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右手深握最棒，左手紧持最强

□■很久很久以前

在遥远的过去，比一个「世界」诞生更久以前。

前代管理者，神，或者说被称为〈无限职业（Infinite Job）〉之存在的其中一尊，面对自己创造的事物烦恼着。

该存在……〈锻造师〉正要与其同类──同创造一个「世界」。

他们分头组建名为「世界」的箱庭……组建资讯的集合体。

构筑出「世界」之基底者；以现今被称为古代龙之生物为首，汇集怪物者；汇集多不胜数之资源者；组装职业系统者；创造用于接收职业，尚为雏鸟的人类范畴生物者，准备管理代行者（原型系统）者；设定名为〈终焉（Game Over）〉之试炼者；他们分工合作，创造出「世界」这个程式。

其中〈锻造师〉要准备的，只有一柄武器。

为了名唤特殊超级职业的特异存在而制作的武器。

用于成为特殊超级职业，以及给特殊超级职业使用的武器。

打倒名为〈终焉〉的试炼，回避世界末日的可能性。

说穿了，就是世界最强的武器。

〈锻造师〉被同类委托制作武器，投注所有创意打造杰作。

然而，他却陷于迷惘的深渊。

明明是要打造出唯一的一柄杰作，他的眼前却有两柄武器。

发挥所有创意的结果……是创意无法容纳于一柄，而打造出了两柄武器。

铭刻一道起始之物。

改变对象的存在之形，连能量亦可斩除的两断之刃。

拥有『绝对切断』之理的最强之剑。

断除一切终焉之物。

与所有事物反其道而行，将确实的毁灭轰向对象的必灭之刃。

那位【霸王】在战乱之中获得了斧头，曾经挥舞过它。

接着……他选择了剑。

即使是看似能使用斧头的人，也在发挥出超乎自己所能控制的斧头力量后死亡了。在长久的历史之中，这样的过程重复了数不尽的次数。

所有挥动过它的人都受了伤，不会再有发挥真正力量的时候。

那么，这是……

他连负面效果都承受、忍耐下来，进而挥舞斧头的力量。

接收的资讯让我感到混乱，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不仅是传记，甚至也以童话的形式流传下来，成了广为人们仰慕的存在。

「想要被追求力量者使用」，只有这样的愿望残留了下来。

可怕的是，【霸王】能使用斧头。

被选中的【阿尔塔】，则是透过〈锻造师〉只能施加一次的最后工程……借由赋予「【圣剑王】专用」的机制，使负面效果消失罢了。如果【阿尔塔】没有被选中，应该会变成一经挥动，就会在使用者身上划下永久伤痕的最恶劣之剑吧。

莫非这也是【怠惰魔王】的技能吗？

但若是如此，只放任我的思考自由并没有意义。

触碰过斧头者的怨念日积月累，基于与天地的妖刀相同的道理，覆盖于斧头之上。不知何时之间……斧头的表面已经不是本来的白色，而是染成了红色。

而正是因为没有被选中，斧头才成了劣作。

从创世就存在至今的斧头，作为谁也无法运用的诅咒存在，谁都认为它会就这样沉眠于保管库的道具箱，直至世界末日。

但是，我的状况不同。就像是灵魂出窍般，半透明的我俯视着自己的身体。

被视为怪物，被我看到的黑布包缠起来使用。

偶尔会有该时代数一数二的武人挥舞斧头……他们却都成了斧头的牺牲者。

基于这样的惨状，斧头被视为诅咒武器而受人厌恶。

然而，这个使用者也消逝而去了。在【圣剑王】与【邪神】的决战中，斧头与更名为【元始圣剑】的【阿尔塔】交战，与使用者一同败阵。

在数百年的历史之中，与【邪神】相关的情报被刻意抹消，使得斧头连来历也佚失，成了一个单纯的诅咒物品。

斧头，会连挥舞自己的人都一并伤害。

同时，庞大的资讯流进了脑海里。

它与废作一词相符，即使未被完成，仍以一柄武器之姿继续存在着。

纵使拥有〈锻造师〉的权能，能完成的就只有其中一柄。

关于这点，斧头没有任何想法。

因为仅仅发挥出一○％的力量……就会让使用者灰飞烟灭。

是的，那是正常的功能，其实剑与斧都是一样的。

『────汝，追求力量否？』

站在〈锻造师〉的立场上，是将杰作化为劣作。

仿佛RPG里的诅咒武器般……一开始就带着负面效果的最强武器。

从没有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它就注定会成为永远见不得光的武器。

一之剑与全之斧。面对两柄最强……而且即将完成的武器，〈锻造师〉冥思苦索。

就像和涅墨西斯进行念话一样。

成了使用者的眷属无法像【霸王】那般自如地运用斧头，但眷属拥有可抵消斧头所生伤害的再生能力，所以还是能够使用斧头。

斧头在长久的时间中，不断伤害了许多使用者。

「……？」

不只是【索尔兽】，涅墨西斯、葛蓓菈，甚至连我的身体都……我的思考以外的一切事物全都停了下来。

连世界也仿佛失去了颜色，变成一片黑白。

『然也，仅吾与汝之间高速进行着资讯交换。』

眷属充分发挥了斧头的力量，不断给予人们恐惧，使得怨念愈加积蓄。

……理解到它由于尚未完成，就只能这样度日。

这个声音并非透过音波……而是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这是……唔！糟……」

【霸王】消失后，尽管宝物库所在的业都在战乱之中接连换了几个主人，依旧没有人取用那柄斧头。正确而言，是随便取用者都死了。

「资讯交换……我刚才看到的，也是吗？」

它一直沐于挥动自身后断气者的怨念与血肉之中。

以及败给了持有【阿尔塔】的某人……也就是石青的祖先。

斧头传递的内容只有视觉影像，而且是经过剪辑的快转播放，也听不到里面的人说话。登场人物里，我几乎都不知道谁是谁，认识的只有眼熟的【阿尔塔】与留下肖像画的石青祖先……以及我自己而已。

然而在某场战斗中，【霸王】看到斧头有一部分缺损，在说出「今后，吾不再使用这柄斧头」这句话的同时……将斧头收进了宝物库。

但某段时期则是例外。

历史中也有【堕天骑士】抱着『诅咒武器就交给我』的想法而意图使用斧头，但它伤害使用者并非诅咒，而是正常功能造成的效果，所以【堕天骑士】也失去了性命。

使用者的出现，以及被该名使用者抛弃。

战争结束后，斧头被移至【圣剑王】的妻子，也就是当时的【超斗士】弗蕾梅儿•基甸的娘家。由于她的娘家基甸家拥有诅咒武具的保管库，便将斧头收藏于此。

使挥斧者躯体缺损，甚至夺其性命。

而在未完成阶段告终的武器，将会连预期力量的『一○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吧。

◇◆◇

并粉碎其躯体作为代偿──因此，斧头的生涯总是不断地产生诅咒。

相反地，停留在未完成的状态，连名字都没有得到的斧头被埋没在历史之中。

同时──也看到了我眼前的敌人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那斩击并没有击中我。

不过，我看不到对方的身姿。

『然也。吾将吾持有的吾之资讯，以汝可容许之形式传达给汝。』

它零星地有几名使用者，并不固定。

所以，它会持续将力量给予拿取它的人。

发挥本来力量的时刻永远不会到来。

所以他才烦恼，不断地烦恼着要留下哪一柄。

刚才的声音……不，那柄斧头的声音像在答覆我的心声般说明道。

□■【咒术师】玲•斯特林

那就是斧头最后的战斗。

既是世界上号称最强的传说之剑，也是王国的象征。

它一直承受着挥斧者的后悔、痛苦与绝望的怨念。

即使如此，我还是理解了……这家伙究竟如何度过这段时光。

就连在上古文明这样的巨大文明毁灭之后，也还是寻获了使用者而回到历史舞台。

两柄武器都是使用后就会将『相同的力量』流向使用者。

它既不羡慕、也不憎恨被选中的【阿尔塔】，但它身为武器的本能依然存在。

最后……看到了我的脸。

被命名为【阿尔塔】的剑，在完成后的「世界」里数度随着【圣剑王】与【圣剑姬】之名登场。

不过在【邪神】将业都作为居城后，【邪神】的其中一具眷属将斧头作为了武器。

之后包含【教皇】与【圣女】在内的几位圣职人士尝试解咒，但谁也无法解开诅咒，斧头就这样被封藏至今。

今天早上梦见的斧头记忆，以及与其相关的几个场面。

另外眷属为了方便自己使用，将固定力量方向性的诅咒之布缠在斧头上。

至今为止惊险避开的【索尔兽】的斩击，将要击中我了。

正确而言，是【索尔兽】的动作停住了。牠维持着高举左刃的姿势静止不动。

拥有『绝对消灭』之理的最强之斧。

在那短暂的时期，斧头以身为一柄斧头……依循着自己的存在理由被人使用。

……直到玲•斯特林解放它之前。

在激战的最后，由于怨念积蓄至超越限度，斧刃被好几层红黑色的锈所覆盖。

在「化身」当上管理者之后，斧头依然不变。不知是由于它没有名字还是其他原因，它甚至没有成为〈UBM〉，依旧是柄没有任何人能正常使用的武器。

『汝理解后，吾再重新询问。汝，追求力量否？』

斧头再度向我道出同样的话。

『若得吾力，汝将负伤。吾力乃双面之刃，一经使用，同样的力量将会伤害到汝。』

「你……」

斧头将自己的机制告诉了我。

即使由于这样的机制而被不断憎恨，它还是不受挫、不扭曲，不改变自己的存在方式。

……我打从心里认为它真是个正直过度的家伙。

「我可以先问问题吗？」

『吾容许。』

「……为什么，你要在现在这个时候问我？」

我得到你的时候，初次挥动你的时候，与瑞瑞小姐战斗的时候，你什么话都没讲吧。

『理由有两个。第一个，是基于这个空间的特异性。』

「幻梦境的特异性？」

『根据汝的记忆，这里是有意志者方可到达之空间。无论是束缚吾身之咒布，还是纠缠于吾身的混浊怨念，皆不存在于此。因此，吾可以吾之意志行动。』

原来这家伙在现实中不发一语，是因为那些庞大的怨念与布的关系啊。

如果在梦里，这家伙就能以自己的意志行动，这家伙倒也是不是第一次向我说话了。那个梦就是它首次呼唤我吧。

『第二个理由，是因为对象是汝。』

「因为是我？」

隔了一会──就像在听了我的话后点了点头的时间──后，斧头继续说道：

『汝曾一度挥动吾，使汝身破碎；汝作了梦，知晓了吾之由来；由于吾的缘故在战斗中败阵。纵使如此，汝依旧不抛弃吾。即使被吾所伤，汝依然寻求着吾之力量。这样的人不可多得，综观吾之来历，也只有三名矣。』

「那么，虽然有了打倒那只【索尔兽】的可能性，但左手也只能再挥两次。」

另外由于没有回避的必要，红衣主教A至今为止都以自己的身体承受攻击，但在牠看到斧头的攻击力后，就算实行回避也不足为奇。

所以……我也回以同样的一句话。

红衣主教A晚了一拍才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葛蓓菈发出可爱的尖叫声并跳到后方，是紧接着发生的事。某个东西飞了过来，她在紧急避开的同时发出了尖叫。

──而没有被砍成两半的敌手，再度发动攻击。

□■【游迷梦实　幻梦境】内部

「怎、怎么回事啦……？」

如果就这样转为逃跑，光是他身上的持续伤害就足以让他死亡了吧。

我本来就在思考将它用于与【索尔兽】的战斗。

红衣主教A也针对玲思考起来。对方突然解禁了可对自己生效的攻击力，但一眼即可得知那是一把双面刃，不，是双面斧。

玲停下脚步、回避动作失败，终于保不住犹如走钢索的平衡。无论是葛蓓菈，还是杰克史、红衣主教A……就连涅墨西斯都察觉到玲将会被直接击中。

他的身体马上就会一分为二，凄惨地倒在路上吧。

虽说反作用比起现实的斧头一经挥动便会让右臂碎散来得轻，但玲的右臂已经不能算是右臂了。那是若非祭司类超级职业便无法恢复的伤害。

「你刚才说到什么最适化，什么限定物理与暗属性的，莫非你……」

涅墨西斯回应玲并移至右手，斧头则换到左手。

就算如此……玲还是笑着握住斧头。

今天早上约定好要为斧头取名字，但我还没这么快想到。

如果决定逃跑而给了他时间，他说不定又会再拿出别张暗牌。

不久后，黑白的世界染上了颜色──

可是用了想必就会失去手脚，也不晓得能否击碎神话级金属。

「………话说回来，斧头。」

玲的右臂已经成了勉强维持着手臂形状的血袋。

◇◆◇

红衣主教A想到的，是玲一开始使用的《SHING DESPAIR》。

「这样啊，那我会先帮你想个好名字的。」

「我还没想到和你约定好的名字，没关系吗？」

因为红衣主教A已经挥下了手臂。神话级金属的赤热剑刃就像切蛋糕般深深地插入了幻梦境的道路。

骨头粉碎，血管弹飞，肌肉断裂，神经不断地发出异常讯号。

我面对这个问题……

「那家伙……呀啊！？」

身处其剑刃轨道的玲的身体，将被砍成两半。

「──知道了。」

『然也。现在的吾可进行控制，只发挥出足以破坏神话级金属的输出。相反地，现实的吾透过怨念与咒布，为前代使用者做了最适化的调整。《选刃（Select）》限定于物理与暗属性，输出比现在高得多，反作用的差距也十分明显。』

将一个决定性的前提作为问题回问。

──在世界开始运转的瞬间，【索尔兽】已在我的眼前挥下剑刃。

这是赌注──玲是否能在挥动两次的时间里破坏头部与躯干等要害。

『因此，吾要再度问汝。纵使吾力会粉碎汝身，汝依然寻求吾之力量否？』

纯白斧头──由于处于梦中世界，抛下现实的怨念与咒布的斧头─如此说明。

接着发出一道破坏声响，红衣主教A的左臂同时破碎四散了。

『──接着解决掉右边。』

玲为了获胜而开始思索起来。他没有因斧头的力量而得意忘形，也不在意右手的损害。从反作用伤害来想是还能再挥两次，但由于【出血】等伤患类异常状态，HP也在持续降低中。最坏的情况，自己在挥动两次前就会先丧命。

这句话……与涅墨西斯以前说过的话相似。

如果挥空，同样会受到反作用伤害。

那个热线与那柄斧头，这个对手已经连续两次拿出了暗牌。

『…………！？』

『玲、玲……！你的、右臂……！』

『……嗯！』

神话级金属……就像市售的美工刀般，被折断了。

说到底，牠的身体不可能被轻易击碎。

红衣主教A认为那是必须避免的事，便决定采取并非守势的攻势。

『…………Gi？』

『玲、玲……这情况是，你用了那柄斧头？』

──他一直握着的，是纯白的斧头。

红衣主教A急忙以左臂护住头部。

下半部分切进了地面，但理应逮到猎物的上半部分却是这副模样。

『那就等到有朝一日，汝解放现实的吾，并成为吾真正的使用者时……』

纵使自己的身体碎裂，他还是看向前方。

但相反地，只要攻击命中他一次，便可分出胜负。

但既然有获胜的可能性……那我就赌它一把。

「我让身体粉碎，能发挥出你的多少力量？」

相对地，对手就算失去左臂，也还有右臂和尾巴。

就像过去与「最强」的那一战。

『在资讯互换过的汝之记忆中，有句话与吾之答覆相近。』

『……Gi。』

那是──被折断的赤热剑刃。

在最坏的情况下，他不会将獠牙伸向红衣主教A，而是伸向其创造主【怠惰魔王】。

牠打算使用攻距长的尾巴，以攻防一体的攻击收拾对手。

我在寻求力量，也能接受这股力量。所以……我的答案只有这句话。我决定连同风险一起将这家伙揹负起来。

葛蓓菈慌张地看向朝自己飞来的东西。

看到绯色剑刃挥下瞬间的所有人，都领悟到玲将会死亡。

斧头听了我的问题，沉默了一会……

理应是神话级金属的身体，仿如冰像般被打得粉碎。

「……反作用比现实中轻呢。就算挥了两次，我的右臂却还留着。」

红衣主教A陷入了混乱之中。

「──非常好。」

「…………咦？」

『何事？』

『──有胜过那只【索尔兽】的可能性。』

『吾期待之。』

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是啊，涅墨西斯。我要换手持握，妳要好好抓紧，不要掉下去哦。」

接着，斧头答道：

牠全身的防御力皆相同，保护要害本来是没有意义的。

湼墨西斯看到玲的右臂从内侧碎散开来。

如果换成堤安的战士，就是无法再度战斗的重伤。是受到厌恶也理所当然的负面效果。

但其生物本能──尽管只是虚拟的──还是将左臂献给了敌人的攻击。

同时涅墨西斯稍微改变了形状，将自己固定在玲的右手上。

只要与刚才一样进行防守，就能让玲用掉两次的攻击机会。

那一定是那个像君王般的男人，还有像是怪物的人，以及我吧。

『！？』

就算如此，他的右手依然紧握着以《瞬间装备》纳入掌中的一柄武器。

不过，在敌手……在玲左手上的涅墨西斯也一样感到混乱。

牠看向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左臂剑刃，失去了半段。

在彼此握有可杀伤对手之手段，将舞台层次提升到互相残杀的紧要关头时，玲第三度向斧头发问。

「……对吗？」

『然也。正因如此，吾理方为「绝对消灭」。』

「原来如此，那这样的话……」

在斧头的回答让玲寻觅出一条活路时，红衣主教A行动了。

牠打算以伸长的尾刃砍下玲的首级。

如果能这样就收拾他是最好的，让他使用双面斧则为次佳，他若为了回避而让姿势乱掉也好。

无论怎么发展，都会让红衣主教状况好转的这一击，结果为……

「──意思就是，也能做到这样的事。」

──玲挥动斧头砍飞红衣主教A的尾刃，成了次佳的结果。

『Gi……！』

红衣主教A见机不可失，便拉近距离。

牠伸出右臂剑刃，向前突击。只要玲为了迎击而挥下斧头，他就失去了攻击手段；在玲身体半死不活的状态下，能够用头部剑刃刺穿他。

──然而，红衣主教A突然停住脚步，飞身后退至后方。

让牠这么做的，还是本能。

犯下某种致命错误的预感，令红衣主教A采取了这样的行动。

飞身后退的红衣主教A其右手本来的所在位置，被白色斧刃空挥而过。

尾巴一次，空挥一次。对手已经用完了能以左臂挥动斧头的次数──照理说应是如此。

「果然可行呢……这招。」

可是，玲的左臂……依然完好无伤。

不过，【黑缠套】承受并吸收了光属性的反作用。

但是，他可以承受住。

谈话结束，玲面向红衣主教A。

但是若使用此属性，使用者也会承受到足以使肉体蒸发的光热。

于是玲……即将面临与红衣主教A之间的最后攻防。

仿佛像【剑圣】的《雷射刃》那样，白色的辉芒缠绕于斧刃上。

被吞食光芒的黑衣包覆的左手，紧持透过光热带来必灭的纯白斧头。流满鲜血又伤痕累累的右手，深握最为信赖的漆黑大剑。

方才被切断的自己尾巴的断面……又红又热的。

『也不准说可笑！』

赋予负面效果的双面刃之力是无可避免的。

「那就……去拿下胜利吧！」

「别着急啦。」

不过，玲也已准备万全。

《选刃》。

『不要笑啦！』

失去尾巴，又因为玲切换了光热斧刃而转为观察局势的红衣主教A，已经将状况分析完毕了。牠应该会抱着万全的胜算来对付玲吧。

借由将相反的能量击打在目标上，来对消灭所有事象。

斩断所有存在与能量，『绝对切断』之【阿尔塔】。

套着恶鬼护手的双手，分别握持着自己所拥有的最强与最棒。

「──涅墨西斯才是最棒的，对吧？」

它想着希望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像他们那样……

在玲刚才二度使用斧头时，反作用的能量依然从斧头传递至手臂。

这柄斧头是能够使用所有属性────包含堤安与〈主宰〉未知晓者在内──的力量，针对所有事象的反击武器。

相对地……他的整条左臂都被黑布包覆。

「好啦……」

『总觉得……情况变化得太快，我还无法完全接受。』

『然也。』

意即若是光属性的力量，玲便能加以使用，且几乎不会受到负面效果。

斧头不发一语，有些羡慕地看着相处许久的主人与武器之间的互动。

玲咧嘴一笑，这么说道……

自身无法破坏的神话级金属，被斧头轻而易举地破坏。

任何人都无法逃过自己所挥动武器的机制。

可能性已经掌握住了。

自己说的话同时被玲和斧头取笑，让涅墨西斯在精神上两眼泛泪……

「哈哈哈。」

所以，现在就只需靠着手上这张牌……迈向胜利。

『哦！』

『可是、可是玲啊！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只用它！而且我觉得因为这家伙来了的关系，害我的进化停了下来！』

『……嗯！』

『……Gi？』

「无论是在这一战里拿下胜利的可能性，还是我与涅墨西斯的新的可能性，都已经看见了不是吗？」

再加上左手的【瘴焰手甲】是《炼狱火焰》的放射机构，拥有高抗热性。光热与空间的余热，两者几乎都由两个奖赏武具承受下来了。

那正是足以与【阿尔塔】相提并论，拥有成为杰作可能性的斧头之力。

其结果，可以说是玲与红衣主教A之战在条件上达成了五五分的均势。

『谁是晚辈啊！你是在找我吵架吗？白色的新人！』

「成功了、吗……」

红衣主教A无法理解。

包住左臂的黑布正是……【黑缠套】。

做出此事的──依然是纯白的斧头。

这一句话，让涅墨西斯带着欢喜回应。

就算没有与对手相反的属性，也能以纯粹的能量破坏目标。

「因为啊，就算这家伙是我最强的武器，但以我使用的武器而言……」

「这件事更是没必要着急哦。」

彼此都拥有能致对方于死地的攻击力，抢先收拾对手性命的一方便可获胜。

不过此时斧头虽然是白色，却不同于本来的纯白色。

玲看着自己的左臂，如此低语。

借由光热烤焦目标，使其蒸发的光属性之力亦同。

那柄斧头难道不是有反作用、带有负面效果的武器吗？不过牠接着察觉到一件事。

『……我本来就想过，总有一天会有攻击力比我更强的武器来到，但还是觉得有点吃味啊。』

身为〈主宰〉的玲，也感觉到她体内本将萌芽的力量再度沉眠了。

『事实上，汝就是晚辈。再说，吵架这个概念只会发生于同水准者之间，并不适用于吾等。望汝理解，黑色的晚辈啊。』

『《选刃──光（Shine）》。』

──将光完全吸收的奖赏武具。

『你不要太嚣张──！』

显然与扛碎左臂的伤势不同，是借由热量产生的熔断。

相对地，斧头之理为『绝对消灭』。

「……很顺利地搭配起来了呢。」

『可笑。』

就像被对手的第一招雷射射穿时那样。

她身为玲的武器，有种主人被抢走的感觉。

被夹在争吵的两人（？）之间的玲，露出苦笑劝告道。他回想起某段有着既视感的对话，想着『涅墨西斯一碰上白色的对象就会变成这样吗？』。

『可是哪……呃，从刚才开始，斧头就强过头了……我的立场……』

『晚辈武器劣于为了成为最强而诞生的吾，乃是必然。』

『？』

──将过往的话语，于现下打从心里说了出来。

没有出血，也没有破碎。

不过斧头出现后急转直下的状况，让涅墨西斯这般言道。

不过，这样也好。

「……你们不要一左一右地吵起来好吗？」

「这样战斗时就不用介意反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