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他離去之後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7萬 字
□■國境地帶•荒野
在這時,修發覺對手利維坦的動作顯然有異。
利維坦至今爲止本來都徹底實行拖延戰,但她現在意圖甩掉修,朝着議場一直線突進。修察覺她這樣的行動所代表的意義,便阻擋了利維坦的去路。
『讓開!!』
利維坦揮動雙手,想要推開擋住去路的修。
巴德爾以自己的雙手抓住利維坦的雙手,怪獸女王與機械巨神以類似摔角中雙方交纏的姿勢僵持着。
「我纔不讓咧,看來他們似乎打得很順利。」
利維坦的〈主宰〉貝黑摩特,已經陷入她無法坐視不理的狀態。
利維坦的焦躁與舉動證明了此事。她會採取這樣的行動,就代表……另一件事也同時被證明了。
意即貝黑摩特尚未……
「……唔!」
忽然間,警報聲在巴德爾的駕駿艙裏響起。
「怎麼了?」
『警告,三點鐘方向出現了新的敵性對象。』
之後,熒幕的一部分立即映現出眼前的利維坦以外的敵影。
不知何時之間……至少在一分鐘前還不存在的巨大怪物現身於三點鐘方向。
『────』
與利維坦同樣大小的體型。
然而,其全身與在生物的角度上顯得均整的怪獸女王完全相反。
手腳與胴體,甚至頭部……仿若將各自不同的東西拼湊在一塊般,形態十分異樣。而最爲怪異的則是頭部,是以龍爲造型的琉璃色機械。
富蘭克林之所以只派一隻強大的改造怪物過來,是爲了保留量產型怪物。他應該是想要等到屬於廣域殲滅型的修不在場後,再以量產型怪物鎮壓議場吧。
月夜也想到『以窒息的方式弄死她……』,但依舊不行。以呼吸困難的反應而言,貝黑摩特看起來不是很痛苦。可能是【四苦護輪】產生的異常狀態抗性,或是她在不知何時之間爲了代替【絕頂至尊】,而以《瞬間穿載》所換上的飾品帶來的效果。大概是這兩者之一抵銷了無呼吸狀態的痛苦與行動限制吧。
「就和我想的一樣,本人也來了啊……富蘭克林」
不過怪物的視線只朝着巴德爾與利維坦,對於新出現的怪物瞥都不瞥一眼。
因此貝黑摩特做出了選擇。
如果剩下的人員不是月夜,而是在這場戰鬥中死去的任何一人還另當別論……然而現實就是現在的情況。
貝黑摩特如此的慘狀,讓月夜思索起來。
不知是否爲飾品的效果,貝黑摩特的喉嚨明明開了大洞,她的聲音卻還是傳到了月夜耳裏。
修無懼地笑了出來,肯定地如此說道。
她從牆壁上的大洞望着天空的彼端……看着翡翠色的軌跡往地表掉落。
此事透露了怪物的由來。
也就是說,貝黑摩特傳達出自己是真心打算停止戰鬥行動。
雙手與喉矓的傷口冒出白煙,受到了治療而止住【出血】,但缺損的雙手沒有長回來,喉嚨的大洞也塞不住。
由於她沒有前腳,便以嘴銜起稍微被喉嚨流出的血弄髒的紙張,拋向月夜。
紙張被拋起後落於地面,不過其正面朝上,月夜便也看得到紙張的內容。
敗北已經確定。
如果現在是夜晚,她說不定還有其他能做到的事;但很不巧地,白天的她無法抵抗貝黑摩特。
(〈UBM〉……應該不是吧。那這傢伙就是……)
「制止利維坦,以及對付改造怪物。要同時對付雙方,又不能被打倒,【γ】也還不能用……實在是有夠亂來的狀況。」
◇◆◇
貝黑摩特踩破道具儲存箱後,這次換成幾張紙散落於周圍。
但她還是爲了慎重起見,思考了自己迎戰修而受到重傷,以及因此難以救出克勞蒂雅的情況,也準備好給自己用的【契約書】。
『……………………』
『我已經做好了被打倒或是缺少手腳的覺悟,才挑起戰鬥。所以,這只是在事前做了準備而已。』
儘管沒有撥開劍刃的時間,但如果只是觸碰,就來得及在發動前達成──她剎那間的判斷造就了這樣的結果。
即使如此,貝黑摩特還是受到了重傷。她喉嚨的傷勉強不至於傷及頸椎,但被挖掉的血肉之多,讓她連呼吸都很困難。前腳也消失了一半,甚至連揮舞武器都沒辦法。
「?」
「……如果無計可施的話,就那麼辦吧。」
唯獨扶桑月夜看到了此戰的結果。
儘管如此,月夜還是想要試着報一箭之仇,而從道具儲存箱中取出【寶石】。
「……也就是說,你沒有率先打倒咱就是因爲算到了這點。」
玲最後的攻防結束後,雖然晚了兩、三分鐘,不過月夜也做好了自己的覺悟,意圖挑戰貝黑摩特……但是貝黑摩特沒有看着月夜。
【契約書】的大意如下:
在時間不曉得是否足以用手撥開劍刃的那一瞬間,她以自己的雙手觸碰涅墨西斯……讓傷害分散於脖子與雙手。
自從她成爲〈超級〉之後,首次受到如此重大的損傷。
縱使止住【出血】,貝黑摩特仍處於沒有雙手的不完全狀態。
「這個不是現在才寫的吧,你是從何時就準備好了?」
玲會站起來出乎月夜的預料,他之後的行動結果也讓她喫了一驚。
□■國境地帶•議場
貝黑摩特扭動身體,讓訂做給自己用的超小型道具儲存箱落於地板,再以自己的腳踏碎。堆積如山的藥水類道具立即從破損的道具儲存箱裏冒了出來,貝黑摩特踏碎藥水瓶將藥水淋在自己身上,並用開洞的喉嚨硬是吞下去。
這是貝黑摩特的判斷造就的結果。
『我沒有小覷修他們。』
之後《最終指令》的生效時間結束,玲消逝後……
所以觸碰部位並非只有脖子,再加上雙手的話,便可將頭部的損害降爲三分之一。
答案爲……不能。就算貝黑摩特失去雙手,處於受了重傷的狀態……還是可以只用雙腳跳起來,以她的軀體貫穿月夜的身體。
她在想「自己是否能單獨打倒這樣的貝黑摩特」。
「……你當真嗎?」
「…………」
『…………』
兩隻前腳的腳爪以上的部位都被炸飛了。
「……和咱想的過程不一樣啊──」
從那時的積蓄傷害來想,即使貝黑摩特整個頭部都被炸飛也不奇怪。
不曉得是因爲身上還殘留着傷害,還是從未陷入過如此不自由的狀態,她讓身體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契約書】。』
即使五體碎裂,玲的劍刃還是觸及了貝黑摩特……在她身上炸裂開來。
貝黑摩特雖然渾身創傷,但依然活着。
不過,其內容讓月夜感到不解。
縱使是修,要同時對付這兩者也未免過於勉強。
最大的〈超級創胎〉,以及〈超級〉的殺手鐧──最強的改造怪物。
《我即復讎》會對應對手的現在HP扣除固定傷害量後的數值,從接觸部位炸飛對手的肉體。
貝黑摩特在戰鬥中思索的保險……就是月夜的恢復魔法。
「還差了一手呢。」
修將視線移向上空,依然可以看到富蘭克林的偵察用怪物。
即使處於這樣的狀態,貝黑摩特八成還是能行動自如。
不過這個保險本來不是用於貝黑摩特身上,而是爲了克勞蒂雅──或是克勞蒂雅計劃要活捉的愛緹密雅受重傷時準備的。
玲與貝黑摩特交鋒之後。
「……這是什麼?」
貝黑摩特不發一語,看起來像在細心地思索着什麼事。
之所以會用『擁有【獸王】職業』這麼繞圈子的寫法,是爲了避免對方追究『將【獸王】轉爲副職業不就又能戰鬥了嗎?』。
而且,還是強力到修過去打倒的傳說級改造怪物無法相較的個體。神話級,弄個不好或許還在神話級之上……修的經驗如此告訴自己。
紙張一看就曉得是【契約書】,但問題在於內容。
修察覺到本來冷眼旁觀的富蘭克林,是等到這個時機……玲一行人將貝黑摩特逼入絕境的時機,才插手干預。
內容主旨是以治療爲代價,貝黑摩特與利維坦將停止戰鬥行動。
貝黑摩特的高END理應可以抑止創傷類異常狀態,但喉嚨與前腳的【出血】卻沒有止住的徵兆。
在玲飛散的血霧化爲光之塵埃,從這世界消失之際……
她的脖子上有個可用「開洞」來形容的巨大傷口,但傷勢顯然更爲嚴重的則是雙手。
顯然並非自然生物的怪物,就站在那裏。
還在場上的人是月夜以及────貝黑摩特。
富蘭克林應該也不曉得【臨終機關 古洛厲亞γ】的詳情,但其行動代表他認爲那隻改造怪物可以擊破現在的巴德爾。
『…………』
『敵衆我寡,若就此進入戰鬥,敗北的可能性很大。要啓動【臨終機關】嗎?』
──對於月夜而言,月影他們的那次攻勢就是最後的勝機,剩下的手段頂多只有『那隻熊能不能想個辦法呢?』罷了。
『…………』
貝黑摩特回答月夜的問題:
涅墨西斯的《我即復讎》觸碰到了她的脖子。
看來即使是貝黑摩特,也沒有能發揮效果至此的藥品。
於是修……繼續與兩隻巨大怪獸戰鬥。
所以,她就只有觀望而已。
如果再有一個能致垂死的貝黑摩特於死地的手段,就是王國方的勝利。
在月夜對其行動產生疑問時,貝黑摩特從紙張之中選出了一張。
若要提到從何時準備好,就是確定月夜要參加談和會議後沒多久。
『咳呼……』
『【女教皇】扶桑月夜對【獸王】貝黑摩特進行治療行爲,完全治好她受到的異常狀態與HP損失。作爲其代價,擁有【獸王】職業的貝黑摩特與【怪獸女王 利維坦】在〈Infinite Dendrogram〉時間的24小時裏,不對王國的〈主宰〉與堤安施加危害。』
怪物的真面目,是富蘭克林的改造怪物。
不過她沉默了幾秒鐘後就有了動作……她再度讓道具儲存箱落於地面。
而那就是交給月夜的紙張。
「不過……他們亂來的程度還在這之上,既然如此,我可不能先唉唉叫啊。」
若要對等級與能力值都大幅勝出的貝黑摩特使用《月面除法結界》,便只有限定於一處的《薄明》。
揹負着這點不利,並在戰鬥後向對方提出交易,是貝黑摩特早已想好的。
不過……假設修沒有行使分斷策略,在要同時對付修與月夜的情況下,她大概就不會思考保險的事,而最優先打倒月夜吧。
反過來說,就表示貝黑摩特認爲在對付修以外的王國戰力時,即使留下保險,也能在揹負減益效果的情況下戰鬥,而其結果就是她身上的重傷。
說是預測錯誤……倒也不至於。雙方的戰力就是存在着如此的差距。
但就算這樣,玲等人的拼死奮戰還是超越了貝黑摩特的預測……超越了幾乎已經確定的結果。
關於這點,貝黑摩特甚至感覺到自己『輸了』。
因爲月影的手要是再伸長一點,涅墨西斯的接觸部位要是再稍微靠近腦部與頸椎,她就已經得到死亡懲罰了。
『…………』
儘管如此,貝黑摩特依舊存活。
目前的最佳策略是治癒自己的傷後,再去救克勞蒂雅。
如果克勞蒂雅尚未分出勝負,她可能即使帶傷也會殺了月夜,但現況並非如此。
朝地表落下的翡翠色軌跡,就是另一場戰鬥的結果。
由於克勞蒂雅沒有發出連絡,貝黑摩特便察覺到她大概已經戰敗。
在大勢已定的現下,貝黑摩特也沒有繼續戰鬥的意志。
事態的進展已經與本來的計劃產生了偏差。
貝黑摩特的任務是在克勞蒂雅敗北時,發起顛覆其結果的戰鬥。
摧毀王國的戰力,並擊敗勝過克勞蒂雅的愛緹密雅,再將她們一起帶回皇國。要是克勞蒂雅取勝就不需要這麼做,而她失敗的話,貝黑摩特就必須隨機應變。
因此克勞蒂雅事前就將緊急時的行動一概交給貝黑摩特。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化爲闇夜,從上空俯瞰整個世界的輝夜如此告知月夜。
貝黑摩特若是五體健全,或許就能順利地救出克勞蒂雅,但她現在同樣遍體鱗傷。
王國需要克勞蒂雅阻止王都的恐攻,但如果演變成無法控制的狀態,說不定王國方會想要至少殺了克勞蒂雅。
顯然是不締結契約對王國較爲不利。
貝黑摩特之所以在提出的新條件中,請對方一併治療包含克勞蒂雅在過去戰鬥中失去的手臂,是基於爲朋友着想而起的貪念。
『另外付費?』
不過,那道傷口沒有流血。這並非【阿爾塔】的效果,而是克勞蒂雅穿在身上的機械甲冑動力鎧的功能。
修他們的戰鬥場所雖然在技能的效果範圍之外,但由於巴德爾與利維坦身形巨大,若只是目測,輝夜也能加以確認。
反之若是不締結契約,月夜會首先得到死亡懲罰。
『拒絕。我拒絕回答。』
「這樣子籤不下去耶,得再加點東西纔行。」
『……那麼,就改成七十二小時。』
這是基於在過去的內戰中受重傷而瀕死的經驗所製作的武具,克勞蒂雅認爲【流血鬼】即使面對劃出的傷口無法癒合的【阿爾塔】應也能生效,才裝備上它挑起比試。
『……未遂。在你委託的工作之中,已成功發現與確認目標,但要予以排除則有困難。本來以爲已經收拾掉了,但我不覺得我的〈創胎〉有攻擊到目標。』
克勞蒂雅的側腹有被【阿爾塔】劃出的傷口。
(……輝夜,另一邊的狀況如何?)
『確認。既然用到了這個通訊機,就代表你那邊失敗了嗎?』
這樣看來,只要以替代零件將切斷部分的周圍全部換掉,之後它就能以自我修復功能修好了──克勞蒂雅……之中的虛擬人格萊因哈特如此判斷。
她扔過去的力道不至於讓道具儲存箱損壞,但月夜一接住,手指就骨折了……不過這只是細微末節的問題。
她起身環視周遭,發現【翡翠之大嵐】的頭部與胴體分別落在地面。
通訊機的體積雖然大了一些,但這是將通訊範圍與突破干擾的功能提升至最大的結果。
『是可以啦,但這樣代價就不夠了,所以要另外付費唷?」
從貝黑摩特口中吐出的並非網路黑話而是真正的黑話,想必也是難免的。
克勞蒂雅感受着與竄過周身的空氣的摩擦,經過了些許時間……她伴隨着衝擊被抵銷的感覺,到達了地表。
「有問題的,是這邊吧。」
「當然有啦──自然是有的啦──」
再加上要她的搭檔利維坦執行這種纖細的作業是不可能的,這是早已知道的事。
「還是不夠啦──沒有七二○小時就不夠啦──」
因此她的傷口不會流血,生命維持機能順暢地運作着。
愛緹密雅與克勞蒂雅的比試分出高下後,克勞蒂雅由於在空中的【翡翠之大嵐】功能停止,而往地表落下。
『相對地,也治好克勞蒂雅的傷吧。如果克勞蒂雅處於意識不明的重傷狀態,也無法發出撤退命令。』
「嗯,說得也是。」
其次,愛緹密雅會受到攻擊。即使少了雙手,對手仍然是【獸王】,有愛緹密雅敗於其手後遭到綁票的危險。
『q。』
「…………」
她確認完自身的狀態後,從道具儲存箱裏取出通訊機。
『……■uck。』
克勞蒂雅說完後,嘆了一口氣。
「在治療好你後一小時之內,克勞蒂雅要對王都恐攻發出停止命令。」
貝黑摩特陷入思索,但月夜在這個條件上也毫不退讓。就算對方暫時撤退,但如果來了一記回馬槍,派遣貝黑摩特爲首的皇國戰力再度侵攻的話,王國就會被逼上絕路。
「嗯?怎麼啦?你不但是討伐排行榜第一名,又不像那隻熊一樣戰鬥時會有花費,錢應該很多才對吧?還是說比起同伴,你比較重視金錢?」
(……這應該沒有選擇的餘地吧。)
雖然連自己的〈創胎〉都以傻眼的口氣發話,但月夜依然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她仰頭望向天空,並呢喃着:
那是現在身處王都……在王都內進行恐攻的潔塔的聲音。
『……還有哦?』
月夜收下錢財後,露出滿面笑容開始治療貝黑摩特。
『…………月夜?』
因爲她知道結果變成這樣後,克勞蒂雅自己也會這麼做。
貝黑摩特發出有着『下地獄去吧』之意義的網路黑話……同時將存放着錢財、作爲錢包之用的道具儲存箱扔給月夜。
不過,月夜遠遠比貝黑摩特來得貪婪。
但即使如此,所受的傷還是無法治好。
其功能爲維持生命機能,如果產生重大的部位缺損或是受了重傷,血液等物不會流經受傷部位周圍,而是以機械甲冑作爲通道循環於身體。
「……那麼……」
因爲若非肉身,許多事物都會感覺不到。
所以剩下的問題……就是能疊加到什麼地步。
月夜於刺探着貝黑摩特能忍耐到何種地步的同時,加上了更多的條件。
(哎呀哎呀,輝夜,能剝皮的時候不多剝一點怎麼行呢?而且削減對手的戰力也是爲了王國好嘛!)
所以月夜才希望儘可能爭取較長的期間……爭取到不只是在這場戰爭中得到死亡懲罰的人員,而是費加洛與般若也一併歸來的時間。
『…………』
(不過就算毀約,死懲的代價還比較輕微呢……把死懲改成一大堆時間持續式的異常狀態好了,那種就算得到死懲也不會解除的玩意。)
『……我接、受。』
「這樣啊。」
反之,對方爲何要提出契約……則是因爲若不締結契約,已經敗北的克勞蒂雅會有被殺的可能。
『……知道了。』
如果在此締結契約,至少可以將貝黑摩特與利維坦排除於戰線之外。
她一向通訊機發話,立刻就得到了回應。
『他修現在不只是和她利維坦,也在和巨大的怪物戰鬥。』
「交易成立啦──那就開始治療囉──」
□■國境地帶•森林區
以王國的立場而言,也是締結契約的損害較少。
萊因哈特使用獎賞素材製作而成的這套機械甲冑,名爲【流血鬼Cycle Blood】。
縱使她已經以機械替代手臂,但不代表她不會婉惜真正的肉體。
「好好,那咱就改掉囉。然後,關於下個條件……」
或許她們會帶着克勞蒂雅逃走,但既然【契約書】上寫着『不施加危害』,她們便無法進行攻擊與綁票。
克勞蒂雅察覺【救命別針】發揮了效果,將撞擊地表而產生的致死傷害化爲無效。
(……該怎麼辦呢?)
「…………」
『另外……要治療的話,就包含舊傷在內,一起治好吧。』
不可以腹代背。
就在月夜想着這些事情時,貝黑摩特思索過她的要求後……
不過月夜若不在此接受提議的話,貝黑摩特就會使用剩餘的所有力量攻擊她與石青吧。就算少了雙手,她依舊是「物理最強」。更不用說身爲〈超級創胎〉的利維坦仍然健在,也意圖回到議場。
月夜要求在七二○小時……在〈Infinite Dendrogram〉時間裏約一個月的期間,貝黑摩特與利維坦不能對王國採取攻擊行動。
而且在二對一的狀況下,修也有吞敗的風險。如果變成那樣,貝黑摩特與利維坦,以及巨大怪物將會一同攻擊愛緹密雅。到時候就一籌莫展了。
「……我還活着呢。」
另外,如果利維坦離開,使修能夠集中心力對付巨大怪物,那就沒問題了。月夜認爲若是一對一,修應該能得勝。
『?』
「二十四小時不夠啦,因爲咱們的被害者在死亡懲罰期間結束之前,換算成這邊的時間需要七十二小時。」
「哎呀,果然會那樣啊,這也是我想要確認的。話說回來,先不論我的委託,你個人的目的又如何呢?有偷到嗎?」
決定接受。
「──五○億利餌。」
在克勞蒂雅敗陣,貝黑摩特也身負部位缺損之重傷的現下,以向對方保證會撤退爲代價,將克勞蒂雅平安無事地帶回去,就是貝黑摩特的妥協點。
月夜抓着【契約書】在半空搖來搖去,講出這句話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輝夜俯視着這樣的光景,心中對於以抱着必死決心捐軀的玲與涅墨西斯爲首的戰死者們,充滿了歉疚之情。
但它不愧是弗拉格曼的製品,先不論被【阿爾塔】切斷的頭部,落地造成的傷害看來並不大。
「潔塔,是我。」
貝黑摩特立刻接受了這個條件。
「看來機械零件的比例又要增加了。」
月夜隱約察覺到派出巨大怪物的人是誰,同時思索起來。
這代表她本來是會死的,傷害如果不足以致命,【別針】便不會生效,如此一來她會受到瀕死的重傷,所以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是的,我輸了。你那邊呢?」
先不論愛緹密雅實際上會不會這麼做,但貝黑摩特就是擔心這點。
『指示。既然無法排除目標,你那邊的狀況也不盡理想的話,希望你能提出下個指示。』
「轉移至C計劃。你完成那項準備後,就從王都撤退吧。」
『轉移。報酬以指定的方法移交。到時我也會將已確認對象的情報傳達給你。』
兩人之間這般交談過後,就切斷了通訊。
「這樣就好了……再來……」
沒多久後,某種東西從上空穿過林木之間,降落於地面。
是黃金色的煌玉馬,以及騎乘着它的藍髮女性……愛緹密雅。
「你還活着呢。」
「是的,幸好愛緹密雅你也還活着。」
不只是愛緹密雅向摔落於地表的克勞蒂雅確認平安與否,克勞蒂雅也向愛緹密雅說出了一樣的話。
愛緹密雅與克勞蒂雅不同,並沒有受到重傷,但克勞蒂雅講出這句話是有理由的。
其理由在於愛緹密雅的藍色長髮。
其中一束已經完全變成了白色。
「克勞蒂雅,王都的恐攻……」
「我已經發出撤退的指示了。」
察覺到愛緹密雅會率先要求之事的克勞蒂雅,已經完成了她的要求。愛緹密雅也透過《真僞判定》確認了此事。
「……動作真快呢。」
「是的,因爲我在這場賭上彼此願望的戰鬥中敗陣,而且你想必不希望這個指示太晚發出。」
事實上克勞蒂雅就是抱着這樣的想法,才立刻指示撤退。
同時也是因爲她不想被愛緹密雅聽到自己與潔塔之間的通話內容。
不過,若潔塔不在意她們兩人的生死就另當別論了。
「但是現在的王國沒有【聖女】,被那個【犯罪王】奪走了。如果你使用過度,無法補足性命……就會死的。」
「【聖劍王】……初代石青的傳說。初代石青爲了討伐前代【邪神】而使用那股力量,結果也險些死去。不,甚至還有他已經死過一次的說法。不過……」
「這次看來是這樣沒錯,但你還是不應該使用那股力量。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那個人的傳說吧?」
克勞蒂雅的答覆,是爲了她的安全着想。
「像我和你這樣的國家中樞,也許不會被抹消掉。我已經知道了,卻也沒被抹消掉。但此事要是傳開來……管理者那邊或許也會改變判斷。我一想到這裏……就對誰都說不出口了。」
每位〈超級〉都足以與身爲特殊超級職業的愛緹密雅分庭抗禮。
「話說回來……你的頭髮,非常明瞭地顯現出代價了呢。」
不僅是生命力HP、魔力MP、精神力SP這類能以數值表示的力量,甚至還會消耗最根本的性命……壽命。
分別是五體健全的貝黑摩特,以及走在她身旁的月夜。
王國讓渡前路寧古斯領地、解除通緝名單,以及停止戰爭行爲。
其中理由正是愛緹密雅想知道的。
「因爲,就只有此事……與他們無關。」
『克勞蒂雅!』
〈主宰〉,尤其是〈超級〉的力量極爲驚人。
「我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不過她們要是已經被殺害或活捉了,你那邊應該會有人報告吧?」
愛緹密雅感覺答案的其中一環,說不定就在於受到襲擊的王都之中。
在這樣的前提下,她有件不得不問的事。
克勞蒂雅講到這裏……確認自己與愛緹密雅都平安無事後,再繼續說道:
也許克勞蒂雅是戒備「管理者」的存在,才以不讓愛緹密雅理解的方式述說。
不過,她唯獨理解到這些事情對這個世界極爲重要,而且其中沒有半點謊言。
「……管理者?」
接着她仰望天空,開始敘述自己的理由:
(……可是,爲什麼她沒有說到【龍帝】?)
「爲什麼不算進〈主宰〉?」
「你不是說過要透過襲擊王都與此地的戰鬥,來奪取我們姊妹的人身自由與性命,進而讓王國分裂嗎?那應該……不是謊言吧?」
「……我知道。所以除了我認爲無論如何都得使用的時候,我不會使用那股力量。」
「因爲那樣無法實現我所有的願望……以答案而言,就是這樣吧。」
但是,克勞蒂雅搖了搖頭。
不是別的,正是包含她自己在內……相傳於各國的特殊超級職業。
「這是什麼意思?」
克勞蒂雅的態度──並非裝傻,而是認真地思考是否該說清楚的態度……讓愛緹密雅重覆問道。
雙面刃所形容的不只是斬斷萬象的利刃,也包含其力量的代價。
但不知爲何,她想起了父親遺留的教誨──『〈主宰〉是特別的』。
搗垮王國也是這場恐攻的目的,所以殺害或綁架兩位公主被設定爲預備目的。既然沒有收到相關報告,就代表她們大概都平安無事吧。
克勞蒂雅說出的情報,並非愛緹密雅所能理解。
克勞蒂雅說完後,停頓了呼吸一次的時間。
克勞蒂雅講到一半,就沒有再說下去了。
「……你所說的世界所需之物是什麼?」
克勞蒂雅開始緩緩回答愛緹密雅的問題:
愛緹密雅難以理解克勞蒂雅說的話。
「……真不曉得該覺得高興──還是該感到傷心呢。」
「簡直就像於原本就存在的遊戲盤上放了別種遊戲的棋子……兩者卻又混合在一起的異樣感。」
唯獨黃河的特殊超級職業【龍帝】之名,沒有被克勞蒂雅提及。
愛緹密雅將視線移向地平線的彼端,朝着王都的方向望過去。
但是愛緹密雅沒有想到事情會牽扯到『世界』……這個比國家還巨大的事物。
「克勞蒂雅,你在說什麼?」
「你不覺得這個世界很奇怪嗎?」
「……雖然我不想對你隱瞞事情與說謊,但唯有這件事會讓我煩惱是否該說出來。」
「本來應該會只以一種棋子完結纔是,但在現在的管理者的介入之下,加上了原本不存在的棋子與機關。世界的混亂與資源不斷擴大,現在的管理者則意圖從其中導出自己冀望的結果。」
「……這樣啊。那麼,就在我認爲沒有牴觸到的範圍內告訴你吧。但就算如此,可能還是很危險就是了。」
「無關?」
「……不可能的。」
「…………」
克勞蒂雅以視線告訴愛緹密雅「已經沒有其他能說的事了」。
「你爲什麼要在談和條約中設下陷阱,叫人去攻擊王都?你可以想到更好的方法不是嗎?」
「那也是原因之一。爲了得到所需之物,將王國……應該說將王都納入手中,會方便得多。而且爲了箝制會多管閒事的卡爾迪納,獲取能從王國獲取之物方爲上策。」
「?」
「第一個是皇國所需之物,對於解救皇國的饑荒極爲重要的前路寧古斯領地。」
「所有的願望?」
皇國已於先前的戰爭中實效支配該領地,理應可以透過交涉合法獲取。
要得到她想必很困難,不過……她得以與其維持摯友的關係。
「…………」
「使出那個奧義的代價,就是被吞食性命對吧?」
「……王都裏,到底有什麼?」
「…………」
「然而,這些行爲就只是加上新的東西罷了。引導這個世界本來會迎來的結果之物──也就是以前的管理者留下的災厄並沒有消失。明明如此……現在這個時代實在過於不足。」
愛緹密雅知道克勞蒂雅談到的是什麼。
「你待會再煩惱吧,因爲我也有事想問你。」
無論要與什麼戰鬥,如果有包含〈超級〉在內的〈主宰〉在場的話……想必都能匹敵。克勞蒂雅也拉攏了以貝黑摩特爲首的強大〈主宰〉,她理應能將〈主宰〉們作爲戰力。
因爲她判斷之後的言詞顯然會牴觸什麼。
克勞蒂雅的語氣透露出那正是襲擊王都的理由。
「……是的。」
「而許多超級職業也不再是由堤安擔任,我很懷疑現在的堤安是否能戰勝終將到來的災厄……也就是〈終焉Game Over〉。所以我才襲擊了有那個存在的王都……因爲我認爲這麼做的話,一定就能發現……」
「…………」
然而,還是有太多愛緹密雅無法理解的部分。
「因爲,你說不定會被管理者抹消掉。」
「什麼事?」
「接着是我們所需之物,也就是最愛的愛緹密雅你。」
「……我的妹妹們怎樣了?」
「……我有三個必須得到的事物。」
「不過,如果是像這次這樣在短時間內使用的話……髮色馬上就會復原了。」
但在愛緹密雅提出這個疑問之前,克勞蒂雅就歸結了自己的理由:
【聖劍姬】的奧義──《元始境界線》會大量消耗使用者的力量。
如果目的只有這些,就會像談和會議幾乎談成時那樣,條約理應是可以通過的。
然而克勞蒂雅卻選擇襲擊王都,進而毀滅王國。
在克勞蒂雅說的話告一段落時,有兩名人物出現於她們眼前。
「而最後一個……則是世界所需之物。」
「可是,我想聽聽會讓你做到這種地步的理由。」
這代表在她在與克勞蒂雅的比試之中,判斷即使會削減性命也得使用奧義。
皇國的饑荒嚴重,又存在着與卡爾迪納之間的問題,但若只是要達成那幾件事的話……以更爲穩健的方法加以解決,應該能夠辦得到。
「……【聖女】被剝奪,【勇者】被殺,【先導者】遍尋不着,【妖精女王】與【徵夷大將軍】變得衰弱,大陸中央卡爾迪納的【寶皇】也喪失了……依然健在的,就只剩下【機皇我】與【聖劍姬你】。」
愛緹密雅唯獨能夠理解的,是克勞蒂雅意圖與〈終焉〉這樣的存在戰鬥。
爲何克勞蒂雅會得知『這個世界的本來目的』與〈終焉〉這樣的存在?說到底,那些又是什麼?
愛緹密雅提出問題,但克勞蒂雅沉默了下來。
「〈終焉〉與這個世界本來的目的有關,所以身爲異邦人的他們不在討論範圍之內。而且……也不能將他們牽扯進來,否則管理者會……」
克勞蒂雅看着愛緹密雅變白的頭髮這般說道,藉以轉換話題。
克勞蒂雅說了她那麼做的理由。
然而無論是那裏發生的事情,還是存在於那裏的事物……都無法從國境地帶窺知。
「當時的【聖女】賭上性命,拯救了他一命。這是【聖劍王】傳說中……最爲知名的故事。」
沒有看到玲一行人,以及貝黑摩特仿若剛被施以恢復魔法的模樣。
這兩點讓愛緹密雅得出了一個結論。
「……你背叛了呢,扶桑月夜寄生蟲。」
儘管不曉得月夜是如何鑽過【契約書】的漏洞,但基於月夜平時的行爲,愛緹密雅判斷她背叛了王國。
愛緹密雅帶着確信與殺意的言語,讓月夜慌忙搖頭道:
「你、你誤會啦──!?咱有和阿玲他們一起戰鬥,還贏了呢!?雖然只有咱和【獸王】活了下來,不過咱以治療爲代價,用【契約書】限制了她的行動,所以很安全的啦!」
這一句話,讓愛緹密雅放下了準備揮動的劍刃。
其理由在於她從月夜的話語中確認對方姑且沒有說謊,以及另一個事實。
「玲……真的死了啊。」
愛緹密雅在白銀消失時已經隱約察覺此事,不過她的心情仍因此消沉到連自己都感到訝異的程度。
「不過他是〈主宰〉,不用多久就會回來囉?」
「……是啊。」
月夜這句話讓愛緹密雅安心地想着『本來就是這樣』,同時也想起剛纔與克勞蒂雅交談的內容。也就是〈主宰〉是異邦人,不能與〈終焉〉有所牽扯……如今她無法完全理解的那些話。
「……那麼,契約內容是?」
「【獸王】與她的〈創胎〉在一個月內,不能對王國的堤安與〈主宰〉施加危害。另外,請那個人下令停止王都的恐攻即可,但相對地,也得治療她就是了。」
月夜沒有說出她獅子大開口,要了五○億利餌作爲治療費的事。
她沒有說謊,只是沒有說出這件事而已。
「這樣啊。恐攻的撤退指示似乎已經傳達過去了,所以……等到治好克勞蒂雅後,【獸王】就會和她一起逃走吧。」
愛緹密雅雖然疑惑於那矮小的身軀要如何帶着克勞蒂雅逃走,但既然是「物理最強」,這點小事說不定是做得到的。
就算想要阻止,使用了奧義而疲憊不已的愛緹密雅也非常有可能無法擋下貝黑摩特。
克勞蒂雅既是摯友,也是勁敵。
要防止克勞蒂雅逃走或許很難,但可能性並非爲零。雖說她已經完全恢復並處於萬全的狀態,但【翡翠之大嵐】已經毀損,貝黑摩特也無法出手。
圍繞着皇國的國家有三個,分別是南邊的王國、東邊的卡爾迪納,以及支配西邊與北邊海域的葛藍巴絡亞。
「這是……【誓約書】?」
上面的文字,讓愛緹密雅感到驚愕。
因爲這場談和會議到頭來還是以失敗告終。
「啊啊,已經好久沒從指尖上感受到溫度了。」
「愛緹密雅,現在這樣講雖然很卑鄙,不過……也可以不透過戰爭,而是在此逮住我……或者殺了我來終止戰爭哦?」
「沒事,只是想把最喜歡的你的臉孔烙印在眼裏而已。因爲我們想必會有一陣子無法直接見面。」
因爲要是那麼做,不曉得與她在一起的貝黑摩特會如何行動。
說到富蘭克林爲何會在這裏,是出自於她自身的直覺與判斷。
愛緹密雅在如此尋思的同時,目送着克勞蒂雅她們離開。
本來以爲會促使停戰的這場會議發展至戰鬥,王都也受到了攻擊。就算愛緹密雅與妹妹們都平安無事,也迫使皇國人馬撤退,受到損害的王國依然算是輸家。
其中的道理,愛緹密雅也懂。既然皇國不打算停戰,非得發起戰爭的話……這樣的方式還比較好。
修認爲富蘭克林放出正在與他戰鬥的巨大改造怪物,自己則躲藏於國境地帶的某處。
這是有【女教皇】月夜在場,且傷口位於側腹才勉強能夠使用的治療方法。如果傷口位於致命部位,想必就無計可施了。
「『只由〈主宰〉參加的戰爭』……?」
(……啊,她是以我會接受戰爭的提議爲前提,而想出這個主意的吧。)
另外不曉得是否該以雪上加霜形容……在局勢紛亂的卡爾迪納國內,又加入了混亂的種子。位於大陸西南邊的瑞涓達璃雅已經確定有兩名極大戰力……爲了尋求珠子而進入卡爾迪納。
月夜說完,便開始治療克勞蒂雅。
這就是愛緹密雅想要透過談和會議來避免的最壞情況。
擁有雙重戀童癖,人稱『最具有瑞涓達璃雅風格』的怪人。
「……這次你又設了什麼機關?」
「…………」
接着克勞蒂雅從道具儲存箱裏取出某樣東西,扔給愛緹密雅。
卡爾迪納處於這種狀況之下,也沒有攻擊外部的餘力。
但克勞蒂雅話才說到這裏,就一直注視着愛緹密雅。
這一句話,讓愛緹密雅也察覺到克勞蒂雅雖然在比試中展現了高超的技巧,但那或許比她本來的槍法要差。
「這代表結果多少如我預期吧。」
貝黑摩特在與自己的〈創胎〉隔離兩地的狀態下,與包含月夜這名〈超級〉的王國方戰力戰鬥,使他們受到毀滅……此事已爲她的威脅掛了保證。
「……纔不是、兩敗俱傷呢。」
克勞蒂雅直直地看着愛緹密雅的眼睛,如此說道:
「怎麼了?」
「決鬥者Duelist」之【召喚姬】天空院翼神子。
「那麼我這次就要像個敗者而告辭了……」
「就像是決鬥競技,不過〈主宰〉們說不定更能輕鬆理解其中意義呢。」
在目前……在一個月的期間內,她無法對王國施加危害。
但是,其中兩者……卡爾迪維與葛藍巴絡亞爲了走私至卡爾迪納國內的黃河國寶──藏有〈UBM〉的珠子,發展至武力衝突。
即使王國〈主宰〉的總戰力遜於皇國,但還是比堤安也參與的全面戰爭來得有勝算,受到的損害也必然較少。
這句沒有讓《真僞判定》產生反應的話,讓愛緹密雅將目光垂至手上的【誓約書】。
「嗯,沒關係。不僅是同意與否,也得訂定詳細的規則與選擇場地,就在往後以熱線研擬條件吧。」
「那麼,祝你安好。」
另一人雖非〈超級〉,卻是在三種排行榜上皆榜上有名的三重入榜者。
但在過了這段期限,克勞蒂雅若是死亡或被逮住的話……就會有她在王國使出全力四處暴動的危險。
接着她讓貝黑摩特坐在肩膀上……取出代用的長槍。
反倒有因此進入全面戰爭的風險。
「算了吧。」
「…………」
她將會完全不顧皇國的利益與國際關係,不斷地復活來進行此事。
相對地,愛緹密雅即使疲憊,她還有【黃金之雷霆】,再加上毫髮無傷的月夜。是有敗陣的風險,但同時也有勝算。
如果克勞蒂雅受害,皇國想必也不會通輯失控的【獸王】。
但兩人下次一定不是以劍與長槍……而是在王者的立場上一決雌雄吧。
另外,克勞蒂雅本來裝着義肢的手臂也恢復爲肉身的手臂。
因爲對於不將〈Infinite Dendrogram〉視爲遊戲的兩位處女型〈主宰〉而言,克勞蒂雅提出的戰爭,遠比過去所發生的來得像遊戲。
克勞蒂雅爲了預防萬一,命令富蘭克林於皇都待命。
然而……這也是個讓愛緹密雅隱約感到排斥的提議。這大概是因爲只將〈主宰〉作爲戰爭的道具……正是她父親過去所避諱的事情。
不過……她們同時也認爲這是個不錯的方法。
「……我沒辦法現在就做出這樣的決斷。」
「是的,那是C計劃。這是當A計劃談和條約的陷阱被識破而無法實行,我又在B計劃與你的比試中敗陣時而準備的。」
那是用於國際協約的最高級【誓約書】。
克勞蒂雅抱起貝黑摩特如此說道。
「…………」
或許克勞蒂雅就是明知這點,纔會說出那樣的話。
愛緹密雅聽了月夜說的話後,靜靜地於口中低語:
爲了避免這樣的情況,並結束與皇國之間的紛爭,就得像這次這樣召開談和會議……或者在克勞蒂雅所提議、賭上一切的戰鬥中獲得勝利。
其中一人是〈超級〉,也是戰隊排行榜榜首〈YLNT俱樂部〉的經營人。
「不過,我明白你不希望再有更多的堤安犧牲。我也在這次攻擊王都的行動中發現了該發現的東西,因此我不打算再繼續無謂地攻擊王國的堤安。所以,就以那樣的方法來進行戰爭吧。」
□■國境地帶•荒野
關於此事,愛緹密雅並沒有多說什麼。
然而,所謂的其他國家目前無法成爲假想敵。
「我們還是不會退讓。既然已經確認到了,我就非得將王國納入手中不可。」
不過,這兩個地方都不是富蘭克林的所在之處。
「愛緹密雅。」
她與【車騎王】梅鐸•馬丁尼茲上校被命令待命的理由,是爲了在談和會議期間對應其他國家採取的行動。
愛緹密雅其實也有想過活捉克勞蒂雅。
克勞蒂雅說完後用手指指向的【誓約書】上如此寫着:
「而這場戰爭……所賭上的將會是王國與皇國的一切吧。」
◇◆◇
「感覺像是兩敗俱傷呢。那就開始治療囉──」
這一句話,讓貝黑摩特與月夜兩人產生了類似的想法。
看起來像是捲起來的卷軸。
「這樣啊。」
「不過,就設法避免全面戰爭與人身損害加劇吧。」
「是的,決定好時期、場所、規則後,只由〈主宰〉進行的戰爭。是不會產生死者的戰爭。」
葛藍巴絡亞已將所有能在陸地活動的〈超級〉派遣至卡爾迪納,所以其攻擊皇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總戰力足以匹敵〈超級〉,瑞涓達璃雅最強的準〈超級〉。
接着,治療完畢的克勞蒂雅站了起來。關於被【阿爾塔】砍到而無法復原的傷口,她透過自行將周圍的身體組織一起挖掉再接受治療的方式,得以痊癒。
然而,她不能這麼做。
「這是沒有任何陷阱與謊言的──戰爭申請書。」
「…………」
她是愛緹密雅的摯友,也深愛着愛緹密雅;但同時也是皇國的王者,既惡毒又冷血,並於腦中思索奸計的存在。
克勞蒂雅將【翡翠之大嵐】散落於地的殘骸收進道具儲存箱後,與貝黑摩特一同離去了。
另一邊的卡爾迪納也分出戰力對付葛藍巴絡亞。
「而且長槍也更順手呢。」
富蘭克林……身處於和巴德爾交戰的巨大改造怪物──【機械神迪蘭MGD】胸部內的駕駛艙裏。
當愛緹密雅如此思考時,正在接受治療的克勞蒂雅向她說起話來:
硬要說的話,頂多就是愛緹密雅覺得這時的克勞蒂雅看起來像學生時代的她,而非狡猾的皇王。
「兒童機會Child Play」之【咒術王】LS•耶枸•山姆。
「完全沒有。」
所以富蘭克林才留下梅鐸來到這裏。
她同時也是爲了透過監視收集資料,但最大目的則是別的。
也就是富蘭克林答應留守的理由──爲她的殺手鐧進行最終調整。富蘭克林在執行此事時,判斷在某些情況下,這個戰場方能進行最爲有益的測試。
即使如此,她本來也不打算讓其露面,但狀況有變,成了可用絕佳來形容的情境。
所以她和【MGD】纔會與巴德爾交戰。
「【破壞王】的巴德爾在《嵌合晨歌Chimeratech Aubade》的對象範圍之外,【獸王】的利維坦則屬於對象範圍內。如果巴德爾也在範圍之內就好了……哎,畢竟它不是生物嘛。」
富蘭克林以《睿智的解析眼》檢視【MGD】的狀態,嘴裏也念念有詞。
「這樣就得知在戰爭時,得避免與巴德爾一對一了。哎,幸好有來這裏確認,若非在雙方以一對一的方式進行戰鬥的這座戰場,可就無法在安全範圍內進行驗證了。雖然透過閣下的【羯羅歐伯】,已經得知上限沒有問題就是了。」
這些話與其說是自言自語,更像是對分析結果進行口頭確認。
不過對於富蘭克林而言,結果似乎令他滿意。
「不過要是一開始就出來的話,戰鬥受到阻撓的利維坦想必也會攻擊我,但她現在一心一意要去救出【獸王】,我在這種狀況下前來支援,她就不會與我爲敵了……哦。」
忽然間,【MGD】的駕駛艙大幅晃動。
「嗯,【破壞王】果然不只是能力值,連戰鬥技術都很高超呢。」
富蘭克林雖然這般呢喃,但也代表【MGD】即使受到【破壞王】的攻擊……受到使用着必殺技能的巴德爾攻擊,依然抵擋得住。
這也是富蘭克林置身於【MGD】,而非磐德魔獰墓的理由。
因爲她確定比起以光學迷彩隱藏外觀的磐德魔獰墓,暴露外貌的【MGD】要來得更安全。
如果躲藏起來的自己被打倒了,【MGD】也會消失。富蘭克林對於這種愚蠢的退場方式敬謝不敏。
不過富蘭克林完全跟不上自己搭乘的【MGD】與巴德爾的戰鬥速度,所以戰鬥是全交由【MGD】自行處理就是了。
不僅如此,若非駕駛艙中空的慣性消除構造,脆弱的富蘭克林光是搭乘其中,說不定就會因衝擊而喪命。
(就算是AR•I•CA,也不會打超超音速的格鬥戰吧。)
「再說……【MGD】的性能本來就屬於『就算你知道了底細,那又如何?』的類型。這次已經明白唯獨對付【破壞王】時會有敗北的可能,但除此之外的對手總有方法能應付。而且呢……」
「這樣看來,那果然是禁止戰鬥行動的【契約書】之類的東西吧。」
在她的笑意到達最深時,低聲道出了這樣的話。
然而,現況改變了。必要條件之一從這座戰場離開了。
「好,以影片儘量拉抬他吧。只要說『和那個【獸王】打得不相上下!』,想必就能把氣氛炒得火熱。」
她看着【MGD】的光學感應器捕捉到的利維坦身影,並呢喃道:
這樣一來,勝率將顯著下降。
『推測爲六十六%。我方受到攻擊的頻率上升,但敵機的傷害也增加了。已確認到敵機左前臂部脫落與火器運作不良。不過,目前機率只根據敵機所揭露資訊而計算得出,並不包含隱匿資訊在內。』
富蘭克林雖然有看到月夜與貝黑摩特在議場做了某些事,但她提防着貝黑摩特而從遠處監視,所以聽不到聲音。
「哎呀,那可不妙。現在都打成這樣的話,要是效果沒了,搞不好會被宰掉。」
富蘭克林想到某個主意後,臉上浮現了笑容。
「迪倫,目前的勝率是?」
但若是利維坦不參戰而形成一對一,便難以預料勝負。
「能力值理應是毫無問題地佔優勢纔對。他想必也是首次看到【MGD】的內藏兵器,卻還能加以應付……真的是很難對付耶。」
「──再由我親手將你轟進無底深淵。」
『您確定嗎?若在此時撤退,對方便有可能透過戰鬥狀況對《嵌合晨歌》進行解析。』
富蘭克林一發問後,控制【MGD】的人格──迪倫便如此回應。
「反正下次……會是【獸王】以全力和他較勁吧。」
「……嗯?這麼說來,利維坦好像從剛纔就沒有動作了。她沒有發出攻擊,而且【破壞王】可能也察覺到這點,所以只對我發動攻勢。」
「六十六啊。可是,還要看對方藏着什麼招數沒用……如果只是單純使用蠻力的笨蛋,【MGD】是可以獲勝的。」
她對於受到攻擊的頻率上升而感到疑惑,於是確認起周圍。
「……不過啊,真傷腦筋呢。在我去碾爛他之前,他就先死了。」
以及……
富蘭克林想起一位新手的身影……想起他死亡的身影后,發出咂舌聲。
「是已經拍到影像紀錄了,但在此貶低他也沒什麼用吧……」
就在富蘭克林這麼想的時候,【MGD】又晃動了。
不過,富蘭克林不選擇這麼做。
由於她完全跟不上戰鬥速度,才無法即時確認以超超音速大殺四方的其他兩具巨軀所做出的行動。
「也罷,以初次亮相而言,這樣已經足夠了。只要讓王國知道我們還有這樣的玩意,他們就無法輕易地反攻過來。我們也撤退吧。」
「把你抬得好高好高……」
富蘭克林仔細檢視飛往國境地帶周邊的偵察怪物傳來的資訊,就發現了克勞蒂雅與貝黑摩特背對着愛緹密雅她們離去的身姿。
「嗯,陛下與【獸王】離開了。那麼,我也差不多該撤退了吧……哦。」
富蘭克林說完後,發出笑聲。
富蘭克林想起在基甸發生過的事情,以有些厭惡的口氣呢喃道。
『警告,利維坦移動至《嵌合晨歌》的效果範圍之外。』
不過她還是從利維坦現在的舉動大致推測出其內容。
【MGD】連續受到攻擊,使得駕駛艙再度晃動起來。如果能夠在此打倒巴德爾,也能直接以富蘭克林的戰力對包含議場在內的地點進行鎮壓。
「無所謂。光靠這次的戰鬥,又能得知什麼呢?」
所以富蘭克林在今後的戰爭中,不需要對付【破壞王】。
可以透過編輯影片內容與加註意見,來降低玲的評價。
若現況不變的話,便有勝算……
不僅是巴德爾與利維坦之戰,議場的戰鬥也被富蘭克林記錄了下來。一般而言,超音速機動的動作難以捕捉,但富蘭克林的改造怪物也不是省油的燈。雖然有許多模糊的畫面……但內容還是能讓人大致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富蘭克林彷彿終於注意到情況一般,掌握了周遭狀況。
富蘭克林要對付的是其他〈超級〉。
接着……
「那麼,另外一邊又如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