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笨狗與飼主

□【聖騎士】玲•斯特林

「…………」

【伏姬】的荒骷髏被我與涅墨西斯的反擊直接命中，粉碎四散了。

以必殺技能構築出來的外骨髂也與荒骷髏一同逐漸崩毀。

但是，也就只是這樣而已。

『那個傢伙，真的很耐打哪。』

「……一點都沒錯。」

【伏姬】自身則是肢體完好地存活着。

《我即復讎》炸裂的瞬間，【伏姬】在荒骷髏被破壞、剩餘傷害傳至自己身上之前，就將外骨骼連同自己的〈創胎〉脫下，因而逃過一劫。

她現在正與學姊保持距離，大概是在提防學姊的加重技能吧。

這場逃出生天的戲碼實在精彩，但這樣一來，形勢就逆轉了。

我的《反擊吸收》的存量只剩一個，狀況有些險峻。

不過學姊已經拿出預備用的盾，也持續地施展加重技能。

【伏姬】現在沒了外骨骼，只要被加重所囚，就逃不掉了吧。

「呼……呼……你還挺行的嘛，『不屈』。」

【伏姬】即使失去荒骷髏，臉上還是浮出兇猛的笑容。

〈創胎〉縱使粉碎四散，也不會就此永遠失去它。

然而，再生應該是需要時間的。

「嘿嘿嘿，我已經用掉了初擊，荒骷髏也沒了……但還早呢……從現在開始纔要一分高下啦！！」

即使處於這樣的狀況，她的戰意卻絲毫未損。

那樣不好吧……

狼櫻向喀什米爾辯解。

「說到底，我也不想允許你去打你口中的的雪恥戰。」

形勢本來就對我們不利，其他的〈K＆R〉成員也有可能過來參與戰鬥。

現在【伏姬】並沒有立刻對琉羿出手，若告知琉羿在馬車裏，她是否會做出回應呢？我以眼神向學姊示意，學姊則輕輕地點頭回應我。

「希望你們別動。只要再前進幾步，就是我的攻擊距離了。」

「叫我的時候要叫狼櫻或『食骨』，『不屈』小弟！我可不喜歡被人叫什麼【姬】啊！」

「我和他在大學裏認識，至少會講幾句話吧。」

「達、達令！你已經可以登入了嗎！？」

「…………？」

「那、那是，爲了增建戰隊的總部，需要籌措資金……而且那時我也有遵守打獵的規矩……」

狼櫻從道具儲存箱裏取出替換武器——裝備式的鉤爪與尖牙。

我思索着各種可能，不過……

「還有，我們收的是他的茶錢。」

「狼櫻小姐。」

果然還是得設法儘速打倒狼櫻，並趁其他〈K＆R〉成員尚未聚集過來之前，脫離這張地圖。

「好啦，在初擊與次擊上我都輸了，但分出勝負的一手可不會讓給你們！從現在開始大逆轉啦！」

看來狼櫻是在沒有知會過經營人喀什米爾的情況下，決定參加那場初學者獵殺行動。

從學姊口中說出的話，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但是，狼櫻的回答也等同斷言「即使堤安在場，我也不打算撤退」。

「若進入我的攻擊距離內——無論是誰，都會被我砍下頭。」

發覺自己會錯意的狼櫻被喀什米爾叫了名字後，背部顫抖了一下。

「這些傢伙與那羣邪教徒……〈月世會〉勾結，不知道有什麼企圖。我要打倒他們作爲開戰的狼煙，再去搗毀那個邪教的總部！」

即使沒有事先講好，我與學姊依然異口同聲地如此回答。

但是看起來會像瞬間移動，恐怕是……單純的速度造成的。

……這種地方也與決鬥排行榜的入榜者們很像。

「狼櫻小姐也是，你不可以動。打獵已經結束了，請你放下武器。」

我一發聲呼喚，【伏姬】便回以怒喝：

「如果事情如他們兩位所說，你就是在天大的誤會之下恣意挑起打獵。這給那兩位帶來非常大的困擾，也與本戰隊的理念不合。」

「是的，其他的小組已經在撤收了。」

不過，即使由我——與強者較量的次數有些過剩，因而增廣了見識——來看……也能察覺到喀什米爾恐怕是與費加洛先生與迅羽同級的高手。

……慢着。

「——在講這件事之前，爲了錢而答應來路不明的委託人，前去參加初學者獵殺行動的又是誰呢？」

接下來的印象是……刀。與那個人物矮小的體格不相襯的大太刀，以兔子頭骨模樣的鏈勾系在他的腰上。

那股殺氣，與〈超級〉、學姊和狼櫻在這兩天的戰鬥中所散發出來的氛圍，具有不同的性質。

那個人物穿的大衣，質感與其說是經過加工的羊毛，更像實際長在羊身上的毛。

從狼櫻的發言中，我明白了雪恥戰的意義。

要是那樣，已經顯露疲態的我們將岌岌可危，琉羿被牽連進來的可能性也會變高。

「我昨天被那些傢伙綁架，好不容易纔設法逃出來呢。而且他們的總部昨天才被費加洛先生破壞過，應該沒必要搗毀吧？」

嗯，真的很困擾。

而我們針對她這樣的發言……

……原來如此，這答覆還挺講良心的。

而現在應該要注意的，是喀什米爾剛纔所說的話。

個頭高大又虎背熊腰的狼櫻，剛纔好像朝着身高很矮的孩童講出了一個極不相襯的詞彙……

哥哥曾說過，在【神】類的超級職業中，「武器系需要擁有與武道高手同等的技術」，因此孩童能夠任職於這樣的職業，也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咦？」

「……………………」

每一個鏈勾環都是「鯊魚」頭部的形狀，「兔子」頭骨的眼窩中則微微地發着紅光，頗爲陰森。

他的話中悄然隱藏着殺氣。

那個人物簡直就像以瞬間移動現身似的。

「「並沒有勾結。」」

狼櫻似乎無法接受，對身爲經營人的喀什米爾所說的話提出抗議。

剛纔也是，若學姊沒有保護馬車，可就危險了。

他就是……「斷頭臺」喀什米爾？

狼櫻聽到我與學姊的話後，歪着腦袋思考了起來。

「達令！不好意思，但我拒絕聽從這項指示！因爲這可是我們的雪恥戰的前哨戰啊！」

雪恥戰是指什麼？

但是喀什米爾就像制止狼櫻繼續說下去般打斷了她。

那是種研磨得非常銳利殺氣，等到發覺時……感覺連頭都有可能已被砍下來。

若是發展成被王國最強的PK戰隊的成員們圍毆，那可就是最壞的狀況了。

「【伏姬】！！」

看來對方似乎不打算對身爲堤安的琉羿施加危害。

…………達令？

「在來到這裏的路上，關於在我不在時所發生的王都封鎖事件，我已經全部聽說了。」

但說真的，對我方而言，再打下去也會很喫力。

……也是啦，已經有迅羽的前例了，喀什米爾是小孩子其實也不奇怪。

她說與我們戰鬥是雪恥戰的前哨戰，但我們照理說應該沒與〈K＆R〉發生過糾紛纔是。

與以速度見長的入榜者打過模擬戰所得到的經驗，讓我得以做出這樣的判斷。

……說真的，我的感想只有「得救了」。

「咦，可是那些邪教徒……」

不過我的疑問……被學姊接着說出口的話吹散了。

那個人物給我的第一印象……一言以蔽之，就是毛茸茸的。

我說真的，別開這種玩笑好不好。怎麼會誤會成這樣呀……

「——狼櫻小姐以及兩位，到此爲止了。希望你們三人都停手。」

「雪恥戰？」

……呃，爲何小學生能發出這種殺氣啊。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就是了，例如明明是山羊喀什米爾，外表卻像只綿羊啦、這傢伙剛纔是從哪裏跑出來的啦、『說到底，那樣的體格要如何拔出大太刀？手夠長嗎？』之類的。

「他們跟我是同一所大學的朋友，但在這邊並沒有刻意攜手合作。」

就在我這麼思考的瞬間……

我思考着要是狼櫻想抓琉羿當人質時該怎麼辦，同時如此提問，結果她嗤之以鼻，回道：

下一次的攻防將會決定勝敗。

「若對手是打劫戰隊〈哥布林街〉，以及扮演壞人的戰隊〈兇城〉，或是身分爲殺手的〈超級殺手〉，那倒是是可以的。不過〈K＆R〉是打獵戰隊。我們是爲了獵殺甚至不如小兔子的初學者，才設下規矩來打獵的嗎？」

「現身了啊，『斷頭臺』……【拔刀神】喀什米爾。」

在我們與狼櫻之間，有個奇異的人物插了進來。

「呃，可是托米卡說你們與那個【暗殺王跟班】聊得很開心，還收了他的東西……」

至於學姊……啊，她好像與狼櫻交手過，那就難說了。

「你說打獵已經結束，意思就是〈K＆R〉要撤退了嗎？」

狼櫻被喀什米爾這麼指摘，嘴裏低吟着，並沉默了下來。

看來狼櫻終於理解了。

我最後才察覺到，這位個頭矮小的人物……是一個真正的孩童。

不過，若我沒有看錯……這傢伙比費加洛與迅羽還要快。

我也舉起涅墨西斯，學姊則正以替換的盾準備施展新技能。

這個外表看來比迅羽還年幼的孩童，以兒童期特有的男童高音向包含狼櫻在內的我們三人，持續發出警告。

「放心吧！你們要是受到了死亡懲罰，我們會確實地把小孩帶過去的！」

然而……

「……什麼？」

「啊，是哦！那麼狼櫻，其實我們帶着堤安孩童，正在前往托爾涅村的路上！我記得〈K＆R〉是不會危害堤安的，那你們會怎麼對待那個孩子？」

既不是像瑪麗的《隱行術》與哥哥的【禽木神威】，是解除隱身技能後現身，也並非像迅羽那般使用了某種傳送方法。

應該說，原來她以爲我們與那隻女妖怪一起企圖幹壞事？

「狼櫻小姐，你覺得這樣沒問題嗎？」

「啊咿！？不覺得！！」

直到剛纔都很兇猛的狼，在喀什米爾面前就變成了只小貓……或者該說是管教嚴厲的飼主與笨狗。

……呃，從體格差異與造型人偶的年齡差距來看，這還真是幅令人摸不着腦緒的光景。

從身高來說，狼櫻的體型巨大，兩人間的差距比大人與小孩更誇張。

以年齡而言，看起來也差了二〇歲。

那兩個人是什麼關係呢？會不會其實狼櫻在現實中也是個小孩，他們其實是兄妹呢？還是喀什米爾外表雖然是小孩，但在現實中則是個中年人？

我決定以悄悄話的方式問學姊。

「喀什米爾本來是在天地的獨行PK。不過他雖然是PK，卻是以『想要賭上死亡懲罰，進行全力以赴的較量』這樣的理由，進行非正式對決的類型。可說是會事前徵求對方同意的PK……在天地也多少能看見這種對決方式。喀什米爾的風格就是這樣，因此他經常參加決鬥。」

原來如此，然後他遷移至王國後也持續參加決鬥，而爬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相對地，狼櫻則是率領着偏向打劫型的PK戰隊。某一日，狼櫻的戰隊被喀什米爾一個人打得落花流水，之後他們似乎又襲擊了喀什米爾好幾次……」

學姊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接着好像感到傻眼般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過程中，狼櫻好像喜歡上了喀什米爾……」

「…………學姊，喀什米爾的年齡……」

「應該和造型人偶差不多。」

「狼櫻的……」

「應該和造型人偶差不多。」

……這不就是犯罪了嗎！

「我補充一下，那個戰隊的成員大致上都跟狼櫻一樣。」

…………根本只是個粉絲俱樂部嘛！

喀什米爾看向在馬車中戒慎恐懼地觀察外面情況的琉羿，並如此說道。他像是爲了抑止頭痛而以手扶額，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次是因爲狼櫻打破了規矩，所以惹喀什米爾生氣了。

「我方表明『我要開始PK囉』後，對方若回答『好，來分個高下！』，獵殺這樣的人……也就是事前取得對方同意的PK。」

「……學姊？」

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

「『你們要是受到了死亡懲罰，我們會確實地把小孩帶過去的！』？不對吧，『不向正在護衛堤安的〈主宰〉出手』也是其中一條規矩不是嗎？」

「……狼櫻小姐。」

這部分的費用並非由狼櫻負擔或從戰隊的資金提撥，而是喀什米爾負起身爲經營人的管理責任而自掏腰包。

學姊這句話，到底是指物理上的砍頭呢？還是指將狼櫻趕出戰隊呢？

……喀什米爾雖然年紀小，卻經常操心傷神呢。

用十分僵硬的口吻道歉。

事情的發展看起來像是惡代官趁將軍大人不在時作威作福，但事情恐怕是狼櫻令人遺憾的腦袋造成的結果。

「呃，這個嘛，若是那樣，就獵不到幾個人……」

「那、那是因爲托米卡那傢伙沒有說……」

「不，這次的事件我也有責任，所以我不會砍她的頭。再說若用刀砍她，她反而會很高興……」

「好的——！朧車——！」

「……砍了她的頭

㊟

肯定比較快吧？」

「對、對不起！！」

……哎，幸好我們這邊沒有人犧牲。如果不會再向我們出手，我覺得原諒她也無所謂。

「所以，這一張是要求損害賠償的【契約書】，請在期限之內將上面寫的金額匯到我的戶頭。」

「最好是付得出來啦！？這樣的金額，不要說我在獵殺初學者行動中分到的錢了，還得將我的存款全部用掉……」

「托米卡！你……」

喀什米爾一這麼說，狼櫻就一副心不甘情不願地面向我們……

「……然後呢？」

「哇啊啊，對不起咿咿咿咿咿——————！？」

「你要確實地賠償他們兩人的裝備哦？」

「關於這兩個月裏發生了什麼事，我之後會鉅細靡遺地聽成員們報告。在這段時間內，就請狼櫻小姐拿着水桶去走廊罰站。」

「哎呀，你付不出來嗎？獵殺初學者不是讓你賺了很多嗎？」

……啊——真的是偶像的粉絲俱樂部耶。

「不是對我。」

而且全都是正太控！？

「不行，誠意不足。」

「可、可是達令……那件案子的報酬非常地豐厚……」

「這個，呃……」

這位名叫托米卡的〈K＆R〉成員一舉起左手，就從紋章之中現出一臺像是裝甲車的東西。

「狼櫻小姐，請你道歉。」

……不不，這也沒辦法呀。

損害賠償契約——可能也包含精神賠償費在內——締結完畢後，整個事件暫時算是告一段落。

「嗚哇啊啊啊！戰隊要完了啦啊啊啊啊！戰隊要完了啦啊啊啊啊啊！」

「就是爲了不隨便一看到人就殺才設下規矩的，所以那樣也沒關係啊？」

但……

「可是你雖然說要事前宣告，但給人逃走的時間只有一〇分鐘對吧？只有這點時間，還是會有人無法離開地圖啊。」

「喀什米爾以『爲PK設立一定的規矩』爲條件答應請求，並經營至今。」

啊，學姊曾說過狼櫻與費加洛先生「雖然意義有點不同，但一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腦袋令人感到遺憾」，原來是這個意思……

喀什米爾的引退發言，讓狼櫻與躲在暗處的〈K＆R〉成員陷入半恐慌狀態並出言挽留。

狼櫻露出一臉闖禍的表情遮住嘴巴。

……這個人在現實中該不會也總是這樣搞砸事情吧？

他雖然說要還人情，但我也完全想不到要他怎麼個還就是了。

「……嘖，真沒辦法…………這金額是怎樣！？顯然比市價還貴吧！？貴了將近2倍耶！！」

……你是故意誘導她說出來的吧，學姊。

「——你分到的錢？」

同一時間，學姊將眼鏡往上推了一下，彷彿事情發展正如她的預料。

『我稍微想像一下，就浮現出熊熊小哥說「我要做回普通的男孩！」，脫掉熊熊玩偶裝並展露肌肉的光景。』

「啊。」

「心虛心虛！」

「不過你們爲了金錢，甚至以初學者爲對象進行PK活動，實在很不應該。就算因此被〈月世會〉痛扁一頓，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哦，那的確是好的PK……不對，那應該和PK不一樣吧。

「關於這次的事情，長期不在線上的我也有責任。到美國短期寄宿，又去北海道探望奶奶，還得接着解決因爲這兩件事累積下來的學校作業……我對於優先處理這幾件事，而沒到戰隊露臉一事，真的覺得很抱歉。」

…………哥哥退出演藝圈時，是否也是這種感覺啊？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絕對不會再自作主張了，請你別說這種話啊，達令！？」

「啊，嗯，那到時再麻煩你們了。」

她還在我的耳邊小聲地說：「浮報的金額會分一半給你」。

「什麼是好的PK啊？」

我被涅墨西斯的念話戳中笑點，不小心笑了出來，多虧了在眼前上演的〈K＆R〉小劇場，沒有被人發現。

就這樣，狼櫻不情不願地在【契約書】上簽名，學姊則在背後做了個小小的握拳手勢。

現實是很重要的哦。

「而且還爲了私怨，將堤安孩童捲入其中。」

尤其學姊的盾被狼櫻打碎了好幾面，就更不用說了。

「這次給你們添麻煩了，改天若有機會，我們務必會奉還這個人情。如有需要，還請隨時知會我們。」

「然後在喀什米爾因爲某件事出走天地之時，狼櫻也帶着戰隊跟着他一起走……並請求喀什米爾當自己戰隊的經營人。」

喀什米爾好像聽出狼櫻的一部分發言中有什麼問題，他低語一句後……殺氣又變得更加濃厚了。

「緩衝時間視地圖的寬廣程度而定，不過最少也要一小時吧？」

「噗。」

「…………好滴。」

「那場初學者獵殺行動一點都不符合〈K＆R〉的方針，若是已經有所成長的〈主宰〉也就罷了，獵殺尚未成長的初學者絕對算不上好的PK。」

……會高興哦。

「……對不起。」

（編注：日文的クビ同時有頭和解僱的意思。）

「不過，像這次這樣的事件若是頻繁發生，我就打算負起責任辭掉經營人一職，並離開戰……」

另外，〈K＆R〉似乎要開始對在之前的初學者獵殺行動中的被害者進行補償。

無論如何，事情說完之後，我們重新踏上前往托爾涅村的路程，〈K＆R〉則要回到位於王都的總部。

「……………………啊。」

非常漂亮的匍匐後退，該稱讚她「不愧是【伏姬】」嗎？

「現在先別管托米卡小姐了。更重要的是，狼櫻小姐，我是在說『不屈』先生剛纔對你說『有堤安孩童在場』時的事。」

……二〇幾歲的女性被小學男生教訓爲人處事之道。

仔細一看，有位女性〈主宰〉正偷偷摸摸地窺視這裏。她似乎也是〈K＆R〉的成員。

至於狼櫻，則不知何時之間，維持着下跪的姿勢向後退了幾公尺。

學姊將寫好的紙張——能使彼此之間嚴守契約的道具【契約書】遞給狼櫻。

「心虛……」

看來在喀什米爾不在的期間裏，狼櫻擅自變更了規矩。

……狼櫻好像也自覺把爛攤子丟給小學生收實在太過分，她極爲失落地跪在地上。

「欸，狼櫻小姐。你剛纔說賺錢是爲了增建總部，不過還很精明地撈了一筆零用錢是嗎？」

「那麼，我們就告辭了。托米卡小姐，請你開車。」

「欸欸！？」

學姊推了推眼鏡……從道具儲存箱裏取出紙張，開始書寫起來。

「對、對不起，達令！」

從暗處好像傳出了哭泣聲。

「關於這次的事件，行爲本身以剛纔的謝罪便可原諒。但是我們受到的損害——我的盾，以及兩人份的【救命別針】尚未收到補償。」

「狼櫻的眼光短淺，不會瞻前顧後……她無法理解事情做了之後會產生什麼影響。而喀什米爾比起實際年齡，人格稍微……不，應該說成熟許多，所以經常會發展成這樣的光景。」

……嗯，學姊雖然溫柔，卻挺不好惹的。

喀什米爾好像從我的話中聽出了什麼問題，他又以令人膽寒的語氣與殺氣向狼櫻出聲。

「就算報酬豐厚，不能做的事就是不能做！這就是所謂的道德！」

一般人會無意識地說自己心虛嗎？

本來覺得怎麼像在罰小學生似的，但是……對於二十幾歲的女性來說，這或許是個很難堪的懲罰。

從朧車這名字來看，這似乎就是她的〈創胎〉。喀什米爾大概也是搭這輛車從王都來到這裏的吧。

托米卡坐上了駕駛座，喀什米爾則坐到後方座位。

剩下狼櫻尚未就座，不過她……

「『不屈』，還有畢思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把臉稍微別過去，並笨拙地如此道歉。

「哪裏，我只要得到賠償金就無所謂。」

「咕呶，我知道啦！下週之前會匯給你的！」

狼櫻說完，就轉過身走向朧車。

這時她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又回過頭留下了另一句話：

「再見啦，畢思理！今天雖然彼此敵對……但下次再一起去PK吧！！」

留下了這句視不同聽者而定，或許是爆炸發言的話。

狼櫻看來沒注意到自己說的話代表什麼意義，以毫不在乎的神色坐進了朧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