有本事的高手。
在上次的戰爭裏,皇國與王國提出的勝利條件分別爲「攻陷王都」與「擊退皇國軍」,但以結果而言,戰爭在雙方都無法達成勝利條件的情況下結束了。
舉例來說,就像〈IF〉這個知名戰隊的成員那樣,受到國際通緝的〈主宰〉不隸屬於任何國家,必然進入不了排行榜,在戰爭時便會被結界排除在外。
所謂的戰爭,是經過戰爭當事國的國家元首同意後,啓動某個機關而開始的。
另外,點數似乎會除以達成任務所需相關人物的人數,再平均分配給個人。據說若單人達成幾項難度一〇的任務就足以進入排行榜,但這種人應該幾乎沒有吧。
「話說回來,玲先生,你好像把焦點放在兩週後的談和會議上,但你明白事情不會在會議完畢後就結束嗎?」
◇
啓動結界時,兩國會提出勝利條件與要求。
而這次也一樣,在兩國於談和會議上決裂之時,就會約定好時期並使用〈戰爭結界〉吧。
我們這般交談,並握了手。
關於這點,我覺得平時就可以實施了,但連續啓動〈戰爭結界〉的時間似乎存在限制,因此無法實行。
第二個目的,是防止犯罪。爲了排除趁戰爭進行犯罪的〈主宰〉。
「嗯,也只有這個方法了吧。畢竟我和畢思理都沒有用心於討伐怪物與決鬥。」
「最後那位我第一次聽到……還真是個規模龐大的名字呢。」
……不對?夏目好像有什麼難以啓齒的事情耶?
「其他熟人……喀什米爾的〈K&R〉也在排行榜上,但其實際構成是喀什米爾與他的粉絲俱樂部,所以也不好加入呢。」
「……誰都不是入榜者吧。」
可能會欠上不少人情,想到後果就覺得害怕。
基於其機制之一──『〈主宰〉在戰爭當事國裏的登入限制』,入榜者以外的人無法滯留於屬於戰爭當事國的王國與皇國。
狼櫻也是個滿爽朗的人呢……雖然她是PK,做事又橫衝直撞就是了。
這樣一想,就有些令人感慨。
「我一開始聽到時也這麼想呢!順道一提,先不論姓氏,她以前曾說過沙希這個名字是本名哦。」
時間點正好是或許會直接進入戰爭的談和會議之前,所以在基甸街上召募戰隊成員的人也增加了。
「嗯,你是說兩週後的談和會議上要是發生了什麼事,很有可能會直接開戰對吧?」
「『應龍』、『魔法最強』、『人類炸彈』,最後是『斷界』啊……埃爾德里奇那個傢伙,爲何老是去向危險的對象找碴?他不是個行事更慎重的人嗎?」
「啊,〈DIN〉剛好有些情報進來了哦──那樁事件之後,他似乎轉戰於各地,與【尸解仙】迅羽、【地神】法圖穆、【大提督】醬油抗菌、【斬神】無量大數沙希等〈超級〉都交手過。」
附帶一提,戰隊排行榜會於現實的每個月,也就是這一邊的每三個月更新,下次的更新日則是這一邊時間的一週後。
「她是瑪麗你認識的人嗎?」
一般情況下,dendro內部的時間流速是現實的三倍,但在戰爭中會加速爲三〇倍。這個機制適用於dendro全體,所以對於戰爭當事國以外的〈主宰〉而言,似乎近似於紅利時間。
「知道。富蘭克林事件過後,我有去查。」
「好,請多指教。」
第一個特別機制是『〈主宰〉在戰爭當事國內的登入限制』。
涅墨西斯說的話,讓瑪麗蓮與奧黛麗分別發出『VAMOO』與『KIEE』的抗議叫聲。她們的性別似乎都是母的,「變胖」或許是敏感話語吧。
現實中的朋友們好像也沒被牽連進什麼大事件裏。
排行榜外的〈主宰〉無法進入結界內部,就算在展開時處於內部,也會被強制登出。
「剩下的那個傢伙……〈哥街〉的埃爾德里奇不曉得跑去哪裏了。」
「那麼在發生戰爭的時候,你認爲我們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呢?」
「沒錯。啊,你知道戰爭中的特別機制……〈戰爭結界〉嗎?」
能進入戰隊排行榜的戰隊,大致上都是憑藉衆多人數來達成任務的戰隊。其中好像也有靠着精銳達成八與九等高難度任務的戰隊,但算是少數派。
「如果能在兩週後的談和會議之前成長,就能採用更多元的戰術了……但不知道是否來得及。不過玲先生都這麼努力練功了,我也會盡可能變強的。」
就算是PK戰隊,感覺也比女妖怪學姊那裏好,但還是不行啊。
「哎,先不管他了。無論如何,下次工作時我們就是夥伴了。雖然之前還在互相殘殺,但還是好好相處吧。」
決鬥排行榜只要與入榜者賭上名次並取勝即可,但說到底,要挑戰排行榜最低的第三〇名,還得先在決鬥之中獲取一定以上的成績。
「……〈兇城〉還在的時候,是有進入戰隊排行榜較低的名次,但現在每一個排行榜都已經沒有我們的名字了。」
「這個……說真的,我不想採用這個辦法。」
第三個特別機制是『勝利條件』。
「如果有他在,就能拓寬戰術的幅度了。他面對擅長應付的對手時,可是極爲強大的。」
但是一天就會經過一個月的時間,這事帶有十分沉重的意義。
戰隊排行榜好像是統計所有成員『至今爲止達成的任務難度』,藉此排名。並非單純的統計,而是採取對應難度的點數制。難度愈高,點數就愈高。
但在前方等待的,將會是連「戰爭該持續到何時」的界線都沒有的舉國動員之戰。
『……吶,從數字的法則性來看,難度一〇應該是一〇二四點吧?位數是不是弄錯了?』
這個機關就叫〈戰爭結界〉,會於啓動的同時在戰爭當事國的領土上以及dendro整體施行三種特別機制。
這樣也能理解王國的榜首爲何會是女妖怪學姊的〈月世會〉。其隸屬人數最多,而且集團裏幾乎都是將dendro視爲現實的廢人玩家,沒拿到榜首才奇怪。
不過以等級來看,你是我的兩倍以上呢……我也得更加努力。
「要臨時加入會長的〈月世會〉嗎?我想,只要你去拜託,她就會讓你加入囉?」
要進入討伐與決鬥這兩個排行榜,時間是必定不夠的,所以剩下的可行之道就只有戰隊排行榜。
這樣的行爲是被允許的,只要在戰爭前加入排行榜內的戰隊,便可參與戰爭。
我也這麼覺得,但難度一〇任務的機制,好像就是難度與點數都會跳升。
可是,要從現在爭取入榜是很困難的。討伐排行榜比的是所討伐怪物的累計點數,名額都被廣域殲滅型與資深〈主宰〉獨佔。
『變胖了嗎?』
反過來說,就是這個人持續地挑戰,持續地與那麼多〈超級〉戰鬥吧。
而且就像富蘭克林與【魔將軍】分別在基甸與卡捷拉坦引發的事件那樣,大多數民間人士也會被牽連進來……受到犧牲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因此在dendro的歷史上,似乎也是使用仿若遊戲般附帶着『勝利條件』的〈戰爭結界〉至今。
抑或本來就是這樣設計的。
□【死兵】玲•斯特林
這好像是出於對公平的期許而產生的機制。dendro裏有【契約書】與『勝利條件』機制,所以欺瞞與出爾反爾的情況比現實的戰爭來得少,可以正大光明地一決勝負。
之後,我立刻去轉職爲【死兵】。【死兵】沒有轉職條件,又是幾乎所有水晶都可轉職的泛用職業,所以轉職還挺簡單的。
接着我們的隊伍到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現在正在練功升級中。成員是我、路克、將職業變更爲【記者】的瑪麗,以及職業變更爲【盾巨人】的學姊,剩下的兩個名額則是瑪麗蓮與奧黛麗。我們在練功時,大致都是這樣的組合。
第二個特別機制是『內部時間的增加』。
天地啊……大概是位於反方向又隔着大陸的關係,很少聽到那邊的事情呢。
這麼說來,以前曾聽過『在怪物之中,有些個體會在升級的同時,連種族一併改變』。聽起來很像某款把怪物放到球裏培育的長壽RPG,不過有部分〈UBM〉似乎就是怪物變強的結果。也就是說,目前屬於亞龍級的瑪麗蓮與奧黛麗說不定會成長至更高的階級吧。
無量大數一〇的六十八次方咧……
討伐與決鬥排行榜的人數有限,但只要在戰爭期間內隸屬於戰隊排行榜上的戰隊,就不會被排除在外。
第一,是減少損害。若沒有任何限制,參加戰爭的〈主宰〉必然會增多,兩國在戰爭中受到的損害也會增加。抑止損害便是展開〈戰爭結界〉的理由之一。
在戰爭開始的同時,戰爭當事國裏被指定爲戰場的區域會展開〈戰爭結界〉。
「現在要當上討伐與決鬥排行榜的入榜者也很困難,到了發生戰爭時,我打算臨時加入別人的戰隊來參與戰爭。」
其效果比我以前聽聞的最高級【契約書】還要強力,如果違反要求,據說國家會面臨比所有國土因戰爭而毀滅還要更悽慘的結果。
只不過,在這樣的機制下,戰爭當事國以外的入榜者也能進入戰爭當事國。
「這麼說來,瑪麗蓮與奧黛麗是不是變得比第一次見到時還大隻啊?」
過去在某種陰謀的運作下與王國敵對的三個人,現在一起爲了保護王國而戰。
要戰爭時,應該也可以不啓動施予這些特別機制的〈戰爭結界〉吧。
不過,皇國成功將侵攻途中的前路寧古斯領地納入實效支配。
也就是與『若在戰爭中得到死亡懲罰,就無法於戰爭中再度登入』同義。若於途中死亡,直到戰爭結束前就什麼事都做不到了。
「其實我之前已經向雀兒喜說過或許會需要臨時加入她的戰隊,所以我要去向她問問看。」
「哦,〈黃金海賊團〉啊,那就可以放心了。」
〈黃金海賊團〉,是決鬥排行榜排名第八的「流浪金海」雀兒喜擔任經營人的戰隊。這個戰隊與她一起從葛藍巴絡亞渡海過來,活動範圍很寬廣,從決鬥到承接任務、探索迷宮都有。在戰隊排行榜裏的名次則是於第一〇名到第二〇名之間遊移,到了下次的排行榜公告日時,十之八九也會在榜上吧。
「她的隊友也答應了,我想應該是沒問題。」
「這樣啊。爲了慎重起見,回基甸時要不要去問問看?」
「我知道了。」
之後,我們這天一直練功到夕陽西斜,並剛好在太陽沉沒時回到基甸。
我與涅墨西斯兩人便直接去找雀兒喜談加入戰隊的事。
我們要找的雀兒喜就在她常去的餐廳裏。
……但是她一隻手握着啤酒杯,一副頹廢的模樣。
「嗚嗚嗚……戀愛……戀愛根本是一坨屎……」
雀兒喜趴在桌上散發着濃厚的負面氣場,讓人想像不到她平時豪邁爽朗的模樣。
「雀兒喜……打起精神來。」
「……啤酒杯和盤子愈積愈高了呢。」
雀兒喜的身邊,有同爲決鬥排行榜入榜者的茱麗葉溫柔地撫摸她的頭並安慰她。以前曾看過的女性決鬥排行榜入榜者也坐在同一桌,看起來有些傻眼。
另外她們兩人在現實裏好像都未成年,杯子裏裝的是果汁。

「茱麗葉……還有你叫瑪克思對嗎?雀兒喜怎麼了?」
「……!其爲人所揹負之情感業障所生之紛爭。」
「啊,是穿着和綽號都很不妙的傢伙。」
我向茱麗葉等人打招呼,她們似乎才發覺到我們的存在而轉過頭來。
「事情的開端,在於戰隊裏有個負心漢腳踏二十條船。」
雀兒喜再度於散發負面氣場的同時趴了下去,茱麗葉溫柔地撫摸她的頭,瑪克思也安慰她……總之,我覺得這個場面只能交給她們兩人。
「不,完全不知道……」
她的話語中,蘊含着難以區別是悲哀還是憤怒的感情。
「…………你要問哦?」
『……能夠和二十個女生交往的花花公子,卻完全沒向她示好過是吧。』
茱麗葉看起來也有些不知所措,瑪克思則是很傻眼。
雀兒喜講完後嘆了一口氣,開始說明起來:
「然也,金色集團之破滅因愛而造訪,一切隨着今日之黃昏逝去。」
……這出手範圍也大過頭了吧。
你可千萬別把這句話說出口唷?
「二十……」
除了般若小姐的事情之外還引發了其他糾紛啊,【光王那個傢伙】。
「花心大蘿蔔爲了逃跑而退出戰隊,接着成員之間的嫌隙就愈來愈大……到了今天,我們的戰隊終於解散了。」
雀兒喜抬起頭來,漲紅着臉兩眼發直地看向我。說真的,挺恐怖的。
不過,這下真的傷腦筋了。沒了可以投靠的〈黃金海賊團〉,現在該怎麼處理戰隊的問題纔好呢……
說真的,我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但就算她表示肯定,我還是很困擾。
「這個還真是,該怎麼說呢……」
「……戀愛根本是一坨屎……」
我這般確認後,茱麗葉點了點頭。
愛鬥祭與奇怪的光……我心裏有底了。
「然後啊……你知道在這件事裏,最令我生氣的是什麼嗎?」
因爲〈黃金海賊團〉解散的話,我的計劃就全告吹了。
「雀兒喜你……很可愛,哦?」
『……只能加入那個傢伙的〈月世會戰隊〉了吧?』
「……雀兒喜,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愛鬥祭是情侶的祭典,那個人是同時約了好幾個女生嗎?應該說真虧他在愛鬥祭之前都沒有被發現呢……就在我這般感到疑惑時,瑪克思補充了情報:
「……感情糾葛使得戰隊開始潰散,而在今天的傍晚解散了?」
「啊──我請你喫飯,打起精神來啦……身上的錢夠不夠啊?」
「那麼,情感業障所生之紛爭戀愛方面的糾紛怎麼了嗎?」
在最壞的情況下,我們會連同這間餐廳被液態黃金波塞頓打成碎片哦。
「那個負心漢之前好像都能順利地隱瞞過去,但聽說在之前的愛鬥祭終於東窗事發了。」
是說,物理上有可能拈花惹草到那種地步嗎?
腳踏二十條船的男人大概也是懼於雀兒喜的強悍,纔沒去追求她吧。
…………我的老天啊。
「聽說被出軌的女生跟着一道奇怪的光走,就目睹了負心漢與其他女生約會的場面。一追問之後,就是爭風喫醋的場面了。」
「……不過,已經和你談過發生戰爭時臨時加入戰隊的事,不說明一下也挺不負責任的呢。」
還有──綽號指的不是「不屈」,而是「黑紫紅蓮纏身的光闇交織勇者」嗎?會用那個綽號叫我的就只有茱麗葉而已哦?
「──這些與戀愛有關的紛紛擾擾,卻和我一點都扯不上邊啊。」
我一搖頭,雀兒喜的表情就變得更加恐怖。
一想到這是強豪戰隊的最後下場,就令人感到不勝唏噓。不過戰隊畢竟是人所組成的團體,人際關係一旦破滅,或許真的沒有任何方法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