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傳喚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2.3萬 字
□【聖騎士】玲·斯特林
家裏的事情處理完後,我就登入dendro。
我降臨的地方是已經很熟悉的王都噴水池……但由於這裏在那場恐攻中化爲戰場,四處都留下了戰鬥的痕跡。
噴水池並不是損毀狀態。但以職業和〈創胎〉整修過後,修復後的嶄新部分與沒有毀壞的老舊部分形成了彷若拼布的模樣。
我聽說時間一久就會自然地習慣,但整座王都在這陣子都會是這樣的狀態吧。
「玲。」
就在我這般望着周圍的風景時,涅墨西斯從紋章裏跳了出來。
「涅墨西斯。」
「從今天開始又是連假對吧?要取得下個職業後練功嗎?」
我在昨天活動後去打怪,已經提升完【斥候】的等級了,我現在的等級是二五〇。終於到離封頂尚餘一半的程度了。
我很煩惱下個職業要選什麼,在想要不要先取得以前曾列爲選項的【騎士】、【祭司】、【冒險家】等職業。【騎士】和【祭司】跟【聖騎士】很契合,而【冒險家】有很多泛用性高的技能,將【聖騎士】作爲主職業時其技能幾乎都能使用,一點都不浪費。
不過,之後再來練這些職業吧。
「比起練功,我得先去處理其他事情。畢竟基甸後天就要舉辦活動了。」
「哦,是有這件事。」
「我已經用電子郵件聯絡大家了,他們好像已經移動至基甸,我也得過去纔行。」
由於至今爲止發生了不少事情,我與戰隊成員交換了電子信箱。
有的人是私下有交流,有的人我只拿到聯絡用信箱,儘管情況因人而異,至少這樣一來,戰隊成員之間就比較好聯絡了。
附帶一提,現實的交流與dendro不同,語言不會經過自動翻譯。而路克與費加洛先生是英語圈的人,因此伊歐她們還說「需要免費的翻譯軟體……!」。
「反正騎白銀一下子就能到基甸了,我先將王都的事情也處理好。」
「嗯。話說回來,要去基甸也變得輕鬆多了呢,以前要靠瑪麗蓮拉龍車,還要在半路上過夜。」
因此必須張羅新的鎧甲,我纔會走一趟以前就購物過好幾次的魔王古董品。
「……如此珍貴的商品,不會很貴嗎?成功率若只有二%,以單純的算法來看就有五〇倍的價值了吧?」
「規格?」
「先繞去魔王古董品店,接着再去城堡吧。」
事情要回溯到我死懲過後回到王都的那一天。
嗯,我真的買得起。
「新的鎧甲啊……會是怎樣的鎧甲哪?」
老闆說完,便從道具儲存箱裏取出一副鎧甲置於櫃檯。
這副鎧甲的外型,令我有點訝異。
「好貴……!」
不是等級帶不合,就是性能比【VDA】差。
「嗯。這麼說來,你有請店家調貨嘛。」
「…………」
「不,我在意的不是性能。」
◇
但是……這副鎧甲能爲現在的我提供強大的助力。
然而我在店裏也找不到適合的鎧甲。
這樣的提議對我而言是求之不得,我便請老闆爲我調貨。
「如要詢問價格,一併考量其歷史價值後————就是兩億利餌。」
結果時間差了一點點,沒能趕上昨天的活動……不過如果我穿着去參加,鎧甲說不定會連同身體被重兵衛砍斷,所以趕不上反而比較好。
「是啊。」
「如果性能夠好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我們通過曾被學姐封鎖的〈紹韃山道〉,晚上因爲瑪麗做的某種東西──難喫到爆,根本不能稱之爲食物────苦不堪言,隔天還與【加德婪韃】戰鬥……那時候也真的發生了不少事隋。
「?」
「莫非我確定會再度與姐姐見面後,身體感受到死亡的危險,纔會開始回首過往?」
「因爲這是生產品,在生產時多少能夠改變規格。客人您之前穿的【VDA】採用的製法,是以生產技能來降低可裝備等級。」
「除了獎賞武具之外,從沒看過可以讓能力值增加得這麼誇張的裝備哪……不過老闆啊,附加的技能如此強力的生產品應該非常稀少吧?」
「是的,這是瑞涓達璃雅產的【VDA】。只不過與客人您之前穿的相比,外表雖然相同,依然有其不同之處。在製造者的技術差異之下,基礎性能是這一副好上一些,更重要的則是規格不同。」
◇
「您之前的【VDA】也是件好貨色……應該說光是能做出【VDA】,就足以證明其製作者技術優良,再加上將可裝備等級下降一〇〇級之多,確實是件良品。不過,依舊是【匠神】親手製作的【VDA】較爲優異。」
「我聽說您在那時,得到了許多出自上古文明兵器的金屬粉。」
/這一副感覺穿起來時會比較好活動,看起來也隱約感覺比較堅固。
我哪曉得。人家是職業商人,要得知這種事也是輕而易舉吧。
但就算如此,也只有超級職業買得起吧……一般情況下是這樣。
我請老闆調貨,卻沒先問價格。
「客人,您以前也曾被牽連進卡捷拉坦事件對吧?」
就算是我,也能增加一萬以上的HP耶!?
「由於有【配方】了,所以只要DEX與技能足夠的話,就能相對簡單地生產出原生狀態的生產品,但高性能的加工品真的就很稀少了。這副鎧甲也是以前的工匠──好幾代前的【匠神】遺留下來的。」
看來老闆還記得我來買道具儲存箱時的事情。
我心想「他連這種事都知道啊」並點了點頭。
涅墨西斯說的話讓我感到疑惑,不過聊着聊着就走到魔王古董品店了。
「對你而言,姐姐是怎樣的存在啊?」
沒錯,老闆置於櫃檯的是……不折不扣的【VDA】。
而且他也記住了我當時的裝備,並表示可以準備性能更強的貨色。
但是經過與【獸王(貝黑摩特)】的死鬥後,已經損壞至無法修復的程度。
老闆向正在煩惱的我道出了這樣的提議。
無論外型還是拿在手上的重量,都與前一副毫無二致。
……不對?鎧甲內側的結構有些不同。
「不好意思,我請你們調貨的鎧甲已經送到了嗎?」
「那妳在意的是什麼?」
老闆說的是上古文明的鯨型巨大兵器墜落後,大量殘留於其殘骸墜落地的粉末。那些粉末被王國回收,但由於我也打倒了鯨魚,便領到了三個道具儲存箱的份。
「能用那些金屬粉來交換嗎?應該說,請您賣給敝店。」
「不過比起付錢,我比較希望能以物易物。」
「唔,這副鎧甲……是同樣的鎧甲嗎?」
甚至可以反過來說──光用金錢就能買到,便已是驚人的大特價了。
「是您買得起的價格呢。」
「……這詞彙用來形容一個人感覺也挺怪的哪。」
「是的。」
「順道一提,其《HP增大》的規格爲技能等級五,所以HP會增加五〇%。」
「哦。」
「有的,已經到了哦。」
就在我打算先購買性能較差的鎧甲暫時湊合著用時,以帽兜遮住面孔的老闆就向我提道:
因爲在遭遇過許多事情後,我現在手上的錢──有將近四億利餌。
「……咦?」
我本來想將這筆錢作爲尋找戰隊總部的資金。
……不過,我今天爲何會一直像現在這樣回顧過去?
哎,先別說姐姐了,那是現實裏一週後的事。
若換算成這一邊的時間,那已經是至少三個月前的事了。
以物易物……呃,用什麼才能換到兩億利餌的份?
目的是爲了尋找取代全損的【VDA】──【火山型黑暗金屬鎧甲(VolcanicDark metalArmor)】的鎧甲。
「哦,這倒是無所謂啦……」
「……你也差不多該從這段對話中察覺到我想說什麼了吧。」
「好高!?」
「增加得有夠多呢!?」
啊,對哦,我也很在意價格。
「我以一〇〇公克兩萬利餌的價格收購。」
「自然是很稀少了。生產時賦予技能可能會失敗,而且愈是強力的技能,失敗的風險也愈高。《HP增大》的技能等級五,再加上還有《破損抗性》……就算是正常的製作者,其賦予成功率應該也不到二%吧。如果失手了,裝備本身還會劣化;雖然要視製法而定,不過也有可能被賦予負面效果。」
不常用錢卻一直拿到錢,再加上在〈超級激突〉以及喀什米爾和湯姆先生的決鬥中豪賭了一番,才造就這樣的結果。就算買【別針】囤着也沒花掉多少。
「是啊。」
老闆對涅墨西斯的詢問點了點頭。
「這副【VDA】的可裝備等級維持原狀,但相對地,附加了《HP增大》與《破損抗性》這兩個裝備技能。」
這價格是怎樣!?像是違禁白粉的終端價格了耶!?雖然同樣是粉,但可不是那一類玩意哦!?
可是……也難怪會設定這樣的價格。如果可以增加五〇%的HP,就算是等級帶比我高的玩家,也會有人求之若渴吧,像是耐久型且強化HP的超級職業之類的。
……應該說,先等一下。
「然後,貨應該已經到了。」
而令人在意的價格則是……
如果錯過了,可能就不會再有下次機會,該怎麼辦呢……
「雖然會花上些時間,不過在其他分店還有比客人您之前穿的【VDA】更好的鎧甲,需要調貨給您嗎?當然是您的等級帶可以裝備的鎧甲哦。」
「……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觸黴頭的話?」
不過我沒有什麼機會用到這些粉末,訂做了防毒面具【暴風面具】後,就只是一直放着而已。
學姐送給我的那副鎧甲,在卡捷拉坦與之後的戰役之中,一直派上了很大的用場。
「暴風雨。」
我推開大門,就看到今天也套着帽兜的老闆坐在櫃檯。
這麼說來,學姐也有提過這件事。她說前一副【VDA】的可裝備等級爲一〇〇,但本來是需要二〇〇級以上的。
『話說回來,爲何這個老闆知道你口袋有多深?』
我確認過王都與王城的狀況後,便順道走去魔王古董品店。
「金屬粉?……哦,是那個啊。」
……聽起來還真可怕。生產類技能似乎就是高風險高報酬。
「走馬燈?」
這可不得了。外觀相同,但內部作工與基礎性能皆有所不同的原因就出在這裏吧。
我擁有道具儲存箱三個份的粉末。
我從未取出來過,所以不曉得總重量多少,不過在新手教學裏,柴郡曾說過就算是初期裝備的道具儲存箱,一個也能裝一噸的東西。
也就是說,我擁有的粉末至少有三噸份……也就是六億利餌。
「……就算扣掉買鎧甲的錢,也讓你的資產倍增了不是嗎?」
是啊,白粉交易真可怕。
感覺我會基於各種原因而被沉進東京灣裏。好恐怖。
「冷靜點,從你的心聲中展現的情緒有點怪怪的哦。」
過於龐大的金額讓我方寸大亂……
「請問一下,爲何是這樣的價格?」
「那是用於製造【第二型】的金屬粒子對吧?我知道那些金屬粒子對製作各種高級裝備有所助益,不過幾乎都被國家取走了,沒有流入市場裏。其中的大半都被國家用於製造【第二型】。」
王國爲了提升戰力,應該是將生產【第二型】列爲最優先的目標。剩餘的量想必很有限,不會在還是原料的狀態下流入世間吧。
「縱使想將流通於市場裏的【第二型】還原爲素材,但粒子在製造過程中已被製成合金,再也不是純粹的素材了。」
「嗯。也就是說,將那些粉維持在素材的狀態下,而且還是單一個人大量持有──這樣的對象只有玲,這就是你想說的吧?」
「就是這麼回事。」
原來如此,這樣就明白粉末爲何如此昂貴,以及找我談這件事的原因了。
……那麼,該怎麼辦呢?
我是也能以金錢購買鎧甲,但考量到今後尋找總部的事,還是希望能將錢留下來。
如果戰隊裏有擔任生產職業的人,將這些素材提供給他也是個方法,但很不巧地,〈死亡終止符〉裏沒有這樣的人才。在現下,賣掉也行吧。
不過,說不定今後會有擔任生產職業的人加入戰隊,就不要全部賣掉,留在手上吧。
「您可以割愛嗎?」
順道一提,除了挑戰權以外,還有『獻上王國代代相傳之稀有武具』這樣的副獎,而這個獎項也與我有關……是由我負責弄乾淨的。
迅羽一開始說王國說不定會僱用她當與皇國交戰時的幫手,不過伊麗莎白已經確定要嫁到黃河,迅羽便被僱用爲護衛保護伊麗莎白沿路上的安全。由於伊麗莎白也曾在恐攻中遭到攻擊,因此需要一、兩位〈超級〉來護衛。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其他的工程,不只是茵德桂,現在整座城內的人看來都十分忙碌。
「石青就不用說了,莉莉安娜和剛治好傷的林多斯卿也沒得休息吧。」
『哎,這就和珠子有關係了。就是蒼帶到這個國家來、也用在這次〈錦標賽〉上的〈UBM〉珠子。』
我還記得迅羽曾說過『或許這是最後一次看到你啦』之類的話。
◇
伊麗莎白與蒼龍的親事決定之際,黃河將十顆珠子贈送給王國。
石青本來打算以減少學姐的欠債金額作爲回報,要她實施這些治療行爲。
像是巨大的蛆蟲怪物在卡爾迪納的大都市裏暴動,巨大的金屬像和龍現身,與那隻蛆蟲怪物戰鬥等等,諸如此類的傳聞。
聽說經歷【古洛厲亞】事件與上次的戰爭後,宮廷的魔法職業便遭到摧毀,因此一直沒有整修防衛設備,但在茵德桂歸來後終於得以動工了。
而另一人……則比蝙蝠男還要危險得多。
再加上必要的魔力管線也像刻意瞄準其要害似地遭到截斷,某個區塊又受到劇毒污染而禁止進入……這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完全修復啊?
同時,〈DIN〉的皇國分部似乎也沒有確認到其身影。
『不只是這邊有戰爭,鄰國也發生了武力衝突,情況險惡到陸路和海路都不能走。我和蒼龍就算了,但伊麗莎白和文官會很危險啊。』
「天知道。而且襲擊者造成的不只是器物毀損,還有人員傷亡呢。」
那人就是【盜賊王】潔塔。
得到第二代【VDA】後,我走到了王城。
但在她開口之前,學姐就清償了債務全額。
『不過那傢伙不但顯眼,也被他國所提防,所以不太方便行動就是了。好像是卡爾迪納允許後才能移動的,聽說這是交易的成果。』
之前與迅羽聊天時,她確實這樣講過。
『是啊,那邊現在因爲珠子而產生了大問題。』
『就是個叫葛雷的傢伙,和我一樣是〈黃河四靈〉之一,「靈龜」之葛雷·α·申陶利。那傢伙的〈超級創胎〉拉普達是飛行要塞,在這種時候當交通工具最適合不過。』
「就是那個珠子嗎?」
曾短期隸屬於皇國的〈超級〉。
學姐之所以在談和會議裏遵從石青的指示,是由於她在般若小姐引發的事件裏欠下了龐大的債務,而遵守【契約書】簽下的內容。
交易成立,我得到了新的鎧甲……高性能的【VDA】。
我向感覺比以前人數更多的衛兵們打過招呼,穿過在前陣子的事件中融解又新蓋好的正門。
不愧是迅羽,她似乎一眼就看穿了第二代【VDA】的裝備技能。
「接你們的人?」
無論是何者,都代表兩名襲擊犯下落不明,有潛伏於這座城堡內部的可能。這也是衛兵人數比平時還多的原因吧。
不過,縱使事件的餘波盪漾至今,重傷者迅速回歸與米莉安妮等人平安無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我聽到瑪麗與伊麗莎白間的談話,才得知蒼龍是黃河的特殊超級職業【龍帝】,似乎因此擁有高超的恢復能力。
第三公主特蕾莎當時似乎在現場附近,但從她口中好像只得到『我躲起來了,所以什麼都不知道』的答案。
『是啊,所以我們現在在等待來接我們的人從本國飛過來。』
「所謂的交易是?」
那些工程是在修復因恐攻而遭到破壞的設施,不過好像也同時進行着防衛設備──至今爲止都處於機能停止狀態──的重整作業。
不曉得這三人具已伏誅,是否能慰藉死者。
「是啊,如果總是穿着代用裝備,在有事情發生時可就麻煩了。先別說我,迅羽妳在這裏做什麼啊?」
【蟲將軍】攻擊城鎮,【炎王】、【劇毒王】攻擊王城,在這三者的侵攻之下,產生的死亡人數比先前的富蘭克林事件還多。
然而,這裏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另外在事件發生時,聽說伊麗莎白的未婚夫蒼龍曾一度遭刺,但現在已沒有半點傷痕。
詳情要等到我移動至基甸後再行確認,不過簡單來說,就是賭上〈UBM〉的挑戰權來召集衆多〈主宰〉,並以『一定期間內不對王國採取敵對行爲』之契約限制〈主宰〉來代替參加費。
『你弄了一副新的鎧甲啊,性能還挺好的嘛。』
據莉莉安娜和茵德桂所言,那似乎是【炎王】的最終奧義造成的痕跡。
那就是……攻擊王城者還有其他兩人。
附帶一提,現在若從正上方俯視這座城,就會看到正中央有個從地下貫通到最上層屋頂的大洞。
但不知爲何,不只是魔力管線,連城裏的繪畫與傢俱都被破壞,莉莉安娜覺得這點很可疑。茵德桂開玩笑地說「他一定是和傢俱與牆壁地板打了起來吧?」,茵德桂還因這番話被莉莉安娜唸了一頓。
在重要人士中,只有芬多爾侯爵身受重傷,但經過女妖怪學姐的治療後也痊癒了。
不過,這些治療行爲關係到一個問題。
『嗯?哦,是玲啊。你好。』
迅羽說完,便從道具儲存箱裏取出報紙遞給我。
因爲沒有【盜賊王】進入「監獄」的情報。
版面上的標題寫着『卡爾迪納與葛藍巴絡亞衝突升溫』、『「魔法最強」VS「人類炸彈」,最大的廣域殲滅戰』、『湖上都市溫瑟爾毀滅』等字句。
「……嗯?」
近衛騎士團員幾乎都身中劇毒或是受到重傷,但在茵德桂的急救之下保住一命,並在回到王都的女妖怪學姐施過恢復魔法後全數康復了。現在所有團員皆已回到工作崗位。
當襲擊開始之際,【盜賊王】與迅羽交戰並擊殺了迅羽。
無論是何者,女妖怪學姐的項圈都被解開來了。之所以急着舉辦基甸的〈錦標賽〉,說不定也是肇因於這些背後情事。
「魔法最強」和「人類炸彈」……我曾從哥哥口中聽聞這兩人的殲滅能力都凌駕於哥哥。
飛行要塞型的〈超級創胎〉──拉普達是嗎?
「這是……」
是學姐有不爲人知的財產?
有兩種可能,不是【盜賊王】受到死亡懲罰後就再也沒有登入,就是此人根本還活着並潛藏於王國的某處。
〈UBM〉珠子,在黃河亦稱寶物獸珠,是過去的【龍帝】將〈UBM〉封印於其中的道具。
那就是……即將在基甸舉辦的〈錦標賽〉。
「…………」
忠臣們的性命無可取代,結果就是石青似乎又被迫簽下不利的契約,之前見到她時,她看起來心情十分惡劣,『我明明已經看住她在國內的金錢動向了說……』抱頭如此呢喃的畫面令人印象深刻。
另外,老闆調查過道具儲存箱裏的容量與內部粉末的重量後,道具儲存箱的容量似乎比初期裝備還大,一箱可以放入三噸。
在我們邊走邊聊的時候,可以聽到王城的各處傳來工程的聲響。
我將自己持有、裝着金屬粉的道具儲存箱交給老闆。
「畢竟有保全和機密情報之類的問題嘛……」
由於無法使用〈創胎〉的技能,施工時間可能會比城鎮更長。
「珠子爲何……哦,妳剛剛是說到卡爾迪納……」
皇王藉由此人脫離皇國一事,意圖在談和條約上鑽漏洞,是該陷阱的關鍵人物。
我也聽說過卡爾迪納內部圍繞着珠子發生事件的傳聞。
抑或她以治療某人爲代價而敲了一大筆錢?
『閒得沒事幹。我是有用技能幫忙警備,但還是很閒,所以就在發呆了。』
「是啊……另外我覺得城裏的衛兵已經看慣你的穿着了,很擔心他們今後是否能確實取締可疑人物。」
從走廊窗戶探出臉,嘴裏銜着煙管……型的吹泡泡棒,吹出一個又一個泡泡的人物是……
陸路要穿過有這樣的強者相鬥的卡爾迪納,海路則要經過戰火或許會在航程中擴大的葛藍巴絡亞,帶着王公貴族移動會有很大的風險。
「……就賣一値道具儲存箱的份。」
正當我反覆思索先前事件的善後處理時,就在走廊上看到了眼熟的身影。
最後似乎更是囂張地表示『那麼,關於治療重傷者一事,妳要用什麼來當回報?麻煩用錢以外的東西唷?』。
即使〈UBM〉處於封印狀態,依然能使用其力量的一部分;若解開封印將其打倒,便可得到獎賞武具。以前費加洛先生也曾與封印於珠子裏的〈UBM〉戰鬥並獲得勝利,他說當時的戰果就是他總是披在肩上的那件藍色大衣。
『是這樣沒錯……其實我本來應該已經在回黃河的路上了。』
而根據手上報紙的內容,這次卡爾迪納與葛藍巴絡亞之間的爭端,似乎也是起因於珠子。
第一個人是莉莉安娜在正門所目睹、變身成蝙蝠的男人。沒有跡象顯示這個蝙蝠男被人擊殺。應該說,他似乎只進行破壞工作,沒有與他人戰鬥的形跡。
「閒得沒事幹?我記得妳差不多要跟伊麗莎白和蒼龍一起回黃河了,不用忙着準備嗎?』
……這名字感覺會因爲一句咒語而墜毀耶。巴〇斯。
「……是啊。」
……我還有六噸耶。
似乎是在富蘭克林的恐攻中出現反叛人士的案例,以及後來透過『直至還清債務』之契約一時之間鉗制住女妖怪學姐的經驗,讓石青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即使如此,象徵王城的正門看來還是設法重新蓋好了。
「總覺得開始習慣進城堡了呢。」
而這【盜賊王】……至少當時沒有被擊殺。
而且學姐好像還挑釁地說『哼哼──這下子咱就自由啦──哎呀──一直被討人厭的公主頤指氣使的,可真是累壞咱了───啊,不過今後妳還有委託的話,咱一樣會承接,不用擔心唷──歡迎妳隨時來找咱談談。』。
「不過,王國雖然目前還算和平,但也不曉得何時會發生之前那樣的事情哦。」
「人手不足應該也是個原因。這裏是王城,想必不能像修復城鎮那樣請〈主宰〉幫忙。」
石青好像一直在思考要如何運用珠子,或是用於拉攏人才……在談和會議過後,她得出了結論。
「迅羽?」
結果除了鎧甲之外,我還多收下了四億利餌。
可能是要配合窗戶的高度吧,身高比平時矮的迅羽舉起沒有拿着吹泡泡棒的另一隻手,向我打招呼。
『黃河放棄流入卡爾迪納的珠子所有權,相對地,卡爾迪納則暫時解除黃河勢力在其國內移動的限制。另外黃河還讓卡爾迪納允諾會應其要求派遣護衛。』
「……嗯,就是『我們不會再要求你們歸還珠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相對地你們不要阻撓我們的新娘入境,而且還要幫忙』的意思嗎?」
『嗯,就是這樣囉。』
……一開始的原因出在讓珠子被偷走的黃河這邊,但黃河一併放棄其責任與權利,藉以謀求方便是吧。
『哎,畢竟就算要卡爾迪納歸還珠子,恐怕還是會引起一場紛爭嘛,反正珠子怎樣都回不來了,就向對方讓步,並把其他的條件也附加上去,不就是這樣嗎?我們的首腦……應該說第一皇子,也不是個好惹的人物唷。』
「妳說的是蒼龍的哥哥對吧?」
『沒錯,是個代替虛弱不振的現任皇帝勤奮工作的人。黃河之所以採取對〈主宰〉優遇的方針,也是第一皇子決定的。』
「伊麗莎白與蒼龍的婚事也是他提議的嗎?」
『不,那好像是皇帝的提議,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不過讓我擔任護衛的就是第一皇子。』
感覺內情錯綜複雜,有讓人生疑之處……不過在王國本身都面臨各種棘手的狀況下,若連黃河皇室的事情都要考慮進來,或許就想得太多了。
「但這樣一來,黃河現在少了妳和那個叫葛雷的人,不會很傷腦筋嗎?」
『這個嘛,聽說我們國內的黑手黨在前陣子被剿滅了。以鄰國情勢來看,卡爾迪納處於那樣的狀況,天地也一如既往地在內戰中,所以不需要人手吧……再說,留下來的兩個人儘管極端了些,但在戰力上都是掛保證的。』
「?」
『我的意思是在〈黃河四靈〉之中,我們兩人還算是比較溫順的。』
這個無論對上誰感覺都會有勝算的迅羽,和操縱着飛行要塞這種超凡〈創胎〉的葛雷……在黃河的〈超級〉裏算是比較溫順的?
「另外兩人是怎樣的?」
『他們擅長的戰鬥形態都有所限定。不過,那兩人中的一人……在某些狀況下,會像你的大哥與【獸王】那般可怕唷。』
……看來黃河這個國家還留有暗牌。
『哎,我這邊的狀況大概就是這樣,那玲你爲何到城裏來?伊麗莎白的姐姐現在不在這裏哦,那個叫莉莉安娜的大姐也不在。』
嗯,我就在想可能會是這樣。
她似乎是在旅途之中當上了【大賢者】。
我過於震驚,紅茶都流進氣管裏了……!
她一說完,兩杯裝着紅茶的茶杯就朝着我們移動過來。
與她對話的次數只有一次。
她是石青與莉莉安娜的童年玩伴。
「……被你這麼用力地表示『對她們的肉體沒興趣』,感覺我的朋友們也挺可憐的耶。欸──那你都沒看過嗎?雖然我們一起洗澡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不過我覺得她們兩人的身體都非──常——地漂亮哦?」
室內有許多書架與桌子,桌子上則放置着各類器具與大量的紙捆。
茵德桂請我們就坐,於是我們便坐到靠近過來的椅子上。
不只是這樣,置於室內的小圓桌、茶具都動了起來,開始爲茶會進行準備。
啊──總算不咳了。
◇
她是在歸來之後纔開始以弗拉格曼的姓氏自稱。
從她口中聽聞的只有名字,以及她是【大賢者】一事。
「總、總而言之!我沒有不良企圖,我們也不是以異性的角度互相喜歡啦!」
茵德桂將本來在閱讀的紙捆放在桌上,向我們打招呼道:
「剛剛的性騷擾詢問就是妳叫玲過來的理由哦!?」
她在先前的王都恐攻期間歸來,協助蒼龍對抗【炎王】。
無論如何,在今天的談話裏或許也能聽聞這部分的事情。
在我咳嗽的時候,涅墨西斯不知爲何漲紅着臉高聲抗議。
「請進」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門扉自動往內側開啓,甚至不用我動手開門。
與她相關之事,是從石青和莉莉安娜那裏聽來的。
在這可用知識熔爐形容的雜亂房間中心,她……茵德桂緊靠椅背,坐在與嬌小的體格相較之下大上許多的椅子上。她今天沒戴那頂尖帽,所以看起來比涅墨西斯還要矮。
「哦,我今天不是來找她們,而是和別人約好要見面。」
「……明明是個小孩,也太人小鬼大了吧。」
這次叫我過來的人物是……
「不過,看起來就覺得很不可思議呢。」
「那就好。好了,來說正事吧。我找你是爲了兩件事,而這兩件是完全不相干的事,所以我很猶豫要先從哪一件說起,不過……還是先來說這件事好了。」
「這是地屬性固體操作魔法的簡單應用,熱水也是透過增幅熱能燒開的。只要明白原理,就和點火柴沒有太大差別。」
「咳、咳……!」
「咦?」
當我由於訝異與奇妙的新鮮感而睜大眼睛時,茵德桂露出笑容,將紅茶注入自行動作的茶壺裏。
「哎呀,在這時首次檢測到…………咦?這個就有?我開始真心對你們的關係感到好奇了耶?」
「沒有啦!」
「咦?那是莉莉安娜的男朋友嗎?好像是她先遇到你的嘛。」
「嗯?」
「很好喝,謝謝妳。」
「噗呼……!?」
三人之間想必還有許多往事,但這部分我就沒問了。
「我記得你不是跟愛緹密雅同年,就是大她個一歲吧?那我還比你年長几歲哦,要尊敬長輩。」
我說完後,依然坐在椅子上的茵德桂揮了揮手指。
「是茵德桂啦。」
彷彿是兒時看過的國外動畫電影。
另外,我也不曉得她開始以弗拉格曼自稱的理由。
在【古洛厲亞】事件發生的稍早前,她遵照前代的命令啓程旅行。
「哎呀哎呀,身爲她們的童年玩伴,有男人接近她們,我當然會感興趣囉。畢竟她們兩個都和這種事沒什麼緣分,我難免會在意嘛。」
茵德桂現在也披着法袍,先前在外面遇見時,她還戴着魔女般的尖帽子,因此可以說她是
我在這奇幻風格……無奇不有到難以用奇幻風格一言以蔽之的〈Infinite Dendrogram〉裏見過的人之中,最像魔法師的人物。
「先坐下來吧,因爲可能會講得有點久。」
「嗨。歡迎光臨,玲·斯特林小弟,以及你的〈創胎〉小妹。我正好有空,你來得真是剛好。」
「真是對不起……」
「是……啊不,我知道了。」
茵德桂是爲了問我對石青和莉莉安娜的裸體有沒有興趣,有沒有在和她們交往之類的事,而叫我過來的哦……
「……感覺就是間魔法師的房間呢。」
「嗯,你對她們的肉體和地位有興趣嗎?她們可都是非常優良的物件哦?尤其是愛緹密雅。」
是說,不要把朋友兼代理國王講成什麼優良物件啦!
與以我騎乘的白銀爲首,在多不勝數的上古文明遺物留名之人擁有相同姓氏的人物……將我叫到了這裏。
不過茵德桂歪了歪頭,對我說的話感到奇怪。
「嗯,我要喝了。」
「附帶一提,這個茶葉也是瑞涓達璃雅產的。味道有些獨特,不過是我喜好的風味。希望你也能喜歡……」
「……這樣啊。」
如今她負責修復王城的設備。
「我纔沒看……!…………啊。」
接着椅子又動了起來,移動至方便與她交談的位置。
「……嗯。哎,我已經明白我想知道的事了,這樣一來,我找你過來的正事就講完了。」
上次登出之前,傳喚我的信寄到了我在王都下榻的旅店。
關於她(茵德桂),我知之甚少。
不過,這次情況有點不同。
像迅羽也是,感覺我在dendro裏遇到的小孩,精神層面都過於成熟呢……

不過後來前代【大賢者】發現其才能而收養了她。
不過,她看起來比涅墨西斯年幼,而且明明是堤安,卻比我年長啊。
「哦,妳好……呃,今天妳找我有什麼事?」
「……那麼,妳實際幾歲啊?」
涅墨西斯將紅茶就到了嘴邊,於是我也喝起紅茶。穿過鼻腔的是現實中從未聞過的奇異香氣,不過味道本身是容易入口的澀味與甜味,還滿好喝的。
「不、不是!玲纔不是石青的男朋友!」
她明明也不像是長壽人種,例如據說存在於瑞涓達璃雅的精靈。
我在她說話時依然啜飲着紅茶——
…………啊──嗯。
以日程來看,她們也必須移動至基甸進行準備了。
茵德桂不知煩惱着什麼並如此說道。
會像是動畫電影《美女與野獸》裏的傢俱那樣嗎?
「不要問女性的年齡啦。」
「呼,她們兩人都是我的重要朋友,但我們並非男女朋友的關係……!」
……的確,這樣或許很沒禮貌。
我敲了城內研究室──聽說是前代【大賢者】與徒弟們所使用──的門。
「也不是啦!?」
涅墨西斯訝異不已,我的心情也和她一樣。
關於她的事,我聽到的就這麼多。
『你要去見誰呀?』
「哈哈哈,開個玩笑罷了。不用恭敬的口吻說話我也不會在意的,除了去世的師父以外,我自己也從不用恭敬的口吻和人交談。不過你要記住我比你年長哦?」
據說年輕的她在衆徒弟之中擁有最優異的才能與實力。
茵德桂·賽德娜·克拉利斯·弗拉格曼。
然後置於室內的兩張椅子自行朝着我們移動過來。
「如果這樣算是不可思議的話,你改天可以去瑞涓達璃雅看看。那裏會招待人的不是像我這樣的魔法裝置,而是活生生的傢俱。」
我看過石青的。雖說當時是混浴,而且是場意外。
她在小的時候家人都逝世了,只留下她無所依靠。
真的假的?我以爲她就和外在年齡一樣大約十二歲左右,還心想『雖說是童年玩伴,但還是有年齡差距呢──』。
「你,是愛緹密雅的男朋友嗎?」
信上列出了幾個日期與時間,並記載着只要在這幾個時段,無論何時都可以去,所以我今天才來到這裏。
然後儀態不佳地地將紅茶噴了出來。
「那就來談另一件事吧,這件事比較像順便提的就是了。」
她的正事真的就是剛纔那個『你們是男女朋友嗎?』的問題哦……
「老實說,我想請你讓我看看你擁有的【白銀之風】。」
「看白銀?」
「對。名匠弗拉格曼……初代做出的最後一匹煌玉馬,就是我找你的另一件事。」
最後一匹煌玉馬是吧。在卡捷拉坦聽瑪利歐先生說明時,他說白銀是不涵蓋在五匹煌玉馬內的試作機,抑或是新功能的實驗機……而白銀似乎是後者。
而且茵德桂還說到「初代」……這代表她自稱的弗拉格曼姓氏果然不是偶然同姓,而是繼承了上古文明名匠的名字。
……無論怎麼想,這才應該是正事,而不是剛纔的性騷擾詢問吧?
「知道了。不過,我也想問關於白銀和弗拉格曼的事……」
「後者是我的姓……你是想問我和他的關係對吧?包含此事在內,我都會告訴你喔。」
茵德桂說完,便用手掌對着自己說道:
「首先要說明,我不是過往名匠的子孫哦。我師父也曾經是弗拉格曼,但他一樣與其沒有血緣關係。弗拉格曼只是在我們師徒間傳承的名字而已。」
「師徒間傳承的名字……就像是武家繼承的家名,或是技藝領域的襲名嗎?」
「是啊,你說的是天地的風俗吧,雖不中亦不遠矣。我的師父在當上【大賢者】的同時,一併繼承了弗拉格曼之名。我也是因爲師父死了,才代替他成爲【大賢者】,並開始自稱弗拉格曼。雖說繼承了名字,但技術還是不及有名匠之譽的初代就是了。」
「是這樣啊。」
「嗯,因爲技術面的傳承到了第三代左右就斷絕了。你知道煌玉蟲嗎?做出它們的人就是第三代哦。」
哦,死音乘坐的蜘蛛是第三代做出來的啊……
「所以我先前便很在意你的【白銀之風】,在你得到它之前就很在意了。」
「?」
「我知道初代弗拉格曼製作出【白銀之風】,但他卻沒有留下任何關於技術規範與性能的情報給歷代的弗拉格曼。其他五匹的規格表明明都有的說。」
根據從殘骸獲得的情報,同樣爲生物型的鯨魚和三棘鱟好像不是煌玉獸,所以我對兩者之間的區別爲何感到疑惑。
這時,我想起一個疑問。
令人回憶起在卡捷拉坦請瑪利歐先生檢視白銀時的事呢。
茵德桂很細心地檢視白銀。
那在此之前,我就先練滿下級職業的等級,做好準備吧。現況下沒有其他上級職業的選項,我又有白銀,那當上【煌玉騎】似乎也不錯。
「是啊。」
「最後則是……?」
不過它還是靜靜地地站立着,沒有踏出馬蹄聲。
不過若是實力超過一定程度的騎兵系統,便已經擁有經常騎乘的騎獸,在這其中就很少有人會換乘【第二型】的樣子。
……感覺她不像是魔法師,而是超能力者了。
「可是,在那之前就有【煌騎兵】這個職業了嗎?」
以坐騎而言,比既有的騎獸更容易使喚,聽說還滿受歡迎的。
白銀身上由重兵衛造成的破損已經修復,它微微歪着頭,可能是對於我不是在室外、而是在室內喚出自己而感到奇怪。
「那我就來看看吧。」
「…………」
「吶,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妳不把它分解啊。」
「定義?」
上古文明的機械大部分都是那樣的造型嗎?
「啊,對了。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訴擁有原生煌玉馬的你。」
不過聽了茵德桂的話後,我便想起外形有若生物的白銀其內部也是精密機械的事實。
齒鯨亞目一角鯨科白鯨屬白鯨……類似這樣。
我記得應該還是沒有人就職煌騎兵系統的上級職業。
樣,才取名爲煌玉人吧。」
我看了已經開始喫起茶點的涅墨西斯後,回憶起她在伯爵夫人宅邸把餅乾喫光的事。
上級職業的解放條件沒有記載於目錄上,也沒有落於〈DIN〉的情報網裏。取得上級職業後,白銀技能說明裏的留言提到的權限云云說不定就能解禁,所以我還滿在意的。
那麼,煌騎兵系統的職業是煌玉獸誕生之後才新增的嗎?
「簡單來說,煌玉獸與【煌騎兵】若不於整個世界普及,這個職業就不會出現。等級條件也很嚴格,屬於稀有上級職業吧。」
「可以啊,我也有很在意的事。」
至今爲止,這項技能只發動過兩次,分別是在卡捷拉坦之戰和在活動裏與重兵衛戰鬥時。目前似乎限定以白銀自身的判斷來使用,但我連這是什麼技能以及如何使用都不曉得。
「所以,像現在的〈魔齒輪〉那樣沒有人工智慧的機械就不是煌玉獸;就算有人工智慧,沒有空間讓人類坐進去的機械式魔像也不符合定義。」
附帶一提,似乎以魔法做出這些事的茵德桂,其視線和雙手的標的依然是白銀。
「咦?」
「這……」
「?」
這麼說來,那頭鯨魚和三棘鱟也有着仿如生物的外形。
「不過,【煌騎兵】已經慢慢普及,照這速度來看,應該不用太久就能達成條件了吧。」
「說起來很複雜,你和愛緹密雅在卡捷拉坦戰鬥過的量產型煌玉人──煌玉兵是以搭載人類……應該說以搭載生物爲前提,所以屬於煌玉獸。」
我得到茵德桂的允許,便從道具儲存箱裏喚出白銀。
透過人工智慧自律行動,以及讓人類搭乘。
…………什麼?
她用手觸摸,或是用類似透鏡及端子的東西湊近白銀,確認着某些事情。
「透過《透視》與細查魔法,一定程度內就算不打開也看得到裏面。而且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的技術不及初代,隨便分解後裝不回去可就麻煩了。」
「另外在初代的作品之中,還有叫做煌玉人的作品,是種可獨立運作的機械人偶。這些機械人偶由於不以讓人類搭乘爲前提,就算名字裏有煌玉兩字也不是煌玉獸。或許就是因爲這
的確,要達成條件並非不可能。
若只靠〈主宰〉會有困難,但堤安的部分,除了王都以外……貴族諸侯的各個騎士團也開始配備起【第二型】。
「嗯!我會好好等的!嚼嚼嚼……」
「煌玉獸是初代弗拉格曼做出來的對吧?」
「可能會花上一點時間,你們可以等嗎?茶和點心都隨你們喫。」
腦裏浮現了小時候用螺絲起子拆解玩具時鐘,結果裝不回去的回憶。那時哥哥三兩下便幫我修好就是了。
……開始覺得像是生物的分類了。
「原來如此……」
不過……聽茵德桂說到這裏後,我產生了一個疑問。
「全世界的《煌玉權限》技能等級合計起來,要超過五〇〇〇。」
「有何不同是吧。若只是說句『屬於不同的系列』就很簡單,不過與這類說法有別,上古文明時期似乎就多少作了些定義喔。」
鯨魚和三棘鱟這兩架無人機也是這類的吧。
「要到外面去嗎?」
「是這樣區分的啊。」
因果關係都亂成一團了。
多錸夫是在富蘭克林的〈睿智鐵三角〉發明【元帥Ⅱ號】後,才能製造出人型機器人的。以前只有戰車型與動力服型的〈魔齒輪〉,所以無法直接套用人型魔像的人工智慧吧。
「以最簡單的方式算,必須要有五〇〇〇人就職【煌騎兵】纔行啊……」
如果煌玉馬不存在,職業本身幾乎等於毫無意義。
「多錸夫在很久以前,似乎也進行了捕獲古代的機械式魔像並取出其人工智慧,再將該人工智慧搭載於現行〈魔齒輪〉的研究好一陣子。我聽說他們無法重新調整程式,這項研究也因此停頓了下來。」
「初代和第三代在這方面可是天才,但我們這些後繼者之中沒有任何人能夠涉及這塊領域。應該說,就算接收了基礎知識,我們也無法理解。」
「粗略而言,符合下列兩個條件的就是煌玉獸。分別是『搭載人工智慧,可自律行動』,和『以讓人類搭乘爲前提』。哦,還有個以魔力加以驅動這個大前提就是了。」
煌騎兵系統的職業,是以煌玉獸的普及作爲前提。
這次請茵德桂看過後,要是能知曉就太幸運了。
感覺兩者有些矛盾……不過白銀確實符合這兩個條件。
我本來以爲區分法很粗略,但看來規則是十分精細的。
「你剛纔說想問我的事嗎?」
「不用,空間夠大,在這裏就可以了。」
「所以我這個繼承弗拉格曼之名的人,早就想親眼確認看看了。那麼,你方便讓我看嗎?」
『…………』
茵德桂話一說完,置於房間裏的附腳輪黑板便發出喀啦喀啦聲,移動至我們旁邊。接着粉筆自行動了起來,開始在黑板上畫圖。
「這是我師父……的師父調查出來的事。」
「霞。」
「天地有【角力士】這麼一個奇特的上級職業,這個職業也與叫做相撲的競技有關。」
「是這樣哦……」
「這是我整理初代遺留的情報而發現的……就是煌騎兵系統上級職業的解放條件。」
「這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呢,居然會有用於不存在之物的職業……」
「就某種意義而言,可說是劃時代的〈遺蹟〉呢。搞不好煌玉獸的時代將會再度到來也說不定,畢竟就職【煌騎兵】的人數似乎也在增加。」
……原來如此,這就是沒有任何人就職的理由吧。
聽起來還真是奇怪。既然有製作的紀錄,那應該不會沒留下規格表或是紀錄散失纔是啊……
說到底,魔像的程式應該也不會寫成可以讓人類搭乘纔對。
「是這樣沒錯,但是很困難,畢竟人工智慧的相關技術已經遺失了。瑞涓達璃雅與黃河會將精靈與靈魂封進器物裏作爲人工智慧,但煌玉獸需要的並非那類魔法性質的智慧,而是純粹基於科學技術的人工智慧。」
我當上以運用煌玉獸爲主要職能的【煌騎兵】後,便可讀取到製作者初代弗拉格曼的留言。
「煌騎兵系統上級職業──【煌玉騎】的解放條件有三。首先,【煌騎兵】的技能《煌玉權限》的技能等級要在一以上;其次,合計等級要到達四〇〇;而最後則是……」
能夠發揮一定程度的速度,又可以步行於空中,還能張開防壁。再加上機械不會有身體狀況的差異,也不需要費心照顧。
「原來如此……」
「啊,我也很在意這件事。」
若維持現況,白銀也無法發揮完整的力量……得注意別讓白銀無用武之地。
……這次妳要節制一點哦?
然而,留言的內容卻是『權限不足,尚無法開示詳細內容』。
「嗯。不過,這不僅限於煌騎兵系統,所有職業都是這樣。」
白銀髮出猶如馬叫的驅動聲,似乎是答應了我。
「瞭解,那就包含這點在內,來讓我看看吧。」
「白銀它們……包含煌玉馬在內的煌玉獸,與其他機械有何不同?」
「那現在只要做出搭載人工智慧又能讓人類搭乘的機體,就會被認定爲煌玉獸嗎?」
因爲就算將【煌騎兵】的等級練滿,《煌玉權限》的技能等級依舊止於一。
「知道了。白銀,你要乖乖的哦。」
「據說在初代做出煌玉獸前,職業就已經存在了哦。」
「那麼,卡捷拉坦的【第二型】工廠是……」
「嗯。白銀的技能之中,第三項依舊詳情不明,想說要是能知道就好了。」
隨着【第二型】的普及,目前王國裏選【煌騎兵】作爲職業的〈主宰〉與堤安也逐漸增加。
哦,〈Infinite Dendrogram〉好像也有這個職業。
在這一邊並非是爲了祭神,就只是種競技吧……先不提這個,她在黑板上畫了Q版的相撲力士是爲了說明嗎?
「然而,相撲這種競技文化推廣開來是這一〇〇〇年左右的事哦,而【角力士】卻在上古文明時期就被發現的樣子。」
「……嗯?」
在競技推廣開來之前,就有與該競技相關的職業?
和【煌騎兵】一樣,蛋與雞的先後關係變得很奇怪。
「聽說在〈主宰〉移動過去的另一邊世界裏,也有與【角力士】相同的職業(Job)呢。」
「啊,嗯。我們那裏不是叫Job,而是叫職業(shokugyou)就是了。也不是就職了就會有等級和技能。」
「我有聽說你們那邊就是這樣。你們那邊是先有競技,纔有職業對吧?」
「是啊……」
在這一點上,現實與這一邊恰恰相反。
「還有其他類似的事。說到底,在人類開始使用機械技術前,應該就已經有【整備士】了。」
……對哦,這種現象本來就不僅止於煌騎兵系統。
「也有許多職業的名稱與你們會移動過去的另一邊一致。像我的【大賢者】這樣的魔法職業也是對吧?」
「先不論是否真實存在,在概念上確實是有的。」
「這也許是偶然的一致,抑或是創造這個世界的某種存在將職業(Job)這個機關裝進這個世界時,參照了像你們會移動過去的另一邊……『存在於其他世界的職業』來制定職業(Job)也說不定。」
「…………」
從遊戲的角度來想,就是寫程式時參考現實職業來設定職業(Job)。
不過……若是〈Infinite Dendrogram〉,也有並非如此的可能性。
「那【煌騎兵】與煌玉獸是……」
「把話題拉回來吧,由於初代弗拉格曼重視不讓作品的開發理念重覆,即便是事前便能想像『這會不會變成劣作啊?』的作品,他照樣會做出來。」
茵德桂說完後,將雙手自白銀身上移開。
「……不了,還是別講出不確定的推論吧。別看我這樣,我身爲弗拉格曼之名的繼承者,不想將錯誤的情報傳達給騎乘初代弗拉格曼最後一匹煌玉馬的你。」
「…………唔、嗯,被我喫完了。」
「說到底,煌玉馬的開發理念是『擴大戰鬥類超級職業的戰鬥領域』,不能在空中飛也不能在海上跑就沒有意義了。而且若將戰鬥領域限定爲地表,AGI型的戰鬥類超級職業用自己的腳跑還比較快。簡直只是放着佔空間。」
我雖然想問,但還是算了。
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不可能知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概念。
在和鯨魚的戰鬥之中,我本來以爲一定會狠狠撞到它的那一瞬間,騎着白銀的我們已經身處鯨魚的正下方。
我不小心說出了蠢話。
「那就是,他不會做出兩個相同的東西。」
「茵德桂?」
「追根究柢,《風蹄》的功能是『壓縮空氣來製造立足處與防壁』吧?從物理的角度來想,應該會連壓縮過程中保有的熱量都被凝縮而等離子化纔對,既然沒有變成這樣,看來就不是單純的氣體操作。」
所以果然是偶然的一致吧。
「這樣啊。哎,畢竟這種想法實在不可能發生嘛。」
茵德桂坐到椅子上,可能是爲了潤喉而喝了一口紅茶,並開始說道:
「是啊,我也有聽石青說過。」
我想起的,是卡捷拉坦的天空。
「妳的意思是?」
……話說回來,涅墨西斯從剛纔就完全沒有加入對話呢。
茵德桂話才說到一半,卻閉上了嘴。
「名稱爲【黑曜之地裂】的煌玉馬。」
「機體的本質……」
「咦?可是【第二型】和卡捷拉坦的煌玉兵……」
「哈哈哈,或許是吧。哦,我正好檢視完白銀了。」
茵德桂看起來自豪於自己繼承的名號,既然她都這麼說了,現在問也不太好。
「嗯,請你務必這麼做。留下【白銀之風】與【第二型】的初代想必也如此冀望。」
「我的說法有點語病。正確而言,我是指他親手製作的單件作品。工業生產的量產型要另當別論。」
但是,莫非……
搭載人工智慧,以讓人類使用爲前提,透過魔力驅動的機械。
「乖、乖。」
經她這麼一說……我才察覺到不只是無法使用的第三項技能,包含隨意使用至今的功能在內,其實都藏着許多謎團。
「……初代並非藝術家,只是個科學家。複製優良的產品是理所當然的事,一旦做出來,便可投入量產……但是,初代沒有這麼做。」
茵德桂大概是很難忍受此事,似乎變得激動起來。
這一句話,讓我在不同的方向上感到訝異。
「毛病?」
「原來如此……」
「正確而言是未能知曉全貌,不過還是有得知的事。總而言之,這匹馬的機關並非『風屬性魔法』一類。」
「就是說啊,否則就會變成初代弗拉格曼打從一開始就知道煌玉獸與【煌騎兵】所存在之處,才做出煌玉獸了。」
「那還真不得了……」
「反過來想,會不會是爲了對應【煌騎兵】與上級職業【煌玉騎】,纔將做出來的東西稱之爲煌玉獸呢?」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繼承了弗拉格曼之名呢,邊談話邊作業這種小事自然做得到。好啦,我有幾件事要跟你說。」
「首先,它的設計基本上和其他煌玉馬沒有太大差別……但是,軀幹部分裝入了不明的機關,全身也有管線連結至該處。此處大概就是【白銀之風】的原生性質(Originality)吧。」
「這樣啊。」
「他全心全意製作出來的東西,總是會變成另一個東西。所以無論是再怎麼優異的傑作,他都不會製造複數個,結果就是他即使做出劣作也毫不在意。」
「這、這樣啊……不知道哦……」
「……抱歉。儘管以弗拉格曼之名會繼承各式各樣的事物,不過在我希望遺留卻沒有遺留下來的事物之中,排第一名的就是【瑪瑙(Agate)】。」
「原生性質是?」
「……沒事,我只是在佩服〈主宰〉的想像力很豐富罷了。因爲我首次從師父口中聽聞這些事情時,並沒有這麼想過。」
「不好意思……哎,說穿了,就是初代弗拉格曼雖然是個天才,卻有一個毛病。」
「那是什麼作品?」
的確,如果有這樣的煌玉人,王國的局勢說不定會變得更好一些。
看來涅墨西斯不是察覺到我們談完事情而停下手,而是喫完點心才停手的。
「而且它若是風屬性的話,也會產生令人不解之處。」
「傑作與劣作……」
被批評得體無完膚……
這大概也會與第三項技能有所關聯吧。
白銀也有點嚇到了,涅墨西斯則是毫不在意地喫着點心。
……默默喫着點心的涅墨西斯總算停下手來看向我。
「聽起來還真可怕。那麼,白銀的原生性質是什麼?」
「可是呢,如果是純粹的同型機種,我不認爲後來製造的【白銀之風】會較爲遜色。更重要的是,很難想像最討厭做出同個東西的初代會使用到同種屬性。」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意味着初代弗拉格曼是很偶然地做出了符合煌玉獸定義的東西嗎?」
「在先前的談和會議裏,陛下騎着它與風屬性煌玉馬【翡翠之大嵐】交戰,但在速度上卻遠遠落後對方,迴旋能力也只是稍占上風,它的能力似乎就是這樣的程度。」
「再加上與其他機種相較成其優勢的馬力與重裝甲,在超級職業之間的戰鬥……奧義互擊的狀況下也是若有似無。由於它是徹底違背系列的開發理念所做出的劣作,說明白點就是無藥可救。」
「傑作是煌玉人的其中一具──【瑪瑙之設計者(Agate Designer)】,說得直接一點,就是極端注重DEX的彷生人。它擁有一般的生產類超級職業自嘆弗如的製作技術,在加工技術上甚至勝過初代弗拉格曼。事實上,它似乎以初代的助手身分,從事了各式各樣的開發作業。」
「哎,這樣一來,我要找你的事情就解決了,今天勞煩你特地跑一趟了。」
偶然做出這種東西,確實是有可能的。
「是啊,很不得了對吧。可是,初代甚至連它都沒有複製。他明明瞭解這麼做顯然可以增加開發速度,卻只做一具。他的作品連開發理念都不會重覆哦,唯有這點令我難以理解。比起製作強化END和強化AGI的機種,我還比較希望他能先複製【瑪瑙】呢。應該說,如果這具機體有留下來,從第二代到我這代都能更加妥善地……」
「所以現狀能得知的,就是『原生性質產生作用的結果,使【白銀之風】近似於風屬性』。而在較有可能的原生性質選項之中,就是分……」
「意思就是不同於〈主宰〉會移動過去的另一邊的某處,有着【煌騎兵】這樣的職業。說不定煌玉獸在那裏也是很常見的東西。」
「以一般情況來想,確實是這樣呢。」
因爲那些職業不同於其他職業……存在於現實的職業與概念,就只有這裏纔有。
然而不知爲何──茵德桂凝視着我。
若比那個爆米花還好喫,可就是人間極品了哦!?
「真的假的!?」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可是,這對於藝術家之類的人來說不是很常見嗎?」
我嚥下口水等待茵德桂的下一句話……
「硬要說的話,作爲耐久型超級職業的坐騎,或許會有用吧。不過就和以前的雷霆一樣,破損的可能性很高就是了。」
「不是風屬性?可是我已經用了好幾次《風蹄》了,說到底,它的名字就叫【白銀之風】耶?」
「嗯?你們講完了嗎?」
「我也嚐嚐看……吶,涅墨西斯。」
「這、這個點心好喫得可怕,和熊熊小哥的爆米花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些職業之所以顯得異質,是由於不存在於現實。
「關於這個……」
……費加洛先生也說過『我自己跑比較快,所以只會在騎乘競技用到它』。
「今天談的內容對我也是受益良多,尤其是讓我想取得【煌玉騎】職業了。」
或許那個現象就與第三項技能……以及與白銀的本質有所關聯。
──然後像是古早漫畫般,整個人連同椅子翻倒在地。
我一發問,茵德桂就深深嘆了一口氣。感覺她嘆氣的原因並非我的問題,而是她口中的『原生性質』。
「這個【風】的命名,感覺是初代弗拉格曼基於當下的感性而取的。機體的本質在於別處。」
「茵德桂?」
「好快哦!我們還一直對話的說……」
也許是別款遊戲,抑或是……
「涅墨西斯……」
與其說她由於我說了沒頭沒腦的話而感到傻眼,更像是……
而正是因爲初代弗拉格曼做出了煌玉獸,【煌騎兵】才得以重見天日。
茵德桂說完,再度嘆了一口氣。
……那是費加洛先生的馬耶。
啊,的確是。從剛纔談到的內容來想,是這樣沒錯。
「……………………」
對談就這樣結束,我收起白銀後……
「關於這個……?」
並非現實,也並非〈Infinite Dendrogram〉的某處。
「──我不知道。」
最近我以爲她有稍微節制了食慾,結果卻是這樣。
這傢伙在我專心談話的時候,在旁邊一直喫個不停是吧。
「……我將點心設定爲喫完會自動補充,妳全部都喫光了嗎?」
茵德桂的表情難以言喻,既像是驚訝,又像是傻眼。
「……不好意思啊,茵德桂。」
「不不,我勞煩你們移駕至此,這點費用只是小意思。哎,其實我本來是想把點心給你們當伴手禮的,但似乎連當伴手禮的份都沒了。」
涅墨西斯……
「嗯,真是美味。那是誰做的啊?」
「啊──剛剛的點心是我在卡爾迪納的熟人做的,所以這陣子應該無法補貨了。」
「唔,真可惜哪。」
「哈哈哈,如果送來了,我會帶給你們啦。下次會讓你也品嚐到的。」
「嗯,我很期待。」
就這樣,我與茵德桂的事情談完了。
初次見面時,我本來很在意她看我的視線……不過那或許是在提防自己不在的時候,接近兩位童年玩伴的我吧。
仔細一想,她所謂的今天的正事──性騷擾話題,也是這麼回事吧。
她用她的方式重視自己的朋友。
既然如此,這樣就好了。
「啊,對了,玲·斯特林小弟。」
「?」
正當我要走出房間時,茵德桂叫住了我。
即使如此,也不會有問題。
而且我在就算被聽到也不會有問題的範圍之內,闡明瞭自己的立場。
但是他打倒了Mr.富蘭克林與羅根·哥德哈特等〈超級〉。
甚至連那句『我喜歡這個國家,才爲此努力』──這種以認真的表情說出口會引人質疑的話語,魔法都沒有反應。
「──一柄斷劍,是吧。」
「他毫無戒備地喝下我準備的茶;【白銀之風】想必是他的王牌之一,但他對於釋出其情報也沒有感到猶豫。」
我需要的是──『就算要毀滅世界,也依然希望殺死「化身」者』。
不是爲了慾望與回報,而是爲了「不喪失」而行動。
「謝謝妳的茶點。」
「嗯,我也要說聲辛苦妳調查白銀了。」
也許無論我要做的事、【邪神】要引發的事,還是「化身」的目的,面對所有的事件,他會只憑『因爲心裏會不是滋味』這樣的理由就挺身而出。
從外部得來的情報來看,此人對於我們而言,實在顯得過於奇異。
由於已失去而行動的人物,纔是我需要的。
「不,沒事。真的沒事要找你了,今天謝謝你囉。」
◇◆◇
扣除【貓神】一類的「化身」僞裝體,應該要視所有〈主宰〉都持續保有個人意志。
如果在這個階段「化身」來抹消我的話,我會死。
我將這類魔法混在施加於傢俱的魔法之中,所以不可能會被發現。
擁有這般動機與力量的〈主宰〉是必要的。
而我今天的正事,其實是透過這間房間刺探玲·斯特林。
「因爲我喜歡石青、莉莉安娜,以及其他在王國認識的人們……喜歡這個國家。如果這個國家毀滅了,我心裏會感到不是滋味,所以才爲此努力,就只是這樣罷了。」
不過,他的真心與存在方式……讓我確定了另一件事。
「……我已經相中了一個人。」
我確認一個人與一具〈創胎〉離開房間,關上了門,室內的防諜設備再度啓動後……便開始檢視設置於這間房間的魔法啓動狀況。
此人出現得過於突然,而且還與愛緹密雅、莉莉安娜,以及基甸伯爵這些接近王國權力中樞的人物牽上了線。在多數的〈主宰〉之中,他帶給王國的影響尤其巨大。
也就是說,他幫助她們到這種程度也並非基於算計……對他而言,是極其自然的舉動。
但並非這樣心靈就不會受傷。
如果他是真心喜歡這個國家的人們,想保護他們的話……應該就會受傷。
然而就是因爲這樣的人格,我可以確定他絕對不會站在我這裏。
即使是『沒有說謊,但將真相敷衍過去』,以及『覺得良心不安』都檢測得到。
無論如何,他的言行沒有任何作假之處,反過來說……也沒有對我抱持疑心。
他如此信任我的理由……其實我也知道。
他是個對王國而言有利至極的人物……哎,包含我們在內,有太多的存在不利於王國,所以有個像他那樣利於王國的人比較剛好吧。
他擁有值得信任的人格。
因爲我是愛緹密雅和莉莉安娜的童年玩伴,也是她們的朋友。面對我也那樣毫不提防……代表他很信任她們。
然而,結果卻……
說到底,先不論莉莉安娜,他認識愛緹密雅時,好像甚至沒發現她是公主。
我需要的人才與王國……愛緹密雅她們需要的不同。
而且他還擁有初代弗拉格曼留下的物品中,我們這些弗拉格曼唯一不明詳情的【白銀之風】。
同時,也是失去一切之人。
我還不明瞭〈創胎〉的原理……不過〈主宰〉就是被〈創胎(劣化〈化身〉)〉寄生的人類吧。
「回顧談和會議裏克羅諾·克朗與喀什米爾的戰鬥,該〈創胎〉的支配權是由〈主宰〉自身完全掌握,這點不會有錯。縱使是「化身」,〈創胎〉的支配權基本上也在其控制之外……若是如此,拉攏力量與「化身」相近的〈主宰〉也是有效的策略。就算最後要將其捨棄,他們作爲戰力還是能派上用場。」
我不經意地想起直到剛纔都與自己交談的他……然後搖了搖頭。
又抑或……往後都不會改變?
也許他與「化身」有直接的連繫,是那些傢伙的手下──我連這樣的可能性都納入了視野之中。
我設置於這間房間裏的,說穿了就是測謊魔法。比《真僞判定》更加準確,可以根據對象的體溫、脈搏、腦波作更爲精細的判定。
「是喔……嗯,原來如此。是喔、是喔。你……就是這樣的人嘛。」
這代表他表裏如一,幾乎是將心裏的想法直接說出口。
此事應該不會是假的。他的確不存有男女情愛與不良企圖,以及政治上的野心。
「你爲何要爲了王國赴湯蹈火?」
這次我向他說明的事情之中沒有謊言。
「哦,什麼事?」
這樣的人物,應該會擁有與我相同的意志吧。
現在出發的話,應該能在日落前抵達吧。
就這樣,我們道別後,走出茵德桂的房間。
直接確認他是怎樣的人物,依循着什麼目的而行動,就是我這次的目的。
不過只要水晶沒事,便可修正下一代開始的行動。
〈主宰〉的肉體能夠再生,或許還能消去痛覺。
「…………」
我從紙捆之中,取出貼有便箋的一捆。
他會因爲這樣而改變嗎?還是縱使經歷傷痛,也不會改變呢?
我沒有泄露出自己也繼承了對「化身」而言不利的知識。
「最後我想問你一件事。」
或者,他已經受傷了呢?
在這之中……可能會有我冀望的人才。
收集我不在時的王國情報──我在這樣的名目下,也收集了〈主宰〉的相關情報。研究室的紙捆就是設籍於王國的〈主宰〉名單。
這樣的關係性若是存在,透過他們耳目得到的情報,有可能聚集於「化身」那裏。
不是爲了不失去而行動的玲·斯特林。
本人的戰力不及準無限級……也就是〈超級〉。
「〈主宰〉果然不是萬衆一心,還擁有完全的自由意志。」
「玲·斯特林……恐怕不行吧。」
這間房間就是一間盤問室。
不過,我的答案依舊不變。
他是過去的決鬥排行榜入榜者,是大型戰隊的經營人。
□■【大賢者】茵德桂·賽德娜·克拉利斯·弗拉格曼
「?」
「……到頭來,有反應的就只有『沒看過裸體』一事而已啊,真好笑。」
「……這樣的生存方式,想必很痛苦的說。」
……我是打算在我這代做出了斷就是了。
好啦,差不多該往基甸去了。
上面貼着昔日充滿鬥志的男人照片,還記載着其能力與實績。
也許即使受了傷……他還是會不斷嘗試顛覆眼前的悲劇。
……之前也被問過類似的問題呢。
他走的路雖然與我們不同,但同樣是條坎坷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