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黑天空亡 魔諾庫瓏】

□【聖騎士】玲•斯特林

帶着異音笑聲從山中飛出的黑色物體，就這樣高速地往上升。

那物如同火箭般升至天際，於空中的一點……比雲層還高的位置止住了上升動作。

以那物爲中心──從地上望過去，看起來只是個小黑點──天空急遽地暗了下來。

時間離黃昏尚早，景色卻像是日落之後。

這唐突而來的「暗夜」令我想起那隻女妖怪……但背後原理大概是相反的。

女妖怪的〈超級創胎〉是創造出「暗夜」，但那個黑點肯定是奪走了「白晝」……也就是光。

「…………」

學姐取出雙筒望遠鏡型的魔法道具，望向上空的黑點。

接着她的表情變得像是喫了黃蓮般苦澀。

「學姐……那是什麼東西？」

「……是〈UBM〉。」

學姐說完，將雙筒望遠鏡遞給我。我透過望遠鏡窺視，得知看起來像是黑點的那物，是一隻由龜裂的水晶球與暗色的翅膀構成的怪物。

另外，也能判讀出顯示在它頭上的名字──【黑天空亡 魔諾庫瓏】。

「黑天……那麼，它就是……！」

那出舞臺劇所敘述的，成了風星祭由來的怪物……三〇〇年前的〈UBM〉。

意即它被隕石直擊後過了三〇〇年……在地底不喫不喝而存活至今。

「……會吞食光明的能量生命體元素型怪物。若是如此，它能倖存下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現在的問題是它到底打算做什麼……唔！」

學姐的話還沒說完，事情就發生了。

在托爾涅村上空的【魔諾庫瓏】──從它的所在處朝着地上放射出光線。

「學姐，你去讓法莉嘉小姐與堤安們避難！我去討伐它！」

【魔諾庫瓏】的射程雖長，但只要維持現在這樣，在迴避的同時持續接近，便能夠打倒它。

如同過去我得知嵋茲的惡行時。

他們八成都是來到風星祭的〈主宰〉，和我一樣爲了討伐頭頂上的【魔諾庫瓏】而飛上天空。

「哎喲！小心點哦！那傢伙的熱線在近距離時的威力更大！」

飛上天空的只有我們，但也有能從地面攻擊空中的〈創胎〉啊。

是剎那間發生的事。放射時不帶着聲響的熱線蒸發了朗格的頭部，他剩餘的身體化爲光之粒子，搭乘的鷹馬也自動收納至【寶珠】而消失了。

原來如此。真正有危險的是距離拉近的時候啊。若熱線現在的威力是衰減的，那剛纔朗格會即刻死亡的原因是被直接擊中頭部吧……他的運氣真差。

『看來那個距離就是它的射程界限了。從剛纔開始，熱線就沒有射到地表。』

火柱升起。

然而，敵我之間的距離卻一點都沒縮短。

「唔，怎麼？」

我微微往下看，發現我們與地面之間的中心位置有爆炸的煙霧，就像有飛彈之類的東西在那裏爆炸過似的……

白銀以幾乎垂直的角度朝着上空奔馳。

「全部，是嗎……」

獅鷲上的〈主宰〉講的話聽起來有些變小聲了。

「……？」

一般而言，現實中的巨無霸客機也只能飛到一萬公尺的高度。

比起正在接近中的我們，【魔諾庫瓏】似乎優先對應從地面發出的攻擊。

『玲！』

「──開什麼玩笑。」

理應如此，因爲這裏的高度已經超過了一萬二〇〇〇公尺。

「喂──！」

如同過去我挑戰富蘭克林時。

涅墨西斯從紋章裏跳出，即刻成爲大劍纏繞在我的右臂上。

一開始是朝着它自身飛出的山裏放射。

就如純龍上的〈主宰〉所言，【魔諾庫瓏】的攻擊是一直線的。

──彷佛表示沒必要應付我們似的。

──它還在上升中。

「那傢伙的熱線是直線的！只要看好觸手發光的瞬間，要避開也並非難事！」

「喲！莫非你就是『不屈』之玲•斯特林嗎？」

「哈！簡直就像射擊遊戲！要接近它也是件苦差事呢！」

同時消費貯藏在【紫怨走甲】裏的MP，發動【風蹄】。

「沒錯！你是哪位？」

它的最大高度似乎並非離地面一萬公尺。

其中一騎朝着我這邊接近。

『KYAHAHAHAHAHAA♪』

沒錯，能讓它的熱線及於地面的，似乎在剛纔的高度之下……一萬公尺就是界限了。

超低溫與超低壓。這裏並非生物能夠生存的環境。

純龍上的〈主宰〉回應莫希幹頭說的話。

引發此事的熱線不僅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數次執拗地從上空持續射出。

『嗯！你要去打碎天上的臭水晶對吧！』

「呀哈──！無論如何都要靠近到它的身邊！替被死懲的成員與堤安們報仇！要找碴隨時奉陪啦！！」

獅鷲上的〈主宰〉只講了這句短短的話，但我能明白他的話中之意。

「唔！？」

空氣稀薄的程度，不是在地面上時能相較的。

「我剛剛人就在那傢伙冒出來的場所！當時我們的成員連同巖盤被熱線一發溶掉，但它從空中朝地面射擊時，被擊中的人是燃燒起來的！也就是說，熱線的威力與距離成反比啦！」

「縱使射程能達到一萬公尺，不過能夠維持威力的有效距離並沒有那麼長是吧！」

『你說得沒錯。從地面射向天空的飛彈──大概是某個〈創胎〉的技能產生的武器發射了出去，但受到熱線的迎擊而變成那樣。』

接着，在我上臂的紋章立刻發出光芒。

雙足飛龍上的莫希幹頭如此說道，不過……他錯了。

後方……下方好像突然響起了什麼聲音。

我在說話的同時揮動繮繩，讓白銀朝向天空疾馳。

在上升的途中，騎着雙足飛龍的莫希幹頭大聲地──大概是爲了讓我們能聽到，而透過擴音道具──如此說道。

我將魔力注入左臂的義手，同時用力踩着馬鐙，違抗着重力。

「儘管我們在祭典上遇到了大麻煩，不過就同心協力──」

「是奇士先生的同伴啊！」

如同過去我與【岣茲嵋茲】對峙時。

嘲笑燃燒的風景，嘲笑恐慌的人們，嘲笑呼喚父母而抽泣的孩童。

不過若只是提升高度，則又是別的問題。

五騎之中，我們這四騎依然健在，且持續上升。

看着許許多多的恐懼與悲劇……它嗤笑着。

因爲若飛得更高，客機引擎所需的空氣就會變得更加稀薄，因而無法維持長時間的飛行。

我望向上空，發現【魔諾庫瓏】扭動着四隻觸手，以觸手前端瞄準着我們。

「……！不妙、了！」

「喂……還沒、到嗎！」

在我的視線前方，攤販、房屋，以及人都燒了起來。

『而且除了飛彈以外，從剛纔就有人從地面發出攻擊，但全部被熱線擊中了。』

既然如此，便能夠迴避。

希望它不至於能升到宇宙去……

我以與平時差了將近九〇度的視野看向周圍，發現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四道騎影從托爾涅村朝着天空邁進。

涅墨西斯在武器形態下的視野會擴大，剛剛發生在下方的事，她似乎從頭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

騎着獅鷲的輕裝〈主宰〉，以及坐在雙足飛龍上的莫希幹頭〈主宰〉說完後，便讓騎獸加速。

向我接近的一騎──騎乘着鷹馬的男人如此向我搭話。

它最初的高度是離地面的一萬公尺左右，我們現在也很接近那樣的高度了。

我飛身跳上白銀的背，以左臂的義手固定住繮繩。

【魔諾庫瓏】位於天空之上，雲層之上。

分別是獅鷲、鷹馬、雙足飛龍，以及可能是天龍種純龍的巨大個體。

其中差異，在於我們能夠避開熱線……但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我是沒有綽號、名叫朗格的【疾風騎兵】！我們戰隊的前輩……奇士兄曾說過你的事蹟！」

白銀呼應我的叫聲，從道具儲存箱裏現身了。

「喂，不妙啦！我的、搭擋也、沒辦法繼續上升……」

那物明明在上空……但不知爲何，它的笑聲卻傳得到這裏。

「白銀──────！！」

「玲學弟！」

騎着純龍，穿着重裝鎧甲的〈主宰〉大聲疾呼，喚起其他人的注意。

一瞬之間，自稱朗格之人的頭部消散了。

每隻怪物的背上都有〈主宰〉騎乘。

「你明白狀況吧！」

接着則是朝向人潮聚集的風星祭正中央發射。

簡直就像在對犧牲者們傳達「我好快樂哦」而笑着。

「呿！那顆水晶球，射程是有多長啊……！」

而其上升高度或許也是有界限的。

我的心靈訴說着──絕對不能原諒對方。

「你明白這點就夠了！」

──空氣已經稀薄至無法維持生命的水準。

意即它若只要迎擊我們，就還能再往上升。

「那傢伙開始迎擊了！！」

是的，縱使是獅鷲與雙足飛龍這類具有飛行能力的怪物，這樣的高度也不是它們所能支配的世界。

而對〈主宰〉而言，若沒有憑藉高能力值所帶出的體能，則將迎來失神與凍死的下場。

話雖如此，【魔諾庫瓏】卻在……我們的高度再往上一萬公尺的上空。

【魔諾庫瓏】還在持續上升。

它的上升能力或許也有上限。

或許無法到達宇宙。

──但是依然遠遠高於生物的臨界點。

它優先對應從地面發出的攻擊，其理由就在這裏。

它知道生物絕對無法到達自己所在的場所。

「咕……抱歉，我要、脫離……！」

「該死的東西……！」

獅鷲的〈主宰〉先行脫離，接着雙足飛龍上的莫希幹頭也脫離了。

純龍還能撐着，但它的動作變得遲鈍，也開始被熱線的集中炮火擊中了。

純龍發出哀號。

過了不久，熱線甚至貫穿了純龍的翅膀，使它逐漸落下。

「咕！《送還》！」

純龍受了無法飛行的重傷後，它的〈主宰〉大概是以其生存爲優先，而將純龍喚回自身的寶珠裏。

於是他就這樣直接往地面掉了下去。

這樣摔下去自然會得到死亡懲罰，不過他已經明白了這點，纔將純龍喚回的吧。

因爲他在落下之時，以視線向我表示「之後就拜託你了」。

『只剩下我們了呀。』

……我也一樣。

這個事實令我感到苦悶。

一面承受它的熱線，一面以道具與【BR鎧甲】恢復HP，便可累積傷害值。

我爲了不摔下馬而拼命地握住繮繩，並以雙腿固定住白銀的馬體，同時斷然實行幾近於垂直落下的下降動作。

涅墨西斯好像在思考別的事情。

我下降至地面時，察覺那傢伙的下降速度無法像上升時一樣快。

【魔諾庫瓏】對於從地面發出的對空攻擊全數予以迎擊。看起來像是那傢伙仗着自己的能力而展示它的從容不迫。

然而，能夠實行前者的迅羽並不在這裏。

「……玲，你可以再讓我回到紋章裏一下嗎？」

發光的熱線擊中圓盾表面後擴散開來，沒有貫穿圓盾。

周圍的大氣成分中的氧分子也逐漸減少，並化爲對人體有害的臭氧。

「你的根據是？」

向學姐借望遠鏡觀察【魔諾庫瓏】時，它身上有一道很大的裂痕。

既然方纔的對空攻擊全數被擊落，便可得知此處也不存在後者。

「這雖然是不幸中的大幸，但要粉碎那顆水晶，材料還嫌不夠哪。」

「唔！」

我急忙將涅墨西斯變形爲第三形態的圓盾藉以抵擋。

身爲煌玉馬的白銀並非生物，所以能比他們的騎獸飛到更高的高度。

若是如此……

但就算我們背向着【魔諾庫瓏】，它也不可能停止迎擊。

但唯獨它的笑聲還是響徹於地面，煽動人們內心的恐懼。從我腳上的【紫怨走甲】正在收集怨念等負面感情，便能夠明白此事。那傢伙大概是打算就這樣讓人們陷於恐懼之中，待能夠攻擊地面之際即刻實行吧。

保護我自身生命的防壁也被熱線擦過，有好幾次都差點被破壞，已經到達極限了。

它的聲音讓我扭轉上半身看向背後。

自從那傢伙出現之後，應該還沒有任何〈主宰〉的攻擊打中它。

與那如同火箭般的上升速度相較，算是很緩慢的。

我以目測概略估計，它要再次地面納入射程距離內……大概還要花三〇分鐘左右的時間吧。

而向村子望去，就看到大批觀光客在〈主宰〉的保護之下，已經開始進行避難。

不，不對，是做爲立足點的壓縮空氣凝塊因「強度不足」而崩毀了。

我們平安生還了。

縱使無法攻擊到那傢伙讓我滿肚子火，但我依然指示白銀下降至地面。

但是，涅墨西斯還沒有放棄。

【魔諾庫瓏】雖然擁有上升能力、超射程與吸光能力，但相對地，它八成在HP、END與自我修復能力方面有所缺損。

從武器恢復爲人型的涅墨西斯如此說道。

果然這纔是最大的問題。就算【魔諾庫瓏】是〈UBM〉之中物理能力值較爲脆弱的個體，但打不到它就沒有意義了。

它已經無法再製造出壓縮空氣的立足點藉以馳騁了。

明明空氣極端稀薄，距離也遠在彼方，唯獨它的笑聲傳了過來。

不但如此，我們也無法全部避開從剛纔就愈來愈猛烈……且只集中於我們身上的熱線。

熱線的餘熱掠過我與白銀，但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

那速度應該比重力加速度下的自由落體還慢。

這傢伙的所有能力……都是爲了藐視並蹂躪其他生物而存在的。

『……什麼？儲存起來了？並不是以前的傷害積蓄……』

「這只是我的直覺，但若累積至與【岣茲嵋茲】那時同等傷害量的《我即復讎Vengeance is Mine》……不，只要一半的威力，即可擊碎那傢伙。」

然而【魔諾庫瓏】被那顆隕石直接命中後受了重傷，至今都未能修復。

方纔我們完全無法觸及【魔諾庫瓏】。

『KYAHAKYAHAKYAHA♪』

但是我自己明白。我們也已經……來到極限的高度了。

白銀即刻轉頭，以像掉下去似的姿態往地面奔馳。

因爲地面還在它的射程範圍之外。

若故事的敘述是真的，那傢伙是受到了隕石直擊，幾百年來都被埋在地下。

「涅墨西斯？」

『哦！』

多少爭取到了讓人們避難的時間。

這樣一想，我們的突擊也並非白費工夫。

「唔！第三形態！」

在空中奔馳的白銀放慢了腳步。

以傷害量而言，並非不可能。

留在地上的〈主宰〉們也警戒着上空，準備應付那傢伙的熱線。

『玲！已到達極限！無法再往上爬了！！』

「嘖……！」

『KYAHAAAAAA！！』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不甘心……但同時也飽含着毫不氣餒的鬥志。

於是我與那傢伙之間拉開了一萬公尺以上的距離，脫離了它的熱線的射程圈。

若再往上升，就是壓縮空氣膜遭到破壞的瞬間，將會產生致死風險的領域。

高度已來到了一萬五〇〇〇公尺，空氣量稀薄得無法與地面相較。

射程距離長達一萬公尺的熱線、能夠到達平流層的上升力、發出嘲笑的技能。

縱使隕石落下，規模應該也落在幾乎不會讓附近一帶受到損害的層級。

由於這裏是空氣不足的平流層，即使注入再多魔力予《風蹄》，也無法充分地形成壓縮空氣的立足點。

「…………唔。」

我降落的場所沒有其他人。

「使用像迅羽的必殺技能那樣無視距離……或是不會被迎擊妨害的對空攻擊。」

若是顆巨大的隕石，附近的村落早就灰飛煙滅了，不會留下故事傳承至今。

而我自身也由於用《風蹄》展開的微弱壓縮空氣膜，在氧氣稀薄、冰冷、充滿對人體有害之氣體的環境下受到保護。

但反過來說，不就代表它連一發都不能被打中嗎？

「幸好……那傢伙的下降速度並不快。」

「是什麼手段？」

「那應該是那傢伙的舊傷……就是故事中說到的，被隕石直擊而受到的傷害吧。」

「關於那傢伙，我也得知了一件事。它肯定不是那麼地耐打。」

不過，熱線沒有傾注至地面。

防禦性能果然與至今爲止的形態不同，即使不使用《反擊吸收》，依然能擋得下勉強在射程距離內但威力弱化的熱線。

在這瞬間，它的四隻觸手發出光芒，朝着往地面下降的白銀射出熱線。

『它擁有這樣的技能吧，這種嘲笑他人之用的技能。』

但是那顆隕石一定不大，而且威力應該也不怎麼強。

當然了，我們也沒有這兩種攻擊手段。

「構成它身體的水晶球有裂痕。」

涅墨西斯好像在呢喃着什麼，但我現在可沒閒工夫管這件事。

俯視着我們的那傢伙又傳來了那種笑聲。

所以我認爲這個攻略法不過是紙上談兵……

一瞬之間，白銀的腳踩空了。

『KYAHAHAHAHA♪』

「…………」

「目前……還在讓大家避難嗎？」

撤退後過了幾分鐘，我們再度踏足於地面。

面對即將直接擊中我們的熱線……

我們沒有任何方法，能夠從現在的高度再往上爬。

「……是啊。」

是的，白銀的飛行能力，就只是將周圍的空氣固定，以做爲立足點而已。

若是之前哥哥曾說過的強韌〈UBM〉以及我對付過的【岣茲嵋茲】，大概光靠物理能力值便可應付那種水準的隕石，不然就是早已修復損傷。

「生物無法到達那傢伙所在的平流層，從地面發出攻擊也會遭到迎擊。所以我想得到的攻略手段有兩種。」

我抬頭仰望，發現直到現在，我都未能與縮短與【魔諾庫瓏】之間的距離。

「……唔，撤退吧！」

「…………」

「問題在於……沒有能夠擊中它的手段。」

但這隻代表我們前去對付【魔諾庫瓏】，卻逃了回來而已。

爲何在這種時候說這個？

「關於無法解讀的第三形態，目前已經解析出一半的訊息了。」

涅墨西斯會於現在提到此事，意味着……

「第三形態的技能……對那傢伙管用嗎？」

「……是有這個可能性，雖然解析內容還殘缺不全，不過在以盾牌型態受到那傢伙的攻擊時，又有了點進展。」

以盾牌型態受到攻擊的時候？

學姐說過採取與技能相關的行動便可加快解析速度，這會是原因嗎？

「第三個技能大概會是與《我即復讎》相近的技能，同時也近似《反擊吸收》。」

「你是說……」

「從目前解析出的訊息來看，第三個技能同樣會積蓄敵人造成的傷害值，而且是個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攻擊技能。」

積蓄對手造成的傷害值後加以釋放，且一天只限一次的技能。

簡直就像同時施加了《我即復讎》與《反擊吸收》的限制。那麼……破壞力應該會勝於《我即復讎》吧。

但是，尚未知曉這個技能是否可以擊中那傢伙。

「現在的情況就像是要連續通過兩座險橋。解析出來的結果是否能對抗那傢伙，以及那個技能……只能使用一次的技能是否能擊中那傢伙。只要其中一邊走不過去，我們就束手無策了。」

「……不過，有成功的可能性吧？」

「當然。」

我聽了涅墨西斯的回答後，稍微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

「你的答案已經決定好了，對吧。」

涅墨西斯也笑了。

「……唔！」

大概是〈主宰〉們合作建造出來的吧，那些〈主宰〉的〈創胎〉八成擁有地屬性魔法技能與地形操作能力。這些建築物以地面做爲建材，其構造有一半埋在地面下。

看來學姐從我的臉色，以及現在也能聽到【魔諾庫瓏】的笑聲這兩點，立刻明白事情尚未解決。

「就拜託你解析了，涅墨西斯。」

我與學姐在祈求琉羿平安無事的同時，騎着白銀衝向陷入大火的托爾涅村。

剩餘時間不到三〇分鐘。會是我們先解析完畢，還是那傢伙先將地面納入射程距離呢？

「琉羿還沒來避難嗎……！？」

「玲學弟，【魔諾庫瓏】……沒事，我已經知道了。」

我與學姐制止想要自己去找琉羿的法莉嘉小姐，並走出防空壕。

於是我在防空壕中找着找着，就看到了兩個眼熟的人。

「可是，琉羿他……」

正當我心想發生了什麼事時……我察覺到琉羿不在她們兩人身邊。

無論是【加德婪韃】那時，還是【岣茲嵋茲】那時，都是這樣。

我在這些人羣中，尋找學姐與琉羿等人的身影。

「放開我，請你放開我……！」

在村落附近的一處開闊空間裏，有個我們從地上起飛之前所沒有的半球狀建築物。而且不只一個，共分佈於三處。

◇

「琉羿、琉羿不在這裏！」

我的腦海裏浮現苦澀的景象，背上起了寒顫。

在【魔諾庫瓏】再度開始攻擊之前……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

我覺得有種討厭的預感。

「…………」

在天空中，看起來像是顆黑沙粒的【魔諾庫瓏】正緩緩地往地面下降。

一進入防空壕內部，就看到村民與觀光客正在避難。

「這是防空壕嗎？」

法莉嘉小姐面露急迫神情，意圖走出防空壕，而學姐則不斷阻止她。

也就是說，在【魔諾庫瓏】大肆撒野時，琉羿都是一個人。

「學姐！」

是法莉嘉小姐與學姐。

【魔諾庫瓏】的笑聲從上空響起，彷若正在告知自身的接近。

「不可以，您若勉強自己的身體，會對肚子裏的孩子造成傷害……」

──戰鬥，現在才正要開始。

「你那邊……」

「好。你就好好期待吧，玲。」

不過像現在這樣，與她一起對未來做出賭注時。

「請您待在這裏，這也是爲了琉羿弟弟着想！」

我摸了一下有涅墨西斯在的紋章後，抬頭望向上空。

至於【魔諾庫瓏】的攻擊，若是從上空一萬公尺射出威力弱化的熱線，至少能暫時抵禦住吧……近距離的熱線就不得而知了。

再加上建築物的表面微微發光着，看來他們還持續使用結界一類的技能來防備攻擊。

「我會讓那笑聲……停下來的。」

『──KYAHAHAHAHAHA。』

是啊，一點都沒錯。我們總是如此。

比任何時候都讓我放心。

「是的。我已經去其他防空壕確認過，但都找不到人。琉羿弟弟的朋友已經在防空壕裏，我問了他們之後，他們說琉羿弟弟在【魔諾庫瓏】出現的前一刻說『風星舞馬上就要開始了，我要去接媽媽』，便與朋友們分開了。」

「我去找他！」

涅墨西斯如此回應後，就回到了我的紋章裏。

我聽了那傢伙的笑聲宣告後，也向它如此告知：

總之，不快點找到琉羿的話，他會有生命危險。

「我也和你一起去。法莉嘉小姐，請您在這裏等着。」

二〇分鐘後──在那傢伙再度將地面納入射程距離之前；在涅墨西斯憑解析掌握住反擊機會之前，我認爲應該要先與學姐會合並說明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