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話 殭屍與木乃伊的炎舞

□■王都阿爾特亞·王城內部

在王都因【蜜蜂改人】而捲入混亂渦流之際，王城陷入的困境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在突破正門闖入城內的【炎王】費尤·拉茲邦……不，在【烈焰改人】的肆虐之下，城裏各處紛紛起火。

再加上除了【烈焰改人】之外尚有其他兩具——蜘蛛與蝙蝠的改人不斷殺傷城內衛兵，個別進行行動。以近衛騎士團爲首的堤安騎士已上前應戰，但戰力差距十分顯著。從自城鎮趕到王城的〈主宰〉們被三具改人殲滅一事，也能察覺到敵強我弱。

要是愛緹密雅在這座王城裏，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

如果是她的話，或許能對抗三具改人。

這樣的假設，也可以套用於在先前的戰爭中隕命的【天騎士】與【大賢者】。

然而，在這些人都不在場的現下，阿爾塔王國的王城已瀕臨被攻陷的危機。

（——潛入成功。）

在危機之中，有人侵入王城。

侵入者的名字爲——【盜賊王】潔塔。

（《代碼Ⅲ：幻象（Mirage）》持續啓動中。如果不是沒有阻礙技能發動的機關，就是機關已失去功能。）

潔塔以職業技能消去自己的氣息，再以〈創胎〉的技能於光學的角度上令自己變得不可視，沒有被任何人察覺就潛進了混亂中的王城。

在本來的情況下，遍佈於王城的魔法警戒系統理應會正常運作，但三具改人的襲擊……尤其【蝙蝠改人】以魔力傳送設備爲中心進行攻擊，使得廣範圍的系統失靈，纔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同時啓動複數技能以潛入的潔塔。說到底，王國方也沒有餘力察覺。

（以戰力而言，果然十分管用。）

潔塔確認着自己放出的改人達成的戰果，回想起幾個月前……拉·克利瑪將改人借給她時的事情。

◇◆

【賣魂者】拉·克利瑪是做地下生意成名的〈主宰〉之一，也是與武器商人【器神】瑞斯可·黑色縞瑪瑙互成雙壁的人物。

而拉·克利瑪，是兩人一組的。

其中一人是坐在輪椅上的女性。她戴着帽檐很寬的白色帽子，穿着白色洋裝，以白色繃帶覆蓋住包含眼睛在內的上半臉部……是位給人『白色』印象的女性。沒有被繃帶覆蓋的下半臉部造型，想必會有許多人以『美麗』評之。

另一人是推着輪椅的男性。以黑色皮帶將超過兩共尺的巨軀如同木乃伊般完全包覆起來，連臉都被皮帶遮蔽住……這般給人『黑色』印象的男性。

有人認爲其中一位是〈主宰〉，而另一位是被操縱的堤安改人，但是……已確認答案者沒有一位平安無事。這是一道禁忌。

拉·克利瑪看似不在意潔塔言語之間的停頓，接續說明道：

「「【蝙蝠】則是強化其感覺器官與賦予無視野化能力。透過自行製造暗處，強制形成未被他人發現的狀態，藉以提升突襲成功率與其持續性。另外他還擁有感測魔力的功能，所以面對生物與魔力相關設備時，也能發揮雷達的功用。」用。」

潔塔以詢問轉換話題後……

「「關於【女王】，我爲她做好了活用【蟲將軍】技能的準備，不過大多是與部下【蜜蜂改人】相關的改造，【女王】自身則幾乎沒有調整。就只有讓她提升指揮【蜜蜂改人】的能力，以及在多少增加能力值時，將種族變更爲魔蟲以適用自身的技能罷了。」了。」

於是他們爲【劇毒王】——【蜘蛛改人（Aranea Idea）】……

「例外。你不用說，我也能理解那個人是例外。」

但就算是這兩具改人，仍然不能說是提供給潔塔的四具改人中最強的。

他們仿若沒有想到這些內容光是想像就令人作嘔。

如果他們就像出現於創作作品中的瘋狂科學家般，對實驗體展現嗜虐瘋狂的舉止，倒還不算可怕。若是那樣，她能用「對方就是這樣的人」加以理解。

堤安即使就任等級高的魔法類超級職業，MP也頂多一〇〇萬。

「「就與移植怪物的機能相同，連接這些腦中樞與心臟的目的是作爲MP供給源。預料之外的則是在能力值列表上，所有MP都被視爲【烈焰】自身的MP處理，連最大MP都上升了。那些腦幹已經排除思考部位，說不定就是因爲這樣纔不被視爲個人，而是被認知爲【烈焰】的一部分臟器。即使如此，在那些腦幹依然持有【活祭品】職業的情況下變成這樣也令我感到意外。我還另外以其他職業的堤安做了實驗，但在這場實驗中切除思考部位時，被植入方的職業要不是消失，就是沒有消失但無法整合能力值。之所以會發生【烈焰】那樣的案例，說不定是基於【活祭品】職業本身的特性。另外我在這次的手術中擔心在移植臟器時會有排斥反應，雖然以理型解決這個問題了，但爲了儘可能減少排斥，我還配合了素體的血型。也因爲這樣，B型的【活祭品】奴隸目前缺貨……哦，這些就不需要提了。」了。」

無論是大是小，想必每一個人都會有這樣的冀求，但〈IF〉的成員……被通緝的〈超級〉們會爲了所求之物不惜加害他人。

潔塔看了兩個拉·克利瑪的模樣後想起了某件事，同時催促他們繼續說下去。

所以他們纔會受到通輯，所以〈IF〉才得以組成。

當然了，潔塔自己也一樣。正由於有所求之物，她纔會待在〈Infinite Dendrogram〉之中。

拉·克利瑪在世人未明其容貌的情況下受到通緝，於待在卡爾迪納的時期被〈賽菲洛特〉追殺。縱使被【殲滅王】與【放蕩王】掃蕩居處，他們還是活了下來，且神出鬼沒地遠渡重洋到天地去。

而製造出這種生物的拉·克利瑪看似一點都不興奮激動，而以理所當然的口氣這般作結：

「確認。這是辦得到的嗎？」

「再度詢問。爲什麼，要答應素體的請求？」

包含真面目在內，他並非不會說謊，但是會遵守約定。

「詢問。爲什麼？」

他們斬釘截鐵地表示縱使把〈UBM〉也算進來，仍然不存在MP超越【地神】者。

（因此，我現在要回收出了寶物庫的珠子。）

（我個人的目的，是帶進王國裏的一〇顆珠子。）

「「因爲基於本人的希望，無法改變外觀。改人的改造是肉體構造的重新設計，重視外觀的奴隸自是不用說，即使是戰鬥用奴隸也會因添加物而使外觀產生變化。所以在不能變動外觀的範圍內，能做到的事很有限。」限。」

這若是黑色幽默，揶揄拉·克利瑪的同夥……葛蓓菈也會一笑置之吧，但當事人的口氣沒有任何隱喻，讓她聽了之後感到啞口無言。

這樣的拉·克利瑪經手的商品，是改造奴隸。

以及【突襲王】——【蝙蝠改人（Vespertilio Idea）】進行了說明。

拉·克利瑪已將封入了四具超級職業素體改人，以及【女王蜂改人】的部下【蜜蜂改人】的【寶珠】交給了潔塔。

拉·克利瑪如此評價【烈焰改人（Ignis Idea）】——【炎王】費尤·拉茲邦。

他將許多堤安改造爲優良的奴隸，不斷地在黑社會進行販賣。

「「若扣除【地神】，【烈焰】就是最爲強力的魔法發射裝置。燒燬一座城寨想必也是易如反掌。」掌。」

而且就任超級職業的堤安，在技術面上本來就比〈主宰〉更加優異。

若要比喻的話，就像是讓堤安有了〈創胎〉。

包含兩個人開口會錯開一個字的說話方式在內，即使是在罪犯巢穴〈IF〉的成員之中，拉·克利瑪依然屬於較爲特立獨行的人物。

「「素體本人對改造有所要求，他希望擁有超越【大賢者】的魔力。」力。」

「「而【烈焰】是目前魔法型改人裏具備最高性能者。在所有改人之中，其性能也僅次於【精鐵（Ferrum）】與【歌詠（Cantus）】。」詠】。」

「「【蜘蛛】是將高階純龍級的蜘蛛作爲素材，混入其身體組織，讓他能靠自身幾乎無止盡地施放在改造前需透過道具施展的強力毒物與拘束能力。原料由埋藏於體內的道具儲存箱自動供給、自動生成。」成。」

結果潔塔聽到的是九八〇〇萬。位數顯然異常。

「「我從培養好的【活祭品】奴隸中，取一〇份腦中樞與心臟接續於他的體內。」內。」

潔塔不禁顯露出了真實的反應。

「「魔法的威力雖然不與MP最大值成固定正比，但多少還是會依比例增減。另外，我還爲他增加了手臂，作爲魔法的發射器官。」官。」

並輕描淡寫地……講完這句話。

「詢問。有事必須問你。」

『隸屬〈IF〉的自己對拉·克利瑪的倫理觀多嘴，也顯得滑稽』——潔塔這般想着。

（黃河爲了討論要送出哪一〇顆而打開寶物庫那時，我偷走了七顆。不過，我也沒辦法偷走更多了。）

拉·克利瑪將超越王國的活傳說——【大賢者】一事以「簡單」形容……

另外，他們也說明派遣至別處的三具改人會在完成別的任務後與她會合。

她知道拉·克利瑪這名人物雖然是不將異端視爲異端，即使道德倫理有所缺失也毫不在意的人物，不過他……不會食言。

「「——數值爲九八〇〇萬。」萬。」

另外也像她在卡爾迪納做過的事那樣，足以成爲混亂的根源。

或許該說，她的所求之物比其他成員要來得大。

即使是有〈創胎〉加成的〈主宰〉，如果扣除例外，最多就是前者的兩、三倍。

「「好的。」的。」

潔塔回溯記憶，想起『燒燬一座城寨想必也是易如反掌』這句讚許之言後，靜靜地吐了一口氣。因爲若現況不變，這句話很有可能就此成真。

「「死亡商人？你講得還真奇怪耶？我所做的事情是讓人發揮才能，並給予那些人活躍的場所與盡力生存的機會。要說的話，就是正好相反……應該稱我爲『活命商人』纔對吧？」吧？」

透過外部附加的力量，強化了每具改人在改造前就持有的力量。

「繼續。」

□■王都阿爾特亞·王城內部

投入於這次的王都襲擊行動的改人之中，以【女王蜂改人】爲首的四具改人曾與拉·克利瑪見過面。

寶物庫佈滿了前前代【龍帝】遺留下來的魔法式陷阱。儘管潔塔身爲【盜賊王】，要從中盜取物品也絕非易事。

（還太早了。）

潔塔接受了拉·克利瑪的發言。

其同夥甚至曾以「死亡商人」揶揄之，但拉·克利瑪當時用認真的表情如此回道：

「「是有必要說明呢。」呢。」

就連兩人一組的身姿都只有兩種人知曉。

另一種，是素體。他們會在自己直接細心地施加改造、相當於超級職業的堤安素體面前現身，而非只是將理型的分體送去遠端改造。

其中一種，是同夥。被通緝的〈超級〉組成的戰隊——〈IF〉的核心人物。

但是拉·克利瑪扣除兩個人同時說話這點之外，其說話方式從頭到尾都非常認真且誠實。就像是再怎麼血腥的話題，他們也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似的。

他們這樣的特質，也有些近似戰隊的經營人傑克史……

「「把話題拉回來吧，我對每個【活祭品】奴隸施加了提升MP的改造，也把瑞斯可提供的上古文明MP增強道具裝了進去，所以【烈焰】的MP應該會比就任魔法職業的〈超級〉還高。」高。」

「明白。」

「「手法很簡單。」單。」

由於要借用這般可以「特製」稱之的四具改人，潔塔便直接接觸了拉·克利瑪。

「「哦，【地神】當然另當別論。」論。」

拉·克利瑪的〈超級創胎〉是專精於人體改造的【真像改竄　理型】，屬於兵車型與守衛型的亞種複合高端種——TYPE：進階（Advance）·軍隊（Legion）。

「說明。請告訴我四具超級職業素體改人的設計理念與運用方法。」

「………咦？」

拉·克利瑪說完後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

先不論總戰力，以個人戰鬥力而言，這兩具改人遠遠凌駕於【女王】。

拉·克利瑪可能認爲這是需要報告的情報，滔滔不絕地講出了長篇大論。

從規格能力來看，每一具改人都凌駕於自身還是堤安並就任超級職業的時期。

不過，那三具改人會在與【光王】F戰鬥時被擊敗……但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以克勞蒂雅的委託來看，說得直接一點，將整座城堡燒掉還比較易於確認，但這樣會帶給潔塔困擾。

〈IF〉就是這一類人聚集而成的團體，每一個人都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尋求着現實無法得到的事物。傑克史求的是『目的』，拉·克利瑪求的是『愛』，葛蓓菈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她求的是『特別的自己』。

◇◆

也就是蒼龍等黃河使節團帶進王國裏的東西。

不過，其身姿與言行舉止在世間並不廣爲人知。由於拉·克利瑪讓部下……讓改人代行奴隸買賣，就連交易對象都不知其長相。

作爲聯姻之證而贈予王國、封入〈UBM〉的珠子。

拉·克利瑪依然是輕描淡寫地如此說道。

場所在黃河的南方港鎮，時期則是潔塔偷得前前代【龍帝】的祕寶——寶物獸珠，即將在卡爾迪納以西活動之前。特地從現在的活動據點天地遠道前來的拉·克利瑪們，現身於她的面前。

兩個拉·克利瑪一起點頭，開始說了起來：

「「因爲和她約好了。」了。」

（……現在才說這個也太遲了。）

〈UBM〉的獎賞有很大的用途。視〈IF〉成員的適性加以分配自不用說，也可以作爲新成員羅根召喚惡魔用的成本。

「數值。那麼，【烈焰改人】的MP大概是多少？」

「「什麼事？」事？」

潔塔雖然沒有說出口，不過她對於拉·克利瑪的這種特質感到恐懼。

在已知曉其能力爲前提，因封印而衰弱的一〇只〈UBM〉。

其價值十分龐大，〈IF〉……【盜賊王】潔塔不可能予以忽視。

（比較有可能的地點，是黃河皇子暫居的迎賓館。不過卻沒有在那裏。若是如此，是皇子自己帶在身上嗎7……或是已經讓渡給王國了？）

無論何者，皆是身爲皇子的蒼龍會知曉的情報。

（城裏如今已陷入一片混亂，皇子等人應該已前去避難了。就潛入其避難處，將皇子……或是皇子的未婚妻第二公主作爲人質，套出珠子的情報。）

潔塔訂下方針後，前往蒼龍等人的所在地。就在她步行於昏暗——因侵襲造成魔力供給斷絕——的走廊，準備向王城深處移動時……

——立即跳到了旁邊。

——以超音速伸長的金色「某物」，貫穿了她方纔所在的空間。

（這是……）

金色的「某物」以銳角轉彎追蹤過去，逼趕着閃避攻擊的潔塔。

潔塔透過目測加以迴避，並看向金色的——伸長的義手伸過來的方向。

在她所在的昏暗走廊前方，有一道人影。

不，或許不該說是人影。

是異形。王城的天花板很高，對方的體型卻高到頭頂足以擦過天花板。

異形之影對準潔塔，縱橫無阻地揮動金色手臂。

不，說不定沒有對準。金色手臂的第一擊是捕捉到了潔塔，但之後的攻擊好似跟丟了以《代碼Ⅲ（光學迷彩）》隱蔽身形的她。

即使如此，義手彷彿在走廊這種狹處佈下天羅地網般的連擊，就算偶然打中潔塔也不足爲奇。

因此潔塔專心迴避，躲開了所有攻擊。

但是義手的側面——貼在上面的【符咒】噴發出數條熱線。

（可迴避。不，對方這麼做的目的是……）

「控制光線在空氣中折射的程度，產生出光學迷彩；透過真空以及疊加數層空氣層隔熱；壓縮空氣之壁；從全方位朝我攻擊的空氣彈；真空以及與之相反的充斥氧氣。太明顯囉。」

（〈創胎〉在那傢伙進行盜賊行動與戰鬥時，負責輔助的意義較爲強烈。既然如此，她就另有戰鬥上的殺手鐧。）

裝設於走廊的金屬製照明以及門扉的金屬零件等物，全都急速地生鏽了。

就像是經過火烤後出現於紙上的文字，潔塔的身姿成了可視的扭曲人像。

「你說的改人，是指在入口附近大鬧的那些傢伙嗎？鬧得那麼誇張，就算不是我，也會懷疑這是聲東擊西。哎，保護城堡的人們想必不能放着那些傢伙不管，但是……我的工作可不是保護城堡。」

迅羽自身也屬於此種戰鬥風格，但潔塔的萬能性說不定在迅羽之上。

「你會在這裏，就代表這場襲擊是皇國指使的嗎？未免過於恣意妄爲了。」

迅羽察覺到自身的裝備也開始發生這樣的腐蝕效果。

每一擊都是連鋼鐵都可能予以貫穿的壓力，卻貫穿不了〈超級創胎〉手長足長。

不，只要凝神細看，便可瞧出端倪。一部分空間像光線因烈日照射而晃動似的，變得歪斜扭曲。

潔塔防禦住迅羽的攻擊後，立即轉守爲攻。

若是如此，潔塔的〈創胎〉果然是……

（她全身纏繞的繃帶，不只是造型吧。爲了不讓自己被氣壓與大氣成分的變化波及，大概在繃帶內側穿戴了相當於宇宙服或潛水衣的裝備。）

緊接着，從周圍三六〇度發出的攻擊一齊命中了迅羽。

潔塔推測敵手已從這些情報中，預測到自己〈創胎〉的真面目。

「…………？」

氧會侵入各種物質，強制造出化合物。

「我的工作，是保護蒼他們——啓動。」

「意外。就算如此，還是讓我感到意外。我本來以爲你會去迎擊改人。」

而雙方……都將對方視爲危險的敵人。

在自然界中，純粹的氧是極爲強力的氧化劑。

沒有選擇逃避。

「你的〈創胎〉不只能對空氣進行單純的操作，連空氣的成分都可以調整，能做到的事多得可怕。就像你從剛纔便一直使用的技能，看似一樣，其實大有不同。」

（……看不見。）

而是從全方位襲來的攻擊皆是透明的，可說完全看不見。

另外她的控制也很精妙。迅羽雖然藉由道出自己的推測……宣告自己已識破潔塔的能力促其動搖，但無論是空氣壁還是炮彈的運作都沒有絲毫紊亂。

潔塔已察覺了迅羽的佈局，看穿了【符咒】發動的瞬間並翻身迴避。

再加上因爲氣壓差，空氣似乎也不會從外面流進來。

熱線的集中炮火可以輕易地將人體化爲千瘡百孔的炭屑。

潔塔似乎也理解到真空沒有效果，而從真空狀態切換爲別的戰術。

就在彼此都戒備着對方的動作時，迅羽主動發話：

然而……卻擊不中她。

「掌握。」

（應該視爲對方多少料到了我的能力底細吧。）

潔塔避開了屬於火屬性魔法的熱線，但在避開的瞬間，便察覺到其噴發熱線的目的並非讓攻擊命中。

「唔！」

（這是……空氣彈吧。）

迅羽察覺到與其說空間充滿了純氧，更正確的說法可能是潔塔分出氧以外的成分，凝固成壓縮空氣壁與空氣彈。

而潔塔使用的並非魔法，是〈創胎〉的技能。

（我是不死生物，沒有空氣也無所謂，但其他人在這種程度的猛攻之下若還被動這樣的手腳，說不定就被逼死了。）

不過，這個攻擊的問題不在於威力……

半秒後，無數的熱線朝着潔塔穿射而去。

（【盜賊王】的奧義。她還有個技能，可以在決鬥中拔出已碰觸之對手的心臟。一旦接近她會很不妙。再加上另一點……她應該還擁有詳情完全不明的超級武具。）

她的雙臂內側貼着無數的攻擊用【符咒】——與撒落於地的【符咒】一同發射熱線，蹂躪整座走廊。

迅羽在這次的襲擊中對城內進行探測，結果發現了不自然的舉動……發現了陷入窮途末路、呈現兵荒馬亂的城內，行動顯得過於平靜的潔塔。

防禦熱線的隔熱用法；以及擋住迅羽義手攻擊的不可視之壁——像白銀的壓縮空氣防壁那般，強化物理防禦力的用法。（正確而言，是爲了對因壓縮使得光線無法穿透的空氣進行僞裝，疊加《代碼Ⅲ》藉以透明化。）

但潔塔的〈創胎〉不同，屬於能力底細被拆穿也不會有問題的類型。

潔塔的〈創胎〉能力需要細膩的控制，所以無法立即對應來自外部的急遽環境變化。在衆多技能中最需要微調的《代碼Ⅲ》，調整速度沒能跟上劇烈的氣溫變化。

「……瞭解。」

若繼續戰鬥下去，迅羽早晚會獲得勝利，但是……

「《代碼Ⅱ：防空壕（Shelter）》。」

潔塔自身也隨時保持移動，一直注意着迅羽的必殺技能。

「——【尸解仙】迅羽。」

這個切換行爲，在迅羽眼中看來也是顯而易見。

（這傢伙……這次提升了氧的濃度。）

潔塔泰然自若地分別使用這兩種用法。

不過迅羽也同時揮動義手，讓雙臂以超音速沿着走廊兩側伸長。

異形之影以仿如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如此低語。

（真空狀態……）

「…………」

除了潔塔使用的空氣彈，空氣已經完全消失於她們所在的走廊。

照射出的熱線網甚至連一個人大小的空隙都沒有。潔塔面對無處可逃的蹂躪行徑……

與任何對手皆可交戰的萬能型〈超級〉。

原因在於火屬性魔法讓四周燃燒起來，提升了周圍的氣溫。

「《代碼Ⅰ：起泡（Foaming）》、《代碼Ⅳ：大炮（Artillery）》。」

不同於迅羽和費加洛戰鬥過的鬥技場，走廊這樣的地方空間有限。

因此迅羽使用的【符咒】也內含空間搜索類的魔法。若要兩相比較，這是【陰陽師】較爲擅長的手法，但【尸解仙】也並非做不到。

站在潔塔面前的人物，是王都剩餘戰力中的第一級警戒對象——來自黃河，身爲〈超級〉的迅羽。

「不過你雖然能消除空氣，也能反過來只增加氧氣，但並非在製造毒氣呢。你只是調整本來就有的空氣，並加以控制對吧？」

「光學迷彩、看不見的牆、空氣彈、真空、讓空間充滿氧氣……你的〈超級創胎〉的能力，是操作空氣對吧。」

熱線有如偷襲般，從下方殺向潔塔。

就如其所言，以光學原理隱蔽潔塔身姿的技能開始失去效用。

反過來說，就是在「控制已存在的空氣」這個範圍內，幾乎什麼事都辦得到。

所以她看開似地解除了光學迷彩……但現身的並非只有潔塔。

「——你就是【盜賊王】潔塔吧？」

在熊熊燃燒的火光照耀下，異形之影也顯露出其身姿。

由於迅羽是【尸解仙】——沒有不死生物的缺點，但擁有不死生物的優勢，方可在這樣的狀態下毫無窒礙地活動。迅羽毫不在意真空，持續以義手進行攻擊。

而且對付生物時多半會成爲殺着的真空狀態與毒性空氣對迅羽不管用。

過去與修交戰過的葛蓓菈的阿爾哈薩德，若被對手認知到『存在着那樣的〈創胎〉』，在那個時間點，其威脅性就會減半。

說完話後——啓動方纔以義手進行攻擊時，撒落於走廊四處的【符咒】。

在風屬性魔法中亦可見、射出壓縮空氣藉以粉碎物體的空氣彈。

潔塔曾有一段時期是多錸夫的入榜者，迅羽也知曉她的形貌。

不過這樣一來，潔塔的〈超級創胎〉的底細也曝光了。

「——這麼做就能解除迷彩是吧，我稍微窺見你的底牌囉。」

「啊？雖然你沒有散發氣息，也看不到你的身姿，但你依然在空間上移動不是嗎？我對這種事情可是很敏感的。」

如果潔塔的〈超級創胎〉一如迅羽的推測，就算被發現真面目也不會因此弱化。因爲人只要活着，就缺少不了空氣。

而且由於氧有助燃效果，因此也不能輕率地使用火屬性魔法。如果走廊剛纔沒有化爲真空狀態使火焰熄滅的話，現在應該會和正門一樣化爲一片火海吧。

迅羽迅速地以左腳的手長足長卷住自己。

正當迅羽要說出自己的推測時，她察覺到言語沒有形成聲音。

熱線在擊中潔塔前就被擋了下來，彷彿撞上看不見的牆壁。

「反問。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但有事要問你……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從剛剛開始就接二連三地使出這些花招，就算不是我也會發現啦。不過即使被發現，也不會構成任何問題對吧？」

「變更。」

（幸運的是，光這樣還不足以收拾掉我吧。）

與她相關的傳聞，以及之前與羅根的決鬥。

連射空氣炮的《代碼Ⅳ》無法突破迅羽的防禦，防禦壁也不足以完全彈開迅羽的攻擊。由於其萬能性，造成輸出低落。

迅羽說的話，讓潔塔隱藏於繃帶之下的臉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在被火焰照亮的走廊上，迅羽與潔塔互相對峙。

即使只能在限定條件下使用，但迅羽的〈超級創胎〉擁有空間傳送攻擊的技能。

雖說是爲了逼潔塔現身，但在剛纔讓城堡的一部分起火的迅羽……

敵對的潔塔則迴避……或是以看不見的牆壁彈開義手，避免被直接擊中。

〈主宰〉的戰鬥不會只因〈創胎〉就決定勝敗。

迅羽如此說道。她避免使用火屬性魔法，持續以義手進行攻擊，同時用義足鞏固防禦。

潔塔詢問迅羽如何發現消去氣息並隱蔽身形的自己侵入了城內。

不知何時之間，照耀着走廊的火焰也消失了。

關於【盜賊王】的奧義，迅羽也曾調查過文獻。

奧義之名爲《絕對偷取（Absolute Steal）》。

這是可從已碰觸事物的內側偷取物體的技能。若對道具儲存箱使用，則可無視道具儲存箱的防盜措施，偷取任意道具；如對生物使用，要摘取內臟也是輕而易舉。

（控制空氣擾亂對手看見的情景，並趁其不備時接近並拔出心臟……她應該做得到這種程度的把戲。說到底，若是我以外的對手，可能早就因真空與有毒氣體站不住腳，強制性地露出破綻。）

事實上，在皇國的決鬥之中，羅根正是因其毒性氣體與局部真空的組合，陷入無法行動的狀態，再被奧義拔出心臟。

（可以自由地製造出連繫至必殺一擊的流程……這樣一想，就覺得這具〈創胎〉的萬能性果然很不妙。）

基本上，迅羽會預測對手能做到的事，接着再設想自己的戰術，進而將對手逼上死路再加以收拾。過去她雖然敗給〈創胎〉資料不多的費加洛，但其戰術眼光與狀況對應能力依然優秀。對上潔塔也是一樣，她依舊冷靜地分析對手的〈創胎〉能做到什麼事，以及對手爲了打倒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

而敵對的潔塔也從迅羽絕對不靠近自己的舉動中，察覺出迅羽已推測到這樣的地步。

「……疑問。我本來以爲你還只是個孩子，怎麼會有這些知識與戰術眼光？」

「哈！在這一邊生活了幾年，自然會多增加些知識囉！」

「當然。經你這麼一說，倒也是理所當然。就像精神年齡增長的速度也理應會超越肉體年齡。」

潔塔稍加思索，想到了「話雖如此，我所指導的羅根在實際年齡與精神年齡上卻沒有差異」。迅羽與他究竟哪方屬於健全的精神年齡，可能頗有討論的餘地。

「關心。精神是否應該隨着時間經過而成長，似乎可以成爲一個議題。」

「先別管我的精神年齡啦，你差不多該停止那種說話方式了吧？超煩。」

「…………」

說話方式是潔塔的一部分自我表徵，卻被『超煩』兩個字斬釘截鐵地否定，讓她繃帶內側的膾頰稍微動了一下。

潔塔在〈IF〉成員看來，也多半認爲其有着沉着冷靜的形象，但就如她會因拉·克利瑪的說明感到訝異，她並非沒有感情。

不如說，她其實有着若不以繃帶隱藏住臉，就無法裝出撲克臉的豐富感情。

「……阻止。你如果那麼想，就靠自己來阻止我這樣說話啊。」

然而，她在放出熱線的瞬間便察覺了。

並非真空，也不是充滿氧氣與毒性的氣體。

潔塔的【氣哭啾啾　烏拉諾斯】就如迅羽所推測，是控制大氣的〈超級創胎〉。藉由控制大氣的密度、成分與壓縮，可行之事包括光學迷彩與真空化、充滿氧氣、防禦，以及空氣炮。她以前待在葛藍巴絡亞時，也曾將空氣防壁用於潛水。

「回答。我本來是屬於廣域殲滅型。」

同時，她也察覺了——

看似爲潔塔的反應……就這樣不斷拉開與迅羽之間的距離。

這個發問——是表示「我要以真正的戰法殺了你」的抹殺宣言。

「唔！」

迅羽最初以空間搜索發現潔塔時，由於對方是敵是我、何其身分盡數不明，所以第一擊她纔沒有使用必殺技能。

潔塔向迅羽豎起三根手指……

潔塔突然開始說話，迅羽也在訝異中回應她。

潔塔的腦中浮現了隸屬於〈IF〉的兩個人，同時這般低語：

就在迅羽察覺此事之際，幾道熱線捕捉住潔塔……

潔塔過去與〈SUBM〉戰鬥時，曾以空氣壁推向海水，在海面上挖了個大洞。

「問題。把話題拉回來吧，在我所使用的三種戰鬥風格……」

她察覺了自己剛纔思索的事情。如果潔塔拉開距離，就代表……

但也由於其萬能性，輸出本身並不高。能做到的事情愈是增加，就愈需要外部資源輔助或是降低輸出。

「這是……！！」

「三種。個人戰鬥、廣域壓制、廣域殲滅。戰鬥風格分類爲這三種，而我全部都是。」

然而，現在還無法安心。迅羽戒備着潔塔再度發動攻擊，爲了找出看不見身形的潔塔其所在位置，啓動空間搜索的【符咒】後……她便理解了。

若是如此，潔塔本人應該身處不同於可目視之處的位置。

若要直截了當地說，就是氫彈。

操作純氫彈……核融合反應這種超常破壞力的〈超級〉，在無人聽聞其言語的空間裏如此低語。

空氣不一樣了。

本來只是藉由控制做到分開空氣成分一類的事，但使用必殺技能後，能以構成空氣的原子爲根底，生成別的原子。

「殺！！」

迅羽的目的是爲了從對手口中套出情報，以及……使用自己的必殺技能。

使用《絕對偷取》拔出對手的心臟。這是就迅羽所知，潔塔的攻擊手段中致命性最高的技能，因此迅羽小心翼翼地注視着潔塔的動作。

潔塔的氣息被熱線驅趕，逐漸遠去。

就在迅羽思考着是否該使用空間搜索的【符咒】時——她從背後感覺到氣息。

目的是爲了搶在膠着狀態中被對手趁隙以奧義打中自己之前，率先分出勝負。

「我正是這麼打算！」

「……竟敢看扁我，看我拔出你的心臟！！」

迅羽判斷這股氣息就是潔塔，也從捲住自身的左腳照射出熱線。

——並穿過了她如同海市蜃樓的身體。

「……強敵。她在我所交手過的〈主宰〉中是數一數二的強敵，但依舊抵擋不了這招呢。」

迅羽以全速控制雙手的手長足長，嘗試阻止潔塔接近。

（這是她一開始使用的光學迷彩，而且是不同的版本！！）

接着她確認到潔塔——朝着自己接近。

「…………」

不過，那肯定是能夠收拾迅羽的攻擊。

但現在不同了，她已將侵入者……潔塔的身分定調爲敵人，並捕捉到其動向。

同時，她無懼於空間內的氧氣會擴大燃燒，而散射火屬性魔法的熱線。

可以說潔塔在被迫使用這把雙面刃時，就代表她已被逼到絕境了。

迅羽之所以沒有從第一擊就開始使用【應龍牙】，是由於使用時要消耗MP；不過她現在將方針切換至「就算要用到它，也得在短時間內一決高下」。

「同意。在萬能性上超越我的〈創胎〉者，我也只看過兩具而已。」

烏拉諾斯從大氣成分中生成氘與氚，引發了核融合反應。

她以手長足長捆繞全身的方式，阻止了潔塔對其心臟使用奧義。

不過，潔塔在繃帶底下流下了冷汗。

形勢對潔塔不利。潔塔本來也能以奧義收拾迅羽，但攻距之差難以填補，若繼續這樣戰鬥下去，她難有勝算。

「火葬。將屍體進行火葬，正是你的國家的文化吧。」

（阻止了……嗎？）

她以雙手發出攻擊，以左腳進行防禦，同時用金雞獨立於走廊上的右腳，準備施展《手伸彼端（手長）·腳踏他方（足長）》。

（戰鬥、壓制、殲滅……！對手過於萬能，根本無法預測到她會以哪一種殺過來！）

潔塔正打算以空氣防壁進行防禦……卻緊急改爲迴避。

與其相較，這次的規模較小……但原理的複雜程度遠遠不同。

但是，迅羽感覺到空氣的性質顯然有了改變。

再加上迅羽的救命繩索已被潔塔奪走了。

（硬要區分的話，如果她接近而來，就是戰鬥型！要是與我拉開距離，就是有自己被波及之危險的壓制型或殲滅型！若是戰鬥型，很可能會用奧義攻過來！）

即使如此，卻不會連產生的能量都跟着受到限縮，要炸飛她們所在的走廊是非常足夠的……迅羽就被這樣龐大的能量直接擊中了。

右臂的利刃並非爪，而是握在手中的短劍——超級武具【應龍牙　四靈·一】。迅羽憑藉它注入愈多MP即可增加愈多威力的特性，與貫穿防禦的力量刺穿了潔塔的空氣防禦。

現在的空氣成分不是真空，亦非高濃度氧分，而是近似於一般的空氣。

鞏固防禦或退避是否爲正確答案，一切都無從得知。

也理當如此。以核融合反應爲首的《天空絕對統制圈》之控制……全都是藉由她的意志手動操作。

「……三種。」

這反應導致氦的生成並釋放龐大的能量。

「……！」

三種風格中的正確答案……就是潔塔最具殺傷力的戰法。

迅羽的右臂緊接着閃現，彷彿不把空氣壁當一回事。

不過它並非以原子彈的形式引爆，是種不會殘留放射性物質，且在常溫常壓下爆炸的乾淨氫彈。調整過後的反應屬於極小規模，包含防止反應時的放射線泄漏至範圍之外，都是由潔塔所控制。

若被縱橫無阻的劍刃擊中，第一擊會使【別針】碎裂，第二擊則會讓她喪命。

所以，潔塔也決定翻出她深藏不露的一張王牌。

而且迅羽的動作並非一面倒地攻擊。她不只是單純地伸出手臂，還會趁隙縮回，持續確保足以讓手臂自由伸縮的空間，用以對應敵人的變招。

此技能可在一定時間內增大輸出，突破大氣控制力的界限。

既然如此，無論潔塔身處於這座王城的何處，迅羽都能以必殺技能偷襲她。

『發動——《天空絕對統制圈（烏拉諾斯）》。』

◇◆

潔塔問話的方式像在猜謎，不過迅羽立刻就理解了她的真正用意。

迅羽既沒有被觸碰到的感覺，也沒有感受到內臟被拔出來。

「？」

王城的一隅被眩目的光芒——以及數萬度的高溫所籠罩。

迅羽伸長的右臂朝着潔塔突進。

潔塔的〈創胎〉操縱空氣的能力是萬能的。在像現在這樣與迅羽互相對打時是個人戰鬥型，如果還可以操縱廣域的空氣，無論是要壓制或殲滅，想必都能輕易做到。

以烏拉諾斯而言，就是必殺技能——《天空絕對統制圈（烏拉諾斯）》。

下個瞬間，彷彿在空氣中產生迴音的聲音響起……

不，並非「如同海市蜃樓」，而是本來就是海市蜃樓（Mirage）。

「那傢伙……是打算跑到哪去！？」

（……氧分濃度復原了！）

奧義遭到對手提防，超級武具也無法使用，在這種情況下，能成爲殺着的只有《天空絕對統制圈》。

不過，也有手段可以暫時性無視這個法則。

「…………？」

「……還挺多的嘛。」

潔塔自身的HP與END，在〈超級〉之中是屬於脆弱的類別。

不同於屬於技能且透過巨集登錄，在一定程度下限定並自動化操作的《代碼》類，手動進行核融合反應若是弄錯一步，說不定會讓她自己都遭到消滅。

這是〈創胎〉的法則，烏拉諾斯則屬於後者。

「……我想也是。」

「不及。與無貌和無盡競逐萬能性，也望塵莫及。」

「在這三種之中——我真正的戰鬥風格是哪一種呢？」

因此迅羽爲了收拾潔塔，啓動必殺技能時……察覺到變化再度出現。

堪與氫彈匹敵的高熱直擊，絕非人體所能承受。

潔塔這般低語。她與完全燒燬的王城一隅之間，隔着一段稍遠的距離。

「我沒看過比你的〈創胎〉更加萬能的〈創胎〉，所以就算三種戰鬥風格你全會使用，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她無視迅羽，前去尋找自己的目標——蒼龍與伊麗莎白。

潔塔的手中有個飾品……是【救命別針】。

那並非潔塔自己的【別針】，而是迅羽的所有物。

潔塔在貼近迅羽時，施展了一個技能。

是【盜賊】的基本技能……《偷取（Steal）》。

《偷取》是以低機率盜取沒有施加防盜措施的道具儲存箱，或是對手裝備品的技能。

不過潔塔身爲【盜賊王】，其《偷取》的技能等級爲EX。若對方沒有采取防盜對策，只用《偷取》也能一〇〇％成功盜取。

趁對手沒發現時盜取【別針】，再施加致死攻擊。

這也是潔塔擅長的戰術之一。

沒有可以替死的飾品，迅羽確定受到了死亡懲罰。

「確認消失。【尸解仙】的生存能力雖然很高，但在之前她與費加洛的決鬥中，已確認到超高溫可以將她消滅得不留半點痕跡。」

因此，潔塔使用核融合反應的判斷是正確的。

——同時，也是不正確的。

「…………？」

啪鏗一聲，響起某種東西的破碎聲。

潔塔不經意地看向自己手裏，但手上的【別針】並沒有碎裂。

碎裂的是！【潔塔】別在身上的【別針】。

晚了一步發現此事的潔塔轉過頭去，就看到握着【應龍牙】的金色義手正伸向自己……指着她的頸椎。

「唔！這、是……！」

潔塔驚愕地與之拉開距離。

不過義手與方纔不同，沒有像追蹤潔塔般持續動作。它發出仿如生鏽機器運轉時的嘰嘰聲……彷彿表示擊碎【別針】的一擊已經是極限似的，落在地面上。

「……嘖……到此爲止……了嗎……」

潔塔在產生了些許敗北感的同時，也真心佩服迅羽的善戰……接着爲了實現目的，她再度跨出步伐。

不過，防護並不完全。規模雖小，但堪與氫彈匹敵的龐大熱量超越了迅羽的防禦，讓她的全身幾乎【炭化】。

潔塔在確定自己獲得勝利後，立即被打碎了【別針】。如果這是不能使用【別針】的戰鬥……也就是迅羽的主戰場——決鬥的話，結果不是兩敗俱傷，就是迅羽獲勝了吧。

迅羽之所以還能動，除了她是屬於不死生物的【尸解仙】不作他想。

相對地，這句話傳到了潔塔耳裏。

藉由發動那道防護……迅羽免於被蒸發。

迅羽將過去與費加洛交手的那場決鬥當作教訓，在衣服裏縫了耐火魔法的【符咒】。

於是迅羽在她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就化爲了光之塵埃。差點便能斷絕潔塔命脈的【應龍牙】與手長足長也……隨着她受到死亡懲罰一同消失了。

「——哈……你終於……不用那種、超煩的講話方式……了……」

【盜賊王】潔塔與【尸解仙】迅羽。

「…………」

發聲者自不用說……正是理應因核融合反應而燃燒殆盡的迅羽。她呈現衣服與身體的交界都讓人分不清的狀態，從潔塔的背後伸出只剩下右臂的義手。

然而，潔塔在繃帶下的表情並不開朗。

「……我、可是……被蒸發過……一次……哦？理所當然……會想好對策吧……」

然而，此時也到達極限了。迅羽咂舌後……身體一如字面所述地崩解碎落了。

「你真的……是個強敵呢。」

她們的對決……還是以潔塔的勝利劃下句點。

「你……爲何，能在那場爆炸中活下來……！」

「……之後就、拜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