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下一個舞臺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7萬 字
□【聖騎士】玲•斯特林
「……唉。」
第二輪戰結束後,我們回到了總部第八斗技場。
我和早上一樣將背靠在舞臺上……望着流動的雲。
『嘰咻──?(沒有……精神?)』
我抬着頭,小加坐在我的額頭上拍着我的臉問道。
「……老實說,的確是沒有精神。」
『嘰嚇──(……這樣啊。)』
比賽過後,瑞瑞小姐還是保持一貫的態度,向我說「打得很愉快唷──」。
她是顧慮我才這樣說,還是真的打得很愉快,就只有瑞瑞小姐自己才知道了。
不過,她還說如果自己就這樣連戰皆捷到挑戰獎品〈UBM〉的階段,會找包含我在內的戰隊成員一起來打。瑞瑞小姐本人雖然表示「也許沒辦法,但我會努力看看唷,」,但她一定會贏到最後吧。
所以對於戰隊而言,或許這樣就好了。我也向來爲我加油的大家說不用幫我,去幫瑞瑞小姐加油吧。
不過,有別於戰隊得到的結果……我對於我自身有些意見。
「…………」
雖說對上的是瑞瑞小姐……是〈超級〉,但我束手無策地敗下陣來。
說穿了,我受到很大的打擊。
我輸過好多次,模擬戰也包含在內的話,就多到數不清了。
就算如此……這次比起首次敗給瑪麗時,以及在〈月世會〉的總部被女妖怪學姐擺弄時,胸口更是感到沉重。
這一定是因爲我本來覺得『自己變強了』。
涅墨西斯進化、騎乘白銀、裝備獎賞武具、本身實力的提升。
我從道具儲存箱裏取出一柄武器……無名斧。
「可是呢,涅墨西斯,那並非這傢伙的錯哦?」
在連續兩、三天的屠殺之下,現在除了〈超級〉以外已經沒有任何人在,死亡懲罰讓其他人連登入都沒辦法。
雖然還要視對手而定,不過現在的路克或許能在〈錦標賽〉拔得頭籌。
由於〈錦標賽〉的影響,許多〈主宰〉都聚集於基甸。
感覺差不多已經到達純龍級了。
「你還、好吧?」
從三天前開始,〈超級〉……【疫病王】甘蒂的瑞許夫放出的致死性病毒便在「監獄」之中散佈,收監於此的囚犯幾乎全部死亡。
一登入就會感染到致死性病毒,進而受到遊戲內部時間三天的死亡懲罰,毫無道理可言的領域。少數的倖存者,也被設定爲病毒感染對象外的〈超級〉……葛蓓菈趕盡殺絕。
如果擁有契合這傢伙效果的抗性裝備,也就是像【黑纏套】的《光吸收》那樣,對特定效果賦予抗性的裝備……說不定就能揮動這傢伙了。
要湊齊稀少的各種抗性裝備想必很困難,驗證應該也會花上很多時間,不過我已經明白要如何起頭了。
我試着向斧頭髮問……但理所當然地,它沒有回答我。
「原來如此,確實正好適合哪。」
聽說那是片曾被強力的〈UBM〉支配的地域,大哥和某人一起打倒那隻〈UBM〉後,該地域似乎就被王國吸收了。
「呼──今天是最後一次在這裏喝好喝的咖啡咧。」
接着,再過一小時……他們就會實行「逃獄」了吧。
「…………」
隨着此言一出,涅墨西斯從紋章裏現身了。
「最後的那一擊,好死不死是在那種時機將你全身炸碎耶!」
■「監獄」
在模擬戰裏被炸飛一條手臂,在〈錦標賽〉則是被炸掉全身。
第一天的〈錦標賽〉大概會由瑞瑞小姐獲得優勝吧。
「……可是,如果那和瑞瑞小姐的技能無關,就只是這傢伙心情不好而讓反作用加劇,又要怎麼辦?」
「……四月初墮入這裏,感覺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可是四月都還沒過呢……總覺得時間感都亂掉了……」
在傑克史等人的據點──咖啡店〈骰子〉的吧檯席上,甘蒂與葛蓓菈品嚐着在「監獄」內最後的咖啡,並道出各自的感想。
要去的是以前的國境地帶,過去曾是名叫【螺神盤】之〈UBM〉的地盤。
「般若小姐出獄後,好像被費加洛求婚了哦。」
確實如涅墨西斯所言,與瑞瑞小姐的比賽到最後是我自爆,原因則是使用了這傢伙。
這一切所做所爲,全是爲了今天。
對現在的自己,對承受敗戰打擊的自己捫心自問……就能曉得。
「這傢伙並非毫無道理的存在,它有自己的規則,並因規則造就了那樣的結果,只是這樣罷了。」
不過拜那時的自爆所賜,讓我掌握到了一些事情。
「……我覺得過度地以使用瘴氣爲前提好像也不太好哪。」
涅墨西斯不知爲何十分地憤慨。
『嘰嚇──?(比起擔心別人,現在得先重新鍛鍊自己……吧?)。』
「有嗎?」
「爲了在與〈UBM〉之戰作好準備,要練功升級……雖然還有與這傢伙相關的事想確認,但感覺會很花時間,就等到下次吧。」
「……沒被摧折,只是被打歪一點罷了。」
違法犯罪的〈主宰〉將會被送入其中的「監獄」,現在已經化爲死亡空間。
『嘰嚇(因爲它很方便……嘛。)。』
以比賽的形式而言,發動《聯合旗幟》前的待命時間會是個問題吧。縱使可以在比賽前騎上坐騎以及召喚從屬容量內的怪物,但似乎不能進行技能的使用準備。
我確實慘敗了,但並非沒有任何斬獲。而是認爲『這樣就行了』,滿足於自己的斤兩與招數……這樣的我還太不成熟罷了。
一瞬之間,不小的衝擊讓甘蒂無法維持他扮演的角色。
「說得也是,那就走吧。」
……看來,我們的想法相同。
於是我叫出白銀騎上它,涅墨西斯就像之前一樣坐在後面,小加則坐在我頭上……先不論涅墨西斯,我有點擔心小加會不會掉下去呢。
擁有與珠裏〈UBM〉戰鬥權利的人,可以選擇希望與〈UBM〉戰鬥的日期。
「嗯!」
「是啊,離決賽結束的晚上還有時間,在那之前稍微鍛鍊一下吧。」
對他而言,衝擊就是如此巨大。
所以受到瑞瑞小姐抗性下降的技能影響,擴大了其效果。
或許是三倍時間造成的影響,葛蓓菈感覺自己很久以前就一直待在「監獄」裏了。
在這方面,她身旁的甘蒂也一樣。
「嗯。」
其中也有不少人要參加明天之後的〈錦標賽〉,那些人爲了升級與調整狀況,聽說基甸周圍的怪物一被看到就會被獵殺。
縱使如此……
以及,多次度過險境的經驗。正因爲我本來認爲自己已經比以前更具備戰鬥實力,這次無計可施地敗陣才讓我難以釋懷。
我不曉得一瞬之間竄過我全身的力量是什麼,不過這是一個線索。
「路克也說他之前就是在那裏練功的。」
「是的,這是可靠管道傳來的情報。」
「啥!?玲!你還打算用這傢伙嗎!?你不是纔剛被炸得粉身碎骨嗎!」
去人多的練功場可能會異常受到矚目,讓人感到不自在,所以我想避開。
「……明明是同時期開始玩的,你和他的等級差距卻大幅拉開了哪。」
基於這樣的原因,要練功得去人少的地方,還必須是契合我等級的練功場,且晚上之前回得來的距離。
涅墨西斯似乎也和我一樣,她現在窩在紋章裏不出來。
不過以〈UBM〉這種強敵爲對手,應該能夠累積經驗。
我今天早上一直跟它說話,它總不會這樣就心情不好……纔對。
炸掉手臂與全身的反作用,並非單純的物理傷害。
「不只是他,他的三隻怪物也變強了。」
甘蒂嘴裏念着像是單身女性會講的古早用語,感觸良多地回首過往。
至於是否有這麼剛好的場所,倒也真的有。
我明白這是爲了變得更強而需經歷的痛楚。
「那裏是幾乎無路可走的深山,不過騎白銀飛過去就不用在意這個問題。而且方向與天龍的棲息地〈境界山脈〉正好相反,就算用飛的也幾乎不會遇到天龍。如果在地面上發生了什麼事,危急時也可以用飛的逃掉。正好適合我對吧?」
無論如何,我們就這樣重整心情,前往南方練功升級。
而傑克史聽到甘蒂這麼說,以「這麼說來」爲開頭,道出某項情報:
縱使慘敗的打擊很大,不過心靈尚未被摧折。
◆◆◆
「真是懷念咧。GOD在外頭賺經驗值時,就被從天而降的可疑墨鏡女殺殺,想說那就在『監獄』裏練功好了,結果又被小杰干擾,還被大腳惡毒女……GOD是說小般踩扁咧。」
看來與瑞瑞小姐分出高下的方式,對於涅墨西斯……對於也是武器的她而言,似乎很不滿意。
「是大哥告訴我的地方。在騎白銀往南全速飛行約一小時之處,好像有個正好適合我單獨打怪的練功場。他說那裏是王國領土的最南端,以前曾是與瑞涓達璃雅之間的緩衝地帶。」
「是啊……不過以後還是能喝到經營人泡的咖啡,倒是還好……啊,經營人,這個海豚玻璃杯也要帶走哦。」
然而瑞瑞小姐的行程沒有空檔,她應該會在決賽結束後立刻與〈UBM〉戰鬥。我不認爲自己能把瑞瑞小姐拋在後頭成爲MVP。
只要察覺到這點,就立刻湧現了重新站起來的力氣。
傑克史策劃的〈IF〉成員逃獄計劃。
這傢伙的反作用從何而來,可以在總部的結界內進行驗證。
「哦,還有這個問題啊。」
正是因爲慘敗,才能清楚看見自己還有變強的餘地。
「而且在有人在的地方也不能用《地獄瘴氣》。」
不需頭上的小加接連這樣問我……我早已察覺。
多虧與瑞瑞小姐戰鬥過……讓我得以窺見其中差異何在。
這並非一蹶不振的痛楚。
「……如果被打歪了,就得把它敲回原位纔行。」
……也有這種可能……嗎?不不,不會這樣……吧?
爲了進行其事前準備──消除「其他〈主宰〉」這樣的不確定要素,才展開了這場屠殺。
「唔……」
「……哎,這傢伙的事情就算了,更重要的是,要去哪裏練功?最近基甸近郊人很多,不適合去打怪哦。」
『……嘰嚇──?(……你的心靈被摧折了嗎?)』
店內已經收拾完畢,呈現有如搬家前的冷清景色。店員兼傑克史之所有物阿普利爾……【金剛石之抹殺者】也已被收進道具儲存箱裏。
路克的升級速度本來就很快,不過在我去大學上課、平日登入次數遽減的這段期間,似乎又更進一步加速了。
「啥!?……真的嗎?」
涅墨西斯看到無名斧後,嚇得往後仰。
「呼──嚇了GOD一跳咧……雖然小般是GOD的茶友,但GOD本來以爲絕對是小般單方面誤會的說咧……」
「哎,除了當事人以外,大家應該都是這麼想的喔?」
「人際關係真的令人搞不懂咧,GOD也搞不懂唷♪」
不知爲何,甘蒂在眨着單眼擺出姿勢的同時這麼說道。
傑克史對此沒有特別的反應,和往常一樣保持微笑。
「小般幸福就好了咧,GOD就讓被她踩扁的事隨風去、忘光光,誠懇地祝福她唷♪」
在提及此事時,就代表事情既沒有隨風去,甘蒂也沒有忘記,不過他似乎姑且有心想祝福。
「唔──不過,小般已經先一步出去,待會小甘蒂與愉快的夥伴們也會出去……悄悄問小杰唷,你覺得之後的『監獄』會變得如何咧?」
「應該會長時間分裂成各個小勢力,彼此你爭我奪吧。也許這裏將會真正成爲法外之徒的城市。」
傑克史等人……〈超級〉的存在成了「監獄」的重鎮。被送進「監獄」、導致dendro的遊玩方式受到限制的囚犯們,都有着「由於害怕被絕對敵不過的對手盯上而有所節制」的傾向(其中也有常客純粹將自己當成傑克史等人的小弟就是了)。
如果這樣的重鎮沒了,這羣囚犯大概會開始以鬥爭的形式遊玩。
「……那個繭居族呢?」
「你說富塔嗎?他還不會有動作吧。」
「到頭來,那傢伙登入進dendro到底有何樂趣可言咧?就只是一直窩在角落的地洞裏咧。不知爲何病毒也感染不到他,讓小甘蒂很傷腦筋唷。」
「現在的他在做的,就是『什麼也不做』。」
在傑克史與甘蒂來到「監獄」的時候,富塔就一直在那裏了。
他停留於一座迷宮裏,但也不是在練功升級。
畢竟他沒有就職。
更進一步地說,他也沒有在收集道具,更沒有與其他人交流。
他拒絕一切享受遊戲的行爲,一直待在那裏。
「是啊,旁人無法理解的思維一定存在於其中。」
雖然甘蒂這麼說,但也得要能夠毀滅整個「監獄」的甘蒂不在,纔有辦法進行這種爭奪戰。
儘管不夠謹言慎行,但支配這座「監獄」的〈無限創胎〉還是有些期待地想着『他們打算如何反將我一軍呢?』。
若將擊破屬於〈異類〉的【災菌兵器】而得到的獎賞也考量進來的話,甘蒂也許可以打破紅國王的牢籠。
因此,甘蒂不會構成威脅。在抹殺「監獄」內與逃獄行動無關之〈主宰〉,防範有人前來攪局後,他的工作就已經結束了。
若是如此,她什麼也做不到。她沒有任何手段可以破解紅國王的空間操作。
從其中一個視窗,可以看見傑克史站在「監獄」外緣附近的身影。
紅國王重新判斷『重點還是在於傑克史』,讓自己置身於病毒影響不到的作業空間防備傑克史等人的逃獄。
「那個人運氣可真好咧……唔?」
傑克史站在「監獄」的外緣……也就是隔離內外的〈空間固定〉之壁的旁邊。
然而,現在的傑克史做不到。他在讓自己墮入「監獄」的戰鬥中作爲成本而獻出的等級尚未恢復,而這段期間【破壞王】的等級也提升了,已經被排除于傑克史的變形對象之外。
即使傑克史宣告逃獄,紅國王依然不曉得他會採用何種手段。縱使是管理「監獄」的紅國王,也掌握不了傑克史包含多種變形庫存在內、千變萬化的招數。
若是平時,現在就是『……這裏和凶宅差不多,能算是運氣好嗎……繼承這間店的人再怎麼說都是經營人的後繼者,感覺就是會因爲相關權利被人盯上……』這種帶着負面思考的意見從葛蓓菈口中侃侃道出的時機。
另外他也說明了囚犯逃獄之後,不會再主動將其送入監獄。
「那麼,既然咖啡喝完了……差不多就開始吧。」
甘蒂聞言後,皺起了眉頭。
「我們現在要逃獄了。」
(小葛是從何時不見的咧?)
「他說『爲了爸爸』。」
在這層意義上,傑克史很感謝使葛蓓菈墮入「監獄」的修,以及實力顯然不如她,卻能挫其氣焰的路克。
收監至此,是玩家死亡懲罰後要回到遊戲,卻沒有存檔點時的處置。
(看來葛蓓菈小姐也在進行準備了。)
管理AI也是〈創胎〉──傑克史是知曉此事的其中一人。
而這位般若在刑期期滿之前也是頻繁地進行挑戰……但依舊是無法成功逃獄。
〈空間固定〉沒有隙縫,要偷跑出去是不可能的。
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許多人爲了逃獄而接近此處。
葛語藍的自我評價十分地低,實力卻與其評價成反比,與來到這裏之前無從比較。
但直到今日,都沒有任何人跨得過去。
「……然後呢?本來在當繭居族的傢伙,跑到外面是打算做什麼咧?」
他的站立位置有幾道攻擊的痕跡。
正是由於她的自我評價低,變得慎重而有些膽小……她的風格才得以完成。
而且紅國王的〈空間固定〉是複製品所不可比擬的。
然而,也不是『擁有這樣的力量便可脫出』就是了……
這裏存在着障壁,是「監獄」裏誰都知道的事。
幾乎沒有從被隔離的「監獄」裏逃脫出去的方法。
是的,「監獄」正是立於空間能力頂點的〈創胎〉所管理、掌握的空間。
但是,這得要紅國王身處於甘蒂的病毒蔓延的區域纔行。
葛蓓菈一開始理應是和自己一夥人品嚐着最後一杯咖啡,但現在留在座位上的只有她喜歡的海豚玻璃杯了。
這是上古文明的決戰兵器【阿克拉】所模仿的能力,縱使是在單純的物理性破壞上屬於最強層級的【獸王(貝黑摩特)】,也無法突破這固定化的空間障壁。
那麼,其他兩人又如何呢?
◆
就算看不到其身影,無法感知其存在,她依舊身在「監獄」這座牢籠之中。
在管理AI的立場上,紅國王反而鼓勵囚犯們挑戰逃獄。
但即使是這樣的關係,與富塔最有交集的〈主宰〉依然是傑克史。
過去以只有自己能理解的動機行動的男人如此低語後……爲了稍作喘息而喝了一口自己泡的咖啡。
不過死亡懲罰結束後,登入處理就與往常相同,逃獄之後若是登出,應該就能再度於登出地點登入吧。
因爲只要甘蒂有意,「監獄」就會像現在這樣化爲死城。
「那樣好像也有點意思咧。」
「那麼,由於有着這樣的原因,富塔應該不會與『監獄』今後的情勢有所關聯吧。今後的『監獄』,大概會變成像以前曾光臨過這裏的餓鬼道先生那樣的準〈超級〉們,或是善使奸計之人互搶地盤的遊戲場所吧。」
以必殺技能變形爲【破壞王】修•斯特林,再以《魂飛魄散》一分爲六,使用《破界鐵槌》……或許就能在空間障壁上強行橇開來不及修復的大洞,進而突破障壁。
傑克史洗滌、收好三人份的玻璃杯後,對着甘蒂……以及想必在某處注視着這裏的「監獄」管理者告知某項行動正式展開。
傑克史推測紅國王在〈創胎〉的分類上本來是混雜使徒的世界型。再加上天使這個專精掌握空間的枕詞,推敲出來的結果就是徒使(Apostle)with天使世界(Angle-World)。
紅國王也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到。
紅國王自身若沒有罹患病毒,甘蒂的病毒便無法發揮效果。這是因爲甘蒂的能力只能對生物與物質進行干涉,其效果不及於空間。
「從來沒有任何人能通過我的試煉,傑克史打算如何挑戰呢?」
「準備?」
「要什麼都不做的話,回到現實還比較好咧。」
他從以前就如同確定事項般一直提及的,一項行動。
但就算傑克史擁有不爲人知的招數,逃獄依舊困難重重。
事實上,般若的聖德芬就是因爲這樣而達成進化的。
然而,葛蓓菈的身影已經消失……甘蒂終於發現了此事。
不過,紅國王也不會眼睜睜看着囚犯逃跑。
「更何況要三個人一起……」
另外,也不可能從外部進行干涉。「監獄」本身與〈Infinite Dendrogram〉內的特定座標重疊而存在,但是觸碰不到。
「他在等待準備就緒的時候。」
「店面將會出讓給『監獄』的某人。本人已設定好在我們離開這裏後,將本店的所有權轉移至最先來訪店裏的人。」
意即空間支配、空間掌握、空間展開的三重特性。
這是因爲基於強烈目的而欲離開「監獄」的意志,也可能會成爲關鍵要素,促使〈主宰〉的〈創胎〉進化爲〈超級創胎〉。
如果是以前的傑克史,要達成此事並非不可能。
紅國王就是絕對的支配者。
同時也無法從外部觀測內部。就算外部人士經過「監獄」存在之處,有別於內部,經過者甚至不會撞到牆壁,而是會穿過去。
傑克史過去曾數度邀請富塔加入〈IF〉而被回絕,除此之外的交流也遭到他拒絕。
「傑克史招數萬能,我無法完全預測他會怎麼出招……但應該還是很難吧。」
至於最後一人──葛蓓菈,則沒什麼好談的。
而這個外緣,則是這位絕對支配者垂下的蜘蛛絲。
所以,傑克史纔會聽到他的低語。
「……好像開始了。」
自然消失的程度令人驚異,其技能的拿捏精準度不是過去可比擬的。
例外就只有使用《破界鐵槌》的【破壞王】以及【元始聖劍 阿爾塔】,以及與紅國王同樣擁有空間操作能力的〈創胎〉。
唯一能在障壁上鑽洞的,只有進化爲〈超級〉的般若。
◆
「這麼說來,出獄之後,這間店要怎麼辦咧?」
甘蒂不明白此言之意。
地面各處都受到融解,有些地方也散落着巨大的金屬碎片。
在無數的視窗浮在半空的管理AI用作業空間裏,「監獄」的管理者──管理AI六號紅國王以手指推了推眼鏡,如此低語。
管理AI也不會向逃獄犯派出追兵。如果在外部再度得到死亡懲罰,將會回到「監獄」,但在再度死亡之前,可以保障暫時性的自由。
「……爸爸?」
從內部逃離至外面的行動,會被紅國王的空間操作能力之一──〈空間固定〉阻止。
因爲那聽起來就像是惡質的疾病,但甘蒂認爲那應該是他的專屬特權纔是。
託了他們的福,才能讓這次的逃獄行動確實成功。
「本人與他也沒有促膝長談過,不過本人還記得他以前曾低聲說過的話。」
「繭居和逃獄是爲了爸比,愈來愈讓人搞不懂了咧。比小般的人際關係還更搞不懂唷♪」
他曾被傑克史詢問逃獄之事,也允許了。挑戰是自由的。
那是至今爲止,人們對這道障壁進行挑戰的痕跡。賭上逃獄而挑戰無法破壞的牆壁後,敗退離去、放棄死心的人們留下的殘渣。
──逃離被〈無限創胎〉鎖住的鳥籠。
只要向「監獄」外踏出一步,逃獄便宣告成立。
「因爲時間是站在他那邊的。他會對構成『監獄』的資源一點一點地進行侵蝕並加以積蓄,最後會獨力咬破『監獄』吧。」
「可以說是固若金湯呢,會是城堡型嗎?」
要三個人一同脫出,就必須大規模破解這座「監獄」的隔離措施。
而對於企圖逃獄的所有行爲,並沒有像一般監獄那樣的罰則。
此時,甘蒂感到疑惑。
就如同柴郡扮演的湯姆貓成爲〈主宰〉,成爲決鬥王者前的障壁,紅國王築起的「監獄」之壁也是管理AI課下的試煉之一。
因此要達成逃獄,就必須得到超乎紅國王這面『障壁』的力量。
……否則,就只能使出紅國王預料不到的手段逃脫出去。
「那麼……從等級差距來想,能確實成功的機會就只有一次。第二次或許就很難了。」
傑克史的腦中浮現變身的對象以及待會要做的事,並做好了「實質上這將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挑戰」的心理準備。
「即使如此,這場賭注倒也不算是局勢不利。」
於是傑克史面向空間之壁,打出自己的王牌。
「《吾值萬姿(奴恩)》──」
基於五○○等級這樣的龐大成本,使用次數因此受限的必殺技能。
無條件變身成等級小於自己五○○級以上之對象的能力。
傑克史選擇的這個對象是……
「──黑血雙腳(Schwarz Fuβ)。」
──有如黑色鐵塔的巨大雙腳,也就是變形爲般若的聖德芬。
◆
「……空間破壞能力的確是必要的。可是呢,傑克史……」
爲了跨越施有《空間固定》的外緣,選擇擁有空間穿孔能力的聖德芬爲變形對象乃爲必然……但這是一步壞棋。
「聖德芬(那個)無法突破,明明是你自己也親眼看過的。」
聖德芬與紅國王相同,擁有干涉空間配置的能力。
而且他在進化爲〈超級創胎〉時獲得的《墜落驚鳴者》,是將空間支配能力單點集中於腳的前端,進而在空間上穿孔的能力。
這是爲了突破紅國王的障壁而得到的力量。而且在進化時,還將只留在處女型與使徒型身上的緊急機構……■■■用於進化。
因此,這個技能確實擁有將「監獄」的柵欄……空間障壁予以突破的力量。
──他一分爲三了。
每一尊各自將回轉的腳部前端,放在幾乎貼近地面的空間上。
紅國王在三尊聖德芬鑽穿空間的瞬間就已經行動了。
紅國王一面呢喃,一面想着『這隻有傑克史能做到』。
而在他看到的「監獄」光景中,兩人就要跳進隧道之中……
縱使如此,紅國王還是期待着說不定能看到對方超乎自身預期的表現,但結果可以說是傑克史等人尚未達到他冀望的領域。
而且本體能夠與分體連繫的距離並非毫無限制,如果超過界限距離,分體就會消滅。
但是,這是沒有意義的。
因此,只讓分體逃出「監獄」之外是沒有意義的。只要本體與分體的區別是體積,在傑克史選擇使用巨大的聖德芬時,奴恩的本體就不可能到得了外面。
這是個在保持以必殺技能變形後之力量的同時,最多可將數量再增至六具的威脅性技能;但也是個最大HP會被除以分身數量、技能效果結束時分身將會消失、HP也不會恢復的高風險技能。
『原來如此,般若那時就只有她一個人嘛。』
《魂飛魄散》產生的分身並不是基於史萊姆性質的分裂,而是〈創胎〉的最終技能所產生。
其中過程,都被恢復爲男性青年外形的紅國王看在眼裏。
每一尊聖德芬全長皆高達一共裏,產生的壓迫感足以讓性情怯懦者光是抬頭仰望就有昏厥的可能……不過甘蒂在旁邊很開心地仰望就是了。
而且聖德芬屬於齒輪(Gear)型,若非〈主宰〉搭乘於其上的狀態,就無法使用技能。
『『『──《墜落驚鳴者》。』』』
自己的同事,管理造型人偶的管理AI一號發出的聯絡。
「!」
仔細一看,隙縫大的地方是可以望見另一邊,卻處於物理上無法通過的狀態。
但就算想從聖德芬身上跳下來再逃出去,空間穿孔一旦停止,紅國王就會立即修復。由於存在着穿孔與從中通過的時間差,般若才無法逃獄。
彷彿在說,這就是〈超級〉與〈無限〉之間的差距。
緊接着,三尊聖德芬伸出去的三個腳尖──其中心的空間晃動了起來。
只要那個傑克史通過隧道脫出之後,解除技能……就不會有傑克史留在「監獄」裏。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的身姿已從酷似人類的外形改變了。雖然還是人型,其身體卻是純白的線柱。
這是因爲要是像般若與聖德芬那樣──上級〈主宰〉爲了逃獄奮鬥後達成進化也就算了,但讓已經達到〈超級〉的人逃獄是沒有意義的。
就算成功逃獄,若在無法使用國家存檔點的狀態下受到死亡懲罰,就將再度回到「監獄」,所以此舉是爲了降低這個風險吧。
『他(聖德芬)的空間穿孔與我的空間固定。在這種矛盾相爭中,〈無限(我)〉沒有道理會失敗。』
『紅國王你呀,還挺粗心的呢──』
傑克史八成在般若進行挑戰時,就一直不斷在觀察與計算了。
就算一直掙扎到技能效果結束,依舊造不出隧道……三尊聖德芬消失後,傑克史等人看似也放棄而登出了。
「是我。怎麼了,愛麗絲?」
「但是,就如分體一詞所示,還有本體。」
再說若是使用分體的手法,便只有傑克史能夠脫出。
……然後輕易地被彈開了。
「傑克史並非核心型的TYPE:身體,本體會隨着體積遷移。那雖然是他的優勢……但現在在聖德芬這個選擇之下,則成了壞棋。」
仔細一看,除了三尊聖德芬外……甘蒂身旁也有傑克史在。
如果要將足以成爲本體的體積轉移至露出於「監獄」之外的部分,則根本無法維持聖德芬的變形與技能的發動。
擴展於內部的黑暗空間彷彿象徵着宇宙,浮着無數的球體。
縱使能夠只讓分體逃獄,在紅國王修復空間上的洞穴時,空間便會斷絕,身處「監獄」的本體與在外面的分體之間的連繫也會中斷。
看似什麼也沒有的空間,傳來了微微的撞擊聲與挖掘某種東西的聲響。
晃動的空間立即被鑽破,產生了隙縫。
空間隧道只要開了一釐米,就會即時堵住。
『以爲穿孔中就不會被堵住了嗎?』
『傑克史和甘蒂……以及葛蓓菈都過不去的。』
光能照射進來,但隧道被蓋住了。
一尊聖德芬無法實行的逃獄方法。
但是,它並不等於能夠逃獄的力量。
很顯然地,連結到外界的那道隙縫,正是穿過空間的隧道。
紅國王在「監獄」內部也確認不到葛蓓菈的身影。或許傑克史預料到洞會被紅國王堵住,便在鑽穿的洞還很小時讓她先走,趁紅國王來不及對應時硬是讓她逃獄。
達成此事的,是傑克史在與修的死鬥中也用過的《魂飛魄散》。
通訊的第一句話就被對方這麼說,讓紅國王感到不解。
那並非藉由技能產生的分身傑克史。不同於以技能產生、因此技能結束後將會消失的三尊聖德芬,是不會消失的傑克史。
『──但還是沒有超越我的能力。』
傑克史等人挑戰逃獄,卻立刻就失敗了。
「聖德芬過於巨大。」
紅國王這般呢喃時,在映現「監獄」內部的影像之中,變形爲聖德芬的傑克史有了動作。
並非三具分身,而是四具分身。紅國王明白其中的涵意。
「到傑克史把等級練回來前,應該要好幾個月的時間吧。」
那正是〈無限創胎〉──TYPE:無限使徒(Infinite Apostle)的身姿。
有三尊聖德芬的話,就不難做出隧道。
三尊聖德芬這樣的分配,也是剛剛好能鑽開可讓人通過之隧道的數量。
既能分裂,也能操作分體。他與般若不同,應該能夠在穿孔的同時移動分體,朝向洞孔脫出吧。
對此,紅國王小小地稱讃了他……
三具能對空間穿孔的〈超級創胎〉,集結力量開出隧道,開出次元之穴……卻被另一具〈創胎〉堵住了。
不過,這樣的高風險正是突破的關鍵。
奴恩會以『體積最大的部分』作爲本體,這是紅國王也知道的性質。
就在他如此尋思時,忽然間同事的聯絡來了。
於是三尊聖德芬隔了幾十秒後,發動《墜落驚鳴者》。
『傑克史,在你持有的招數中,這一手稍微超出了我的預料。』
『原來如此,這種技能的組合法倒還不賴,也有兼顧成本管理。』
「之後他打算怎麼辦……唔?」
當然了,從他管理「監獄」的立場來看,傑克史逃獄不會帶給他任何利益。
就算看不到其身影,無法通過隧道便毫無意義。
不,傑克史也能脫出。
「嗯?聯絡……是愛麗絲?」
如果本體消滅,便會以第二大的分體作爲下一個本體。
◆
分身之所以僅止於四具而非最大數六具,是爲了在逃獄後多留一些HP。
「不過傑克史與般若的條件不同,他還能製造分體。」
從那隙縫可以看見某處的山林……與「監獄」鄰接地域的風景。
傑克史的奴恩是TYPE:身體的史萊姆。
所以分體在這場逃獄行動中沒有意義。
『這代表他已經確保脫出手段了吧。』
之後三尊聖德芬繼續在困境中惡鬥,結果卻不甚理想。
如此一來,甘蒂與葛蓓菈便可脫出了。
現在除了三尊聖德芬以外,刻意維持傑克史原本模樣的個體也出現了。
聖德芬體型龐大,而且是又高又大。與其在空間上開的洞相較,其本體過於巨大。
紅國王察覺到自己對於傑克史等人逃獄失敗感到有些遺憾。
其名爲──【無限空間 宏觀宇宙(Macrocos)】。
基於職務的性質,雙方平時就經常會互相聯絡,但對方在這個時候發出聯絡,令紅國王覺得奇怪。
其結果,就是多達三尊的黑色聖德芬喫立於「監獄」之中。
「妳在講什麼?」
『你一個人就什麼事都做得到,而且是我們之中比較有常識的人……所以在拼湊組合或是突發奇想的部分,就有點不足了。而且大概是因爲你成爲〈無限〉之前在資源上嘗過苦頭,也有些老是把資源節省下來的習慣……』
「所以說,妳在底在講……」
就在愛麗絲模棱兩可的話語讓紅國王稍微感到煩躁後……
『那幾個孩子成功逃獄了哦──』
「……………………啥?」
這個通知,令他感受到生涯中足以排入前五名的驚愕。
「不可能。我沒有大意,也沒有看漏。傑克史鑽出空間之穴時,就立刻被我堵住了……應該沒有足以讓他們脫出的空隙與時間纔是。」
『洞全都堵住了?』
「那還用說……」
『──真的全都堵住了?』
「…………?…………!?」
紅國王一時之間不明白愛麗絲在說什麼……但在察覺的瞬間,他戰慄起來。
他想着「難不成,他們是做了那樣的事?」。
『無論是企劃者還是實行者,腦袋都掉了好幾根螺絲呢。』
紅國王聽着愛麗絲含帶苦笑的聲音,對於自己的預測錯誤……讓自己預測錯誤的傑克史等人感到戰慄。
◆◆◆
■大陸某處•數分鐘前
在某座山裏,林木深邃的森林深處。
「監獄」的外緣與大陸的接點位於未開化的自然之中。
沒有任何人知曉其座標,紅國王的空間操作使其從外部隱蔽住。
葛蓓菈回想起在傑克史的指導下接受的特訓……開啓痛覺,以各種手段操練肉體的地獄。若沒有那些經驗,就算關閉痛覺,葛蓓菈想必也忍受不住吧。
痛覺的有無所產生的感測差異在面對紅國王時不會造成影響,所以關閉痛覺也沒問題。
葛蓓菈從傑克史的道具儲存箱裏取出某樣東西。
「是的,不過我們並非用於死懲後的迴歸。」
「這樣就行了……再來是爲了護衛……」
在〈無限創胎〉裏較有常識的紅國王判斷得很妥當,也沒有錯誤。
在這種不自然的自然破壞的前端,忽然有個身影浮了出來。
「拜──託妳去戒備周遭……我有點累,在其他兩人過來前要先休息一下……阿爾哈薩德也還動不了……」
這副模樣彷彿是遭到了恐怖的攻擊……但也難免如此。
傑克史寄給她的電子郵件上就只寫了『請拿着本人的道具儲存箱,在消除身影的狀態下觸碰本人變成的聖德芬』,葛蓓菈在想着「這樣就可以了?」的同時答應了要求。
在「監獄」內於【存檔點馬車】存檔。
葛蓓菈聽到的說明是「就像是遊戲中的中斷存檔」。
「是不會痛……但感覺好不舒服……快死了……」
「嗚嗚……不快一點的話,會死掉的……」
對她來說,也打響了待會請傑克史治療身體的算盤,令她暫且感到安心。
甘蒂用手指指着身受半生半死傷勢的葛蓓菈,愉快地笑道。
然而,成其原因的現象卻完全看不到。
葛蓓菈會以痛覺感測接觸,所以傑克史這次讓她關閉了痛覺。
「兩位,幸好你們都平安無事。」
讓一隻螞蟻爬出來的隙縫與時間想必都不復存在了。
另外,葛蓓菈的胸墊由於鑽頭的迴轉與劇烈撞擊,已從破損的衣服之中不知飛到哪去了,但本人平坦的胸部則是安然無事。
她本來身處於與聖德芬的《墜落驚鳴者》貼得很近的位置。
接着在空間穿孔後,再放出身處內部的葛蓓菈。
「好可憐哦,咪咪也被削掉了……啊,本來就沒有咪咪咧♪」
──【存檔點馬車(Savepoint Carriage)】。
葛蓓菈在接受治療的同時,抬頭看向馬車。
就在甘蒂調侃、葛蓓菈吼叫抗議之時,從馬車中傳出了另一人份的聲響。
──正是若無其事地從馬車上走下來的傑克史。
『您叫我嗎?臨時所有者閣下。』
甘蒂現身,使葛蓓菈得知傑克史的計劃已經成功。
「啊,小葛快死翹翹了咧♪好好笑──」
「嗚嗚嗚……我還以爲會死掉呢。哦噁……」
面對聖德芬這柄最大的尖矛,擔任防盾的紅國王如果也將空間操作集中於前端,就算對手有三尊,應該也能抵禦得住吧。
藉由這個性質,這次是將必殺技能使用狀態的葛蓓菈收進了鑽頭裏。
「……我怎麼看都不像平安無事吧,快點治好我啦……」
而幾乎是全損的狀態的阿爾哈薩德已回到紋章裏,解除必殺技能的葛蓓菈纔會現出身姿。
葛蓓菈抓狂到在身體殘破不堪的狀態下,也想要靠着毅力站起來。
「嗯──!自由世界的空氣好清……怎麼有股嘔吐物的味道,GOD不喜歡咧……」
「你哦……」
沒有任何人看見樹木折斷的瞬間,在察覺到時,樹木已經摺斷碎裂而落於地面。
一、透過通緝,使犯人無法使用各國的存檔點。
那是──全身遍體鱗傷的葛蓓菈。
「……那個地獄特訓會不會也是爲此而做的啊……」
這狀況簡直就像遲了十幾秒後,世界才察覺到這股破壞。
……當然了,縱使關閉痛覺,在鑽頭裏一同迴轉的人類依舊不可能平安無事。
葛蓓菈的三半規管已經破損殆盡,在離譜的離心力之下,全身的骨頭都斷了。一般而言,會由於被拋出去時的撞擊力道而當場死亡。
通緝犯被收監於「監獄」的步驟爲以下三個階段:
二、犯人得到死亡懲罰。
然而她仰賴的阿爾哈薩德無法動彈,她自己也滿身創傷。
「……話說回來,逃出『監獄』真的也用到了這個呢。」
從內側挖開隱蔽空間的巨大兵器。
本應一切事物都被隱藏住的光景,有了劇烈的變化。
之所以沒有變成這樣,要歸功於以必殺技能和她合體的阿爾哈薩德。多虧強度相當於純龍級的阿爾哈薩德承受了大半傷害,儘管遍體鱗傷,葛蓓菈還是活了下來。
葛蓓菈把身體靠在馬車上,阿普利爾戒備着周遭。
「紅國王都沒發現嗎?像是你們存檔的時候。」
就和過去變身爲巴德爾與修戰鬥的時候一樣,奴恩會複製其他對象的外觀與能力,但也會大幅殘留史萊姆的性質。在與修戰鬥時就是藉此性質進行再生,更進一步還讓飛彈彈頭流動於內部而用於欺敵。
「……啊,對了。」
接着幾分鐘過後……
取出馬車也是寫在電子郵件裏的指示。
突如其來地,從什麼也沒有的空間中冒出了三根巨大的圓錐───三尊聖德芬的鑽頭鑽穿空間,突破出來。
「完美成功了咧♪」
她也沒想到對方使喚自己的方法竟然如此地瘋狂。
只要將它帶出「監獄」之外,便可作爲「監獄」外的登入地點。
「……看來是順利成功了。」
葛蓓菈忍着嘔吐感,從撒滿嘔吐物的地面拾起戒指型的道具儲存箱。
接着,她也取出收納在道具儲存箱裏的阿普利爾。
但是,這會讓資源消耗過大。
『瞭解。』
「我真的會宰了你哦你這狗屎GOD!?」
「啊……拜託不要有怪物靠過來……」
與其這麼做,不如將產生於三點之間、用於將使人通過的隧道堵起來還簡單得多,消耗也比較少。反正只要這麼做了,囚犯便無法脫出。
三、由於迴歸場所只有「監獄」裏的存檔點,於是就此收監。
但理所當然地,她由於離心力而被拋飛得老遠就是了。
或許是因爲周圍並非咖啡店店內,而是在森林之中,看似已經進入戰鬥模式的阿普利爾以滑順的語調問道。
透過她的《鑑定眼》看到的情報如此顯示:
她的手腳彎向詭異的方向,嘴裏流淌着混有血液的嘔吐物。
變化是唐突發生的。
「好的,馬上來。」
於是HP終於停止減少,幾項傷患類異常狀態也消失了。
這時就算在附有存檔點的馬車存檔,存檔在第二階段就會消失,所以無法選擇爲迴歸地點。
因此,才錯過了以人類而言錯得離譜的瘋狂手法。
那是比她自己還大的物品……一輛馬車。
不過……唯獨鑽頭的前端部分依然突出於「監獄」之外。
「經、經營人是大騙子……他就只有叫我碰觸他變成的聖德芬而已……嗚噁……」
這是難以避免的,前端部分集中了聖德芬的空間操作能力。
在鑽頭的周遭有幾根森林的樹木折斷,產生了某種東西擦過地面的痕跡。
……這種不擇手段的做事方法,反倒令人聯想到傑克史的勁敵修,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算是傑克史被修感化的證明。
傑克史變身爲長髮女性……過去取得的特殊超級職業【聖女】之身姿,爲葛蓓菈進行治療。
她從中取出大量高品質的【藥水】,淋在自己身上。
葛蓓菈一如文字所述,像在沐浴般使用【藥水】,身體狀況逐漸恢復過來。
然而,鑽頭周圍被鑽穿的空間隙縫在紅國王的空間操作之下,立刻被堵住了。
「有移動式存檔點功能的馬車。可是我聽說它無法用於死懲後的迴歸耶。」
──本應在獄中登出的甘蒂從馬車裏現身了。
「然而,我們這次就只是進行單純的登出與登入而已。」
──身處於迴轉的鑽頭之中,這樣的特等席裏。
葛蓓菈本人沒有使用【存檔點馬車】,而是飽受折磨地將道具儲存箱帶出來,她如此提出疑問。
「本人在『監獄』的期間從許多方面觀察過紅國王,知道他的視點也只有一處。如果在他所處的空間,或許他什麼事都能知道,但他提防着疫病,這陣子都沒有進入『監獄』裏。」
「……啊──那麼做原來還有這樣的目的啊。」
就算有好幾個類似監視器的設備,監視者一次也只能看一處吧。如果是善於並行作業的柴郡或許就另當別論,但紅國王並非此類型。
而且傑克史也調查過,其他管理AI不會干涉「監獄」內的動向。
應該說,有幾項情報都是透過與紅國王閒聊而得到的。

另外,兩人是在般若嘗試逃獄時,以及傑克史與紅國王談話時──這類紅國王的注意力明確轉移至他處的時機存檔的。
看來傑克史從很早以前就計劃要利用移動式存檔點來逃獄了。
「……話說回來,我有必要受到這樣的重傷嗎?只要把道具儲存箱扔到外面不就行了……?更何況還有堅固的阿普利爾在。」
葛蓓菈抱怨道,是否讓阿普利爾拿着放有【存檔點馬車】的道具儲存箱,自己就不用嚐到苦頭了。
但是,傑克史搖了搖頭。
「阿普利爾與能夠隱蔽存在的妳不同,她會被紅國王感測到。在紅國王發覺有人在鑽頭裏面時,就會採取應對措施了吧。作爲誘餌的隧道作戰實際上也被他擋了下來。以妳的技能確實執行是有必要的。」
「我的安全……唉。」
葛蓓菈死心地嘆了一口氣。
「順便問一下,我還沒來時你打算怎麼辦?」
「那就會是由本人藏在鑽頭裏了吧。不過與由妳執行比較起來,被發覺的風險應該更高。」
另外,在傑克史將此次逃獄的關鍵──聖德芬庫存起來之前,就已經有逃獄計劃了。
身爲罪犯的傑克史在被收監之前,便已透過網路與〈DIN〉收集、調查過「監獄」的結構。他從當時開始就在思索逃獄方法了。
在這種情況下,傑克史是打算使用入獄前確保的空間類〈創胎〉,但其威力沒有聖德芬這般巨大,所以成功率將會下降,傑克史逃獄後的體積……HP應該也會顯著降低。
而現在由於有了聖德芬,該空間型〈創胎〉便已從庫存裏消除了。
「今後會有一趟長途旅程,HP自然是愈多愈好。」
獄卒坦率地……稱讚超越自身的逃獄犯。
「傑克史,我無法徹底看穿你的計劃,你超越了我的思維,這是值得讚賞的。」
紅國王現在已切斷與愛麗絲間的通訊,一個人思考並反省其行動。
影像上……清清楚楚地映現出來了。
是從北邊……從基甸飛來的一般〈主宰〉玲•斯特林。
方纔還在阻擋着三人逃獄的管理AI,就這樣監視着外部的情況。
「妳來了可幫了本人大忙。」
縱使在職務上不應該這麼做,但這是他最直率的心情。
不過,他不會構成什麼問題。
□■「監獄」
這裏以前本來是有着【螺神盤 轉軸】之名的〈UBM〉支配的地域。
如果還要預設「監獄」不在這座大陸上或是位於宇宙空間的情況,逃獄的難度想必還會更加提升……但掌握所在地後,便降低了實行的門檻。
紅國王自從失去〈主宰〉後,重新審視自身缺點的次數少得用手指都數得出來。
「……呼。」
在三人已經不在的「監獄」裏,紅國王靜靜地這般表示。
從數度開啓的隙縫所窺見的,是自己記憶中難以忘懷的景色……因此傑克史事前便已掌握了「監獄」的所在地。
他聽過愛麗絲說明三人逃獄的來龍去脈後,也接受了。
「這股挫敗感……真懷念呢。」
──也就是,玲•斯特林。
紅國王擁有的資訊足以讓他如此思索。
然而,她身旁的阿普利爾忽然抬頭望向天空。
「哼──嗯……」
傑克史之所以長期待在「監獄」裏,也是由於他認爲透過般若,可以策劃更爲精確的計劃,纔不立刻逃獄,而是等待外部準備周全。
傑克史回顧過去……曾在此地與修並肩作戰一事而如此說道。
接着葛蓓菈以《瞬間穿戴》整理好穿着,站了起來。
爲了將立場由參與者變爲觀衆,觀看他們的逃獄劇第二幕。
「……我徹底地敗了。」
就在三人交談之時,葛蓓菈全身的傷勢與異常狀態完全治癒了。
那些東西從「監獄」的南邊……從瑞涓達璃雅的地盤逼近而來。
◇◆◇
所以,不是他。
紅國王確認「監獄」周遭的影像。
他接着說出的話語,並非不服輸。他是真的這麼想。
在傑克史變形爲聖德芬在空間穿孔……開始對外界產生影響之時,更爲恐怖的存在便已開始行動。
現在的傑克史由於先前以《魂飛魄散》分出四具分身,最大HP已減至四分之一。但就算如此,也還是比最初的計劃要好上許多。
「這裏是沒有人煙的地域,所以從現在開始儘可能地避人耳目,前住天地。」
(也許,正是因爲紅國王在這裏構築出「監獄」,那個【螺神盤】纔會也擁有空間操作的能力。)
司掌空間的紅國王,是看得到的。
「你說沒有人煙……但看來好像也不見得耶?」
傑克史察覺此事,是在般若嘗試逃獄的時候。
「對於身處『監獄』的你而言,應該只能透過間接的方式得知外面的事情。」
「但是,你也並非能夠預測所有一切。所以……說不定你馬上會就回來了。」
葛蓓菈雖然想着『徒步橫越大陸也太辛苦了吧……?』,但又想到『……也罷,反正有馬車,再找個地方弄來馬或地龍就好啦──』。
在那裏……
「自從經驗值之旅後,GOD就沒經歷過長期旅程了咧。順道問一下,這裏是哪兒呀?」
不知是偶然,亦或是必然,那是與將他們三人送進「監獄」的人們有着深厚關係的人物。
分類上屬於善人,與積極爲惡的傑克史水火不容。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辦?」
「……是喔。」
「這裏是王國與瑞涓達璃雅之間的緩衝地帶……不,現在是王國的領土。對於本人而言,是個懷念的地方。」
葛蓓菈跟着抬頭,而且不只她,傑克史和甘蒂也望了過去。
看得到那些向他們接近的存在。
『…………』
在他們抬頭仰望之處,在天空之上……有個穿得一身黑、露出驚愕表情俯視他們的〈主宰〉,以及銀色的煌玉馬。
之後甘蒂與葛蓓菈也入獄,他按兵不動的判斷可以說是正確的。
先不論他的哥哥,現在的他能夠阻止傑克史的機率極其低微。
大失敗後得到的教訓與新對策,以及無形的懷念感,是紅國王在這場騷動中的收穫。
「說到逃獄……也有很多故事的重頭戲是在離開監獄後纔開始的。」
傑克史細思,由於附近存在着透過操作空間而製造、隱蔽的「監獄」,〈UBM〉進化時,說不定也連帶受到了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