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記憶與遺忘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9372 字
□【聖騎士】玲•斯特林
〈錦標賽〉的第一輪戰結束,我艱辛地取下勝利。
決定勝負的是風蹄炸彈。在與【神獸獵人】戰鬥時,我只用於讓對手後退,但這次則是用於攻擊。
就算對手快得過頭,但若是以我自己爲中心的爆炸……全方位同時攻擊便可擊中。
……哎,由於是在空氣不會外泄的密閉空間裏,以結果而言,感覺威力提升得過大;不過既然朗格的哈雷和鬥技場結界兩方都撐住了爆炸,就別追究這點了。反正在爆風產生的損害從結界回撲到我身上之前,就分出了勝負。
附帶一提,如果在風蹄進行壓縮的途中再度遭到朗格突擊,我打算就在那時解除風蹄。只要在接觸到防壁時有所反應並解除風蹄,便可確實命中。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就是種賭注了──不是朗格姿勢亂掉而被我打倒,就是他姿勢沒有亂掉而使我死於突擊了。
無論如何,結果可以說是順利地一如我的預測。
另外比賽結束後,我與朗格稍微聊了一下。
儘管彼此都訝異於對方使出預料之外的招數,但我想我們還是打了一場乾淨磊落的比賽。
「……有瘴氣和毒氣蔓延的乾淨比賽嗎?感覺對環境不太友善哪。」
『嘰咻──?(環保……在哪?)』
不要那麼說啦。
回顧這場比賽,若要說到勝因爲何,就是招數夠多吧。就算瘴氣與反擊等攻擊手段被化爲無力,由於還有白銀的風蹄炸彈,我才得以獲勝。
與本身實力稍微比我強的朗格戰鬥過後,我深切地感受到這就是我的強項。
專精於各種反擊能力的涅墨西斯、三件獎賞武具、白銀。由於湊齊了這些,即使實力是對手較強,我也還是能從中選擇較爲有利的招數,進而尋覓出勝機。
縱使在一場比賽中用盡招數,在分出勝負後便可再度補充次數的決鬥裏是不會有問題的。
贏得第一輪戰後也讓我有了自信,就照這種步調,第二輪戰之後也……
【玲二,現在可以說話嗎?】
「嗯?」
忽然間,大哥透過【心電感應耳環】聯繫上我。
『嗯?』
「……不,我沒事。」
「我的牌組構築占卜是這麼說的。」
「…………」
異常狀態與空中優勢,以這類手段製造瞭解對手的時間,再從手中擁有的招數選擇有效者即可。這樣子……應該就能贏了。
「不,我不知道……」
社長講到這裏時停頓下來,閉起眼睛繼續說道:
電遊研的活動內容雖然是電腦遊戲,但社辦的書架上也放有模型雜誌與模型漫畫之類的書籍。
可能是第一輪戰讓我有些疲憊,眼皮開始變得沉重。
儘管社長嘴裏說要花很多心思,但她組着牌組的模樣看起來非常快樂。
「哦……」
『嘰嚇嚇?』
到達舞臺的我,與第一輪戰一樣走進黑色結界裏。
如果對手缺乏往空中攻擊的手段,也可以騎白銀退避至空中。
是壞預兆嗎?不至於吧。總感覺……今天夢到太多暗示性的夢。
到了第二輪戰還是會緊張,不過我已經掌握住類似勝算的要素了。
「這樣啊。放心吧,我會教你的。」
「還好啦……哦。」
【嗯,可以。我剛在第一輪戰中取勝。】
「……天曉得?」
『交給我吧。』
我向涅墨西斯這麼交待後,就稍微閉上了眼睛。
「…………」
對此,社長……
「這麼做也是不錯,但安定性也會下降。再說……」
就在社長講出這句話後……夢境中斷了。
「不過,總不能因爲介意體面與否而輸掉。」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在〈主宰〉間的戰鬥中,初見者必死的殺招真是駭人。』
「哎,其實在這之前還有個問題……」
【……不,算了。預賽結束後再跟你說。】
社長睜開眼睛,直直地盯向我的雙眼。
【剩下的三場比賽,好好加油熊熊。】
她亦向我這個新社員傳教,送了我各式新手牌組與對戰卡墊,便有種必須玩一下的感覺。「收集環境資訊的重要性,在於在大賽中對上可能會多次遇上的對手類型時,提升獲勝機率。舉例來說,如果現在流行在牌組裏放許多『從牌組中對任意卡牌進行搜尋(將任意卡牌放入手牌)』的卡牌,那隻要將禁止搜尋的卡牌放入自己的牌組,便可將對戰對手的多數卡片化爲廢紙。就是這樣的意思。」
……然而,本應轉換的思維,卻依然盤踞在心靈的一隅。
「椋鳥學弟,大約三年後,你會在遊戲裏碰到這種事,要注意哦。」
◇◇◇
預賽階段的賽程進度會因結界而加快,而且到了第二輪戰後,比賽場次本來就會減少。
身體晃動的感覺,讓我醒了過來。
「哎,反正就是這樣,你三年後要小心哦。」
社長在桌上攤開集換式卡片。她將卡片按照等級與種類別排列,把同樣的卡片疊在一起,組合著用於對戰的牌堆……也就是牌組。
「將許多對策卡片放入牌組,來應對各種卡片不就好了嗎?」
我當時吐槽「從沒聽過這種占卜耶!?」。
社長眯細眼睛後繼續說道:
對付朗格時,由於彼此的招數重複而使瘴氣被化爲無力,但這肯定是有效的戰術。只要生效,就能確實讓對手的動作變得遲鈍。
「玲?」
我轉換思考,跟着導引人員再度走向舞臺。
果然在比賽一開始時,就得立刻搶先展開《地獄瘴氣》。
沿着通道回到休息室後,我又受到了室內選手的矚目。我曉得會有人說什麼『果然贏了』,但這場較量並沒有輕鬆到能以『果然』來形容。
『這句話由啃食過不死生物和惡魔的你來說,還真有說服力哪……』
是我記憶中的光景。高中參加社團時的光景。
這個夢與早上夢到的不同……是普通的夢。
我與涅墨西斯面面相覷,對於哥哥模棱兩可的聯絡感到奇怪。
從高中一年級的春天算起的三年,那不就剛好是……現在這個時期嗎?
我查看時間,得知時間只過了三○分鐘左右。
「妳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啊……?」
「怎麼回事啊?」
高中一年級的我坐在桌子前,電遊研的社長則坐在我的對面。
「卡牌遊戲的環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化。最新補充包的內容、更新過的禁止與限制名單、流行的牌組、已被發現的組技。在組好牌組參加大賽前,收集這些資訊可是非常重要的。你知道爲什麼嗎?」
「三年後……是吧。」
「那是占卜!?」
不知爲何,哥哥似乎有股從未有過的焦躁,或者說困惑。
「……雖然我不懂某些專有名詞,但大致明白了。」
「但反過來說,就是若與不使用搜尋的對手對戰,就輪到禁止搜尋的卡牌成了廢紙。大賽之前,大家互相猜測會流行什麼牌組。雖然也能從副卡進行變更來加以修正,但包含這點在內,構築牌組可是要花很多心思的。」
『……哪,那樣攻擊該怎麼說,非常地,呃……不就是反派嗎?』
看來與朗格比賽,果然在精神上比預料中更加疲勞。
「在含有隨機要素的遊戲裏,有時也會產生凌駕於事前準備的事象偏離。」
這是由於社長……星空歷學姐的興趣是類比遊戲(Analog Game)(譯註:相對於數位遊戲,泛指不用插電的遊戲。),尤其是卡牌遊戲。
與第一輪戰一樣,我騎上白銀進行準備。
「……就算妳說得一臉得意,我也不知該作何反應耶。」
是啊。〈創胎〉是千差萬別的,我體會到了完全不曉得對手招數是件多麼可怕的事。
「還滿準的哦。我幫副社長占卜時,準得讓人倒抽一口氣呢。畢竟卡牌就是要用抽的嘛。」
『離第二輪戰還有時間。我會幫你顧着,你就小睡一下吧。』
當時的我帶着緊張的情緒,向突然道出類似預言之語的社長髮問。
「椋鳥學弟,你知道Metagame這個詞彙嗎?」
◇◇◇
我看向身旁,發現涅墨西斯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是她搖醒我的吧。
這是一場不小心失手,就會吞敗的比賽。尤其是在我還不明瞭朗格招數的序盤,如果他再多攻擊幾次,或是我被飛翔突擊直接命中的話,想必我已經輸了。
【咦?哦,嗯。】
涅墨西斯現在在紋章外面,但由於周圍有人,便以念話回應我。
『需要能夠避開這種殺招的手段吧。決鬥中不能使用【別針】,也無法發動【死兵】技能。我的技能亦有無法正確防禦的風險。』
「我在卡牌遊戲方面是個外行人……」
「它主要是卡牌遊戲的用語,意思差不多就是環境資訊收集戰吧。」
「嗯,恭敬不如從命……啊,幫我注意一下小加,不要讓她啃我。」
……嗯。
【這樣啊。老實說……】
大哥的通訊就這樣掛斷了,但到頭來,他到底是爲了什麼事找我?
這次似乎是我先進來,對手尚未現身。
我稍微思索剛纔做的夢。
「剛纔我有提到『已被發現的組技』對吧?也會有人找到未知的組技並帶到大賽裏。在這資訊社會達到極致的時代裏尚未傳開、未知而兇惡的組技。其中多半是由以前已被遺忘的卡片與最新的卡片組合而成的。已被遺忘的事物、已經不被放在心上的事物超越時空,露出了獠牙。」
也感覺他想要告訴我什麼事,卻又猶豫不決。
◇
「偶爾也會有事前考量對策也毫無意義的牌組。」
「玲,時間到了,在叫你了哦。」
沒過多久,我的意識就落入了夢鄉……並非異常狀態,而是我自身的睡眠。
「咦?」
再來就是從空中佈滿瘴氣,時而以火焰,時而以《SHINING DESPAS》發動遠距離攻擊便可……呃,纔剛想完就這樣說是有點奇怪,不過這樣子……
『?』
「怎麼了?涅墨西斯。」
『你的表情和思維相反,僵硬得很。而且你的思考也像在刻意講給自己聽。』
被她這麼一說,我才發覺到自己的臉確實很緊繃。
同時,也感到心悶。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方纔的夢境,三年前的占卜。
感覺如同某種暗示,或是詛咒般……將我緊緊掐住。
待會或許將會發生無力迴天之事的預感。
『現在的我和你都很強,無論出現什麼怪物,我們都能夠與之抗衡。』
涅墨西斯爲了鼓勵我、讓我振作起來而如此說道。
託她的福,我覺得心裏稍微輕鬆了些。
「……謝謝妳啦。」
我向涅墨西斯道過謝後,沒過多久,就從結界另一頭的通道望見對手的身影……
「────咦?」
──我看到那個人的衝擊,與再度見到朗格時全然無從比較。
隔着透明的結界,可以看見對手的身影。因此,我察覺到我的不祥預感是正確的。
社長的占卜……真的準得令人倒抽一口氣。
在驚愕不已的我與涅墨西斯前方,比賽對手穿過結界,站到了舞臺上。
現身的是──穿着旗袍的北歐風美女。
我這般思索後,將右手朝向眼底下的瑞瑞小姐,發動技能。
她抬頭看向飛在天空的我們,不知爲何開心地唱起歌來。
但是──我們如果遇到困境就心生挫折的話,肯定早在過去的某個場合裏已經屈服了。
出血處是我的腹部。由於痛覺是關閉的,直到我目睹之前都毫無所覺──我的腹部溶化,開了個洞。
我們與隸屬於王國的〈超級〉之間的戰鬥,至今共有三次。
我不曉得瑞瑞小姐是否有空中戰的能力。
「莫非……是在對手發出攻擊之前,將攻擊增幅後反彈回去的能力?」
「────」
「是啊。」
「她到底、做了什麼……咳呼。」

戰隊成員間的對決。在另一種觀點下,可以說戰隊之中確定會有人晉升至下一輪比賽。但是以我個人的觀點來看……〈錦標賽〉最大的障礙肯定就是這一戰。
「我是插進來的唷──工作湊巧有了空閒就登入進來,然後抽到了取消資格者的名額,才能參加活動唷──有機會和〈UBM〉戰鬥的活動真令人雀躍呢──我也很高興能和你比賽唷──」
意圖放出《地獄瘴氣》的右臂,連同右手的【瘴焰手甲】──溶解掉了。
『五、四、三、二、一──零。』
因爲有人取消出賽而出現缺席者時的當日抽選。偶然地出現缺席者,瑞瑞小姐的行程偶然地空了下來,她又偶然地抽中空缺名額。
可是實在沒想到,偏偏是我和瑞瑞小姐碰頭。
並非意外,亦非犯罪──在舞臺上打到至死方休的鬥爭。
但如果待在地上,必定會被她拉近距離,那種即死接觸就會招呼過來。
「……這是……怎麼搞的?」
『現下明白的,就是被她近身會很不妙吧。』
「哇──好久不見囉──」
單純的偶然,事象的偏離。
我可以說是在第二輪戰就遇上了最大的困境。
悅耳的歌聲響徹於結界。
瑞瑞小姐……「酒池肉林」之瑞瑞。
是那場對上【魔將軍(羅根)】的戰鬥。我召喚出來的加德婪韃爲了下殺手而使出《零式•地獄瘴氣》,中了這招的鎧甲惡魔連肉帶骨都溶化掉了。
相較起來,瑞瑞小姐笑臉盈盈,一點緊張的樣子都沒有。
「瑞瑞小姐她……!」
光是被瑞瑞小姐露在外面的雙手碰到,就有可能被殺掉。
瑞瑞小姐的行動是代表她遊刃有餘?抑或是少根筋?還是說那首歌是會引發某種異常狀態的技能?我如此思索並確認簡易能力值列表……卻沒有顯示出異常狀態。
可是這未免太沒道理了。
爲何瑞瑞小姐會在這裏?
我甚至連她的AGI有多少、她是什麼職業都無從得知。
我現在的狀態與當時的鎧甲惡魔極爲相似,儘管使出《地獄瘴氣》分明的是我。
『……嗯。』
『玲……!?』
這將是戰況最初的分水嶺,而結果……
還是說,是隻要唱歌便可使先制反擊成立的能力?
────在那瞬間,右手消滅了。
『──嗯!』
我完全不明瞭瑞瑞小姐是以什麼原理做出此事,哥哥和費加洛先生也沒有告訴我。
「我第一次和玲小弟戰鬥耶──好期待哦──」
他應該是想告訴我瑞瑞小姐得到了出賽名額,但又把話吞回去吧。
我話講到一半時咳嗽起來。
隨機的抽選結果、賽程表,讓同個戰隊的成員間彼此對決。
我遺忘了。
我在開始玩dendro的那一天就見過瑞瑞小姐,但她同時也是個過於陌生的對象。她的戰鬥姿態,也只有在瑪麗讓我看的影片中,看過她掃討〈哥布林街〉時的樣子。
然而,現在是這種狀況。在預賽的第二輪戰,我就和瑞瑞小姐碰頭了。
我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嚥下了口水。
「……是第三次了呢。」
「我也,不打算認輸要贏哦,涅墨西斯!」
「噴出!」
「…………」
瑞瑞小姐什麼事都沒有做。就只是唱着歌,抬頭看向我而已。
看到自己的手臂溶解掉落的瞬間,一道記憶在腦中閃現。
「哦──馬會飛耶──是最近流行的玩意對吧──♪~」
……確實是有這樣的制度。
就這樣,對於我們而言已歷經數次、對上〈超級〉的戰鬥即將開始。
但是,我還是不知道她當時做了什麼。
若是反擊的發展型能力,說不定是有可能的……但感覺不太對。
「…………怎麼?」
在〈死亡終止符(我們戰隊)〉的成員名單上也有掛名的人物。
在這種情況下,瑞瑞小姐是否會向飛到空中的我們發動追擊。
就算用《識破》觀看其能力值,也和第一輪戰時一樣被隱蔽。
『……玲。』
第一次的費加洛先生,是偶發的接觸。
就如我事前所想,逃到天空應該是最好的方法。
「是啊……」
還不只是這樣,大概是在我將注意力放在被溶解的右臂時,白銀的馬鞍上已積了大量的血泊。
「《地獄瘴氣》!」
剛纔哥哥找我,肯定就是爲了這件事。
無論是何者,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我必須在結界內佈滿瘴氣來製造出有利環境,儘可能彌補我與瑞瑞小姐之間的力量差距。
第二次的女妖怪學姐,是綁票與拘禁。
瑞瑞小姐沒有追過來。不要說追,連動都沒動。
『雖然出現的是超越怪物的對手……但我不打算把話收回。』
但就算如此,她參加〈錦標賽〉的可能性並非是零。
瑞瑞小姐是個不會定期登入,很少露臉,難以聯絡上的人物。
我的腦袋一片混亂,如此發問道。
哥哥說過她最近依然忙於工作。
能夠想像,哥哥是認爲反正到了正賽就會公開賽程表,事先告訴我反而會產生不必要的緊張,才保持沉默的吧。
只是被觸摸到,〈哥布林街〉的〈主宰〉就溶解潰爛,然後被擊飛。
『決鬥即將在二○秒後開始。』
然後,是第三次。與瑞瑞小姐是在決鬥的形式下戰鬥。
涅墨西斯的聲音中也帶着動搖。
那個人是────王國的第四位〈超級〉,「酒池肉林」之瑞瑞。
瑞瑞小姐笑咪咪地回答我的問題。
我將左手放到嘴邊……大量的血液就染紅了我的手。
而且連【瘴焰手甲】都被破壞掉,實在異常至極。
於是比賽開始──我騎乘白銀飛到上空。
「……好久不見了。呃,瑞瑞小姐……妳有事前登記嗎?」
『決鬥即將在一○秒後開始。』
「……………………咦?」
『我剛纔說過,無論出現什麼怪物,現在的我們都能夠與之抗衡。』
我們的反應形成對比,但時間是平等的。再過不久,比賽開始的時刻就到了。
凌駕於事前準備的事象偏離。
我沒有接近瑞瑞小姐,沒有承受任何招數,不曉得她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但是,很肯定地……我受到了致命傷。
「♪~」
瑞瑞小姐就只是在唱歌,雖然爲時已晚,但我明白了。
縱使沒有顯示異常狀態,縱使不曉得其中原理,但這點不會有錯。
──這首歌正是瑞瑞小姐的攻擊。
我不明白箇中原理但她以聲音爲媒介發出攻擊。
如果不阻止她唱歌,我會就這樣死掉。
「──【魔諾庫瓏】!!」
披在身上的【黑纏套】回應我的呼叫而展開動作,代替失去的右手形成漆黑色的炮身。
既然必須在不靠近瑞瑞小姐的狀況下立刻分出勝負,就只能用這招。
能夠以光速轟出超熱量,我所擁有的最大火力,《SHING DESPAIR》。就算是在鬥技場裏,只要朝着下方發射,就不用擔心穿破結界射到城鎮裏去。就和以前費加洛先生與女妖怪學姐戰鬥時一樣。
「《SHINING──」
於是在我發出技能宣言的同時,漆黑色炮身的內部開始填入帶有熱量的光……
──【黑纏套】抵禦不住其熱量而蒸發了。
「────」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我是施展攻擊的一方,而且【黑纏套】在《光吸收》的作用下不可能被雷射傷及分毫,卻出現了「它由於自身的雷射而蒸發」這樣的巨大異常。
不過,我也理解了。我總算理解到瑞瑞小姐做了什麼,以及其中原理。
並非在對手發出攻擊前增幅其攻擊反彈回去。
若是如此、若只是如此,【黑纏套】是抵禦得住的。
無法以《識破》看出其能力值令人扼腕,但還是隻能放手一搏。
在感受到自己粉碎四散的同時……意識也暗轉了。
我不曉得她是藉由技能,還是純靠自身實行這樣的動作。
我朝着瑞瑞小姐揮下斧頭……
《大十字》應該是有希望,但要發動這招的話,我自身必須一時停頓於地表。不但有被趁虛而入的風險,更重要的是,視瑞瑞小姐的等級而定,很有可能無法一擊就確實打倒她。
「嗯……要上囉!」
──我全身粉碎,散裂開來。
她一瞬間的踏步,甚至追上了即將離去的白銀。
瑞瑞小姐的手大概帶着某種異常狀態。
時間一久,我便確定會輸掉,已經不能再觀察狀況了。
藉由重力加速,同時加上橫方向的變化,向瑞瑞小姐發動突擊。
於是瑞瑞小姐在高歌的同時,將毒手朝向我伸出……
若大致分類,《逆轉》也是抗性技能。縱使無法反轉減益效果,不過看來使用後多少還是能讓抗性的負數化輕微一些。
瑞瑞小姐唱着歌,並顯而易見地以目光追逐着我們的動向。
「就是現在……!」
對於她而言,其他生物不過就是區區的肉塊之林,融化後化爲酒池的事物。
而且,至今爲止的傷害都是自滅。瑞瑞小姐只是將抗性化爲負數,沒有對我直接造成傷害,所以《復讎》、《應報》、《追擊者》都無法使用。
這算是一種……胃潰瘍吧。莫說胃壁,我的全身對於酸的抗性下降,下降至連胃酸都無法抵禦的程度。
也就是一部分的拳士系統擁有的《毒手》。若光是這樣,就只是單純的異常狀態攻擊,但抗性爲負數的身體若被擊中,就會脫變成即死級的異常狀態。
然而這是……這個現象是…………
所以理應能夠吸收光熱並放出的【黑纏套】被自己產生的光熱蒸發了。
「不至於完全無效化……但還是有讓人稍微輕鬆些的功用。」
……畢竟之前與女妖怪學姐戰鬥時,負擔也變輕了。
接連發生的慘狀似乎讓涅墨西斯也還陷於困惑之中。
如果瑞瑞小姐在我以前看過的影片中施展的動作就是她的全力,那現在的我就多少可以應對。《反擊吸收》的存量也是滿的。
我的腹部開洞,正在發生持續性傷害。
無論是何者,我已身處瑞瑞小姐那致命毒手的攻距之內。
不過,只要不被碰到就沒有問題。
我在將瑞瑞小姐納入攻距之時,大幅度地揮下黑旗斧槍。
槍刃揮空後,瑞瑞小姐將上半身拉回來,拉近與我之間的距離。
瑞瑞小姐的〈創胎〉能夠對其作出干涉。不問生物或非生物,將這類抗性……異常狀態抗性自不必說,連屬性抗性也予以消除。
「喝……!」
──是使抗性負數化。
『玲……要怎麼……對付她?』
是某種東西從左手傳遞至全身的感受。
接着我的左手握住的是──斧刃被布纏住的無名斧。
光壁接下了毒手,儘管只有一瞬間,但瑞瑞小姐的動作停了下來。
「──《反擊吸收》!」
『你要賭賭看嗎?』
能使用的手段很少,勝算僅有幾許。
「攻擊力……不夠就是了。」
『……是啊,絲毫沒有累積到計數。』
「────」
我明白我的腹部開洞的理由了。
彷彿是將女妖怪學姐的輝夜的能力……獨獨將抗性減益發展到極致的能力。
──在揮動斧頭幾公分時,我便感到了異常。
「是這麼、回事哦……」
『竟有此等能力……』
我是不曉得這別名是誰取的,但明白箇中含意後,感受到的便只有寒意。
『以白銀的力量遮蔽聲音如何?』
『……也只能這麼做了吧。』
就像生物被自己的毒所毒死。
即使一揮下去就會炸掉手臂,但只要求揮下一次的話,還是能夠做到。瑞瑞小姐沒有停止唱歌,但她的眼睛稍微睜大了些。
──由黑旗斧槍恢復爲人型的涅墨西斯展開了光壁。
『哦!』
所以噴出瘴氣的【瘴焰手甲】被自己的瘴氣融解了。
若堆疊加厚壓縮空氣壁,說不定可以隔音,但是……
基於同樣的理由,也沒有時間製造風蹄炸彈。
我有預感,這柄斧頭的一擊有打倒瑞瑞小姐的可能。
「哦哦!!」
並非會顯示於能力值列表上的異常狀態,而是其前一個階段。
我們已經處於壓倒性的劣勢,如果想從現在開始逆轉的話……也只能賭了。
「衝進她的懷中,一決勝負。」
她唱歌時只要待在她的周圍,所有生物皆會自滅──破滅之歌的歌手。
不過,我發現我應該要做的事了。
而具備能確實打倒瑞瑞小姐的攻擊力之手段……也只剩那傢伙了。
更進一步地說……打擊時的接觸聲說不定便可滿足〈創胎〉的效果條件。這是與〈創胎〉也有相乘作用的恐怖必殺攻擊。
就與和路克對練時的右臂一樣,而且程度遠遠大得多。
「……涅墨西斯,變成黑旗斧槍。」
我將手放在腹部開的洞上,感覺洞稍微擴大了。
但是瑞瑞小姐後仰上半身,以搖擺背的動作避開了我的攻擊。
『……!嗯!』
於是騎乘着白銀的我們,朝着眼底下的瑞瑞小姐一口氣衝下去。
遠距離攻擊手段幾乎都不能用了,只能以近距離戰作出了斷。
「…………」
這意味着幾乎所有的異常狀態攻擊、能量放出攻擊都會導致自滅,無法在瑞瑞小姐的面前使用。
不對,從現在正在發生的現象來想,可不只是消除的程度而已。
左手的【瘴焰手甲】也是,只要使用《煉獄火焰》,想必會在一瞬間連同左手一同【炭化】吧。
還不僅如此,碰觸到傷口的【瘴焰手甲】也冒出白煙,開始融解了。
「而且我一開始雖然提防她觸碰到我,但這麼做應該沒有太大意義。」
「那樣做不曉得能否消除已罹患的減益效果……而且也沒有時間製造空氣壁了。」
握於左手的涅墨西斯變化爲飄揚着粒子旗子的斧槍,發動《逆轉如翻旗》後,我感覺到肚子上的洞似乎停止擴大了。
這就是「酒池肉林」之瑞瑞。
「消除、抗性……!」
對抗性本身加諸減益效果,無論是異常狀態還是熱量變化,讓對象遠比常態之下更容易中招。
這種感受過後,變化在我的身體上游走。
我趁着這空隙將左臂高舉過頭,發動《瞬間裝備》。
再者,黑旗斧槍本身的攻擊力能否確實打倒瑞瑞小姐都要打個問號。
異常狀態的抗性被視爲會隨着END等數值而變動,是一種遮蔽性(隱藏)能力值。
最大的問題在於,我沒有能確實打倒瑞瑞小姐的手段。
「♪~」
「涅墨西斯……待會我要發動接近戰。」
在負數抗性之下,【瘴焰手甲】與【黑纏套】都無法使用。
「簡單來說,如果是生物的話,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死……」
◇
接着醒來時,舞臺的結界已經解開了。
結界外的時鐘連秒針都還沒繞過半圈,一切就結束了。
我參加的〈錦標賽〉首日。
結果爲……第二輪戰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