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祭典之終與暴動者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1萬 字
■三○分鐘前
愛鬥祭第一天過後,般若……四季冬子在現實中小睡了一會。
若在〈Infinite Dendrogram〉內部就能睡得更久,但冬子沒有這麼做。因爲她希望與費加洛約會的第二天能夠儘早來到。
她期盼着一直苦苦久等的這個時刻而入眠……卻在最糟的情緒下醒了過來。
「……爲何事到如今還作那種夢?」
冬子在短暫的睡眠中夢到的,是被過去所愛的男人背叛的夢。明明盡心盡力,明明儘自己的一切伸出援手,對方卻以一封電子郵件輕易拋棄自己的記憶;在瑞涓達璃雅找到那個男人時,對方以輕浮的表情露出傻笑,與自己以外的女人遊玩的記憶。
這些過去的記憶化成夢境,展現於迫不及待今日到來的冬子面前。
簡直就像警鐘似的。
「……費加洛他,文森他與那個傢伙不一樣。」
我可以相信文森──真的嗎?
因爲他是那麼地純真──明明只和他通過電子郵件耶?
因爲我們彼此相愛──明明沒向他確認過耶?
文森,與那個傢伙不同──我又瞭解他什麼了?
心聲不斷響起,彷佛在反辯自己的思念。
那是她心中的恐懼。
如果又被心愛的人背叛……預測了這樣的未來而生的恐懼。
「我在、不安什麼啊……只要與他、互相確認愛意不就好了……」
冬子甩開自己的心聲,登入進〈Infinite Dendrogram〉。
她一到達存檔點──中央廣場後,就發現好像發生了什麼騷動。
般若本來以爲是祭典的喧囂,但氣氛有些不同。
是費加洛表示自己有事情,無法與般若一起喫飯之後發生的事。
被一邊一○○共尺的正方形所切割的範圍。
聖德芬無視眼底的微小抵抗……
(……不過,如此大規模地讓人瞬間移動的技能,要花上多少成本?)
(並非感覺欺瞞。縱使是〈超級創胎〉的輸出,也不可能在廣範圍下行使這般層級的感覺欺瞞。這些人的身姿與聲音都是貨真價實的。)
這樣的構圖,讓路克想起了他們目視聖德芬的前一刻所看到的東西。
「不好意思,霞小姐,請再讓我看一次太極圖……咦?」
於是聖德芬聳立於基甸的中心位置……也就是中央廣場。
『迷宮形成──幽閉完畢。』
其理由爲他認爲面對未來將要決鬥的對手,事先知道其招數底細是不公平的。
「……是這樣的、技能啊。」
這座巨大的構造物有如全長達一公里的高塔,但其斷面積與一般的塔相反,接地面是最狹窄的,愈往上則變得愈寬。
「路、路克!那、那個是……!?」
將時間稍微回溯。
接着進入眼裏的,是照片。
「呼啾~~…………」
往周遭一看,她便發現有人在販賣那些談論事情的人們所看的報紙。
「咦?怪了!?」
上面也寫着兩名當事者的名字。
在幾乎所有人都無法感知的情況下……擴散到基甸全域。
(莫非……)
□決鬥都巿基甸
如同石頭落於水面般,效果的漣漪以聖德芬爲中心往周圍擴散出去。
(傳送一整羣人類?是某種技能嗎?是那個聖德芬引發的嗎?)
於是,他與朝着自己如雪崩般湧過來的人們擦身而過,向他們前來的方向移動。
路克爲了確認自己的想法,便走向人們突然出現的地點。
『Form Shift──【Imprisoned Tower】。』
引發這種現象的應該是聖德芬不會有錯,但他如果擁有那樣的巨軀,又能讓這樣的人數一齊瞬間移動……其性能顯然異常。
能夠無條件地長距離瞬間移動的頂多只有迅羽的必殺技能,但那也只有手腳而已。
(大道上的許多地方都同樣有人們從什麼都沒有的空間中跑出來……唔?)
報導裏寫着這張照片是昨天晚上拍的。
路克等人已在事前聽聞般若的情報,但他們並未得知聖德芬的技能。甚至連修都不知道……費加洛也一樣。
「──遵命,般若大人。」
(那個物體,與事前聽到的般若女士的聖德芬擁有一致的特徵。雖然玲先生說過事情朝着穩妥的方向進展……但看來發生了什麼事呢。)
路克在過去曾與擁有完全隱蔽能力的葛蓓菈對峙過,但其能力也只限於阿爾哈薩德的接觸範圍。
他看向這條大道……一直線地延續幾百共尺的道路後,察覺到一件事。
「的確出乎預料之外,但他們彼此對等,說不定很相配呢。」
不,就算沒有寫名字,般若也不可能忘記那個男人的面孔。
數秒鐘後,並非因爲出現于都巿中心的聖德芬而發出的恐懼尖叫與困惑呼喊,迴響於基甸之中。
路克只好直接窺視霞拿在手上的太極圖,圖上與前一刻所看到的相同,映現着滑塊拼圖狀態的基甸。
『──《天死領域<聖德芬>》。』
◇◇◇
一般素材在這樣的構造之下,無法支撐如此巨大的構造物,但聖德芬是超乎常理的〈超級創胎〉之一,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問題。
就路克所知,瞬間移動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也是成本很重的技能。
聖德芬突如其來的出現,讓周遭的人們短暫地愣住之後,便爭先恐後地逃了出去。其中也有〈主宰〉進行攻擊,但聖德芬並不在意這些攻擊。他即使承受無數攻擊,雙塔的表面也僅僅產生些微損傷而已。
並非從城鎮的某處傳來,而是突然從身邊發出的尖叫。
各別嵌在雙塔塔頂上的寶玉,是聖德芬現在的眼睛。
路克最先想到的,是像前些日子對峙過、專精於隱蔽能力的〈超級創胎〉那樣,瞞過他人感覺的可能性。他推測眼前四處逃竄的人們,或許只是聖德芬讓自己看到與聽到別處人們的身姿與聲音。
「可是,他們的表情是不是不太高興啊?」
路克將麗茲的絲線延伸至四面八方後,麗茲也像那些人們一樣移動了。
他在途中試着將小石子踢出去,但小石子沒有發生任何異狀,就只是滾了十幾共尺而已。
「嘖!是皇國新派來的傢伙嗎!」
(邊長一○○共尺的正方形。走出這個範圍後,就會移動至別的位置。)
──使出了自己的必殺技能。
路克看向穿着衣服並攜帶行李出現的人們,像是在確認般呢喃道:
「這個女人是誰?」、「他們在說什麼?」這般對於照片的疑問
所以,現在他致力於掌握這個技能的真面目。
般若也有些在意,便買了那份報紙。
路克走到霞的前面保護她,同時讓思路開始流轉。
說到底,聖德芬甚至沒有將體重加諸於地上。如果他的重量如外形所示,周圍就算產生隕石坑也不足爲奇。
爲了向他們告知自己尋找到的答案。
「……那個,不就是之前情人節的……」
認知到『費加洛從未向自己示愛』的事實後──認知到自己的愛情是一場幻影之後……【狂王】般若的理智就此消滅。
塞珂的《地獄門》曾在限定條件下瞬殺了比她們強大的〈主宰〉。
「沒想到那兩個人居然會……」
路克命令擬態成大衣的麗茲,將它的一部分化成細絲乘於風中。
接着,般若再度回想起與費加洛互通電子郵件的日子……
「明明說沒有時間與我相處……」般若以變得空虛的心靈思索起來。
照片旁則羅列着『熱愛曝光!?決鬥王者與首席戰隊的經營人!』、『帶着淚水的對話,兩人之間究竟……』這類刺激讀者想像的詞句。
站在費加洛的立場,如果他詢問般若應該就能知曉,但他沒有這麼做。
「……費加洛。」
走了幾步後,路克站立的位置並非直到剛纔所在的大道……而是北門。
細絲觸碰到了四處逃竄的人們……至少在麗茲的知覺下,對方是擁有實體的人類。
霞的太極圖只限定於讓她的怪物瞬間移動,若距離拉長,成本將會以指數函數的方式提升。另外,身爲〈超級〉的富蘭克林也爲了《易位》這個短距離的配置置換技能,製作出許多獨獨專精於此技能的怪物。
(就如同那招是來自於處女型的特性──以小摶大般,這個現象也應該思考爲基於使徒型的特性……)
許多人都拿着報紙談論某件事情。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報紙的名稱──〈王國人民時代〉。
聖德芬在從紋章中出現的同時,使自己的身姿大幅變形。
路克打算先與玲與修取得聯絡,而取出【心電感應耳環】時……尖叫聲傳了過來。
路克在思考加速之下,推理至今所花費的時間不到一分鐘。反過來說,就是將近一分鐘的時間之內……霞都被路克抱着,讓她的頭腦快沸騰了。
從生物化爲無機物,從孩童化爲直達天際的雙塔。
路克實證過自己的推理後,便開始聯絡玲與修。
人突然跑出來的地點是固定的。根據路克的目測,分別是他的一○共尺前方、一一○共尺前方、二一○共尺前方,以一○○共尺爲間距。
(如果以成本的角度而言,不可能是瞬間移動的話,那就是別種現象?舉例來說……幻覺?)
路克也目視絲線移動的位置,並計算距離,接着他就理解了。
當路克向霞說話時,她紅着臉,幾乎昏厥過去。
浮現於路克腦海的,是過去曾對峙過的雨果與塞珂。
與該特性相關的資料不足,路克也無法推理。
聖德芬立於基甸中心的巨大身姿,令霞心生膽怯。
與陌生的女人一起映現於照片中的,是般若所愛的男人。
「──啊啊,他……就連……一次也……沒向我說過『我愛你』呢。」
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與女人靠在一起的照片。
而且移動的只有延伸至一定長度以上的絲線前端。
「對他來說,我算什麼?」、「我們真的心靈相通嗎?」這般對於自己的疑問。
「再從太極圖的反應來看……也包含〈創胎〉吧。」
「生命量條看起來沒有被切斷,所以受影響的只有生物……只有生物與其持有物吧。」
TYPE:使徒兼天使之輪的【幽閉天使 聖德芬】,開始實行主人自內心發出的無聲指令。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快逃……快逃啊!!」
將這張地圖與路克的記憶互相對比後,從這裏往北一○共尺的位置就會連結到基甸的北門。
(如果就算是這樣還是能實行,可能是附帶某種複雜的條件,或者那本來就不是純粹的瞬間移動,抑或是兩者加在一起……這讓我想起了那個女生的〈創胎〉。)
◆
那聲尖叫,是僅僅距離路克他們一○共尺的前方──突然出現的逃竄者們所發出的。
方纔使用了必殺技能的聖德芬如此低語,並睜開雙眼。
路克看着周遭的模樣,讓思考加速起來。
路克抱起困惑的霞,避開逃竄者們的前進方向。那些人看起來也感到困惑,但都爲了儘可能遠離聖德芬而一溜煙地逃跑。
左右兩顆寶玉分別看着不同的景色。
右邊的寶玉看到的景色,是與技能發動前相同的基甸。每當人們移動至一定距離就會瞬間移動。
左邊的寶玉看到的景色,是有如格子花樣般,分散得七零八落的基甸。人們正移動至鄰接的區塊。
而對人們而言,左邊寶玉所能看到的景色正是現在的基甸。
這個現象就如路克所推測的,是基於TYPE:使徒的特性。
就如同處女型善於以小搏大
打倒強者般,使徒型也擁有獨自的能力傾向。
其特性名爲統治者
。與將自己的力量集中於一點來打倒強者的處女型成對,是將力量擴展開來掌握世界的一部分,以製作出有利於自己之世界的支配者之力。
並非像輝夜那樣以自己的世界
將世界染成暗夜,而是將世界的一部分有如【注】箱庭般區隔開來,加以支配,進而改變。(譯註:箱庭指在小盒子裏製作的庭園造景。)
聖德芬能在其所掌握、邊長一○共裏的四方世界之中,改變移動法則。
《天死領域》僅僅在生物與其所有物,以及〈創胎〉的移動方面,於每一○○共尺變更空間的連結。
就如同聖德芬隨機打散的……左邊的寶玉所見的景色一樣。
以猶太教中『將天使予以幽閉的大天使』爲典故的力量。
能夠正確掌握被打亂的世界者,只有以這個幽閉空間的支配者聖德芬自身的視覺爲首的極少數能力。
對於大部分的人而言,世界成了景色與日常無異但難以脫出的迷宮。
這就是般若冀望的力量。
對於背叛自己的搖滾豹──絕對不讓他逃走的力量。
爲了將一面流淌着淚水與小便一面逃竄的男人逼到絕境並踩爲粉塵,般若使用了這個技能。
而現在,她將這個技能用於對付別的人物。
『光學探查──【超鬥士】費加洛。』
聖德芬在逐步行走的同時,環視三六○度尋找費加洛。
聖德芬身爲般若的兇器,他比誰都明白在瑞涓達璃雅報復搖滾豹時,堤安中沒有出現傷亡者只是純粹的幸運。
□■決鬥都巿基甸‧〈DIN〉基甸分部
【不行!就算在空中繞來繞去也只是切換景色而已,到達不了那裏!】
我本來認爲費加洛先生可以說服般若,但哥哥表示否定。
不過,如果她處於任何人說的話都聽不進去的狀態……
在〈DIN〉基甸分部的屋頂上──並非管理AI的作業場,而是實際的屋頂──有三位人物抬頭看着聖德芬。分別是身姿爲湯姆貓的柴郡、特老大與特老二這三具管理AI。
「……你們是何時開始抱着這個打算的?」
我騎着白銀在基甸的天空四處穿梭,同時吐露出內心的感情。
「……這可能也會左右玩家的現實人生。這種事情是我們的……」
【聯絡不到。他還沒登入……但他不要來或許會比較好。】
「可是他連在這種時候都穿着玩偶裝,讓我們稍微焦急了一下~」
我的左手上緊緊握着報紙……很可能成了這次騷動原因的報導。
【迅羽呢?】
站在他們的角度而言,扶桑月夜、報社以及投稿者的行動可說是滿分一○○分吧。因爲就如他們所期望的,般若開始失控了。
他知道自己的〈主宰〉般若在感情失控時有兩個階段。
柴郡確定這場騷動是雙胞胎刻意引發,因而詢問他們。
她的眼裏雖然混雜着各種感情,但最終還是被悲哀、憤怒以及瘋狂佔據了一切。
不,在「空間的法則唯獨生物的移動被改寫」這種原理不明的狀況下,讓同樣擁有原理不明之切斷能力的【阿爾塔】與之衝突,會很不妙吧。
而第二階段,是純粹的衝動。不發一語,直到尋找到目標,讓自己胸中的怒火消失之前,無論以言語或武力都無法阻止的破壞衝動。
【……還沒找到女妖怪學姊嗎?】
【……玲二,我同時有好消息和壞消息要告訴你。】
本來想說女妖怪學姊可以靠着〈月世會〉的人海戰術或是廣範圍的減益效果來降低損害,結果也不行啊……明明原因出在她身上,那個人是跑哪裏去了啦!
除了我以外還有好幾個人騎着馴化怪物飛行,但那些人看起來同樣感到滿心困惑。
我們已經將情況傳達給石青她們。
也就是說,『噗通呀哈♪』這個企畫對這兩人而言,其目的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獲得讓般若失控的材料。
◇◇◇
「人力運用~♪啊,不過有點不太一樣?畢竟他的目的也和我們類似?」
使徒想着,當費加洛現身時,一切將會結束──他會讓一切結束。
……真是生與死劃分得過於鮮明的二選一。
【能預測得到的有兩種。一種是對話。另一種,則是不由分說的攻擊行動。】
我想起昨天般若小姐正期待着與費加洛先生的約定。
除了不斷地將憤怒發泄於對方身上之外,其他的所有一切都會從般若的意識中消滅,就連在第一階段對於周遭尚存少許的顧慮之心也會完全消失。
她們應該也已經爲了應對而行動,但直到現在,狀況仍未有變化。
她說得沒有錯。使徒型是〈主宰〉用於實現無法不實現之願望的道具,無論是怎麼樣的願望,使徒型都不會有任何異議與反對意見。
對手只要走一步就等同瞬間移動,會打偏吧。考量到流彈會落到城鎮裏,就無法輕率地攻擊。這點哥哥的巴德爾也是一樣。
「……就只能打倒般若小姐了嗎?」
如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的話,今天他們兩人一定會度過一段和樂的時光。
這就是般若初次與費加洛見面時,她能於一瞬間繞到他背後的謎題解答。
過去她在這一邊得知搖滾豹的外表後,於瑞涓達璃雅發現他時,就是處於這個階段。
【找不到呢,說不定她根本就沒有登入。】
「我們聽到之後,就打算來拍照片。你想嘛,因爲可能拍得到決定性的瞬間啊~?」
【據路克所言,空間以邊長一○○公尺的四方形方式隨機連繫,而且般若也在移動中,遇不遇得到她得看運氣。路克與〈超級殺手〉也還沒找到她。】
我看了放在旅店裏的報紙,纔剛想着「這會不會很不妙啊?」,之後就發生了這個狀況。
【現在的般若,就只是使用聖德芬的技能在城鎮裏漫步而已,大概是在找費加仔吧。但在找到他的時候,狀況就會有變化。】
哥哥以【心電感應耳環】傳來聯絡,我便回答他:
技能之謎已經立刻被路克破解了,但幾乎沒有攻略法。
「太遲了太遲了~在這一邊受到足以改變人生的衝擊,這種事我想已經發生過好幾次囉~尤其是【冥王】與【劍王】這樣的處女型〈主宰〉~因爲他們很纖細嘛~」
哥哥之所以想要仰賴迅羽,大概就是因爲只有手長足長的必殺技能,能不讓聖德芬倒塌並只針對般若小姐迅速予以排除吧……然而在聖德芬的必殺技能之下,這一招實際上無法使用就是了。
「…………」
【……發生什麼事了?】
愛麗絲是負責玩家保護機制的一具管理AI,也以名爲愛麗森的造型人偶在〈DIN〉裏工作。她與湯姆貓一樣,基於某種理由而喬裝。
若要再加以補充,就是女妖怪學姊與這間報社應該都不是存心想要引發這樣的事情,但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接着我就理解到不管自己願不願意,狀況都即將改變。
這個被隨機打散的空間,除了高低的變化之外,也適用於空中的移動。
「無論如何,我們已經得到【狂王】的情報,當然也掌握了她的前料。」
(這座城鎮,一定會消失。)
「是啊,所以……就算要阻止,手段也是有限的。」
『般若大人,變形與《天死領域》的展開已經完畢,也正在以光學探查尋找目標。』
若是如此,只要用魔法攻擊看得見的目標……也不行。
『……以有事情爲由拒絕跟自己一起喫飯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與其他女人密會,也難怪會爆炸哪。等同是以火矢直接射炸彈呢。』
「我們把照片流出去之後,〈王國人民時代〉也立了功勞~不過看圖說故事是寫新聞時的家常便飯就是了~」
【玲二,你那邊的狀況如何?到得了腳下嗎?】
過去,輝夜曾在涅墨西斯面前以「使命感的產物」稱呼使徒型。
【所以我才說是最糟的情況啊。】
聖德芬一面確認被打亂的世界,一面走向鄰接的區塊,但以周遭旁人的眼光來看,巨大的雙塔彷佛每走一步就瞬間移動似的。
所以現在,我們纔要前往聖德芬的腳下。
這裏所說的不同並非人格,而是戰鬥力。聖德芬認爲自己在擊潰〈超級〉之中也屬於強者的費加洛之前,基甸很可能就會先消失了。
如今根本不用多說……般若正處於失控的第二階段。
過去般若尋找於現實中背叛自己的搖滾豹時,就處於這個階段。
【……大哥,費加洛先生呢?】
第二階段遠比第一階段來得可怕,這是聖德芬曾經體驗過的。
「我們本來想要拿費加洛與粉絲的合照來利用。我們推測只要以戀愛的祭典來加以煽動,應該也會有人去追求他。」
爲了直接接觸並阻止般若小姐。
【……怎樣的變化?】
哥哥從剛纔說話時就完全沒有加熊熊語尾,也證明了狀況不妙的程度。
在變形後的聖德芬的最上部,般若無語地俾倪着基甸。
般若沒有出聲回應聖德芬的報告,不過聖德芬是知道的。
□【煌騎兵】玲‧斯特林
『因爲對方的腳長足足有一公里哪。只要走一步就可以移動一○○公尺了。』
「從愛麗絲提出企畫的時候。」
「那個女妖怪學姊,真的做了很多餘的事情耶!!」
「是有幾個方法可以迴避這種狀況,但以結果而言,我們得到了最佳的照片。」
◇◆◇
真令人不是滋味……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啦!
以說服的方式阻止般若小姐……或是使她在一瞬間得到死亡懲罰,讓聖德芬在倒塌下來前消失。
【費加仔登入了。】
而且並非昨晚臨時起意……是他們得知般若要造訪基甸時,就在着手計劃了吧。因爲負責管理「監獄」的紅國王,已經把般若的出獄時期與目的作爲聯絡事項告知各管理AI了。
【……我可以想像得到遠比富蘭克林事件還要更糟的狀況。】
『……我剛剛纔想到,光是打倒那個東西,是不是就會造成大災難了哪?』
【她好像沒辦法使用必殺技能,她的說法是『觀測資訊與實際照準不一致,而無法瞄準』,似乎是生物與〈創胎〉才能成爲標的。應該是實際標的會與依賴光學與魔法的觀測產生誤差吧。】
因爲這時的般若已經不會在乎任何事情。
(……沒有辦法,因爲這就是般若大人想要做的事。)
第一階段是胡亂發脾氣的憤怒。般若雖然打從心底感到暴怒,但眼前沒有明確的目標,便在將感情叫喊出來的同時,遷怒於與目標高度相似的人事物。
哥哥緊張的聲音,讓我帶着不安發出詢問……
費加洛與搖滾豹不同。
「想說只要用同樣的方式推她一把~是不是就會變成這樣~」
不過現在重要的並非愛麗絲的事,而是雙胞胎的企圖。
正因如此,他們纔是支配者<〈主宰〉>的使徒。
「但我想費加洛先生一點都沒有那個意思就是了!」
「能提升成功率的攝影機雖然沒有獲得設置許可,但以結果而言,玩家的投稿讓我們得以獲得最佳的材料。」
【後者就是最糟的情況。般若應該會使用狂戰士系統的狂暴技能吧,STR與AGI都增加的聖德芬將會以費加仔爲目標而大鬧一場,踐踏整座城鎮。】
……如果是石青的【阿爾塔】,可以斬斷這個技能嗎?
「太遲了。」
在最壞的狀況下,說不定將會無法修復空間的法則。
無法預測到會發生什麼事。
「特氏兄妹……!」
雙胞胎吐露出對於柴郡而言無法容忍的言語,使他看向他們的臉。
「唔……」
然而他所窺視的兩雙眼睛──不存在絲毫惡意。
他們的瞳孔深處沒有浮現任何感情。仔細看過之後,即使是特老二那張看起來隱約有些樂在其中的表情也只是表面……目光的深處則像機械般冰冷。
彷佛包含言行舉止在內,都像是被植入程式的機械。
雙胞胎這副模樣,讓柴郡着實感受到對方與自己的差異……本質的差異。
不過這種事情,在柴郡與他們往來的長久歲月中已經領教過好幾次就是了。
「……你們在我們之中,也算是特別忠於職務的呢。」
他們不同於柴郡。柴郡在進化前就已經是仿如生物的軍隊型
,相對地,他們則是從武裝型
中專精演算處理的計算機型
進化而成的TYPE:無限計算機
。
由於雙胞胎本來就是如同機械的存在,就算得到了生物上的人格,以及以人類的身分活動的造型人偶,他們還是與柴郡存在着根本上的差異。
就如同機械般,無論何時都是以目的爲優先,而非感情。
「正因如此……才顯得惡質。就和那個傢伙一樣。」
雙胞胎的存在方式,讓柴郡想起了他最爲厭惡的〈無限創胎〉……管理AI十號。
「這點我不同意。」
「對~對~不要把我們和手法過火的潘達斯奈基相提並論啦~」
以雙胞胎的基準而言,爲了促進進化而引發〈主宰〉之間的紛爭,大概不算是過火的手法吧。
「想開些吧,十三號。」
「沒事啦沒事啦~【狂王】他們就算痛苦也還是活得下去~和我們已經死掉的〈主宰〉是不同的。」
「……特氏兄妹。」
然而,費加洛的抵抗無法一直持續下去。
但在他迴避後的落腳處,一共裏的高塔傾瀉而下。
他,衝上了幽閉塔<聖德芬>。
這是「監獄」裏的常識之一,不過──【超鬥士】超越了這個常識。
但即使是這樣的他,在登入之後,也察覺到造就這幅光景的原因八成就出在那篇報導。
「…………」
「我們不應該挖坑給他們跳,我要爲了阻止這場騷動而行動。」
「……這就代表她和你們抱持相同的意見嗎?」
無法拿出本體的柴郡動彈不得,暗地籌劃讓般若失控的雙胞胎則滿心期盼着結果。
《攀登》技能是用於攀爬斷崖絕壁的被動技能,透過他的寇爾‧雷歐尼斯加以強化後,縱使是垂直或是拱形的牆壁都可以直接攀爬。
另外,他現在裝備上這雙長靴的理由只有一個。
防禦與迴避都不可能做到的連續質量轟炸。
作爲失控的對價,可讓使用者的STR與AGI化爲五倍,所受傷害減至五分之一,並將其他技能的消耗MP與SP降爲零。
「……唔。」
接着,他開始疾馳。
「──《最終狂暴
》。」
他露出些微忍耐着什麼的表情……不發一語地從道具儲存箱裏取出某樣道具。
「──我現在,就到你那裏去。」
對於想要呼喚她的名字的費加洛──般若以【狂王】的最終奧義回應。
他避開接連降下的塔足,甚至連落於大地所產生的衝擊波也大多卸掉了。
聖德芬很快地離開了《天死領域》的範圍,將基甸納於支配之下的《天死領域》也隨之解除了。因爲《天死領域》的條件之一,就是聖德芬自身得處於被隨機打散的範圍內。
◇◇◇
在登入前,他只覺得「這篇報導很多地方都寫錯了啊」。
這是費加洛爲了孤身與多數種類的敵人戰鬥而準備的裝備之一。
費加洛將這道具往空中發射,知會般若自己的位置。
是鎖定目標後發動的狂暴技能。
「──《燃燒吧,吾魂<寇爾・雷歐尼斯>》!!」
幸運的是,般若的現在位置靠近《天死領域》的外緣。
費加洛對事物不會多加深思,但他並不愚笨。
登入後的費加洛立刻目擊到了於基甸城鎮裏大步走動的聖德芬。
他發動自己裝備的戒指──AGI強化飾品的主動技能。
所以他馬上就能將自己讀過的報導與般若的失控連結在一起。
道具的效果讓聖德芬立刻發現了〈內客思平原〉上的費加洛,並順着般若的意願移動腳步。
柴郡將視線自雙胞胎身上移開,走向屋頂的圍欄。
他之前爲了挑選與般若的決鬥場地而在基甸周圍的地圖來回奔馳,接着將地點決定於〈內客思平原〉的角落後就登出了,所以將基甸周圍也納入效果圈的《天死領域》觸及不到費加洛現在的位置。
因爲她找到了比做這件事更遠遠來得重要的事項。
過去在「監獄」裏,葛蓓菈這位專精隱蔽能力的〈超級〉與般若對峙時,就在這樣的連打之下束手無策地遭到粉碎。
這種質量轟炸若是常人……不,即使是入榜者也會於瞬間遭到粉碎,但在這樣的轟炸狂嵐之下,費加洛依舊生存着。
「……!」
「般──」
費加洛藉由《燃燒吧,吾魂》──以裝備之消滅爲代價使主動技能提升性能的必殺技能,讓自己的速度於一時之間超越了傾注而下的塔足。
他一登入,就察覺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因爲他在登入前所看的MMO日記裏,也寫到了〈王國人民時代〉的報導。
因爲無論是管理AI的造型人偶,還是〈主宰〉的造型人偶,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活動的所有造型人偶全都是她製作出來的。
這是在歷史上,使許多【狂王】於喪失理智的情況下死去的禁忌技能。
她的力量,讓柴郡無法使湯姆這具造型人偶發出動作。
柴郡雖然無法使用本體的力量,但在湯姆貓的狀態下還是有能夠做到的事。
那是可作爲信號彈的魔法道具。是費加洛在迷宮裏得到,卻由於自己無法與同伴聯手戰鬥,而長時間找不到用處的道具。
費加洛身處基甸之外,對於大多數人而言是件幸運的事。如果他身在基甸,損害應該會更加擴大。
這雖然只是單純的踩踏,但以達到一共裏的長度以及與其相符的重量,加上藉由《最終狂暴》而獲得的超音速來行使的這個動作,便等同隕石連續落下,在〈內客思平原〉上轟出瞭如同月面般的無數隕石坑。
也看到了在基甸裏四處逃竄的人們。
相對地,般若不會產生任何消耗。
是直到殺死目標或使用者死亡前都無法停止的最終失控模式。
柴郡感覺雙胞胎唯獨在講出這兩句話的一瞬間……於有若機械的瞳孔深處閃現了感情,但在剎那之後又消失了,就像是自己的錯覺似的。
「這是……愛麗絲!!」
在如此絕望的狀況之中,費加洛躲避從頭上傾注而下的塔足……並仰望在遙遠上方的般若。
先不論本體,屬於造型人偶的湯姆貓是無法違抗她的。
不只是腳,連全身……整具造型人偶都無法動彈。
在曲斜的塔上……在以超音速移動的塔足側面疾馳着。
柴郡呼喚着不在場的人物……引發這個現象的同事之名諱。
就這樣,管理AI旁觀着在這座城鎮發生的第三次〈超級激突〉。
費加洛迅速將裝備切換爲AGI強化組合,飛身退開,藉以迴避。
《最終狂暴》,是【狂王】的最終奧義以及抹殺宣言。
偶爾遇上無法迴避的致命打擊,便以透過《燃燒吧,吾魂》而大幅提升傷害削減率的《替身龍鱗》抵禦。
「你要做什麼~?」
他準備從基甸分部的屋頂上跳向混亂聲響四起的基甸巿街。
□〈內客思平原〉
那走動的姿態可說是專心一意。獨獨盯着費加洛,不在乎其他事物,以塔足貫穿地表的同時,朝着費加洛直直邁進。
當然了,般若明白這個技能的效果。
費加洛人並不在基甸。
用完就丟的裝備數量有限,《燃燒吧,吾魂》也會消耗HP。
如果被【狂王】般若佔住上方,一定會被踏碎。
發動之後,全長一共裏的高塔便立即朝着費加洛落下。
「《加速
》!!」
接着費加洛在將【龍鱗】再度裝備於飾品欄的同時,持續實行迴避。
費加洛他──面對意圖踩碎自己的塔足,跳到了其側面。
即使如此,她還是毫不遲疑地對費加洛使用。
『──發現目標。』
負責管理玩家保護機制──負責管理造型人偶的管理AI一號愛麗絲。
「觀賞結果吧~要是有人能進化就好了~」
然而,他想要往前踏出去的腳……卻動彈不得。
──費加洛毫不猶豫地發動會削減自身性命的必殺技能。
「你要這麼想也無所謂。乖乖看着吧,除此之外你沒有其他的職責。」
同一時間,他切換了腳部的裝備。從能將移動限制化爲無效的【不縛足 安捷胤】改成擁有《攀登》技能的長靴。
費加洛的死亡,已經註定成了這場戰鬥的終點。
最後結局會變得如何,他們也無從得知。
「般若……」
直到費加洛死亡之前,她可以藉由《最終狂暴》永遠地持續進行攻擊。
在技能發動的同時,使用者將會化爲殺死目標的生物兵器。
當然了,如果再度使用《天死領域》便能以現在地點爲中心再度展開……但般若沒有這麼做。
在大地受到踐踏的衝擊之中,朝着般若筆直前進。
兩人面對面。般若俯視着眼底的費加洛……
般若在將〈內客思平原〉的大地踩碎的同時,以幾秒鐘的時間到達費加洛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