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無敵VS無敵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8876 字
□二○四五年三月十五日
一個月前(三個月前),天地某處海濱的夜晚。
「明天就要搬到東京了啊──不能一整天登入了──」
芽豆聽着波浪聲感受風情,在海濱散步。
她在現實裏順利考上T大學,明天父母要幫忙她搬家。
芽豆……夏目自己的行李不多,但由於她考上T大學而心情大好的雙親買了許多傢俱給她,所以應該會一整天都忙着搬家吧。
「嗯欸?」
就在芽豆遙想着從明天開始的新生活時,她不經意地發覺了某個站在海濱的存在。
有着鎧甲武者外形的那物,是這幾個月裏在天地引起騒動的存在。
那名鎧甲武者在遊戲時間的五個月前,漂流到天地的海岸。
接着,牠剛漂流上岸,就道出了以下的言詞:
『有沒有人想要吾之武具?想要的人就挑戰吾。
尚餘大弓、大長刀,以及這副大鎧。
吾乃〈超級(Super)•特殊(Unique)•頭目(Boss)•怪物(Monster)〉,【五行滅盡 滅丸】。』
〈SUBM〉。像是【雙胴白鯨 雙身莫比迪克】與【三極龍 古洛厲亞】,在至今爲止只有極少數的確認案例裏,這【滅丸】便是其中之一。
而在〈SUBM〉裏比較奇特的【滅丸】,會主動招募挑戰者。
牠展示報酬,停留於定點,不斷地等待。
牠只會將攻擊自己的對象認定爲挑戰者而擊破之。
除了挑戰的武者以外沒有產生死傷者,可說是極爲穩重的〈SUBM〉。
爲了打倒【滅丸】,全天地的武者都聚集於這個海岸。
同班同學在我的眼前叫出了〈SUBM〉。
『──因此,吾認定汝爲最後的勝者。』
那股交雜着自負與決心的感情波動,強烈得隔着玩偶裝都能感受到。
「啊,嗯。」
「……怎麼辦。」
□【聖騎士】玲•斯特林
「咦?喂?咦?等等?什麼意思?One more say!」
但〈SUBM〉應該會立刻解開謎題並攻擊過來,這是芽豆也明白的事。
「……你絕對會保密吧……絕對哦,絕對不能說出去哦……」
因爲她堅定地尋思,自己擁有【滅丸】一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但是,失去武器只剩鎧甲的現下,【滅丸】反而是最強的。
「反正明天一整天都不能登入,就來個紀念性質的考試吧☆」
(欸欸,答案是東京耶?東京是世界知名的首都,dendro的伺服器裏應該也有資料吧?)
「那就先喬好鏡頭,然後《贈禮謎題》!」
無論【滅丸】再怎麼冥思苦索地探求答案,也不可能想得到。
「啊哩?」
【滅丸】消失後,只留下了喫驚到跌坐在地上的芽豆。
於是到了現在,牠只剩下沒有頭的鎧甲。
這時,芽豆有個誤會。
其強大與堅牢程度,甚至讓人以「無敵」稱之。
這次的問題對於〈主宰〉而言很簡單,一秒就答得出來。
芽豆悠哉地說了這樣的話後……忽然有了個想法。
是的,她的戈耳狄之結髮揮效果的結局……正是她打敗了衆多強者皆無法打倒的【滅丸】。
『吾,已非【滅丸】。將吾之軀體──【試製滅丸星鎧】交付予汝。』
然而……對於堤安與怪物來說,卻是『沒有理由會知道的其他世界的知識』。
【山賊王】大漢與【銃神】紹耶爾•烏爾高──牠敗給了身爲〈超級〉的強者們。
沒錯,是看不出來……但獨可以得知一件事。
不過被打倒的【滅丸】立刻復活,親手將武具交給打倒牠的對手。
但無論過了多久,滅丸還是不動。
「欸?」
芽豆趁着沒有任何人看到時,急忙登出逃跑了。
這天的夜晚也一樣……【滅丸】周圍沒有芽豆以外的人影。
芽豆的〈創胎〉是【複雜回機 戈耳狄之結】。
先不論哥哥,面對初次見面又穿着玩偶裝的對象,我無法看出其感情。
目前只有〈超級〉與準〈超級〉細心做好準備後前去挑戰而敗北,其他挑戰者則早已放棄。
隨機向對手提出謎題,在答對之前限制其行動的增益技能。
另外,我也清楚地瞭解到她爲何不在隸屬天地的重兵衛面前叫牠出來了。
『吾,已完全無法行動哉。自力脫困,已成永遠不可達成之事。』
經過了五分鐘、十分鐘,當芽豆說出「呃──我差不多該登出了……」時……
而在這裏,【神獸獵人】訝異的程度和我相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下一句話……更是讓芽豆大爲驚訝。
【滅丸】沒有頭盔,也沒有佩戴太刀,所以有傳聞指出,可能是牠漂流至天地之前就被人打倒過而取走武具。
已獲得武具的兩人失去了挑戰權,但【滅丸】變強到其他〈超級〉上前挑戰也完全招架不住的程度。
芽豆感到奇怪,不過還是趁機與滅丸站在一起拍照。
【滅丸】過於無敵,挑戰者也逐漸減少。
牠已非承受技能的對象,甚至連〈SUBM〉也不是,而是成爲了芽豆的所有物。
他遲疑着是否要靠近我們,觀望起狀況。
但與我的預測相反,【神獸獵人】舉起短劍,再度衝向我們。
要是這件事被人發現的話……自己將會時時刻刻被天地的戰鬥狂們盯上。
之後,在天地舉辦了完全討伐【滅丸】的宴會,但在狂歡的氣氛平息下來之前,芽豆絕對不會登入遊戲。
就某種意義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新手擁有超級武具……可直接使喚〈SUBM〉的這種案例,應該是以正當方式累積經驗的熟練玩家想像不到的事。
『當超級職業之強者立於汝面前時,吾可於一日內使用三分鐘之力量。望汝與衆多修羅鬥爭,吾必將勝利貢獻於汝。』
「如果你泄露出去,我就完蛋了……我的dendro生活會變成dead end生活……」
將臉轉向我的芽豆……好像快哭出來了。
【寶珠】自行動了起來,嵌入芽豆的右手背上。
那就來嘗試挑戰看看,拍張擷圖傳到社羣平臺當噱頭吧──芽豆這麼想。
芽豆想着「這根本就會被秒答嘛」,詛咒着自己還沒時間拍照就要被瞬殺的不幸。
以前挑戰者日日夜夜與【滅丸】交戰,曾讓這片海濱熱鬧滾滾,但現在的狀況已經是一天之內都不見得有人前來挑戰一次。
「牠說牠只和超級職業戰鬥,而且要是在天地被人知道我帶着牠,我的未來將會變得一片黑暗,而且牠真的是個很難運用的問題兒童……是說我剛纔也是第一次叫牠出來呢!畢竟後果會很恐怖啊!」
『設問。日本的首都是?』
結果,【滅丸】在與許多挑戰者的戰鬥之中,被二度打倒。
……也只能接受了。
『…………』
◇
「涅墨西斯、芽豆……【滅丸】。」
於是【滅丸】自顧自地說完話後,將自身收納於自己取出的【寶珠】裏。
既然會忙到無法登入,即使受到死懲,少掉一天的遊玩時間也無所謂。
「OK♪這樣應該可以得到『贊』吧☆……嗯嗯?」
比起繼續在這種有很多不確定要素的狀況下戰鬥,他也許會轉向終點前進。
──怎麼可以逃呢。
交給兩人的分別是大長刀與大弓。
然而【滅丸】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作。
芽豆頂着一張泫然欲泣的臉,極度地悲觀。
聰明的芽豆已經察覺到這絕望的未來發展,恐懼更勝於欣喜。
【滅丸】口中道出的言語並非回覆芽豆說的話,讓她感到訝異。
不但打倒【滅丸】,還獲得了牠。
「夜晚的海濱與無頭武者。感覺像是幅畫,又像是恐怖片……」
不過,我還是設法向芽豆問道:
「唔哇,超easy的問題,好想哭哦……」
這是由於【滅丸】的存在本身已經變質。
【滅丸】屈膝於困惑的芽豆麪前。
我認爲【神獸獵人】說不定會選擇逃脫。
她以這般輕鬆的心態,向【滅丸】使用〈創胎〉的技能。
老實說,即使是已習慣於衝擊性發展的我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不知何時之間,《贈禮謎題》已經解除。
「芽豆,這……」
即使如此,她還是打算在些許的緩衝時間裏拍下『逮住滅丸了☆』的照片。
『…………』
現在,【神獸獵人】卡露露•嚕嚕嚕只存着一種想法。
而且那句話的內容可以說是『示弱』。
現在,眼前的〈超級〉抱着強烈的意志,爲了求勝而面對我們。
那麼……我們該做的也並非後退,而是向前邁進。
要成爲這場活動的勝利者。若要在聚集全世界〈主宰〉的祭典裏穿過終點線……就別以小手段取巧,正大光明地奪下勝利吧。
這麼做,想必才能坦然無愧。
「我們要在這裏,戰勝無敵的〈超級〉!!」
『哦!』
「喔、喔……OK!」
『甚爲了解。』
三個同伴各以不同的方式回應我的喊話。
就在這個瞬間,我們與【神獸獵人】卡露露•嚕嚕嚕的最後回合敲響了戰鍾。
◇◆◇
□■活動區域西部•斷崖海岸
站在獵人的角度,卡露露若要得到勝利的結果,便應該選擇脫離此地。
玲等人保有的數字板並不足夠,縱使不曉得這點,也能預料到他們要解讀與遇難船的殘骸一同沉入海里的提示,還需花上不少時間。
就算將煌玉馬的空中移動也納入考量,只要卡露露全速移動,依然會是他先抵達終點,這一次就可以輸入他認爲是正確答案的數字。
與和重兵衛的戰鬥一樣,面對麻煩對手的最好方法就是逃走。
然而,也有些事情……不能以麻煩當作讓步的理由。
連面對打敗自己的男人的弟弟,都要卷着尾巴逃跑。
面對人稱無敵的〈SUBM〉,同樣有無敵之稱的自己卻逃之夭夭。
與單純只是個麻煩對手的重兵衛不同。
現在,站在眼前的那個人與那隻怪物……都是足以動搖卡露露自尊的存在。
相對地,將所受傷害化爲固定傷害奉還的【鐸拉葛培因】──沒有發動其技能。
即使面對天敵,卡露露的動作也沒有因此變得遲鈍。
──無論是以小喫大還是〈SUBM〉,都放馬過來。
若〈超級〉會不惜佔用只限兩個的上級職業額度也要學到這個技能的話……肯定有着超乎原本技能性能的理由。
但更爲可怕的……則是其另一種特性。
這樣的感情浪濤,推着現在的卡露露往前挺進。
然而,使用者爲卡露露──〈超級〉。
至於陷阱,則是由於突然被傳送至這個戰場而沒有準備。
只要被【滅丸】碰到,無關乎主動技能或被動技能,皆無法使用。
其具備之特性,主要分爲兩種。
他們挑戰【滅丸】時,由於自傲的技能被封住而吞下慘敗。
而與其對峙者,也向着卡露露直直邁進。
無頭武者【滅丸】,又名【試製滅丸星鎧】。
──人稱無敵,以無敵自居的〈超級〉。
──那又怎樣。
天地的武者習得許多職業技能,揮舞着具備特異能力的名刀、妖刀。
『…………』
卡露露的殺手鐧之一【鐸拉葛培因】也不例外。
◇◆
就像在昭示這個推測正確無誤般,在空中分裂的箭矢──化爲了流星羣。
──此身乃是無敵,「萬狀無敵」。
甚至連賦予裝備的不壞效果也消失了,耐久力純粹很高的【北極星】耐住了【滅丸】的毆打,但【鐸拉葛培因】則折斷了。
「那是……!」
要賦予異常狀態的話,至少需要到達〈超級創胎〉或超級職業奧義的層級,但是【鐸拉葛布拉德】的成本……卡露露受到的傷害尚未積蓄到那般程度。
拳頭打出的一擊就像重演前一刻的場景般……將卡露露擊飛至後方。
──天敵又怎樣了,我可是無敵。
卡露露用以取代短劍的,是以獵人的武器而言最爲普遍的……弓箭。
卡露露被毆打,鎧甲武者被短劍直接刺中。
他拉滿弓弦,射向天空。
對於卡露露而言,眼前的鎧甲武者是自己明確的敗北形式。
接着,卡露露用於攻擊的【鐸拉葛培因】也一樣……在需要接觸的這一刻起,對於【滅丸】而言,那就只是柄普通的短劍。
一開始【滅丸】將卡露露毆飛時,【北極星】的技能就已經失效了。
玲知道這個動作。
──透過接觸,使技能陷於不全。
這並非比喻,從天而降的箭矢全都變成了隕石。
無頭的鎧甲武者踏着水面接近過去,卡露露也奔向鎧甲武者。
將不計其數的獵物收拾掉的獵人,思索着該使用手上的哪張牌。
於是就像交叉反擊般,雙方互相施展攻擊。
這是卡露露擁有的廣域殲滅組合技。發揮出來的威力與落下範圍也會波及到自身,但以他的防禦能力來看並不會構成問題。
在過去,玲自身也在與〈K&R〉的戰鬥中見過的、【強弓武者】的技能──《五月雨箭羽》。將射向天空的一支箭化爲一百支箭的技能。
『…………』
◇◆
不需接觸的攻擊魔法與咒術一類也一樣,在鎧甲擁有的純粹抗性之下,等同無效化。
毒對非生物的無頭鎧甲而言沒有意義,何況他也知道對玲•斯特林使用些許減益效果與異常狀態就只是在喂餌。剩下的另一個人也至少會有【快愈萬能靈藥】吧。
這說不定是連催生出【滅丸】的存在都預料不到的陷阱。
以純粹的防禦力與耗之不盡的耐久力,抵禦各種攻擊的無敵鎧甲。
第一種是純粹的頑強。
不過,這點近似於自我安慰。
不過,卡露露將玩偶裝作爲裝備,也可算是『克到對手』。
──果然,果然如此。做這種可恨的事。
魔法與減益抗性也一樣,這方面能勝過【滅丸】的大概僅有【唯一至尊】。
將穿着【北極星】──後退效果無效──的卡露露擊飛。
與這副鎧甲交戰,能仰賴的只有純粹的能力值,以及不使用到技能的技術。
此種效果及於以《五月雨箭羽》分裂出來的所有箭矢……百顆隕石傾注而下。
因此儘管有不確定要素,卡露露的雙腳還是沒有選擇逃走。
『…………』
對於自己接觸過的存在,使其技能在九九九秒裏無法使用的技能。
因此他的戰法將會不同於和重兵衛戰鬥的時候。
如果他露出本身肌膚,在被觸碰到肌膚時,【涅墨亞雷翁】的技能效果就會消失,使得所有裝備的不壞效果解除。正因爲他穿着包覆全身的玩偶裝,因接觸而化爲無效的對象纔會只限於【北極星】。
不過,卡露露不爲所動。因爲這是他已預料到的事。
無關乎人類、怪物,武具與消耗性道具等。
──我的裝備,機能不全。
以這隻弓射至一定高度以上的箭,會在落下時變化爲兼具硬度、重量、熱量的隕石塊。
──即使這個世界的一切皆與我爲敵,依舊沒有任何對象敵得過我。
其名爲,《奧僞殺手(Anti-Skill)》。
以及,將接觸過的敵人之技能於一時之間化爲無效的力量。
【滅丸】……【試製滅丸星鎧】正是卡露露的天敵。
這就是修羅之國的〈SUBM〉──【五行滅盡 滅丸】的最終形態。
不同於透過技能搭配而化爲無敵的卡露露。
沒有發揮效果的短劍,如今從中折斷了。
隨着更爲激烈的感情浪濤湧起,卡露露行動了。
縱使超級職業放出奧義,在其耐久度之下,甚至削減不到毫釐。
這也是種一物剋一物。
──既然如此,專殺頑強對手的【鐸拉葛培因】便毫無意義。
獵人系統對於弓箭擁有適性,因此卡露露得以使用,但這不過是上級職業的奧義。
受到【滅丸】攻擊的〈超級〉,已經理解到其力量的一部分了。
──既然如此,便沒有在天敵面前遁逃的道理。
需要接觸對象的技能在這時失去一切意義。
散佈廣範圍毒霧的【鐸拉葛布拉德】派不上用場。
防禦力,以及作爲鎧甲的耐久度、各種抗性,就算以耐久型超級職業來比較,也難以望其項背。
以純粹的堅牢而言,【滅丸】在〈SUBM〉裏位居第二。
那正是古代傳說級武具──【天弓召星 隕石載運者】。
這隻無敵的怪物,會被『不接觸』、『無法憑抗性化爲無效的增益效果』之技能逼到完全無法行動,可謂一物剋一物的極致。
而卡露露所要攻擊的……並非眼前與自己對峙的【滅丸】。
「……呼欸?」
他要攻擊的,是茫然地望着隕石落下的女人。
【滅丸】的擁有者──芽豆。
無論再怎麼頑強,現在的【滅丸】依舊是芽豆的從魔。只要她一死,麾下的【滅丸】也會面臨消失的命運。
她沒有在大規模攻擊之下自保的手段,就要被落下的隕石吞沒……
「休想得逞!」
守護她的騎士行動了。
身纏黑色外套的騎士騎着銀馬,抱起芽豆奔馳於隕石的間隙之中。
在隕石落下產生質量爆擊的衝擊波之前,他先一步衝上天空,飛越穿梭於傾注而下的隕石之間。
「噫欸、噫欸欸欸欸欸欸欸!?」
『玲!』
「嗯,比雷射要慢,衝擊波也沒有鯨魚那時可怕!」
在芽豆因落下的隕石好似要擦過身體而發出尖叫時,透過至今爲止的戰鬥經驗而慣於面對這種場面的玲,在流星羣之中進行迴避。
擦身而過的流星羣落於地面,捲起好幾波質量爆擊產生的衝擊波。
在這之中,卡露露與【滅丸】皆毫髮無傷。
──居然首次看到這招,就識破了我的流星羣裏唯一的空隙。
──不愧是那傢伙的弟弟。
──不過那傢伙是以拳頭打碎隕石就是了。
玲實行了流星羣的對應方法,讓依舊沉默的卡露露在玩偶裝內側揚起嘴角。
──都搞不懂是誰在使喚誰了。
卡露露在等待的就是這個瞬間……【滅丸】貼近過來的瞬間。
大鎧飛到了空中。
接着,他被從右方飛來的魔法直接命中。
剎那過後,空氣的爆炸轟向卡露露。在這爆壓之下,後退無效依然失去效用的卡露露將會被輕易地彈飛至結界之外吧。
她結束與雀兒喜的戰鬥後,於這一刻奔至於此。
奔至相信她會勝利的同伴身邊。
──真是不爽。
在平淺的海上,將身體一半以上的部位沉於海中的〈超級〉,動也不動地讓鎧甲接近──
經過純粹的物理演算後,【滅丸】被吊到卡露露的後方。
鎧甲武者的這種動向,對卡露露揭示了一個答案。
『!?』
──全敵滅殺(Kill them all),也就是無敵。
──再加上他們剛纔的對話,可知【滅丸】只會爲了與超級職業戰鬥並將其打倒而行動。
無敵的〈超級〉,在此敗退。
卡露露的推測是正確的。
卡露露隨着怒吼的感情,在玩偶裝裏啓動具備《着衣交換》技能的飾品,意圖將【北極星】切換爲攻擊強化裝備羣……
卡露露將視線移向攻擊飛來的方向,便看到了拍打着黑翼、傷痕累累的少女……茱麗葉的身影。
卡露露在與重兵衛戰鬥時就這麼做過,他自身也理解此事。
他事先將材料沉入海里,在【滅丸】靠近的瞬間以《速成陷阱》形成陷阱,讓【滅丸】踩進去。
因爲這是牠在傑伯沃基將其認定爲〈UBM〉之前,便一直不變的存在方式。
『…………』
「白銀────────!!」
──從那個擁有者的模樣來看,理應會將【滅丸】用於保護自身才是。
原始的陷阱上,不可能存在什麼技能。
『超級職業,擊滅哉。』
然而,在到達這個瞬間之前……尚有一轉眼的緩衝時間。
那是朝向卡露露襲來的黑色牆壁。
──以我必殺之特攻形態(Burst mode),將你們連同爆風一同炸飛!
那就是【滅丸】的活動時間。
打倒超級職業……不,與超級職業戰鬥正是【滅丸】的存在理由。
因此卡露露若要求勝,就不應該將目標放在打倒芽豆,而是徹底地逃跑與防禦,等待召喚時間經過方爲正確答案。
『剩餘時間,九十八秒。』
那是圈套陷阱(Snare trap),極爲原始的倒吊式陷阱。
不知何時之間,鎧甲武者的右腳踝……被纜線製成的線圈套住了。
【滅丸】觸碰到結界……被判定爲出界而消失了。
現在的玲與【紫怨走甲】要製造出過去與富蘭克林戰鬥時使用的全方位壓縮空氣防壁,無論是魔力還是時間皆有所不足。
「《風蹄》,解除!」
芽豆擁有【滅丸】,但她無法對這隻從魔下達任何指示。
而是解放壓縮空氣的炸彈。
只能在超級職業存在的戰場進行《喚起》,【滅丸】一被召喚出來,就會前去攻擊超級職業。還有件芽豆自己也不知道的事,如果我方也有超級職業的話,【滅丸】大概也會對其發動攻擊。
「《黑死樂團鎮魂歌》!」
卡露露說出今天的第二句話後,準備迎擊逼近過來的【滅丸】。
他的目的打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
現在這個時刻,【滅丸】不存在優勢。
在發動突擊的白銀前方形成些許障壁,已經是極限了。
何況卡露露的圈套陷阱本來是用於對付純龍級以上的地龍。
以自己作爲誘餌,對獵物設下陷阱。這也是獵人的戰法之一。
他的身體無可抵抗地被彈出結界之外……然後消失了。
這樣的餘韻,給予了要打倒他的人們最後的機會。
玲不認爲面對無敵,能以防禦分出勝負。
在牠還擁有〈SUBM〉的資源時,可以不眠不休地使用技能以及戰鬥。
『唔────』
在牠判斷敗給芽豆時,〈SUBM〉的資源便已從鎧甲中放出,所以其存在並非〈SUBM〉……但這點依然不變。
不過,這樣便已足夠。這道黑色牆壁並非作爲防守之用。
與自己以外的無敵戰鬥;初次與〈SUBM〉交戰;操縱牠的還是新手。
面對這樣的他,看起來並不在乎主人危機的【滅丸】有了動作。
──那麼,我也打出王牌吧。
大鎧憑藉遠遠超乎先前的速度與氣勢突擊過去。眼下【北極星】的後退效果無效無法運作,卡露露將會被一擊撞出界外。
──很行,很行啊。真有意思呢,修的弟弟。原來他在等着這一瞬間!
卡露露滿足地見證最大強敵消失的模樣後,將臉轉向海岸──
【滅丸】的《奧僞殺手》會隨時消耗龐大的SP。
何況卡露露站的地方正是活動區域的最邊緣,只要後退一共尺便會出界。
然而,在【滅丸】恢復爲其基底的活體鎧甲……【試製滅丸星鎧】的現下,經過三分鐘便會用完SP。
從黑色牆壁中解放的風撲向卡露露。
──也就是說,她做不到這件事。這傢伙沒有被那個女人控制。
『……………………來吧。』
是白銀色煌玉馬奔馳於天空之際壓縮空氣作爲立足處的力量,若貫注魔力,也能將空氣作爲障壁。
而在向卡露露突擊過去的馬匹前方……有一道壓縮到連光都無法透進去的黑色空氣壁。
──別小看獵人哦,〈SUBM〉。
製造出牆壁的技能之名,爲《風蹄》。
但是,不再是〈UBM〉之後,有個地方改變了。
卡露露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事。因爲他已經調查過過去打倒自己的修公開展示自己力量的富蘭克林之戰,以及修出現之前的戰鬥。
這些要素,讓卡露露無法在這次的戰鬥中選擇消極的策略。
──無敵的出界落敗,也適用於其身上。
不過是一副裏面空空如也的鎧甲,尚在容許重量的範圍內。
『!』
在這個時候,【滅丸】會自動回到【寶珠】。
『…………!』
於是……
對於玲這名〈主宰〉而言,這團黑色空氣的本質並非防禦壁……
不過,他的私情優先於最佳解。
理由並非傲慢或輕視──而是自尊。
她爭取到的些許時間,使卡露露來不及反擊的這一轉眼的時間……揭曉了勝敗。
──若是這類陷阱,你的力量也無法化爲無效吧?
◇◆◇
□■阿爾塔王國東部•某處
卡露露回到了自己最後一次設定爲存檔點的城鎮。
他維持着被吹飛至出界落敗的姿勢,臉朝上地倒在地上。
「回來了啊。你擺出那種姿勢是怎麼了?」
與卡露露一同參加西方任務的同事,以不太擔心的口氣詢問他。看來這位同事正等待着卡露露歸還。
『…………』
卡露露依舊沉默不語,他站起身來。
他的雙手,好似在激動地顫抖着。
「那個活動已經結束了嗎?怎麼樣我都不覺得你會輸就是了。」
同事……〈賽菲洛特〉的成員之一──【神刀醫】醫療夢路推着眼鏡,這般向卡露露說。
但對於現在的卡露露而言,這是一句踩到他痛腳的話。
『……』
即使因悔意與憾念而顫抖,卡露露還是設法擠出了隻言片語:
『我輸了,很不甘心,很傷心。我要下線,明天見。』
「咦?好,明天見。」
卡露露不理睬訝異不已的同事,登出後賭氣地去睡覺了。
【神獸獵人】卡露露•嚕嚕嚕。
是個口才差,用的詞彙不多,口中言語難以傳達激烈感情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