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連鎖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8萬 字
□【裝甲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與師父通訊結束後,我們就去尋找那兩個人……【殺人姬】與她的同伴。
關於被通緝的【殺人姬】,我也知道一些事情。
我在來到卡爾迪納前、身處〈睿智鐵三角〉的時候,就已經數度耳聞其事蹟。
說真的,對於那孩子是否就是【殺人姬】,我的態度是半信半疑。
因爲她儘管有些年幼,但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孩子。
然而,我必須行動。萬一她就是【殺人姬】,很有可能發生無法挽回的事。
「塞珂,你有感覺到什麼嗎?」
「唔──不在附近。」
塞珂能夠以感覺的方式窺知自己的周圍……《地獄門》可展開範圍內之生物的同族討伐數。
所以要尋找可能已經改變外表與能力值的那個孩子,塞珂是最佳人選,但說到底,寇塔那是很廣大的。
寇塔那的都市分佈是以中央大湖爲中心呈現甜甜圈狀,不過就算扣掉大湖,面積還是很寬廣。
與這座城鎮的廣大相較,塞珂的探測範圍只等同一個小點。
「與這座城鎮相比……我的力量,很渺小。」
啊……她有點沮喪了。
「簡直,和雨果現實裏的胸部一樣。」
但看來還有精神對我毒舌。
……人家纔不小呢,只是之後纔會長大而已。
「總而言之,現在也只能進行地毯式搜索,否則等到發生什麼事時就太遲了。」
「嗯,也要考慮到對方主動攻過來的情況。」
「不過我們其實從富蘭克林那裏聽聞過不少你的事情,他說你是備受期待的新人,與夫君同樣是處女型的〈主宰〉!你們的名字是雨果與酷珂對吧?」
寇塔那的『賦予永恆新生命』之珠或許就能達成此事,所以他現在正和師父爭奪珠子。
「咦?」
而她稱呼爲夫君的……是她的〈主宰〉。也就是以前曾與姊姊做過共同研究的【冥王】貝涅特那許。
「哦哦?你想起來了嗎?在〈睿智鐵三角〉時雖然和你打過照面,卻沒講幾句話,其實讓妾身有點不安呢……你的記憶力真好啊!」
我思索是經過什麼前因後果纔會變成那樣,接着就想到了師父在咖啡店曾說過的事。
「唔唔?有個曾經見過的處女型呢。」
「〈超級創胎〉全都很強根本就是幻想!尤其像妾身這樣過於專精一件事時可弱得很!纔不像你戰隊的經營人富蘭克林的磐德魔獰墓,那種像在說『這是怪物製造工廠哦!不過體積很大,光是拿來踩扁人也挺強的哦!還能弄出光學迷彩哦!』的貪心規格!」
在雨果與普西芬妮重逢時,〈超級〉之間的戰鬥正於市長宅邸持續進行。
「你知道得真清楚呢,莫非你們也和夫君一樣是衝着那個而來的嗎?好巧哦!」
……我面對拼命強調「我很弱哦」來主張自己人畜無害的〈超級創胎〉,湧現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說穿了,就是爲了尋找無法實現的事物。夫君是在找能解決他想要達成的無解難題之物。不過第一順位還是等妾身到達下個位階就是了。」
「?」
『爲了提升師父的勝率而打倒她。』──確實有這樣的選項。
「…………」
不過還是能得知一件事。
不過,噁心是什麼意思啊?
『這樣就是第三次了……真的很硬耶——!』
再考慮到『曾經見過的處女型』這句話,會是我們認識的人嗎?
普西芬妮是第七形態的〈超級創胎〉。
她的名字是普西芬妮,與塞珂一樣是處女型的〈創胎〉。
「是這樣沒錯……而你在的話,就代表……」
普西芬妮是【冥王】貝涅特那許的〈創胎〉,就算她現在不去幫忙,但等到【冥王】被逼到即將受到死亡懲罰時,她不見得會繼續袖手旁觀。
……看來尋找珠子不合普西芬妮的意,她就丟下盡力去找珠子的〈主宰〉,自己一個人跑來散步。
「那就是這樣,妾身不會理會那邊的戰鬥……所以你們也別對妾身出手哦!」
……哦,我也有一點這樣的感覺。
〈創胎〉總不會有兄弟姊妹吧。
「應該說,妾身是連尋找珠子這件事本身都沒參與。妾身正在全力杯葛中哪!」
……這個〈超級創胎〉在胡說什麼啊?
「隸屬〈睿智鐵三角〉的你會在卡爾迪納,表示你在旅行嗎?」

就在這時,有人向我們搭話。
「……你,是普西芬妮?」
「嗯,夫君當然也在這座城鎮裏。哦哦,他現在似乎在市長宅邸與〈魔齒輪〉駕駛員交戰,好像是與藍色的機體戰鬥。」
她閉上一隻眼睛,輕描淡寫地道出此言。
「……我叫塞珂。」
縱使只是概要,但道出自己〈主宰〉的目的也是杯葛行爲的一環。雖說處女型以及近似於人類的守衛型,會依照自己的意志行動,但普西芬妮也過於自由了吧?
「向認識的人搭話,卻被暗中諷刺是『小矮子』……妾身好傷心哦……」
什麼事,塞珂?
普西芬妮說的話很抽象,我無法理解其中詳情。
「……你這副真的沒有發覺到妾身存在的反應,會讓妾身很受傷的哦?」
爲了不讓【殺人姬】那方得知我們的情報,塞珂現在和初次遇到玲那時一樣,施加了《紋章僞裝》。
我環視周圍,但沒看到臉孔對着我們的人物。
「雨果,下面。」
「《死靈靈氣》、《死靈脩復》。」
我們進入了市集裏,這裏的人們都將地毯鋪在路面行商。
沒想到其中一人就是那個【冥王】……
「……是誰?」
……我將這具造型人偶的身高設定得比現實還要高上許多,所以視線也跟着變高了。
我甚至開始覺得放着她不管也無所謂了。
就這樣,我們在城鎮裏持續搜索了幾十分鐘。
「……!?」
□■商業都市寇塔那·市長宅邸
從天空傾注而下的炮彈與炸彈,已將市長宅邸的庭園化爲戰場遺蹟。
「妾身是第一次和你說話,但你的嘴巴也太毒了吧!?」
至於其中原因,我就不曉得了。
如果她所言屬實,師父現在正與【冥王】貝涅特那許交戰。
看來向我們搭話的人身高很矮,纔沒進入我的視野範圍。
『普西芬妮有點像涅墨西斯呢,雖然她比涅墨西斯還要小隻。』
縱使環視周遭,無論何處都沒有眼熟的對象……
「記錯了!對不起啊!」
可是,發聲者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說塞珂是處女型。
比塞珂還要矮小的紫發少女講了這句話後,用手遮住臉。
「啊,和夫君戰鬥的對手是〈魔齒輪〉駕駛員嘛,那是你們的同伴嗎?」
但我還得去搜索【殺人姬】,該怎麼辦纔好呢……
不過這一身『紫色』……讓我挖掘出過去的記憶。
然而,貝涅特那許依舊健在。
師父所說的『爲尋求珠子而展開行動的〈超級〉。』
「哦,這是夫君的隱私,不能說出詳情。不過呢,可以告訴你們概要。」
我聽了塞珂的話後垂下視線,在現今我的太陽穴更下方的位置瞧見了紫色的頭髮。
「妾身是希望夫君集中心力在第一選項上,繞路去做這種事只是徒勞無功罷了……而且要是那珠子真的能實現夫君的願望,妾身不就顯得沒有立場了嗎?」
……我頭一次看到祈禱自己的〈主宰〉打敗仗的〈創胎〉。
「妾身會祈禱對方從夫君手上奪得珠子!那種東西既礙事又噁心,妾身不想讓那種東西留在夫君身上!」
這裏是城鎮,不能開着【白薔薇】到處走,但還是做好以《即時放出》型的道具儲存箱取出【白薔薇】的準備吧。
「……的確是。」
「爲何,你們要來找寇塔那的珠子……?」
「希望你不要說什麼『援護同伴』然後要打倒妾身!」
「這只是因爲你的頭髮看起來就像彩色小雞,所以記憶力也和雞一樣走三步就全部忘記。原諒你。」
……先不管塞珂的毒舌,這名少女是我認識的人。
「……如果我說是呢?」
無論如何,如果【冥王】貝涅特那許正在與師父交戰,那就不能置之不理。
容貌與言行並不一致,但有很多相似之處。
對方看過我與師父的臉,如果他們察覺到師父是〈賽菲洛特〉的一員,也有可能主動偷襲我們。
少女說完後,她──踮起腳尖──像是表揚我般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必須到達第七的下個位階……沒有人確認過其存在的第八形態,才能夠達成【冥王】貝涅特那許想要做的事情。
「你們到寇塔那來……是爲了得到珠子嗎?」
『話說回來,雨果。』
「咦?」
……嗯?
對方說的處女型應該是指塞珂,但這樣就有個疑問了。
「你、你那眼神是怎樣!話說在前頭,妾身可是很弱的哦!戰鬥力低到甚至會被下級守衛型弄哭哦!所以你們不要攻擊妾身!也別露出那種好像在說『……這個〈超級創胎〉在胡說什麼啊?』的眼神啦!?」
◇◆◇
普西芬妮說的話,讓塞珂想通了什麼似地這般說道。
【蒼藍歌劇】以超音速在空中輕快飛舞。
「……啊,原來是這樣。」
哦,我們的確也有可能採取這樣的行動。
我因此無法窺見她的面孔,只能看到她嬌小的身軀與古希臘風的露肩洋裝。其洋裝也與頭髮一樣是紫色。
仔細端倪,便可看到也有些人在處理大型商品,在遠方還有怪物被關在大籠子裏。我們爲了不被人潮衝散,移動至人煙較少的巷子。
「所以你纔沒有參加與AR·I·CA的戰鬥。」
他受到身爲前龍王,且着重於STR與END的亞拉岡保護。
【冥王】貝涅特那許的戰鬥型態是典型的坦克型法師(Tank&Wizard)。
指派以亞拉岡爲首的頑強不死生物作爲前鋒,貝涅特那許本人在後方施展不死生物專用的增益技能、向對手施加減益、使用攻擊魔法,是以防禦爲主體的陣形。
其防守固若金湯,對於在〈超級〉之中攻擊力屬於較低層級的AR·I·CA而言,是個難以攻下的強敵。
縱使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攻擊,依然只能稍微削減亞拉岡的HP。
亞拉岡受到的傷害會由持續恢復型的增益技能《死靈脩復》治癒,目前它身上完全沒有傷害。
但相對地,貝涅特那許與亞拉岡無法進行任何攻擊。
『可惡,好煩人的攻擊……吾友啊,吾之利刃無法及於對手。』
「我魔法的射程也不夠呢……」
亞拉岡的攻擊純粹只有使用自己骨骼的物理攻擊。
它可以做出跳躍等動作,但不可能打得中在空中自在飛翔的【蒼藍歌劇】,何況AR·I·CA還能以卡珊德拉預測未來的危險。
非但如此,在亞拉岡轉守爲攻之際,貝涅特那許恐怕就會受到死亡懲罰。
而貝涅特那許的攻擊亦無法觸及【蒼藍歌劇】。
至少它在咒怨類異常狀態魔法等技能的射程之外。
除此以外的可用手段,就是與【大死靈】的奧義《奪命攪碎(Deadly Mixer)》成對的【高級靈術師】之奧義──引爆並燃燒怨念的《奪命爆裂(Deadly Explode)》。
若是這招或許就能觸及,但還是很有可能被避開。
不僅如此,由於那個市長在這棟市長宅邸積蓄了太多怨念,市長宅邸本身就等同是座火藥庫。一使用《奪命爆裂》,整間宅邸肯定都會被炸飛。
反過來說,若是這樣的爆炸力道,或許就能擊中對方。
但縱使不考慮市長——殺害了許多人,自己也幾乎已經不是人——的性命,考量到要回收珠子與市長宅邸內的傭人性命,貝涅特那許就無法使用這一招。
「不過這裏累積了過多怨念……到頭來之後還是得燒掉就是了。」
「真貪心啊,不過妾身明白了,妾身也陪你們去找那個【殺人姬】吧。」
(他是打算防守到我精疲力盡吧。也是,對方就是硬得可以實現此事。那個的原始素材……實力大概是古代傳說級的龍王吧……小富好像也可以做出那種怪物呢。內在明明是女孩子,她卻喜歡恐龍和爬蟲類。)
另外怪鳥若化爲不死生物,依然能保持生前的飛行能力,但貝涅特那許手上沒有這個種類的怪物。
(這就是所謂的難分難解嗎──?不過比起卡露露的開掛防禦是好上一些啦。)
因此只要持續戰鬥一、兩個小時,戰況自然會變得對貝涅特那許有利。
「好啦,快點走吧。你們不是想快點找到人嗎?」
貝涅特那許的不死生物軍團可說是他的同伴,包含高度的戰鬥技術在內,皆擁有卓越的力量。
金屬乍看之下近似白銀,但散發出的光澤與白銀有着絕妙的差異,今人費解。
「……!!」
「對了,難得有機會共處,來聊點什麼話題吧。」
AR·I·CA懷念地回想與摯友之間的回憶,輕笑了一聲……
於是普西芬妮得知【殺人姬】的存在後,露出了笑臉,不知是在高興什麼。
『誰要去找珠子啊——!你這負心漢——!』貝涅特那許回想起抵達寇塔那後,自己的〈創胎〉丟下這句話,就展開了個別行動,並吐了一口氣。
更不用說AR·I·CA已經知道【殺人姬】的存在。
普西芬妮說完,便踏出了步伐。
亞拉岡變成不死生物後,獲得了強力的物理防禦力與無止盡的體力,但相對地,它生前擁有的《龍王氣》等防禦技能,以及龍所有的屬性抗性一類都沒了。
「居然是【殺人姬】啊,原來如此……」
那是──她在訶邁涅從張葬奇手中回收的【轟雷堅獸 憚駭】的珠子。
墜飾的造型像只有下半身的石像鬼,以奇特的金屬製成。
戰況完全陷入膠着狀態。
面對這樣的狀況,AR·I·CA在【蒼藍歌劇】的駕駛艙裏嘆息。
再加上雷光是珠子裏的【憚駭】發出的,AR·I·CA自身沒有因雷光而增加消耗。
接着這般思考後,從上衣裏取出某樣東西。
「哼哼,這麼一來,這座城鎮就成了死亡的熔爐了。超越死亡者、量產死亡者、改變死亡之意義者。明明沒有人刻意湊合這些人選,狀況卻變得很有意思呢。」
然而這些不死生物之中,卻沒有可對抗【蒼藍歌劇】者。
貝涅特那許聽聞此言,稍微思索之後……點了點頭。
其威力變得不可同日而語,讓亞拉岡直到方纔都將槍彈彈開的強固骨骼,也受到明確的傷害。
何況AR·I·CA搭乘的是高性能機【蒼藍歌劇】,還正在發動各種技能,消耗更爲劇烈。縱使是身爲超級職業【擊墜王】、擁有龐大MP的AR·I·CA,戰鬥時間依舊存在界限。
『……你要叫出來嗎?』
若再這樣下去,會是貝涅特那許佔優勢。
(沒辦法,這樣下去只會打到彈盡糧絕……就把要給人的東西拿來用吧!)
「果然還是需要拉攏可飛行者加入成員……可是天龍若變成不死生物,飛行能力會顯著降
爲了尋求珠子,【冥王】與【擊墜王】這般的巨大戰力已經前來攻擊這棟市長宅邸。
『儘管變得衰弱,但吾從敵手那裏感覺到了古代傳說級(與吾同級)的氣息。吾友啊,很抱歉,看來不能等到敵手的魔力耗盡了。』
不久後,雷光集中於【蒼藍歌劇】舉起的步槍……
(那麼……該怎麼辦呢──?)
第二,必須戒備敵人增加的情況。
亞拉岡被雷光炮彈直接命中,一根肋骨碎裂散落。
纏繞着雷光的子彈撕裂空間,彈着於亞拉岡。
因此,交纏雷光的子彈狂嵐以遠比一般子彈還快的速度削減亞拉岡的HP,其削減量顯然超過了《死靈脩復》的恢復量。
「那麼……就開始囉──醒來吧,《挺立大地(Grea)……」
這雷光用於對付亞拉岡,是非常有效的。
低……【龍魂】就沒有這個問題,但無法乘坐。」
貝涅特那許的攻擊也無法觸及位於上空的【蒼藍歌劇】。
不過她忽然將頭轉向我們。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妾身閒得很。再說比起拘泥於珠子,這樣對於夫君與妾身也有益得多。」
AR·I·CA擁有連【轟雷堅獸 憚駭】的雷電防禦都能打破的必殺技能。
「這點妾身就不能說了,但妾身可以保證不會對現在的你們造成不利。」
對此,貝涅特那許這方縱使〈超級創胎〉普西芬妮不在,他持有的王牌還是有可能打倒AR·I·CA。
雨果以前曾對付過、〈岣茲嵋茲山賊團〉的【大死靈】嵋茲是使用怨念的前者,貝涅特那許則爲使用魔力的後者。
前者對於施術者的負擔較少,不過相對地無法做出理性的不死生物,也有失控的危險。後者對於施術者的負擔較多,但可以製作出像亞拉岡這樣讓靈魂的意志直接寄宿其中的不死生物。
自在操縱雷光的〈UBM〉接收新主人的意念後,行使了它的力量。雷光在【蒼藍歌劇】的藍色裝甲表面遊走,但絲毫無損【蒼藍歌劇】自身。
「由於無法使用普西芬妮的必殺技能……那就用這個。」
我本來是打算監視她並同時尋找【殺人姬】,如今卻由她來發號施令了。
到頭來,我還是將事情也告訴普西芬妮了。應該說,是她主動問我:「話說回來,你們是在找什麼人啊?」
地龍討厭怪鳥的習性似乎到死都不會改變。
『BANG!』
就在貝涅特那許要翻出其中一張王牌時……
「咦?」
AR·I·CA的攻擊被亞拉岡擋下,擊不中貝涅特那許。
「那個【殺人姬】或許在這座城鎮裏是嗎?火種怎麼都聚集過來啦!」
「如果普西芬妮沒有與我分開行動,就還有辦法……」
但是,雙方都尚未打出他們的王牌。
「這樣就能確實撐過她的攻擊。只要由我自己來防守,你也能轉守爲攻。」
「然後,你們希望妾身留在這裏,不要去幫助夫君,也想去尋找那個【殺人姬】對吧?」
第一,彼此使用王牌都需要付出龐大的成本,無法輕易使出。
普西芬妮神采奕奕,與方纔淚眼汪汪地說「自己很弱」的少女判若兩人。她走在前面,於市集裏前進。
『這、是……!!』
──緊接着,尖叫聲從寇塔那的某處接連響起。
彼此之間並非真的沒有突破現況的手段。
「……知道了,我來想辦法。」
『原來如此,吾答應你。』
「不是要你攻擊她,我希望你能去追趕市長並確保珠子。等你回來後,我們就從市長宅邸撤退,與城鎮裏的普西芬妮會合後,脫離寇塔那。」
死靈術師系統的職業會使用怨念或自身的魔力,任意製作不死生物。
『是啊,怨念濃密到異常的程度,如果吾爲怨念式的不死生物,恐怕會受到影響。』
【轟雷堅獸 憚駭】的力量是可執行精密動作的雷光,既能成爲鎧甲,亦可作爲武器。
◇◇◇
『……?小雨?』
〈魔齒輪〉基於運作原理,戰鬥行動會持續消耗MP。
相對地,貝涅特那許的戰力亞拉岡是不死生物,不存在體力上的界限。使用於技能的MP大概也比AR·I·CA少得多。
『可是,吾的利刃……』
「?」
「有益?爲什麼?」
亞拉岡雖然是不死生物,但並非靠着怨念行動。這是不死生物製作方法的問題。
在這樣的狀況下,雙方都沒有愚笨到會對未來抱持「應該不會再有人蔘加這場爭奪戰了」這種樂觀想法。
亞拉岡冷靜地分析狀況,告訴貝涅特那許自己的HP會比AR·I·CA的MP先耗盡的事實。
在炮彈射出的同時,大量雷光纏繞於子彈上。
「……是這樣沒錯。」
AR·I·CA讓雷光纏繞於射出的槍彈上,意圖藉以提升威力。
「…………咦?普西芬妮?」
理由是亞拉岡討厭怪鳥。
□【裝甲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是啊。」
我們跟着普西芬妮邁出步伐。
膠着狀態被打破,讓他作好比對手先打出王牌的覺悟。
他們同時接收到同行人的念話……
其理由有二。
由於後者擁有自我意志,因此存在着「遵從施術者與否乃視靈魂的意願」這樣的缺點,但以亞拉岡爲首,貝涅特那許的不死生物都與他構築了信賴關係,不需操心此事。
貝涅特那許從衣服里拉出掛在脖子上的墜飾。
「話題……?」
「問問題也行哦,你沒有什麼想問妾身的事嗎?」
「你那露出整個肩膀的衣服……在這日曬之下,不要緊嗎?」
……塞珂,第一個問題就問這個沒問題嗎?
「呵呵呵,當然不要緊了。妾身的被動技能《死者覆罩》能夠賦予日照、炎熱抗性,這技能甚至可以讓不死生物在白天裏全力奔跑呢!所以只要將妾身自己也納爲對象,就不會曬傷了!」
「……好好哦──」
塞珂以有點羨慕的表情這般說道。
看她那副表情,大概正在想着「我若也能以更加彈性的方式運用【凍結】,就能在冰淇淋融化前喫掉了說」。
「你沒有問題要問嗎?」
「……有。」
我稍微思考過後,決定詢問自己從以前就感到疑惑的事。
「〈睿智鐵三角〉在研究怨念動力時,爲何【冥王】會出手協助呢?」
怨念動力是過去〈睿智鐵三角〉……姊姊立案的構想。這個研究是藉由吸取周圍怨念化爲能源克服〈魔齒輪〉的缺點──也就是MP消耗的問題。
姊姊的目的是爲了解決能源問題,說不定她也想過藉由這個研究克服我駕駛的【白薔薇】最大的缺點。
但對【冥王】貝涅特那許而言並沒有這麼做的理由。我想過他是基於金錢或道具等報酬而進行協助的可能性,但總覺得記憶中的【冥王】貝涅特那許不是這樣的人。
因此爲了尋求這個答案,我如此詢問普西芬妮。
她的回答……
「因爲那樣清掃時會比較輕鬆。」
有點讓我難以理解。
「……清掃?」
我回想起來的,是〈岣茲嵋茲山賊團〉。
然而,我不明白其中理由。
……的確。玲那雙可吸收怨念轉換爲MP與SP的【紫怨走甲】,就連生者發出的負面思念都能吸收。
「不過就如你所知,結果只是增加怨念的密度讓機器失控罷了。該說是自動型的怨念積蓄裝置嗎……說穿了,最後得到的是與目的正好相反的大失敗。」
「靈魂融化於怨念」這句話,讓我起了點寒意。
她的表情看起來與外表年齡相差甚遠。
「不,這是爲了說明。」
「……!雨果!」
缺點爲其只能執行寫入【符咒】裏的行動模式,但作爲監視之用是沒有問題的。
「……可以再問兩件事嗎?」
「看來聊天時間結束了。嗯,她就是【殺人姬】啊,給人很奇妙的感覺呢。」
我要問的自然是【冥王】的理由。
「妾身用比喻來說明吧。假設這個容器是肉體,靈魂就是浮在上面的冰塊。而倒滿的果汁可以說是心靈。」
普西芬妮說的話,讓我的腦裏浮現一位朋友的面孔。
從普西芬妮這一連串話裏,我得知了【冥王】正在做的事。
普西芬妮在說明時泄露的這句話,正是核心所在。
對於這個問題,普西芬妮……
(就和瑞斯可先生想的一樣,強者都聚集過來了……)
這對於纔剛滿十五歲的我而言,是很艱難的話題。
拯救靈魂。【冥王】之所以尋求寇塔那的珠子,肯定是想着『永恆的新生命』是否能拯救靈魂。
普西芬妮露出笑容說完這句話後,膾色消微沉了下去。
「別擺出那種表情,〈睿智鐵三角〉沒有過錯,只是在靈魂的世界裏,存在着人類技術所無法駕馭的界限罷了。這點無論是科學還是魔法皆同。」
「能夠理解的,一定只有爲了這個世界而磨耗自己的心神,而且無法受到摧折的〈主宰〉吧。除了夫君之外,妾身不曉得是否還有這樣的人。」
我也是處女型的〈主宰〉,不認爲這個世界是款遊戲。
「……妾身說得有點太多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能告訴你。」
張在心裏道出的名號,是貝涅特那許的兩種代稱之中,比較不可怕的那種。張透過自己使喚的鳥殭屍共享其視野,監視着市長宅邸的戰鬥。
另外,張的殭屍並非怨念式,而是和貝涅特那許一樣屬於魔力式,但它們沒有自我意識,是以【符咒】這種外接式腦部來操控,有如機器的不死生物。
以結論而言——無論怎麼想,他都不是在享受着〈Infinite Dendrogram〉。
就在我這麼思考時……
「…………」
普西芬妮說完,依序以附贈的吸管戳向容器、冰塊、果汁。
「…………」
……的確是。無論是使用科學方法的姊姊,還是使用魔法方法的【大死靈】嵋茲,研究出來的結果都是失控。
「我們沒有其他辦法,所以夫君現在依舊進行着對症下藥的療法。明明還有真正要做的事,他卻還四處消除堆積的怨念。真是的……夫君的肩膀扛着太多東西了。」
生前不斷爲非作歹,死後化成了不死生物型怪物。那個【怨靈牛馬 岣茲嵋茲】,是否就是壞人的靈魂融化於怨念而生的怪物呢?
然而我無法爲了『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拯救死者的靈魂』……做出捨棄自己現實生活的一切之舉。
普西芬妮繼續講出「哦,也有物品被怨念侵入而變成詛咒道具的情況。」這句話後,拿起杯子裏剩餘的冰塊。
他們已經以飾品切換了外貌。這次設定成讓張與愛蜜莉看起來都像堤安。而現在,張在市集的一隅用手按住一隻眼睛,感到戰慄。
——他認爲自己應當拯救、純淨靈魂消失的狀況也能減少。
「熱水?」
「幽靈就像在失去容器(肉體)、顯露於外的冰塊(靈魂)上留着果汁殘渣(心靈)之物。如果殘渣消失,變得純淨的靈魂也會消失於某處。應該說一般情況下,靈魂會隨着肉體的死亡而消失。那些殘渣以俗話來說,就是對人世間的留戀。若沒有殘渣,靈魂就只會平靜地消逝。」
肉體、靈魂,以及心靈……
「那算是心靈成分中的一部分變質物吧。帶着強烈的怨懟與恐懼而死亡的心靈尤其滾燙。當然了,人在還活着時,總是會有抱持着怨懟與恐懼的時候……但在活着的時候不會有大問題,就只是多少會產生生靈或是泄露出負面思念的程度。」
若要活着獲得勝利,則是擁有【憚駭】珠子的張以全力戰鬥才能辛苦達成的領域。而且就算拼到這般地步,打倒貝涅特那許本人的可能性依舊很低。
她向攤販買了放有大顆冰塊的果汁後回來了。
「從你說的話聽起來,【冥王】貝涅特那許似乎非常忙碌……他的登入時間有多長?」
「妾身與夫君看得見靈魂,所以知道世界存在着並非怪物的幽靈。」
「……呼。舉例來說,若將熱水倒入空無一物的容器,這個容器就會變得用手拿取都有困難,這就是所謂的不死生物類怪物,跟夫君那樣的魔力式做法有所不同。」
塞珂與普西芬妮,兩位處女型提醒我提高警覺。
普西芬妮說完,就走向市集裏賣果汁的攤販。
這或許是不可輕易出手的領域。
若再加上操控用途以外的【符咒】,也能減輕在陽光下的行動阻礙。
張看着亞拉岡,冷靜地如此判斷。
於是普西芬妮開始說起我最想聽的部分:
所以張事先讓殭屍飛到市長宅邸,進行偵察。
普西芬妮感慨良多地說完後,嘆了一口氣。
普西芬妮說完,便喝光容器裏的果汁。
(他就是西方的頂級死靈術師【冥王】……「不滅」啊。)
「而怨念說穿了,就像是沸騰的熱水。」
若是如此,感覺就能說明涅墨西斯的《我即復讎》以嵋茲爲對象積蓄的傷害,也能通用於【岣茲嵋茲】的理由。
我一邊聽着這些話,一邊想着這種觀念近似於何種宗教的生死觀。
「那麼如果將死者的靈魂……將這塊冰塊丟進沸騰的熱水裏,會有什麼結果?」
因爲無論〈Infinite Dendrogram〉與現實,都是我生活的世界。
■商業都市寇塔那·市集
「正確答案。如果水是溫的,有時會化成【幽魂】之類的不死生物殘留下來,但熱水……濃密的怨念會將靈魂融化得形影無跡,混入怨念之中。那樣一來就什麼也不剩了,至少絕對不會像其他靈魂那樣平靜地消逝。」
如果雙方發生戰鬥,即使是在張能夠使喚「五星飢龍」的時期,他拼上性命打成兩敗俱傷就是極限了。
「就允許你吧。」
「…………」
「但要是死掉就另當別論了。心靈轉化而成的怨念,會讓死者的肉體與靈魂都大爲變質。」
是想拯救死者,沉浸於成就感之中……他並非這樣的人物。
他在這個世界裏來回奔走──甚至跑來沙漠;他犧牲了現實生活,究竟是在尋求什麼?他爲何,要拯救靈魂?
「他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要說明的話,得先從怨念與靈魂的性質說起……嗯,你等一下。」
「對。當然了,不是指用掃把和抹布清掃的意思哦,這種事情夫君會自己去做。妾身說的清掃,是清掃怨念。」
「若換算成另一邊的時間,就是一天二十二小時吧。除了最底限的用餐、排泄、入浴之外,其他時間他全在這一邊。」
「而且就算說了,你也無法徹底理解。因爲你與夫君的根是不同的。」
「夫君在以實現目的爲目標的旅途中,也四處消除可能會融解純淨靈魂的怨念。然而世界上到處都是屯積怨念的場所,人的業障也會產生新的怨念,再怎麼努力也消除不完。而那些怨念仍持續帶給靈魂壞的影響──所以夫君纔會去協助富蘭克林。」
「若能讓吸取怨念轉換爲能源的原理成立,這個世界的怨念應該就會逐漸減少,若能普及於世界就太好了。這樣夫君可以不用做多餘的工作,而他認爲自己應當拯救、純淨靈魂消失的狀況也能減少。」
但是對他而言,這兩個世界的比重似乎是偏向這一邊。
同時,某種東西被打壞的聲音……以及野獸的怒吼聲傳進了耳裏。
方纔瑞斯可已經在通訊中對張告知【冥王】身處寇塔那的情報。
「?」
◆◆◆
「尤其壞人生前就持續承受其他對象的怨念,這類人的靈魂已在融化邊緣,很容易就會融化。」
協助〈睿智鐵三角〉、淨化各地累積的怨念,以及收集珠子。他花費許多勞力,意圖拯救靈魂。
另外……我聽完普西芬妮的這些話後,產生了一個疑問。
在雨果他們邊談話邊尋找張一行人時,張一行人也在市集裏。
這樣的回答,讓我覺得也必須問另一個問題。
沒有說出答案。
意思是這種幽靈不同於能在墓地與迷宮等地看到的【幽魂(Sprit)】與【死靈(Wraith)】一類的不死生物吧。
如果是他……或許就能夠理解。
他無論何時都是一副疲憊的模樣,頂着憔悴的面孔,感受着自己的責任。
(在不死生物的素質上不如對方。縱使是「五星飢龍」還健在的時期,我要對付他也會很辛苦吧。)
之前在〈睿智鐵三角〉偶爾見到【冥王】時,他一次都沒有露出過快樂的表情。
「那是什麼意思……」
「……冰塊會融化而消失。」
「你渴了嗎?」
而且他似乎甚至犧牲了現實生活來進行這些活動。
張對於此事,有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寇塔那的一顆珠子,將「不滅」與打敗自己的「蒼穹歌姬」吸引了過來。
那今後會有多少戰力聚集而來,於卡爾迪納相爭呢?
(……無論這座城鎮將會發生什麼事,或許都只是個開頭罷了。)
張繃緊了神經。他認爲自己現在該做的事是支援愛蜜莉以及收集戰力資料,並專心執行這些工作。
說到愛蜜莉,她則抬頭望向放置在市集的巨大籠子。籠子裏趴着一隻長着角的獅子……名稱爲【牡牛獅】的高階純龍級魔獸。
從籠子裏飄出【牡牛獅】排泄的屎尿味,有不少人都避開籠子走路。
不過,也有人在籠子前方排隊。
「張數數!爲什麼他們不是用【寶珠】,而是用籠子關它呢?」
愛蜜莉指着籠子,歪着頭感到不解。
就如愛蜜莉所言,一般情況下買賣馴化怪物時,都是將怪物收在【寶珠】裏的。就算要讓購買者檢視品質而放到外面,也不會關在籠子裏。
不過,販賣這種被關在籠子裏的怪物自有其中理由。
「因爲籠子裏的怪物還不是馴化怪物。」
是的,在籠子裏睡覺的怪物尚未被馴化。
在商人找不到能夠馴化怪物的優秀【從魔師】時,就會在沒有馴化的狀況下帶走怪物。在這種情形下,商人有義務以藥物等手段抑制怪物的動作,並將怪物關進其能力值無法破壞的籠子裏。
當然了,如果怪物擁有吐火等技能,也必須採取其他對策。
可能會有人覺得『要做這麼多事情的話,不如向公會提出委託,請公會派人馴化完怪物再來販賣不就好了』,但也有些業者爲了提防【從魔師】馴化完後帶着怪物潛逃,經手的怪物愈是稀有,就愈傾向不這麼做。
曾經就有在其他國家擁有存檔點且不惜受到死亡懲罰的〈主宰〉,在簽過【契約書】後做了這樣的事。雖然該〈主宰〉被通緝、也得到了死亡懲罰,卻還是帶着稀有怪物逃走了——這類過去曾發生過的案例也帶來很大的影響。
「由於購入者要自行馴化,價格便設定得比市價便宜。應該說,這類怪物是以『馴化挑戰權』這個名目進行販賣的。」
常採用的是『一〇分鐘內可挑戰馴化』這樣的時間制,而非次數制。
(但那應該是以那隻怪物的能力值無法破壞的籠子纔對……不妙!)
「……什麼?」
「你是她的老爸嗎!是的話,就給我負起責任賠錢!拿九〇〇〇萬利餌過來!」
理所當然會如此——張心想。因爲他察覺除了抑制動作的藥品之外,商人也用了干涉精神的道具來妨礙馴化。
「會失敗吧。」
張聽聞此言後,感到有些爲難。
「嘖!反正你一定沒錢吧!喂!把這兩個傢伙抓起來!」
【牡牛獅】當然也將愛蜜莉視爲獵物,並準備加以攻擊時……
猛獸逼近而來的恐懼,讓女孩哭泣。
(……怎麼辦?我是可以用在城鎮外待命的【純龍蠕蟲殭屍】來鎮壓它,但若在這裏做了引人側目的事,「蒼穹歌姬」與她的同伴也會……)
張內心真正的想法,是希望能在萬一他們來到這裏之前先離開此地。
「哼──嗯,那店裏的人會很希望馴化失敗吧。」
包含籠子的管理、藥品,以及妨礙馴化等事項在內,可以說全部的責任都在商人這方。
他尋思等愛蜜莉的自動殺戮模式解除後,再去問她原因。
商人命令在其背後待命的強壯保鏢們捉住兩人。
【牡牛獅】施暴的模樣,就像是要發泄一直被關到剛纔的憤恨。
但人肉之壁對於【牡牛獅】來說毫無意義,雙親與女兒在瞬時之間化爲肉塊……本來會變成這樣的。
在透過鳥殭屍共享的視野裏,他們不知爲何停止了攻擊。
也就是說那是原本的愛蜜莉意圖救助這組親子。
在這句話讓張感到疑惑時,愛蜜莉指向籠子內部。
張感嘆着這件諷刺的事,但他的態度似乎讓商人感到不滿。
再加上商人使用了妨礙馴化的道具,【牡牛獅】便得到了能長期劣化籠子的時間。
不明白爲何愛蜜莉會跳出去。
「喂!等一下!」
明明如此,商人卻向抑止損害的愛蜜莉要求賠償。
【牡牛獅】馬上就死了。由於身體損壞程度劇烈,它剎那間化爲光之塵埃,將掉落道具遺留於原地後消逝了。
【牡牛獅】發出兇猛吼叫,衝向下個獵物。
(我待過的訶邁涅有許多國家組織出資蓋賭場,彼此的勢力取得均衡,反倒讓政治形態變得清明……嗯,不過宣揚要拆掉賭場的候選人不會勝選就是了。)
再加上飄散於周圍的味道,指出了其中原因。
那道身影讓張嚇了一跳。
張不明白她爲何要救助素不相識的親子。
它意圖再讓三個人類化爲自己的血肉。
市民們聽聞此言,都說不出第二句話。
雙親希望至少要保護住女兒,而以自己的身體護住女兒。
事實上,【從魔師】重覆施展的馴化似乎都失敗了,【牡牛獅】的身體不斷掙扎,讓【從魔師】的臉上逐漸浮現焦躁。
它先喫掉籠子前的【從魔師】,接着向站在附近、販賣『馴化挑戰權』店家的店員們下手。
「啊啊?死掉的只有我的店員,以及事先在【契約書】上籤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追究責任』條款的客人罷了。既然如此,問題就只剩下我的怪物被殺死而已。不然你們之中有人要幫忙付錢嗎?」
「馴化失敗的怪物有時也會變得狂暴,不過現在有籠子和藥物,不會有事的。」
但是他的態度並非在感謝愛蜜莉平息了騷動。
『BUUUUULUGAAAAAAAAAAA!』
無論是張,還是在周圍旁觀的人,都懷抱着同樣的感想:「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
「——負面。」
『BUUUGAAAAAA!』
張想着「爲何愛蜜莉知道得這麼多」,但問題不在這裏。
愛蜜莉在跳出去時,還未處於殺敵狀態。
「動來動去的耶。」
因爲就如愛蜜莉所言,【牡牛獅】已經起身,開始用身體撞籠子了。
保鏢遵從商人的指示,準備捆綁張與愛蜜莉。
由於許多事情都以金錢定奪,使得資產家之中產生許多個性傲慢的人,也有人會像那種巷子裏的小混混般以非法手段奪取金錢。
(腐敗得如此明顯,應該會在選舉中落選才是……不,我記得在五年前的市長選舉裏,現任市長以外的候選人全都中途退選了。)
「蒼穹歌姬」與「不滅」目前正在戰鬥中,但也不曉得他們會打到什麼時候。
(……是屎尿!!那隻怪物以自己的尿劣化籠子,尋找着脫困的機會嗎!)
張不明白。
根據籠子旁看板上的敘述,這幾周裏似乎都沒有人馴化成功。
然而在即將形成這個結果之前,有個小小的人影橫空擋住了【牡牛獅】的去路。
「慢着,我付……」
但實際上的時限──就在他的身旁。
它的目標是想逃離現場的嬌小少女與其雙親──一對帶着孩子的夫妻。
「……?」
因爲本來在自己身旁的愛蜜莉……以超音速機動站到了那裏去。
仔細一看,脫落的欄杆下方是生鏽的。
「喂!就是你殺了我的怪物嗎!」
「還有啊,它動來動去是在進行準備。它一定會去撞籠子。」
就在張思考的期間,【牡牛獅】已經喫掉了站在附近的店員們。
「藥效沒了哦,它在假裝藥還有效。」
怪物並不愚笨。
「等一下,這也太不講理了,這次的事情是……」
「沒錯!都有人死掉了耶!」
假裝藥有效,以及慢慢劣化籠子的作業。
「快點拿下他們!」
就被進入自動殺戮模式的愛蜜莉在一瞬間劈斷四肢與首級,一命嗚呼。
這段時間,張仍在思考着。
張目擊籠子受到撞擊後,欄杆從下方逐漸開始歪斜,進而脫落。
他設想的時限,是兩位〈超級〉的其中一人抵達這裏的時候。
「我可是有道格拉斯·柯英市長當靠山的哦!就算把你們逮捕起來貶爲奴隸也沒問題!」
這個商人若知道張與愛蜜莉的真正身分,想必就不會擺出如此強勢的態度;但他們兩人現在經過喬裝,看起來只像是尋常的堤安。
張在心裏同意愛蜜莉毫不掩飾的話語。
「如果不能馴化呢?」
之後站在那裏的,就只有被【牡牛獅】噴出的血濺溼的愛蜜莉。
若是擁有自淨作用的城鎮倒也還好,但現在的寇塔那,連市長本身都是個庸俗至極的人物。
它將周圍化爲血海後,鎖定下一個獵物。
張與愛蜜莉……不是其目標。
張一向他發話,商人便獅子大開口地提出不合理的金額。
「那孩子可是阻止了你的怪物暴動哦!」
(九〇〇〇萬利餌可是一筆大錢……金額想必灌了很多水。那麼,該怎麼辦呢?用瑞斯可先生給我的活動資金來賠償能比較快解決嗎?還是要用強行突破的方式離開這裏……)
「不會退錢。」
到了現在,【牡牛獅】已撞破籠子,吼叫着跳向市集。
但是在此之前……
『BUUUUUOOOOAAAAAA!』
商人過於蠻橫的言行,讓周圍的市民羣起抗議。
「……愛蜜莉。」
張在卡爾迪納的都市之一訶邁涅生活了幾年,他熟知有很多人會使用這種手法。
「這樣啊,那很危險呢。」
其中顯然有內情,但在這座市長權力已紮根於司法與憲兵的城鎮裏,恐怕任何人都無法彈劾他吧。
然而,張在此時有個誤解。
癡肥臃腫的男人似乎就是販賣【牡牛獅】之『馴化挑戰權』的商人。
衣服上綴有一大串寶石、說好聽是發福,說難聽則是癡肥臃腫的男人現身了。還有幾個強壯的男人跟隨在他身後。
這名商人發下豪語說自己有市長撐腰,他應該至今都是如此以權力與財力壓迫他人吧。
人們針對對於被關進籠子的怪物,會以《識破》等手段仔細調查其能力值與保有技能後令其成爲商品,但這些技能……無法測知怪物的智慧。
然而,現在在籠子旁挑戰馴化的【從魔師】看來並沒發現此事。這位【從魔師】可能深信自己將會成功,正在想像着得到【牡牛獅】的瞬間,表情都緩和下來了。
「你居然敢毀了我的商品!給我好好賠償,一毛錢都不能少!」
「——負面。」
「錢……什麼?」
自己以外之人發出的言語打斷了自己的話,張看向身旁。
那裏沒有任何人……
「……齁咻?」
而意圖捆綁兩人的其中一名保鏢,從喉頭到胸口被斧頭劈開了。
行事者……不用說,自然是愛蜜莉。
男性保鏢正疑惑地想要確認自己的狀態,愛蜜莉揮動另一把斧頭,從頭頂剖開他的頭部。
男人被斧頭——約納爾迪巴茲特利吞食掉某種東西而化爲光之塵埃那一刻,愛蜜莉以斧頭砍向另一名保鏢的腰部,讓他變成上半身與下半身兩截。
第二樁慘劇結束後,周遭圍觀者的頭腦終於認知到異常的事態。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殺、殺人啦……!?」
聚集於周圍的人們發出尖叫,四處逃竄。
混亂籠罩市集,簡直等同……甚至更勝籠子裏的怪物暴動之時。
「你、你這怪物!喂!快點殺了她!」
男性商人說完後……
「——負面。」
愛蜜莉扔出的斧頭從他鬆弛的臉頰橫切過頭部,讓他就此斷氣。
剩下的男性保鏢們也拿出武器對付愛蜜莉,但同樣被她輕而易舉地殺傷。
於是,商人與保鏢們全都被殺光了。
「什、不、不要……」
愛蜜莉不發一語,數度向生存下來的女性〈主宰〉揮舞雙手的斧頭。
──還是其顯示出的能力值,都是她本人。
明明如此,愛蜜莉卻將他們認定爲敵人……殺傷他們。
而在這段期間,騷動持續擴大。
與之相較,愛蜜莉殺傷保鏢與〈主宰〉時的門檻……顯然很低。
以瑞斯可爲首的成員將其稱爲「連鎖」。
因此,現在站在那裏的愛蜜莉並非喬裝後的模樣……而是她自身的模樣。
HP:八〇五六(+三六五五〇)
「…………」
槍尖只微微刺進愛蜜莉的身體。
由於騷動演變得太過劇烈,他們必須儘早離開這裏。
將這些人看在眼裏的愛蜜莉……
這樣的光景,讓張困惑起來。
「我們會向憲兵作證,現在先別把事情鬧大……」
AGI:四三五六(+三六五五〇)
MP:三五〇(+三六五五〇)
平時的愛蜜莉是純真無邪的少女。
不斷地從口中吐出這個詞彙。
然而切換過去後就並非如此了。自動殺戮模式中的愛蜜莉將並非同伴的對象認定爲敵人的門檻,遠低於比平時的愛蜜莉。
一位〈主宰〉犧牲之後,附近的【疾風槍士】〈主宰〉立即向愛蜜莉使出奧義。
職業:【殺人姬】
「以《識破》看到的能力值是假的!她另有真正的能力值!」
STR:三〇五〇(+三六五五〇)
「到此爲止。放下武器,冷靜下來!」
在敵對者從視野消失前,不會停止的失控殺戮(Stampede)。
除了剛纔的三人以外,亦有許多〈主宰〉聚集於此,設法對付愛蜜莉。
無論是那張受到通緝的容貌……
說到底,在她殺傷爲了捆綁兩人而行動的保鏢時就有點奇怪了。
END:一六八〇(+三六五五〇)
因此她會將他人認定爲敵人而切換爲自動殺戮模式,只限定於對方身上有相應理由的情況。
愛蜜莉跳向爲了迎擊她而聚集的〈主宰〉們所在的一隅。
穿着法袍的【紅蓮術師】〈主宰〉回應這名當場分析起愛蜜莉底細的〈主宰〉,並站到前方。
兩擊抽乾了兩人的HP,一擊讓剩餘一人的【救命別針】發動。
如今這個現象於寇塔那發生了。
「我觀看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可以理解你們抵抗的理由,但還是請你收起兵刃。」
等級:五二八(合計等級:九二八)
◆
那是異常的能力值。
【槍手】〈主宰〉趁着這時掃射出〈創胎〉的槍彈,但被愛蜜莉的體表彈開,沒有造成像樣的傷害。
她踏出一步,就跨越了五〇共尺的距離,並於着地的同時交叉揮動斧頭。
看來他們是爲了平息風波,基於善意而行動的〈主宰〉。
「……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想要阻止她,意圖出手阻止的人也會成爲她眼中的敵人。
無論如何,狀況轉變爲對張一行人不利的方向。
「——負面、負面、負面、負面、負面、負面、負面、負面、負面、負面、負面、負面、負面、負面、負面。」
「——負面、負面、負面。」
LUC:一〇〇(+三六五五〇)
緊接着,突破火焰球體的愛蜜莉以她的小手抓住【紅蓮術師】的脖子……將其如同枯木般捏碎。
SP:一九八〇(+三六五五〇)
◆
她是位基本上很容易與人親近,比起討厭他人,更常喜歡上別人的少女。
「物理抗性高到異常……這傢伙不是堤安!恐怕是〈創胎〉專精物理防禦的〈主宰〉!」
接着,一位〈主宰〉的首級就被砍飛了。
「咦?」
「……莫非……」
愛蜜莉揮下了三次斧頭。
接着,【疾風槍士】在愛蜜莉的攻擊之下得到了死亡懲罰。
原本的數值以超級職業而言過低,修正後的數值又高得可怕。
小混混那時是宣告「殺了你們」,同時以武器指向愛蜜莉。
周遭因愛蜜莉之名,以及與其等級相較顯得很低……卻又很高的能力值而動搖起來。
張困惑的是,愛蜜莉對〈主宰〉採取的行動。
只要不是像張與〈IF〉那樣——在切換前就已認定爲同伴——的對象,自動殺戮模式會將靠近她的一切全部視爲敵人。
一瞬之間,愛蜜莉的視野染上紅蓮,全身被火焰籠罩。
即使女性發出懇求,愛蜜莉依然不停止攻擊。【救命別針】被破壞後,女性被剁成肉塊,得到了死亡懲罰。
「喝啊啊啊!《暴風刺擊(Storm Stinger)》!!」
「那就輪到我出場啦!!」
但裝備品就並非全無損傷了。擁有耐火性能的訂製洋裝沒有燒掉,但喬裝用的飾品因爲抵擋不住熱量而融解了
(我太大意了,我低估了愛蜜莉認定他人爲敵人的可能性。用武器指着她,以及對她表達殺意……其實不只這些嗎?)
「唔…………」
於是,她眼中的「敵人」……持續增加。
那名【紅蓮術師】擁有專精高速發動魔法的〈創胎〉,他能應對以超音速攻來的愛蜜莉,施展出屬於奧義的魔法。
張的背後竄起有如被冰錐刺中的不祥惡寒。
「阻止那名少女!」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不會、吧?」
愛蜜莉立即將目標轉向【紅蓮術師】……
這樣的慘況,讓張啞口無言。
【牡牛獅】那時也是她承受對方帶着殺意的攻擊的前一刻。
「唔!居然是超音速機動!?」
想要捆綁她的人、想讓她丟下武器的人,以及擁有強大力量並靠近她的人。
愛蜜莉·戚靈士頓
過去使大型戰隊〈五角商隊〉遭到毀滅,將一座都市的戰鬥職業全滅,令蠕蟲的一個種族因而滅絕的現象。
「《零時蓄魔(Zero Charge)》!《深紅領域》」
儘管張思考起該如何擺脫他們,然而……
效果時間結束後,火焰消去,站在原地的是五體萬全的愛蜜莉。
愛蜜莉──只以皮膚的防禦力便擋了下來。
DEX:六八七(+三六五五〇)
透過奧義的加速效果,【疾風槍士】以超音速使出、完全瞄準愛蜜莉破綻的一擊……
「成功……………………啦?」
他們是基於善意而行動,顯然沒有采取敵對行爲。
但就在這時,有三位〈主宰〉衝到愛蜜莉的身旁。
「不可……呶啊!?」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樣的數值修正,正是來自【殺人姬】的看家本領技能。
技能名爲《屍山血河(Dead Record)》,也是其綽號的由來。
這是【殺人姬】的隨時發動型奧義,也是【殺人姬】之所以是【殺人姬】的緣由。
在所有能力值上──『適用與人類討伐數同值之加成』的技能。
愛蜜莉至今爲止殺死的堤安與〈主宰〉合計起來……爲三六五五〇人。
她殺的每一個人,全都會顯現於她的能力值上。
愈是不斷殺人──【殺人姬】愛蜜莉·戚靈士頓就會持續變得更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