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喪主者們的戰場

□■XXXX years ago

這片遼闊的風景，有着富饒的自然生態。

於風中搖晃的枝葉摩擦聲，小河的流水聲，以及小鳥的歌聲。

林木一片綠意，大地染上了落葉與豐饒土壤的顏色，藍天無垠無涯。

這樣的景觀，只令人覺得這是大自然沒有經過人爲調整的原本模樣。

在這之中，站着一位年輕……看起來像是少年的男性。

不知爲何，他的雙手各緊握着一個懷錶。

「在這片風景裏，沒有一樣事物是真的。」

握着懷錶的男性忽然如此低語。

他的外表像是少年，身上卻散發着年邁而疲憊的氛圍。

事實上，他的心靈所經歷的歲月，遠大於肉體經歷過的歲月。

他的肉體在某具〈創胎〉……〈無限創胎〉的能力之下得到修復，所以他只是看起來並不蒼老而已。

「空氣與樹木是【無限流轉】重現出來的；天空只是【無限幻想】所展示的；就連以五感感受這些事物的我的肉體，都不過是【無限誕生】所製作出的其中一具身體。」

他以流露出精神衰老──而非肉體老化──的語氣，持續自言自語。

不過……他看起來也像是與手中握着的懷錶說話。

「但是，還是存在着真正的事物。即使肉體是製造物，我的生命仍然貨真價實。而司掌你的力量……也是貨真價實的吧。」

老邁的少年注視懷錶，繼續說着：

「除了那個之外，第十二具〈無限創胎〉……【無限時間】。必定存在於任何事物上的光陰之流，正是無法假造的真實事物。」

他說完這句話，「呼」地吐了一口氣……接着露出苦笑。

「因此……我的壽命將走向盡頭。正因爲貨真價實，所以我的生命看來也是有界限的。」

克羅諾對湯姆說的話感到不解。

這是克羅諾與湯姆……柴郡這種生物型之間的差異，可說是非生物型管理AI的宿業。

不用說，克羅諾自然屬於後者。

他的眼神於一瞬間混雜了某種苦澀的感情，接着將視線移回湯姆身上……瞪視着他。

「呵呵呵……不過，死後的世界、存不存在……我也不曉────」

特氏兄妹也與克羅諾同樣屬於非生物型，但那兩人擁有管理AI中最高的演算能力，多少可以預測出人類的心理。

他抬頭望向天空……望着他口中的虛假天空，低聲呢喃道：

他能用於像人類那般思考的演算能力並不多，因此其思考與人類沒有太大差異。

「然而這樣的我……還是有個憾念。」

「人類的心理……啊。」

穿着金屬製長靴，長着兔耳的少年……【兔神】克羅諾•克朗。

「不過……」他以這句發語詞將話接下去：

萬里無雲的藍天消失後，顯現出被金屬覆蓋的天花板。

或者……無法控制自肉體而生的感情。

「無論是你還是潘達斯奈基……都不瞭解人類的心理。」

『…………』

□■現在　國境地帶•森林區

『…………』

「他在將死之際，請求了我！請求我在終結之後，告訴他在真實世界裏的回憶！到了現在，我終於能做到這件事了！！頂着模仿昔日〈主宰克羅諾•克朗〉的這張臉！拿着懷錶我！自由地行走於這個世界……行走於真實之中……你能明白我當時的心情嗎！！負責散佈文化、自由生活至今的你能夠明白嗎……！」

他的用詞不像PK王國入榜者時那般故作從容，聲音像是打從心底深處發泄出來似的。

王國在克羅諾的襲擊下減少了戰力，無論是在王都還是談和會議都處於不利的狀態。

懷錶在微微扭動其身軀，並意圖發出某種聲音。

他在戰爭期間什麼也做不到，這對他而言是最爲忌諱的事。

「不過，能夠無限運作的你……說不定會有活在真實世界的機會。」

「……呵呵──我可能……在臨終時也有點害怕了吧。至今爲止，明明從來沒有向你講過話……」

「我只知道這裏。我在這裏出生，與你一起在這裏長大，接着在這裏……死亡。」

『…………』

克羅諾咬牙切齒地發出磨牙聲，又繼續吼道：

其上分別刻着希臘語中的『χρόνος克羅諾斯』、『καιρός凱羅斯』、『αιών埃安』的這些懷錶，都響着滴滴答答的聲音。

「即使我死了，你還是會留下來。到達〈無限〉就是這麼一回事。第七以下者會連結上〈主宰〉的完全死亡，將其資源化爲結晶，留下許多下一代的糧食第〇形態。然而……〈無限〉正如其名，只要核心不碎，便可無限地運作……但與〈主宰〉存活時不同，核心粉碎後便無法重生就是了。」

在議場附近，產生了另一組對峙的人。

「我當然不瞭解了……怎麼可能瞭解啊！」

國境地帶上與議場稍微有些距離的深邃綠林裏，有兩名男人面對着面。

現下依然以本體接收王國國內情報的湯姆如此說道。

他羨慕地以眼睛追逐飛在天上的小鳥。

即使理應不會說話的〈創胎〉呼喚他……也得不到回覆。

由於遺體被搬動，使男性的胸口口袋掉出了……另一個懷錶。

唯一的使用者已不存於世，虛假的藍天消失……恢復爲無機質的原本面貌。

因爲用於實現〈主宰〉願望的時間，將會受到削減。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我想活在真實的世界裏。想要看看……此處之外的天空。」

兩人都是管理AI獲得人類造型人偶後的存在。

因爲有限的時間……他能度過的最後時間將會受到削減。

◇◆◇

這些指針的聲音……隱約帶着悲傷的感覺。

『……………m……a……』

「……克羅諾你才恣意妄爲地惹出了不少事吧──」

不過，克羅諾……負責時間的管理AI兔子就不同了。他屬於非生物型，而且即使是現在，也依然將演算能力大半耗費於維持〈Infinite Dendrogram〉基本法則中的三倍時間。

縱使是在杳無人煙之處，也不曉得是否有人窺視，所以克羅諾使用造型人偶的名字來稱呼對方，而湯姆也一樣。

「我和你們不一樣，沒有時間以這具身體瞭解人類！我就只是一個勁地爲這個世界加速，讓你們有時間進行準備！」

所以身爲造型人偶的克羅諾，行動是很武斷的。平時的他以造型人偶的身分負責的工作只有PK，也是因爲這是不會因武斷的行動產生問題的工作。

他的外在雖然像是少年，卻極爲喫力地讓自己靠在樹幹上，坐下了來。

然而，曾經是其〈主宰〉的男性已經聽不到了。

「克羅諾……」

雙手與胸口口袋，共有三個懷錶。

『已確認十二號的〈主宰〉──克羅諾•克朗之死亡，將遺體移動至安置室。回收十二號，轉移至獨立運作之訓練。』

「…………」

「對於此事，我沒有不滿。我們……大家都是這樣。尋求着終點，在增加〈無限創胎〉的同時，踏上永無止盡的道路，這就是我們的存在方式。到達〈無限〉的我，反倒算是極爲幸運的。因爲我擁有生存的意義，還像現在這樣，得以活到極限。」

「恣意妄爲？你特地叫我出來就是爲了這件事嗎？」

「他們來到這裏，時間加速降至三倍之後，我終於能以這具身體行動了！我終於可以行走於世界了！你明白我當時的心情嗎！？你不可能會明白！！」

「可是，在接納新的〈主宰〉們之前的那段時間……我就只做了這件事！」

無論外在表現如何，根底依舊跟本來一樣冰冷。

「然後，要發生戰爭？〈戰爭結界〉！？上次的戰爭，就跟那些日子一樣！只要一啓動那個，我就只剩什麼也無法做的時間！我的自由又要沒了！我終結之後能夠告訴〈主宰〉的事情會變少的！我需要更多！活在真實世界的回憶！」

「就算如此，你的無限也將迎來終焉吧。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的計劃完成的時候……」

他在講到一半時停了下來……嘴巴保持着原樣，沒有閉起來。

湯姆是知情的，他曾從愛麗絲的口中得知非生物型的〈創胎〉透過愛麗絲的力量得到造型人偶時，會有兩種情況。

「活在真實的世界！這是我的〈主宰〉……克羅諾•克朗生涯中抱持的唯一願望！他的一生不想只活在封閉的環境裏！而是希望自由地活在真實的世界！若要達成這個願望，目的地實在過於遙遠，時間也過於不足！一定是因爲這樣……操縱時間的我纔會誕生！！」

過了不久，小鳥的歌聲停息……天空的顏色變了。

湯姆看見克羅諾的反應，內心想着「果然……」，之後這般表示：

克羅諾發泄出來的感情好似憤怒，又好似悔恨。看起來像是在吐露累積已久的不滿，也像是他自身被滿溢而出的感情牽着鼻子走。

『…………』

無機質的聲音響起，某人慎重地抱起男性的遺體。

「……你心裏都沒個底嗎──？」

所以就算向它說話，也不可能會得到回應。

從其他管理AI的角度來看，則希望兔子只要負責管理時間就好。

讓圓滾滾的貓坐在頭上，以瀏海遮住雙眼的青年……【貓神】湯姆貓。

湯姆能夠理解他說的話。因爲湯姆……也是因爲他的〈主宰〉想要朋友，現在的自己纔會誕生。

男性已經變得冰冷的雙手，還握着懷錶。

兔子的造型人偶克羅諾低語着湯姆說的話，同時抬頭望向天空。

「是啊！我當然瞭解！修正後的計劃需要時間！也瞭解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我！就只有專精於時間加速的我才做得到！」

但是，透過造型人偶來活動……是兔子自身的願望。

再也，聽不到了。

『……ma……s……ter……』

他的〈創胎〉是完全的非生物型，屬於沒有自我的〈創胎〉。

「……在最後，稍微談一下我自己的事吧。」

因此……這個問題於現在徹底暴露出來。

「哎呀哎呀，真是沒想到會在護衛途中被祕密通訊叫出來。」

所以，他這麼說道：

這，就是他刻意進行PK的理由。

當克勞蒂雅在談和會議的議場宣戰，潔塔於王都出動大量改人，王國與皇國兩方陣營對峙之時。

克羅諾得到造型人偶，不過是幾年前的事。

坐下來的他，本來是朝着懷錶說話的……但忽然之間，他的雙臂無力地垂了下來，宛如他連自己的身體都支撐不住了。

簡直就像一次也沒有遇到這樣的機會般，他以有些悲哀……以及心死的眼神直直望向藍天。

與其他管理AI相較，只有幾百分之一的時間。

「沒有。話說回來，湯姆貓，你沒有以執行雜務或參加決鬥爲藉口，怎麼大搖大擺地跑到這種地方來？這算是怠慢職務吧？」

「是啊……話說回來，世事真是難料呢──以結果而言，你的活動有利於皇國……但狀況如果沒有變成現在這樣，就毫無意義了。到最後，反而只會令國家之間的感情惡化而已。」

「…………」

『…………』

突然間……克羅諾像是爆炸般，口氣變得粗暴。

「如果……你、能夠活在真實世界、的話……在計劃完成後……告訴我……真實世界……是怎麼樣的吧。代替……我……」

『…………』

他的吶喊，宛如嘔血。

「不能浪費時間！我……可是很忙的啊！！」

克羅諾的雙眼，流出了淚水。

是紅色的，血淚。

他本來是沒有自我的〈創胎〉，卻得到了自我。

所有的思念便化成淚水，從雙眼奪眶而出。

「所以與其讓戰爭……讓那種無意義的東西奪走我的時間，倒不如更早一步將其中一方打得體無完膚，讓他們想發動戰爭都沒辦法！我這麼做……又有哪裏錯了啊！！古靈貓精！！」

「……克羅諾斯•凱羅斯•埃安。」

兩名管理AI面對着面，互相叫出對方的真名。

克羅諾面朝阻礙自己、又隨時擁有自己求之若渴的事物，令自己妒忌不已的同伴。

湯姆面朝即將誤入歧途、同時也是向已亡故之同調者發出的思念與自己相近的同伴。

兩具管理AI，以人類的姿態認真地互相對峙。

「……狀況改變了。」

克羅諾忽然將插在口袋裏的雙手伸了出來。

他的雙手各握着一個懷錶。

等同他自身的三個懷錶之中，扣除核心那一個之外的另外兩個。

「我要走了。」

接着他用衣服的袖子拭去血淚，以強烈的視線瞪向議場的方向。

「我也在監控議場與王都的狀況，也明白只要活捉住公主，皇國便可得到勝利。我已經沒有和你來回問答的時間了，我現在就要去那裏抓住公主。沒有人可以追得上我。在王都也一樣，皇國將會完成目的，因此戰爭也不會發生。」

「……我不會讓你那麼做的。」

湯姆發聲阻止。

……但還是一度被【霸王】全滅過，甚至受到他的批評。

「如果你想要通過這裏……就得先打倒我，【兔神】克羅諾•克朗。」

TYPE：無限軍隊──【無限增殖　古靈貓精】。

（說不定他的戰法比我還高明……應該說，我基本上就只會靠着增殖分身硬輾對手嘛──好像還被【霸王洛克菲】數落過『無論多少都變得出來呢，無止盡的嗎？但無需恐慌，倒是很無趣。膩了，再多點變化』。）

更何況湯姆在管理AI之中，以造型人偶活動的時間是最長的。整合自己的經驗與已知的對手能力來進行預測並非難事。

「那你還不是跑到了這種地方來！！」

「……什麼？」

所以他才以腳……以金屬製的刃靴作爲武器。

從集中強化速度的造型人偶其原始AGI爲一三〇〇〇左右來看，克羅諾能持續地以二十六萬的超常速度自由自在地行動。

他的本體名爲【無限時間　克羅諾斯•凱羅斯•埃安】。

湯姆立刻以《貓八色古靈貓精》進行分身以補充人數……但在炸彈的進一步追擊下，又有四個湯姆被炸飛了。

「如果不需要阻止你的話……我也不會來這裏的。」

由於克羅諾握着行使技能所需的懷錶子機，因而無法使用雙手。

至於其中原因……

湯姆刻意以包含假職業在內的方式稱呼克羅諾，並讓八個自己朝他舉起武器。

（……另外，造型人偶的身體似乎無法徹底活用那樣的速度。）

克羅諾手上拿着的『χρόνος克羅諾斯』和『καιρός凱羅斯』是本體的子機，是他在成爲TYPE：無限世界Infinite World的〈無限創胎〉之前，還屬於TYPE：世界World•規則Rule•計算機Calculator此種三重複合型時期保留至今的外形。

（……炸彈是吧，比我想的還要適合他的能力呢。）

正因爲克羅諾本來連自己的肉體都沒有，才能在行走於〈Infinite Dendrogram〉的短暫期間學到新的能力。

進行防守的湯姆從前一刻就不只是在分析戰況，他也回憶着過去或者思索其他的事，但其動作沒有絲毫紊亂。由於湯姆善於平行思考與平行作業，在進行思考的同時操縱八人份的身體可說是輕而易舉。

◇◆

雙手中的懷錶運轉的模樣，直接說明了其能力。

（比較小的缺點，是懷錶佔掉了雙手的用途。）

只要對應慢了一步，人數就會愈來愈少，到最後就會被徹底壓制吧。

則是出在「速度愈快，衝擊愈大」這種理所當然的物理法則上。

八人的意識是相連的，如果炸彈放在第一個人眼前時，其他七人反應不及，恐怕所有人都會被炸死。

克羅諾瞪向湯姆們，「呼」地一聲，吐了一口短氣後笑道：

不過他也能在手指之間挾着炸彈與【寶石】加以使用，所以這算不上什麼缺點。

（在造型人偶集中強化AGI的耐久力之下，如果以音速的數十倍速度撞上對手，也無法平安無事。）

意即在並用兩種技能時，克羅諾的AGI是平時的二〇倍。

（對方還是平常狀態，尚未透過必殺技能使出最高速度……）

湯姆在三強時代……以【貓神】薛丁格貓的身分活動時，其出力相當於〈超級創胎〉，所以分身的最大數量爲八〇〇。

死去的分身變成貓的身姿後消失了。

湯姆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見過不少超越人智的高手，假設每具分身都達到那些高手的領域，就算克羅諾以音速的數十倍速度行動，應該也能對付得了吧。

「就是這麼回事啦。」

然而這是極爲困難的。在他化爲高牆的王國決鬥排行榜裏，僅有兩人能達成此事之事實，便是最佳的說明。

這就是【無限時間　克羅諾斯•凱羅斯•埃安】的最大缺點。

『χρόνος』是以《世界時間加速全體AGI增益》將周圍一帶的選擇對象……自身、欲引爆的炸彈，以及所觸碰空氣的時間流速增爲兩倍速。

身爲第八形態……到達〈無限創胎〉境界的其中一具〈創胎〉，其特性爲增殖分身。縱使眼下基於湯姆貓的身分，使輸出降低至相當於第六形態，他也能讓八具分身各自獨自行動，並在分身減少時透過增殖加以補充。

再加上如果湯姆的認知沒錯，克羅諾在使用必殺技能時，左右懷錶的指針還會再快上兩倍，到時他的AGI……會超過一〇〇萬。

（不過，這個缺點也只存於現在就是了。）

所以克羅諾要進行直接攻擊之際，必須在加速狀態下接近至對手的死角，再減速至能向對手說話的程度後，以靴刃發出斬擊。

若要說發揮出最高速度的克羅諾有缺點的話，便屬這一點了。無論有多快，他可將那樣的速度活用於攻擊的手段，頂多只有現在所做的設置炸彈而已。

管理AI的造型人偶沒有這類職業技能，所以無法搭配運用的克羅諾不能使用這樣的戰術，要進行攻擊時，只能減速或採用間接的方式。

可是他的失控是起因於對亡主的思念，湯姆認爲不能以強權制止。

不過──克羅諾•克朗能夠以超越增殖的速度擊破湯姆。

「你曾經……贏過我任何一次嗎？【貓神】湯姆貓！！」

對手的擊破速度比自己的增殖速度還快一事，湯姆在過去古靈貓精成爲無限後的訓練結果中，便已十分明瞭。

加速狀態下的克羅諾始終都進行扔炸彈這種間接攻擊，其理由也在這裏。

湯姆頭上的貓跳下來變成湯姆，進而增殖後……湯姆變成了八個人。

這是在輸出限制於第六形態的現狀下才會存在的缺點。

湯姆也是能夠做到超音速機動的AGI型，但兩者間的速度差異過大，他連將對手捕捉於視野之內都不容易。

「唔！」

不過對手本人以堤安而言，也過於超乎常理就是了。

使用炸彈與【寶石】即屬於這種戰法的一環，能在空中飛跳也是道具的效果。

即使是〈無限創胎〉也一樣。

因爲必須阻止克羅諾開始失控的造型人偶。

要完全打倒湯姆，就只能用廣範圍的大規模攻擊一次擊滅所有分身，或是以比增殖還快的速度將每一具分身全部打倒。

但湯姆一開始就不打算請愛麗絲用在基甸對自己做過事情，來制止克羅諾的造型人偶。

（……大概是《空中跳躍》類的飾品。另外，還有某種可以減輕着地反作用力的裝備技能。）

（好險、啊……！）

湯姆一樣以〈無限創胎〉的立場與對方往來了幾千年，縱使頭一次以造型人偶對戰，但他立刻就明白了對手的特徵與弱點。

（他的主要武器《時壞劍》在目前的輸出下無法使用……我本來以爲在他基礎火力較低的現下能夠盡力發出攻勢……或者將他的攻勢守得穩妥。）

無論如何，〈創胎〉之間就是存在着屬性相剋。

如果輸出相同，能力的方向性將會使有利或不利變得更爲明確。

如果【無限時間】能發揮第七形態以上的輸出，這個弱點將會煙消霧散。

（到頭來，我依舊是屬於重視數量的類型，而無法提升戰鬥技術的品質。）

然而，他還另有較大的缺點。

右手的『χρόνος』與左手的『καιρός』錶盤上的指針，分別以一般時鐘的兩倍速與一〇倍速轉動。

像是時間被停住般，一同配置的炸彈。

（……我的能力果然很難對付他！）

（他從剛纔開始就只使用炸彈，看來果然是因爲直接攻擊需要減速。）

然而克羅諾的戰鬥速度與他的耐久力相較，快上太多了。他的AGI展現出二十六萬這種超常的數值，但集中強化了AGI的造型人偶，END只勉強到達四位數。

光以速度而言，湯姆與克羅諾差了二〇倍以上。湯姆的八具分身縱使被悉數擊倒也不足爲奇，但他尚能維持住分身數量是有理由的。

在克羅諾的身影消失的下一個瞬間，八個湯姆的頭部旁邊──全都浮着炸彈。

湯姆們急忙飛身後退，但在以些微的時間差爆炸的炸彈之中，前面四發炸飛了四個湯姆的頭蓋。

於是在轉瞬之後，戰鬥開始了。

必須阻止感情失控的克羅諾。

所以，他只向愛麗絲請求一件事。

是能夠控制對象的時間……所經過速度的〈創胎〉。

但現下做不到這件事的話，就只能採用別的手段。

（……演算能力的方向性也是個問題呢。）

之所以能達成此事者，自然是克羅諾身爲〈創胎〉的能力。

但即使是在無法使用主要武器的現下，克羅諾依然壓制了湯姆。現在湯姆處於在受到爆炸的同時躲避、逃走，好不容易纔維持住分身數量的狀態……也就是徹底的守勢。

「克羅諾，我已經和愛麗絲說好了，如果你在還沒打倒我時向王國的堤安出手，她就會止住你的造型人偶。」

八個湯姆圍住了克羅諾。

運用造型人偶的經驗是湯姆壓倒性地佔優勢，但克羅諾也有以道具補強自身能力的戰法。

『καιρός』則是以《主觀時間加速單體AGI增益》將自身增爲一〇倍速。

（……但還是有缺點。）

否則他在踢擊對手時，自己的腳也會受到重大傷害。

得使用從正面硬碰的方式纔行……這是湯姆的想法。

若是以STR發揮攻擊力，肉體應該耐得住自己的攻擊造成的反作用力。縱使是高速撞上對手，只要多少擁有相應的耐久力……只要有AGI十分之一左右的END，就能耐得住吧。

管理AI之間……知曉喪主之痛的〈創胎〉之間的戰鬥。

「他們的將來不應該由我們管理AI來主導，而是取決於〈主宰〉的自由。不應該由我們刻意扭曲。」

「王國最快」之喀什米爾同樣採用獨獨讓AGI跳升的戰鬥風格，以他的情況而言，他會使用《劍速徹之》讓對手的END減少與自身的AGI相同的數值，於『撞到時的反作用力與抗阻不存在』的狀態下，砍掉對手的頭。

「湯姆貓！你說要阻止我，是想透過單方面的防守來拖延時間嗎！」

「你說呢──說不定我現在在和你說話的時候，也正準備着陷……」

當湯姆對只減速了一瞬間的克羅諾作出回應時，《深紅領域》的【寶石】就在他背後起爆，令分身化爲灰塵。

像是連環爆炸般，更多湯姆被炸開了。

（……他的一次性道具還真是有夠多。可能是到處收購屯積，或者有生產者的管道吧。在這幾年就做了這麼多事情，實在了得。）

是湯姆會先用完分身？還是克羅諾會先用盡道具？這場戰鬥的勝敗開始呈現出這樣的形式。

不過，湯姆自身並不打算比這種耐力賽。

（可是啊，克羅諾。你使用的，是現在的堤安製作的生產道具。）

湯姆知道在用於戰爭的道具上，大陸全土爆發戰亂的時代……柴郡以薛丁格貓之身分活動的時代所生產的道具，遠比現在來得可怕。

但是那個時代的產物，是克羅諾絕對不會知曉的。那是將所有能力用於加速的當下連意識都沒有的克羅諾……無從得知的各種兵器。

未能殘存至今的……各種惡夢。

「…………隨便說說的。」

湯姆微微自嘲起來。他心裏想着，到處毀掉這類道具……毀掉有可能破壞以後戰力均衡之物品者，正是自己與同伴們。

（而我現在正打算使用這些道具……我的臉皮也真厚。）

但如果不這麼做，便無法阻止失控的克羅諾。

「好久沒有穿上這個了。」

一位湯姆從道具儲存箱取出質地有如絹絲的透明外套，披在身上。

剎那間──那位湯姆的身影就消失了，連氣息都跟着消除。

那是在湯姆擁有的裝備之中，於他的戰術上佔了最重要的地位，名稱爲【無人的囁語Nobody Whisper】的魔法裝備。

過去他在三強時代以薛丁格貓的身分活動時，爲了對抗【霸王】等人，便帶着素材委託某位超級職業製作出這個裝備。

他沒有卓越的技能，也不是上古文明的名工匠弗拉格曼那般超越人智的大天才。

但是在平時，他不會拿出來使用。

在一般情況下，小石子與木片不會造成大礙。

那就是名稱爲【石金等價Stone Equal Gold】，有着項圈外形的道具。

除了隱身起來的一人之外，其他七個分身皆將手伸向懷裏的道具儲存箱。

採用自殺戰術的士官們對鍊金術師讚不絕口地表示「這樣就完美無缺了」，併爲了早日將之投入實戰而決定量產。

這可以說是隻具隱身功能的裝備，不過若由湯姆來使用，便可在隨時隱藏着一具分身的情況下，不斷地增殖出分身。是三強時代的薛丁格貓所仰賴的裝備。

克羅諾立刻明白那是會持續追蹤自己的詛咒類型，同時也得知這種詛咒不會對爆炸等能量與物理攻擊產生反應。

（既然如此……！）

在裝備者絕命的同時，朝最靠近身邊的生物發出詛咒，就只是這樣而已。

由於效果爲詛咒最靠近身邊的對象，也有人擔心是否會在【死兵】之間產生連環咒殺，但在鍊金術師也開發出可從《玉石俱焚》的對象中除外的飾品後，便解決了問題。

項圈，發出了扭曲的聲響。

利用【死兵】的自殺戰術也是其中一。這是讓抱着炸彈的【死兵】奴隸衝入敵陣，強行突破敵方防守的戰術。

與克羅諾的速度相較，飄浮過去的詛咒實在過於緩慢，很容易就能逃開。

但或許正因爲這樣的能力組合……正因爲這名鍊金術師擁有會選擇這種能力組合的人格，他很善於運用怨念。

◇◆

「……唔！？」

──她就會止住你的造型人偶。

在製作含有怨念……含有詛咒意念的道具方面，他在當時的鍊金術師中無人能出其右……卻不受人好評。

三強時代在【霸王】受到封印，【龍帝】死亡，【貓神】失蹤後落幕，緊接着又是戰亂。

之後……克羅諾隨即朝着地面倒下。

【《玉石俱焚Murder Suicide》──啓動】

如果克羅諾遇到了堤安，意圖將詛咒轉嫁過去的話，到時他的動作就會停止下來，成爲詛咒的餌食。

能夠以奴隸如同小石子的性命，來奪走敵方強者有如金塊的生命。【死兵】也不會白死了。

項圈釋放出極其明顯的瘴氣，是毫不隱瞞本身受到詛咒的咒具。

不然就找怪物……他也這麼思考，但周邊沒有怪物的氣息。

副職業爲【大死靈】是他唯一的特徵。

除此之外，已經完成的幾種試作品以及用於開發的資料也不見了。由於知道詳情的人與資料一同消失，這項發明便被埋沒於歷史的黑暗之中。

詛咒四度發光，發揮出其效力後便煙消霧散了。

七個湯姆拿出的──是項圈。

「……！」

湯姆是在昨晚──並非上午抵達議場時──趁着玲一行人與愛緹密雅在討論事情，隻身前往國境地帶，在這座森林施下機關。

克羅諾明白了。湯姆的發言並不只是挑釁自己去打倒他，同時也是爲了不讓自己逃離這個詛咒。

昭示詛咒炸裂的黑色光芒迸散開來。

因爲他們就算不會因爲讓奴隸去送死而受到人倫道德方面的苛責，也會覺得在資源面蒙受損失。

他將炸彈扔向詛咒團塊，但詛咒看起來沒有受到爆炸的影響。

那位子孫以這份資料作爲基礎，朝向死靈術師之路邁進，還開發出原創的死靈魔法……但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但對於以音速的二十六倍移動的克羅諾而言……是足以刺穿身體的威脅。

「……那個傢伙！！」

（還有……我本來打算永遠不拿出這玩意，但爲了阻止你，也情非得已。）

而戰亂之中，人們發明出了許多兵器，設計出了許多戰術。

在過去，王國的西方中央部曾處於亂世。

兩者間的距離愈來愈短……

連同到底是誰殺死相關人士並帶走完成品一事在內……

七個湯姆不假思索地──在裝備之前，已有三人被炸死──將項圈套在脖子上。

此外，這是無關的閒談。那位鍊金術師……人馬種的鍊金術師也留下了運用怨念的相關資料。這方面的資料保管於與開發項圈無關之處，而在日後被他的子孫發現。

所以克羅諾爲了不撞到障礙物，只得改變移動軌道，或是將速度降至即使撞到也能承受得的程度。

但這個戰術也有幾項缺點。

他們認爲必須要更有效率、毫不浪費地利用【死兵】之死來殺敵。

一切都是爲了在今天把克羅諾叫到這裏，將他逼進現在的狀況。

而向這些士官提出解決方法的，是一名鍊金術師。

◇◆◇

因爲用於決鬥會過於強力，而且這個裝備的軼事與薛丁格貓的名號一同流傳了下來，光是使用就會產生問題（若要多加補充，就是至於卡捷拉坦的煌玉兵，可能擁有不仰賴視覺與氣息的探測能力，這個裝備面對它們時毫無意義，便沒有拿出來用）。

直到之後的【聖劍王】……初代石青建立阿爾塔王國之前，戰亂從未於此地消失。

湯姆能夠使用分身，無論是不讓王國的護衛察覺而偷溜出去，還是分頭進行準備都很容易。

「唔！！」

使用自殺戰術的國家也認爲「這可不好」。

可是每一次降速，都會縮短與詛咒團塊之間的距離。

彷彿在說明兩者間的經驗差距般，克羅諾中了湯姆的陷阱。

（逃掉了……不，不對！）

他並非就職超級職業，只是個【高級鍊金術師】。

（他打從一開始就在盤算了嗎……！）

生於這道戰爭渦流之中的超常強者──【霸王】催生出了巨大的國家。

便可在詛咒撞上自己之前，找個人當盾牌讓詛咒轉嫁過去，就能破解這個攻擊。

但以死亡爲代價的詛咒──《玉石俱焚》的效果非常驚人，縱使面對比裝備者還要強大的對手，亦可使其絕命……不然就是造成嚴重的後遺症。

這是因爲他做出的道具大多令一般人不堪承受，像是會強加【出血】、【咒縛】、【衰弱】的【CBR鎧甲】。

『不能讓人白死』──聽起來像是個惡質的玩笑，但當時的士官們可是非常認真的。

──我已經和愛麗絲說好了，如果你在還沒打倒我時向王國的堤安出手……

──雙方距離化爲零了。

然而，這件事是做不到的。

《最終指令》能讓奴隸於HP變成0後也能活動，只是前提是他們的手腳尚在。在戰場若會受到足以死亡的傷害，那四肢缺損到無法動彈的地步也是很常有的事。

奴隸抱着的炸彈點火之後，反而把奴隸炸得四分五裂……這種令人笑不出來的笑話也是有的。

小國羣之間爭戰不斷。

不過，對手若是知曉內情的同事就另當別論了。

克羅諾爲了躲避這些障礙物，不得不變更軌道與減速。

這個道具的名稱是否具備着鍊金術師的風格要視個人判斷而定，但單就功能而言則很單純。

空氣中混雜着些許與樹木不同的味道。克羅諾察覺到應該是有某種道具撒在這裏，驅走了怪物。

「…………！」

這名鍊金術師專精於製作折磨使用者的道具，主要工作爲承接拷問器具訂單的他，在某個時候發明了大幅改變自己命運的物品。

而且，陷阱並不僅止於此。

因此就像【無人的囁語】那樣，分身無法取出其他分身已取出的物品……但他們正要取出的物品有在場人數的數量。

之後，套上項圈的四個湯姆也被克羅諾的炸彈炸死──

在克羅諾逃走時，設置於周圍的炸藥炸開了地面與樹木，使土塊與枝葉飛撒至空中。

然而，【石金等價】從未用於實戰。因爲在決定量產的當天晚上，身爲開發者的鍊金術師與士官們全被某人殺死了。

克羅諾的炸彈使四個湯姆絕命之後，他們裝備的項圈──【石金等價】便啓動了。釋放出來的四個詛咒向克羅諾這個最爲靠近的活人飛去。

這片地域的強大怪物本來就不多，克羅諾認爲弱小怪物可能是由於從前一刻開始響起的爆炸聲而逃跑，但他隨即否定了這個看法。

湯姆的所有分身持有的道具儲存箱，其內容物是共通的。

那找〈主宰〉的話……他雖然這麼想，但這附近的〈主宰〉皆在進行護衛任務，其身邊自然會有他們所要護衛的堤安。

於是【霸王】、【龍帝】、【貓神】開啓了三強時代。

相當於高等級的《氣息遮斷》。可使裝備者的氣息消失，還可藉由《光學迷彩》隱藏身姿。

把克羅諾叫到這個地方來的是湯姆……證明了動了這些手腳的人正是他。

「…………」

躲藏起來的最後一個湯姆看到克羅諾倒地後，便保持着隱身的姿態接近他。

這個湯姆在披上【無人的囁語】的同時，也戴上了以前與【石金等價】一同回收的避咒飾品。

他爲了讓詛咒對象固定於克羅諾而不使用分身，得到了成功的結果。

（詛咒確實擊中了克羅諾。）

克羅諾的動作停止下來，倒在地上便是證據。

大概是多達四發的詛咒足以致命，光之塵埃開始從克羅諾的身體嫋嫋升起。

（這個手段雖然強硬，但只要能阻止克羅諾失控……？）

然而，湯姆忽然間感到不對勁。

光之塵埃雖然升起了，克羅諾的屍體卻遲遲不消失。

縱使是管理AI的造型人偶，消滅與回收其資源的現象應該與〈主宰〉相同纔是。

「──在那是吧，湯姆貓。」

緊接着，本來倒地的克羅諾身影消逝──隱身的湯姆周圍浮出無數的炸彈與【寶石】。

「咕！？」

湯姆急忙躲避•同時領悟到自身的失敗。

湯姆爲了堵住克羅諾的退路，事先設置炸彈來製造出小石子與木屑形成的障壁。

他如今才發覺掉落於地面的這些石子木屑，成了告知隱形的自己接近過來的警報器。

無數的炸彈並沒有正確地捕捉到隱身的湯姆所在的位置。

克羅諾只憑藉着大致的位置，連續丟出道具來爆破該位置周圍。

（不過，詛咒應該有直接命中才對……！他爲何能安然無事……？）

照理來說，克羅諾應該絕對無法抵禦纔是，所以湯姆才發出詢問……而克羅諾的回答，只是將視線移向自己前一刻的倒地之處。

克羅諾的聲音裏隱含着『無法理解〈主宰〉的喜好之物』這般類似懊惱的感情。

不過克羅諾馬上就切換了情緒，以冰冷的視線俯視湯姆。

四隻形似小鳥的怪物屍骸落於地面。

「……我該說聲抱歉嗎？」

不過，這個動作同時也是一切疑問的答案。

克羅諾本來就飼養着怪物。

「再見了，【貓神】湯姆貓。」

迎接死期的瞬間。在【無限幻想】展示出的虛假自然之中，注視着天空，聽着小鳥唱歌的男性……克羅諾回憶起自己的〈主宰〉。

「鳥的……屍骸？」

克羅諾剛纔的倒地之處……有個於升起光之塵埃的同時逐漸消失的物體。

「…………」

那是回首過往的聲色。

湯姆雖然還能分身，但其分身也將與現在的湯姆一樣承受雙手雙腳無法使用的重傷，幾乎不可能進行戰鬥行爲。

那麼那幾只小鳥型怪物……是從何處出現的呢？

但是這個湯姆並非全身而退，他爲了避免絕命而犧牲雙手雙腳進行防禦，因此被逼入了連靠自己移動都有困難的狀態。

「……！」

再加上茱麗葉留下的詛咒讓克羅諾無法變更裝備。

詛咒理應紮實地擊中了克羅諾纔對。能將那些詛咒化爲無力……而且足以抵擋四發的裝備，若非專精於此道的獎賞武具便難以做到。

回答湯姆疑問的，是克羅諾自身的語言。

前一刻可能是這些屍骸被置於克羅諾的身體底下，湯姆才察覺不到，而成了他誤以爲克羅諾的造型人偶已經消滅的關鍵因素。

但湯姆爲了防止此事，已經預先驅散野生怪物了。

《玉石俱焚》是將詛咒向距離最近之生物發出的裝備技能。

就連重新戴上剩下的【石金等價】也有困難吧。

「…………」

「就如同你熟知我，我也熟知你。你的增殖分身，是以生存中的分身裏身體狀態最健全者爲基準來實行的……只剩下一人的你若雙手雙腳受了傷，接着增殖出的分身也會身負同樣的傷。」

然而在他想出答案之前，炸彈已一齊引爆……所有分身都被炸碎了。

他在握着懷錶的雙手手指之間挾着幾顆【寶石】，並俯視湯姆。

「……這樣就結束了，湯姆貓。如果你想變出什麼事也做不到的分身來拖延時間，就儘管那麼做吧。我會再度撒下炸彈，把出現的所有分身燃燒殆盡。雖然在你身上用掉不少，但這些存量我還是有的。」

「我模仿他，也將幾隻小鳥……放進【寶珠】裏飼養，只是這樣罷了。」

「……唔！！」

那是……

正因爲是嬌小而無力的小鳥，湯姆纔沒有發覺到詛咒打偏，也沒有察覺到克羅諾將小鳥屍骸的消滅現象僞裝成自己的。

克羅諾說完，便從口袋裏伸出雙手。

減速的克羅諾站到了處於這種狀態的湯姆眼前。

克羅諾言畢，將【寶石】朝着倒地的湯姆撒去。

所以縱使不是人類範疇的生物，只要配置於自己的前方即可作爲盾牌。

「我的主宰很憧憬真實的天空……也喜歡飛在天空的小鳥所唱的歌。」

實在諷刺。如果克羅諾從【寶珠】放出來的是戰鬥用怪物，湯姆應該馬上就會察覺到異常。

只有一個湯姆在連環爆炸裏倖存下來。

他在即將被擊中時，將這些怪物從【寶珠】中釋放出來，讓自己免於受到詛咒。

「……你到底是怎麼躲掉那些詛咒的？」

湯姆於採取迴避行動的同時生出分身，並思考起這個問題。

「沒關係，反正我只是把它們放在【寶珠】裏罷了……老實說，我根本聽不出小鳥唱的歌是好聽或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