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 人界的〈異類〉

□■一封信

給正在讀這封信的人。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沒看過你的臉。

你應該，也不會直接看到我吧。

因爲我們就是這樣的。

只要我在，你就不會存在；當你存在時，我已經不在了。

基於我們這樣的存在方式，我就必須把傳達的話寫在信上留給你。可能是當代的皇帝，或者是次任皇帝。

若他們能斟酌我的遺言，理應會將這封信交到你的手上。

一開始要先告訴你兩句話。

我們不是人類。不可能是人類。

首先要將這個事實傳達給你。

這個世界司掌的人類、職業，以及怪物的關聯性。

在這樣的關聯性中衍生出來的異端——應該這樣形容我們纔對。

在遙遠的過去裏，我們的祖先將異常銘刻於世界，我們就是這種異常的化身。

所以，說不定有一天我們會因自淨作用而消失。

但你既然在讀這封信，就代表這樣的事沒有發生在我和你這兩代上。

你或許會因自己與生俱來的力量而苦惱萬分。

我自己以前也是這樣。

不過以我的情況而言，主要因素是來自於出生得不是時候，以及與前任者之間的比較。

我的前任者大概是歷代之中最爲活用這股力量的人。

儘管周圍傳出尖叫聲與怒吼，但已經沒有人能夠行動了。

這並非要你保衛這個國家。

「居然有這種事……可惡的怪物！！」

不要受困於沒有意志的時期犯下的罪過。

因爲伸出那隻小手的人……就是胸口開了大洞，理應已經死去的蒼龍。

你，只要照着你的生活方式活下去就好了。

於是【烈焰】的超高溫手臂觸碰到伊麗莎白——

因此，你說不定會在還幼小時就犯下大錯。

伊麗莎白如此問道。比起質疑眼前的異常狀況，她優先顯露出以爲已經死去的朋友其實平安無事的喜悅。

足以用異常形容的光景，讓【烈焰】道出疑問：

這時，成了異形的【烈焰】臉上，首次浮現類似純粹感到疑問的表情。

他胸口上的洞還在……但仔細一看，其中大半都填補住了。

「……【自戒封卷】被燒掉了啊。在它再生出來之前，都無法封住了吧。」

因爲你得到的力量與才能，是爲了你冀望的未來而存在的。

守護自己希望守護之物。

握住自己手臂的某人的手，正在燃燒。

所以我希望現在身處於此的你，是個同時擁有力量與意志的人。

在這樣的前提下，去做自己認爲應該做的事，也就是肯定我們的存在方式。

『…………？』

『再射一陣子吧。』

是【烈焰】身纏的炎熱鎧甲，讓握住【烈焰】手臂的那隻手燒起來的。

剛剛還倒臥於地的蒼龍伸出右臂，握住了【烈焰】本來會碰到伊麗莎白的手臂。

他就像是壞掉的機械般，僅僅追求着口中的目標。

變化的，不僅僅是數值。

◇◆◇

「不……現在就別封住了。」

任何人，都無法束縛住你。

不一會兒，【烈焰】走到了伊麗莎白麪前。

沒有受到熱線損害的人，僅僅只有兩位。分別是依偎着倒臥於地的蒼龍的伊麗莎白，以及偶然處於沒被熱線擊中位置的米莉安妮。

——之前，有人握住了那隻手臂。

「……蒼？」

使用力量……以及使用自身。

此外，【烈焰】又產生了另一個疑問。

他爲了保護伊麗莎白，站到她與【烈焰】之間。

我無法徹底使出這股力量，你辦得到嗎？

然而，那人沒有放開。那隻小手不曉得注入了多大的力量，其手指掐進了強化過的外皮使其流血，而【烈焰】身纏的高熱又蒸發了自己的血。

我之所以選擇保衛國家的生涯，是爲了補償在我出生之前，以我爲理由而引發的戰亂，而且我自己無法捨棄這個國家。

右手臂手肘以下的部分被熱線燒掉的芬多爾侯爵，憤恨地瞪向【烈焰】。

所以，不用連你都殉於此道。

——等級與能力值以可怕的速度產生變化的光景。

這些事已經成了無法顛覆的事實。我們的力量雖然龐大，但沒有方法喚回已失去的人，這點就連我的前任者都做不到。

理應死亡的蒼龍說出這句話後，站了起來。

這樣的聲音微微從連續的蒸氣爆炸中傳來之後……

但要是他會《識破》的話，應該會看到世上少見的奇特光景吧。

不過，也沒必要徹底使出。我們的力量過於龐大了。

『大賢者在哪？他如果不出來，我就殺死王國的公主。』

熱線在避難處裏胡亂地掃蕩人與物，逐一破壞了灑水噴嘴。

再這樣下去，連帶着伊麗莎白逃走都會有問題。

你也沒有義務一直遵從別人的命令。

說不定會在出生時染上鮮血。

保衛國家也在選擇範疇之內，但不是確定事項。

你要對力量有着自覺，擁有自我的意志。

（怎麼回事？這傢伙的魔力是怎樣？這簡直媲美【大賢者】……不，也及得上現在的我……）

但【烈焰】即使面對自己製造出的慘狀，他的言語依然不變。

不要害怕以自己的意志行事。

「蒼……你還好嗎？」

『我打到了什麼？看不見呢。』

或者說，你也許從別人的口中聽過『我是爲了保衛國家而奉獻生涯的英雄』，不過這樣的說法是有誤的。

倒地的某人如此叫道，但伊麗莎白無法離開蒼龍的身邊。

不需努力，就只是被選中而得到的力量；也不需靠自己累積經驗，過於偏離常規。

過了不久，幾乎所有的灑水噴嘴都被熱線燒掉了，【烈焰】也得以從蒸氣爆炸的牢籠中解放。他的身體看來沒有受到多大傷害。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被熱線擊中，無法動彈的人也不在少數。

黃河皇子的胸口上，開了一個大洞。

與剛纔相同的熱線射向四面八方。

「——別對伊麗莎白出手。」

達成自己希望達成之事。

爲了讓他來到王國……爲了在卡爾迪納與王國隱瞞他的真面目而穿戴的獎賞武具，已經被燒掉了。

本來與心臟等其他器官一同蒸發的臟腑，正以超高速進行再生。一直握住【烈焰】手臂的手也於燃燒的同時重複不斷地再生，因而保持着形狀。

然而，變得空蕩的胴體裏連心臟也失去了，其生死已昭然若揭。

伊麗莎白也在同時發出疑問。

不過，這樣就好。現在他需要的並非隱瞞，而是使用。

蒼龍回過頭對她回以微笑……再度將視線拉回前方。

所以，不要受到束縛。

將所有能力與才能奉獻於火屬性魔法的【烈焰】不會《識破》。

即使如此，他身爲卓越的魔法職業，仍然可用感覺的方式感受魔力。

『大賢者在哪？』

被超高熱燒爛的傷口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許多尖叫聲迴盪室內，【烈焰】的熱線蹂躪着避難處與沒能來得及逃出的人們。現場不斷響起熔解聲與蒸發聲、肉被燒斷的聲音，以及侍女們的尖叫聲。

【烈焰】道出極度扭曲卻又不受扭曲的願望，將有如烙鐵的手臂伸向伊麗莎白。

眼裏含淚的伊麗莎白晃動着他的身體，但莫說呼吸，血液也沒滴出來。

「殿下！就算只剩下您一個人，也請快逃……！」

□■地下避難處

他低頭看着逐漸被燒掉的黑色繃帶——自己從黃河的寶物庫中挑選出來、『限制能力值與技能』的獎賞武具，如此呢喃。

「蒼……蒼！」

我們不是人類。不可能是人類。

可稱之爲生命活動的現象，看似已不存在少年的身體裏。

【烈焰】像只聽不懂半句人話的怪物，朝伊麗莎白接近。

相對地，他本來纏在肌膚上的黑色繃帶……化成塵埃燃燒殆盡了。

「伊麗莎白……我剛纔有話還沒說完。」

『……你是什麼東西？』

他，背對着伊麗莎白……不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緩緩說道：

「我不是皇子，沒有黃河的皇位繼承權。我沒有那樣的資格。」

那是他前一刻言語的後續……

「而且……我也不是人類。」

也是一度止於口中的……自身祕密的自白。

他自白之後，身上的骨頭立即作響，手腳也伸長了。

無論是身高還是身體寬度，都從少年的體型產生了大幅變化。

肌肉從皮膚內側隆起，身體表面浮現了鱗片。

不久後，他的樣貌化成了仿若介於龍與人之間的生物。

「蒼……？」

『…………』

那副模樣與敵對的改人相近，是足以用怪物形容的外貌，是他不想讓旁人……也不想讓她看到的真面目。

他從故國出發時，身爲父親的皇帝也嚴命他不能泄露的真正姿態。

縱使如此，他還是選擇露出這身姿態。

爲了以自己的意思守護自己所欲守護之物，他……自己做了選擇。

『你……』

【烈焰】還沒把話講完，他便揮動手臂……將自己抓住的【烈焰】身軀扔到伊麗莎白反方向的牆壁上。

『咕、噢……』

【烈焰】承受了遠超越方纔蒸氣爆炸的衝擊，吐出了血沫。

曾經是蒼龍的生物一邊看着撞在牆壁上【烈焰】，一邊走向某處。

對方將重點放在何種能力值？擁有怎樣的技能？

『嘎、啊、哈！？』

【烈焰】的行動是爲了限制蒼龍的動作，以便自己重整旗鼓。

——緊接着，以零點一秒再度構成的左拳打爛了【裂焰】的一隻手臂。

在這一條路上已經鍛鍊了幾十年的【烈焰】……費尤·拉茲邦如同呼吸般匯聚迎擊用的魔法。除了身上的《日珥烈氣》之外，他還發動熔解了【貝爾克羅斯】的手臂、「作爲武器維持於指尖」型的《恆星》。

【烈焰】長年以來的鑽研與戰鬥經驗——鍛鍊有加的直覺闡述起異論。

眼前光景的荒唐程度，讓他連發出有意義的言語都顯得困難。

並非身材有些纖瘦的年幼黃河皇子。

自從他現身於這間避難處……不，自從他侵襲王城後，首次擺出戰鬥姿勢。

如果蒼龍爲了應付這個攻擊，花時間再生與防禦，自己就趁這時再度匯聚《恆星雨》，不留一片塵埃地消滅他。這就是【烈焰】的盤算。

——人界的〈異類〉，【龍帝】是也。

他就這樣不斷思考……

（難不成，【龍帝】是……）

而是擁有強壯的四肢與如同龍一般的體皮，還戴着面具的怪物。

【烈焰】愈來愈難以理解【龍帝】這個職業的方向性。

『…………』

蒼龍沒有對【烈焰】進行追擊，與方纔一樣爲了保護倒地者們展開行動。

【烈焰】打算從蒼龍的動作中讀取其意圖。

【烈焰】已經重複了幾次的詢問，應該也是在場多數人的心聲吧。

比任何人都明白其中意義的他，爲了遮蔽自己化爲異形的面孔，將那張面具嵌於臉上。

但【烈焰】即使腦中浮現疑問，在敵人接近時，還是反射性地動了起來。

他已經看過蒼龍連心臟都能再生的光景，但無論具有多麼優異的再生能力，只要形影無跡地將其全身燒掉，理應就無法復活——他基於這般想法進行牽制。

【龍帝】在黃河是如同現人神的神祕存在，身爲老練魔法職業的【烈焰】可以說是幾乎沒有相關的情報。

將弱小攻擊化爲無力的力量、人類無法相較的超高能力值，以及超速再生。

不過這裏如果有黃河人，想必看一眼就能理解他是什麼人。

蒼龍用於消除火球的，是魔力。

四隻手臂的其中之一被打爛的【烈焰】，發出了帶着苦悶與驚愕的叫聲。

【龍帝】是古龍的後裔，也是古龍本身。

（並非魔法而擊出魔力的術……我是聽說過黃河有這樣的武術。）

（……不，等等。真的是……這樣嗎？）

並非障礙物，與【大賢者】一樣……他將對方識別爲與自己相較，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敵對者。

他想到了一部分怪物擁有的特殊能力。

而是極爲準確地……狙擊倒臥於地的王國人士們。

在揮拳的過程中手臂受到蒸發，卻於一瞬間治好，並維持着拳勢將拳頭揮到底。

不久後，思考連成一線……

蒼龍無法像剛纔一樣以魔力加以抵銷，他的左手瞬間就蒸發了。

古龍是大陸東方的龍……最高階純龍與龍王的別名。

『…………』

蒼龍沒有回答。他保護王國的人們免於受到攻擊，並以沉默回應【烈焰】的推測。

不過敵對的【烈焰】則能夠理解其行動的意義。

那是剛纔【貝爾克羅斯魔像】被打倒的位置。

【龍帝】雖然是決鬥排行榜的榜首，但其詳情並沒有流傳至西方。

『——【龍帝】蒼龍人越。』

『你……是什麼人？』

蒼龍所做的就只有這樣，所以才更顯荒唐。

這是出自於敵人與過去對手——包含【貝爾克羅斯】在內——截然的判斷。

那是黃河在舉行祭事時，某個特殊超級職業所戴的面具名稱。

他將手伸到地板，觸碰曾經是魔像的物體……被熔解的神話級金屬。

但是，蒼龍的招式與其相異。他是以龐大的魔力粉碎空中的魔法，即使動作相似，性質卻顯然不同。

——伸出拳頭產生衝擊波，讓所有的《深紅領域》煙消霧散。

神話級金屬瞬間在他的手中變形，形成了一張面具。

（我身上也有拉·克利瑪搭載的自我修復機能，手臂的機能多少能夠恢復……但是比那傢伙慢上許多，修復精度也有所不及。應該說，那傢伙太異常了。）

（現在壓迫着我的是異常的魔力。所謂的【龍帝】就是到達這樣的境界嗎？不，追根究柢，他擊出的魔力跟一般魔力相比……）

（爲何不衝過來？他的AGI並不高嗎？還是像剛纔一樣爲了保護背後的公主等人，採取能夠應付我的魔法的行動？）

『……！』

他以連聲帶都變聲的聲音，道出面具的名稱。

在黃河等同於神的對象。

站在那裏的，並非少年。

——很接近，但不正確。

然而，他在心中如此答道。

【烈焰】以第一招作爲牽制，將一〇發以上的上級奧義轟向蒼龍。

與他方纔的緩慢動作落差極大，一般人恐怕都無法反應。

若純粹以量而言，蒼龍將【烈焰】用於《深紅領域》的魔力量的數倍魔力，配合拳頭的動作釋放出去，強制將《深紅領域》這個魔法的形態本身粉碎抹消掉。

是的，他正是……最強的古龍人。

單獨戰鬥的戰鬥型魔法職業，需要的本來就是面對比自己還快的前鋒職業時的應對能力。

『——【字伏龍面】。』

說到底，【烈焰】並不明白【龍帝】的職業特性。

蒼龍不發一語，一步步走近【烈焰】。

（……《龍王氣》？）

也就是人稱《發勁》的技能體系。這本來是將魔力擊入對手的身體，無關乎肉體強度並粉碎其內部的衝擊波。

（……我不是，有印象嗎？對於……這樣的存在。）

『《深紅領域》！』

『擁有【龍王】……擁有龍之力的人類嗎？』

不僅如此，他揮出的拳頭前方就是【烈焰】展開《恆星》的手臂，伸出去的拳頭有如飛蛾撲火般被吸進《恆星》裏。

擁有最強怪物之力的人類——【烈焰】如此推測。

蒼龍的表情雖然被面具遮住，但【烈焰】還是從他散發的感覺得知他的表情微微扭曲。

【烈焰】對於這個名號代表的意義，到底知道多少呢？

那並非攻擊，也不是自暴自棄。

『…………』

（將魔法……將攻擊化爲無力的力量。【龍帝】……龍……龍？）

抵銷魔法、超音速機動、超速再生，以及將【烈焰】強化過後的身體輕易粉碎的肌力。這樣的萬能性使【烈焰】掌握不到其職業的底細。

他的動作不偏不倚，步伐有如重心安定的武道高手。

然而蒼龍面對逼近的火球，則是打開雙腳，擺出架勢……

若是常人……不，縱使是魔法類的超級職業，也難以一次放出這麼多的魔力。

蒼龍朝着【烈焰】揮出左拳，但也因爲身陷《日珥烈氣》的範圍而全身着火。

這樣的異常光景，讓動彈不得的芬多爾侯爵與近衛騎士們都說不出話來。

（超音速機動！？）

而且蒼龍無法躲避這招。他要保護的伊麗莎白以及許多無法動彈的人都在射線之上，蒼龍若要保護他們，就只能以自身爲盾。

極少數的強者會回憶起過去曾交戰過的存在，而王國的強者則會想起三顆頭的大魔龍吧。是的，【龍帝】就是……

與熔掉王城的城門時相較，數量在2倍以上的火球，如同火柴的火被吹熄般消失了。

不過伴隨着壓迫感而說出的這句話，讓【烈焰】迅速做出對應。

（他配合刺拳放出魔力嗎……）

同時也在掌中匯聚迎擊用的魔法——但在魔法形成之前，蒼龍的巨軀就早一步出現於他的眼前。

仿若在表示這就是答案似的，事實在【烈焰】的腦內連繫起來。

◇◆

（超速再生……不，那也是有限度的！竟然沒有技能宣告，就在短暫的時間內進行了與【教皇】的《聖者的慈悲》同級的超恢復……！）

【烈焰】匆促地逃到後方，同時從四面八方放出無數的火球。

居住於西方〈境界山脈〉的天龍屬於西洋龍，據說古龍不同於天龍，是種外貌接近流傳於現實的中國、形似蛇的龍。

如今，天地也棲息着外形與之相似的龍，但古龍是與它們不同層級的存在。

古龍的智能很高，也精通各種術法。

它們從古時候就與人類保持交流，以庇護者之姿，又或者以統治者之姿。

至今留存的古龍人是這些古龍與人類之混血兒的後裔，當時的古龍立於代爲行使統治權的立場。

古龍們也是在這個世界的初期階段誕生的怪物。

所以纔會被稱爲古龍，它們也如此自稱。

也可以說其是前代管理者爲了使其代替這個世界的系統運行，以對人類施加專制政權來磨砥人性的存在。

古龍理解這個世界的真實，也知曉幾種管理世界（Game）的方法。

基於這些緣由，古龍在大陸東方是既賢能又可怕的君臨者。

但是在二〇〇〇年前「化身」來襲之際，並不一樣。

當時的古龍——過於識時務。

「化身」擁有超乎常理的能力以及龐大的資源，古龍們很快就領悟到自身絕對無法勝過對方。

因此它們……沒有與「化身」戰鬥，選擇了退場。

它們懼怕與「化身」戰鬥使自己被確實消滅，因而意圖逃亡。

古龍們留下後代，同時尋覓着存活到未來的方法。

它們最後找到的，是對管理這個世界的方法之一……對管理職業的〈原型系統（Archetype System）〉進行干涉的術法。

它們行使這種術法後，就消失了。

留下自己與人類之間的子孫——古龍人。

以及，【龍帝】這樣的存在。

人外、人超——或是人越。

因爲【龍帝】就是古龍本身。

不可能是人類的生物。

然而真正能以超越常規形容的，是第二種特性。

【龍帝】是古龍消失之後纔出現的職業。

因此沒有必要像其他超級職業那樣，每次更迭擔任者，就要清空已貯存的資源。

若僅限於純粹的能力值——身爲這代【龍帝】的蒼龍是歷代最強的。

是相異於世界之理，由古龍催生出的虛僞器皿（職業）。

與生俱來的超越者。

古龍將自己一族的存在轉變爲『職業』這樣的器皿，留給未來的子孫。

因此，他們被如此稱呼。

【龍帝】是職業，也不是職業。

意即——【龍帝】會繼承前任者的等級與能力值出生。

成了無實體的虛假職業的古龍集合體……其最後下場。

由於其體質與抗性都與最高階的龍相同，因此亦可將自身的魔力轉換爲【龍王】擁有的防禦氣場……《龍王氣》後放射出去。

職業不會毀滅。只要這個世界尚存，就能夠永久存在。

對於擁有無敵再生能力的【龍帝】而言，這種防禦能力或許並非必要，但就像蒼龍保護了伊麗莎白他們那樣，可作爲援護周遭的能力。

對於它們而言，就連自我與生命都是不必要的，唯獨古龍能否存續纔是重要的問題。

是人，亦非人者。

第二種特性之名，爲《龍氣繼承》。

再加上《古龍細胞》還有附加效果，可讓肉體龍化……【龍王】化。

而【龍帝】擁有與生俱來的兩種特性技能。

因此【龍帝】幾乎可以說是不死之身，就連致命傷也與擦傷同義。如果被打爛心臟或燒掉身體就會死的話，黃河的決鬥排行榜榜首應該就是迅羽了吧。

前前代之所以被稱爲最強的【龍帝】，其理由就在於這種術法的技術。

這就是【龍帝】。過去領悟到與「化身」戰鬥就無法避免滅亡的古龍，以自己一族的一切變換而成、無形且異形之器皿。

光是《古龍細胞》一項，就已經是過去的古龍遺留下來的過於龐大之力。

第一種特性是《古龍細胞》，超越龍王的古龍軀體。將職業所寄宿的人類軀體，替換成這樣的古龍軀體。

其等級……遠遠超越三〇〇〇。

在所有古龍集結而成的【龍帝】這個職業之下，古龍的生命力得以毫無保留地發揮……或者說還勝過從前。

所謂【龍帝】……就是僞裝成職業的怪物（古龍）所寄宿的存在。

在這次與【烈焰】的戰鬥裏，也證明了其身軀的不死性。

是知其性質者對【龍帝】以異常評之的理由。

古龍銘刻於世界的人界〈異類〉。

【龍帝】本來就是所有能力值都會上升的職業，而這技能使得其成長毫無界限。

無論是與經過改造又改造的【烈焰】相近的魔力，還是超音速機動、超肌力，抑或龐大的HP，全都是持續繼承等級之下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