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自由

□【煌骑兵】玲•斯特林

「──你为何会知道？」

玛利欧老师听了我的问题后，就如此反问。

他没有装蒜地说「你在说什么？」，也没有叫我不要说出去。

就只是，追求着理由。

玛利欧老师的蓝色眼睛，正检视着我。

「在昨天听到您说的话时，我就这么想了。」

「昨天？」

「您不是知道在多铼夫发现了【翡翠】的煌玉马吗？我也有熟人对于各种资料知之甚详，但那个人在昨天还不知道有这回事，所以我就在猜，您会不会平时就是在发现【翡翠】的多铼夫国内活动。」

「还有其他理由吧？」

「是的。现在有在研究上古文明的国家，只有多铼夫与葛蓝巴络亚不是吗？您需要做研究机关的『文书作业』，所以很有可能隶属于这两个正在积极研究的国家之一。」

这是第一个与第二个理由。

接着，是第三个理由。

「而且，您不是说您有王国贵族的血统吗？王国与皇国现在虽然处于战争状态，但以前好像是相处和睦的同盟国，那我想多铼夫人会有王国贵族的血统，应该也不足为奇。」

另外还有一点没说，就是石青对待玛利欧老师的态度。

石青是王国某位高层的密探，她提防着身为学者的玛利欧老师。

石青或许是知道多铼夫也有动作，提防着多铼夫那方的人来到〈遗迹〉，才会显现那样的反应。

「给你个甲评价。你的推理是正确的。」

假评价？不对，他是说甲评价吧？

好像很久以前的成绩评量啊。

「关于白银，被人相中是迟早的事。更重要的是，他帮忙分析白银的来历所带来的好处还比较多。」

它是富兰克林在基甸事件中使用过的改造怪物，特别强化了能将自己与对方互换位置的技能──《易位》。那桩事件过后，基甸的〈主宰〉将之称为「奇〇拉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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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真的是个滥好人呢……不过我在皇国也有朋友，所以也不会否定你的话就是了。」

「我已经逃掉了。」

「──不是学者吧。」

直到她出声之前，我都没发现。

玛利欧老师爽快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想到这种可能性。

……原来如此，石青为了确认玛利欧老师的真面目，便抢先劈砍过去……慢着慢着！

「你在皇国也有朋友吗？」

「虽然遗憾，但我差不多要离开啦。」

玛利欧老师对着以剑指着自己放话的石青……

「……如果那是炸弹的话，你那样不加思索地接住之后，又要变成独臂侠了呢。」

「……这只鸟是……」

「关于在这座〈遗迹〉里发现的煌玉兵，皇国应该会做出不需确保的判断吧。」

「……原来如此。」

其实他也可以告诉我假情报，但从石青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没有说谎。

也因为这样，我对他留下「虽然是敌对国家的军人，却不是坏人」的印象。

玛利欧老师在回避剑刃的刹那间，以蓝色眼睛看向我们。

「被他逃掉了……既然是特务兵，就有可能在〈遗迹〉与这附近动了什么手脚。看来有必要请善于探查者尽早调查。」

「那么，你的真面目是皇国的特务兵吗？」

「不过我要订正一见事，我真的是学者呦，在考古学的领域里也取得了博士学位呐。玛利欧虽然不是本名，但我在学者的身分上是使用这个名义的。」

不知为何──从他的视线中，我感受到了与哥哥和费加洛先生很相似的压迫感。

的确，话题有点走偏了。

「……没有错。」

我幻视到玛利欧老师被砍成两半的光景，但事实上他逃离到攻击范围的数步之外，毫发无伤。

「……《真伪判定》似乎也显示你没有说谎。」

玛利欧老师虽然是皇国的特务兵，也是潜入这里刺探情报的军人……但感觉他仍然是个好人。

「旅店的住宿费啦，可以帮我交给老板娘马？令外，希望你能一并帮我转达『餐点美味，温泉泡起来也十分舒服，我消除了平日的疲劳，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呦』。」

「玲，你好像很好骗呢。」

玛利欧老师从怀里取出某个东西，丢了过来。

「煌玉兵的优点在于自动操纵系统，但以现状来看，那个系统只会增加敌人而已。要掌握与改变自动操纵系统，恐怕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吧，因为上古文明的程式完全不同于现在的程式呦。若不先克服这个问题，也无法备齐所需数量，那用【元帅ＩＩ号】便足以应付啦。」

「什么！？」

我急忙以左手接住，手中发出了硬币碰撞的声音。

那个人可会不管一切，先用锁链打爆别人的头再说呢！

「是的，我打从一开始就在听你们交谈了。因为我本来想上前找你讲话，结果你就和那个特务兵开始说起话来了。」

我看过这只鸟。

虽然还不到费加洛先生那么夸张啦！

也就是说，皇国认为能够在王国达成此事前结束战争，并并吞王国。关于到时应该尚未解析完毕的自动操纵系统，就等到并吞后再来慢慢解析即可。就是这么回事吧。

也就是说，「玛利欧老师」这个身分似乎不是伪装的。

「是的，毕竟在战争前是同盟国，我也去皇国留学过呢……哎呀，现在不是说故事的时候了。」

石青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

（译注：指电玩《勇者斗恶龙》系列的道具「奇美拉之翼」，功能为移动至曾经去过的城镇。）

「多铼夫特殊任务士兵团，通称『特务兵』。是只由将战斗类职业锻炼至最强者，以及超级职业等见长于单人战斗力者所构成的集团。我还听说其中有不少人善于执行潜入任务。」

「？」

「不不，才没那回事呢，虽然我的同伴里有隐瞒身分的PK，而且直到基甸事件前都不知道大哥就是【破坏王】，还被富兰克林连同恢复药一起喂下神秘药品与史莱姆就是了。」

「……还真是个可怕的人呐。」

玛利欧老师不是看着我，而是看着毫不相关的方向这般说道。

「这么说来，你……」

毕思理学姊也说过如果她现在还是PK，又不认识我的话，就会来袭击我。

「既然你已经使用了《真伪判定》，那就好说了，小姐。不，应该说王国的密探小姐才对吧……或者是王国的……」

「这么说来，你是从何时开始听到的？以你的说法来看，像是全部都听到了。」

「没错，你说对咧。」

「哎，原生品的煌玉马被人盯上，好像本来就是件正常的事嘛。」

而从那方向现身的石青则如此回答。

「石青……」

石青一瞬间露出怀念往昔的眼神，接着便如此说道。

玛利欧老师即使面对我这个敌国的〈主宰〉，还是告诉了我许多上古文明的事情。

《易位》的距离并不远，但从玛利欧老师闪避石青剑技的身手来看，要再次抓到他恐怕是件难事。

「对于皇国而言，重要的是这里是否有皇国也尚未得到的不明超技术，抑或是否有能够立即使用的兵器安置于此，并被王国拿来用于战争啦。若两者皆非，就没有出手的意义咧。这样理解了马，小姐？」

「把话题拉回来吧，关于那个特务兵话里的内容，以《真伪判定》来看是没有说谎，但还是有必要警戒。」

……若以王国来比喻，算是比较接近战争之前处于万全状态的近卫骑士团吧。

「哎，既然真面目被拆穿咧，就该撤退啦……哦，对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身影就当场消失……只剩下一只小鸟留在原地。

「是啊，可是学者应该不可能避开刚才那一击吧？」

多铼夫会有所动作，所以石青才会在这里？

「……好的。」

「你觉得玛利欧老师，应该说多铼夫还会再有动作吗？」

「…………订正一下。你，非常地好骗。你这个滥好人。」

「那家伙的改造怪物会配给多铼夫的军人，也不足为奇吧。」

石青以一副无言的表情看着我，我们的互动则让玛利欧老师露出平静的笑容。

「啊。」

「就说你这想法也太头脑简单了啦！？」

「因为已经有类似的东西咧。就是那位你也知道的富兰克林，他们〈睿智铁三角〉所制作出的【元帅ＩＩ号】。」

我对从未听过的词汇表示疑问后，石青就做出了答覆：

「不用担心，这柄剑目前无法劈斩物体，只要不攻击头，对方只会粉碎性骨折而已。」

他会被切片耶！？

……并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在瞬间逼近玛利欧老师，并挥下了蓝剑。

「是这样吗？」

我的发言让石青说出这句话，并露出苦笑。

「唔！」

「……不不不不！玛利欧老师如果真的是学者，那你要怎么办啊！！」

超级职业以及上级职业封顶者组成的集团。

「啊。」

「就如你所说，我是多铼夫人，是为了调查这座〈遗迹〉而来的。因为视内含在这座〈遗迹〉里的东西而定，可能也会对皇国带来重大的影响呦。」

「那反过来说，如果王国得到了这个系统呢？假设王国还修正了自动操纵系统会攻击人类的问题。」

「就我而言啦。而且那个人虽然是多铼夫人，但我想应该不是坏人。」

「这是？」

「你以为你逃得掉？」

我是猜想到石青已得知多铼夫会展开行动的情报，但她就是为此而来到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

「嗯，我是这么觉得。而且我一开始就是以多铼夫会有所动作为前提，我才会在这里的。」

「特务兵？」

「为什么？」

「……话说回来，你会不会让皇国的特务兵看得太多了？除了壁画的照片外还有煌玉马，就算不是为了〈遗迹〉，你被盯上也不奇怪哦？」

「玛利欧这个名字也不是本名吧？更重要的是，对于执行潜入任务而言，你那腔调未免太引人注意了。不，不对，是还有其他必须隐瞒的事，才以这种说话方式来掩饰的吧？」

玛利欧老师对石青的指摘表示同意。

「你觉得没有任何专门技术的王国，要克服这问题需要花上几年呢？」

她是何时从伯爵宅邸回来的？

意即单纯以兵器的角度来看，皇国已经拥有与煌玉兵相近的兵器，不需要在这时硬抢过来。

「……那么，您要怎么做？」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刚才的交谈内容里没有任何谎言，不过那是『在不说谎的情况下隐瞒真相』的说话方式。这是躲避《真伪判定》的基本功，以军人而言是自然会学到的技术，特务兵就更不用说了。」

「对啊，我也觉得玛利欧老师没有说谎，但总觉得他在隐瞒着什么。」

大概是与那幅壁画有关的事。

他在说明那幅壁画时，让我稍微觉得不对劲。

「至于能想到的可能性……」

玛利欧老师说多铼夫不需要那种自动机械……不需要煌玉兵，这并非谎言。

但毕竟这只是他的个人意见，站在多铼夫这个国家的角度来看，还是存在着前来夺取的风险。

或是……

「说不定除了煌玉兵以外──还有某种东西沉眠于〈遗迹〉里。」

◆◆◆

■卡捷拉坦•山中

「……掩饰也没意义了啊。」

与《易位》用的怪物互换位置，而移动至山中的玛利欧──曾经如此自称的男人这般自言自语。

虽然已经没有那种奇怪的腔调，但这才是他本来的说话方式。

「他们应该也会发觉到我隐瞒的事情吧。」

他隐瞒的事情，就在于玲给他看的壁画照片里。

在那幅壁画里的文章之中……有一句玛利欧在玲面前没有解读的句子。

『当煌玉兵的量产──以及对「化身」用决战兵器【阿克拉•巴司塔】的开发作业──于本设施完成后，总有一天必将成千上万的「猛兽之化身」驱逐殆尽』。

这就是他刻意不念出来的地方。

他隐瞒了〈遗迹〉里还存在着远比煌玉兵更为强大的兵器。

「但是在多铼夫这件事情上，唯有一件事对我们有益。如果多铼夫攻来，就几乎能确定存在着第二兵器……遗漏掉更为巨大的危险的可能性就降低了。」

「因为我判断有所必要。除了〈遗迹〉的煌玉兵与王国的【猫神】，还有……『不屈』等预料外的战力。这种程度的过剩战力还算是刚好的了。」

但关于此事，我要做出不同的回答。

即使如此……若困难将至，也只能面对了。

他叹息着。

「理由有两个。第一个，是我不信任〈主宰〉。」

「即使增加战力，作战依然不变。就照着计划，由我来确保技术产物，你就负责搅乱王国方的防卫战力。」

是他的协助者，也是在即将实行的作战中唯一的──以及许多的同伴。

「…………我知道……了。」

「我的，心情？」

『…………』

『没错，我在附近的山里。你呢？』

和我昨天听到的一样，她不想将〈主宰〉用于战争。我想她即使容许〈主宰〉探索〈遗迹〉以及停止〈遗迹〉运作，也不愿意利用〈主宰〉与多铼夫直接战斗……进行「战争」。

我们立即向伯爵夫人与公会以通讯魔法发出联络，表示多铼夫可能会插手干预。在刚才前往公会时，石青借用公会的通讯魔法用魔法道具的子机，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无论如何，都需要提防。」

我认为在不晓得石青为何拒绝〈主宰〉的现下，自己应该站出来战斗。

「在昨天，我不是说过在危急关头时，〈主宰〉会主动表示自己要协助王国吗？」

「王国方也尚未锁定收纳【阿克拉•巴司塔】的场所，再说……我也需要做准备。」

这点我也知道。

「是啊。王国方的〈主宰〉大概有多少人？」

『……原来如此，你是说那个啊。』

这次对方理应没有那样的策画……会纯粹以战力进攻吧。

「玛利欧老师也知道我们明天要去令〈遗迹〉停止运作，你觉得多铼夫会在何时攻来？」

「我被发现是特务兵了。」

「包括以那个自称玛利欧的人物为首的特务兵，以及善于战斗的〈主宰〉吧。」

在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这场可称为战争前哨战的战斗里，她也不想让〈主宰〉出面吧。

「少数精锐……」

还有这种看法啊。

以及冲着那个兵器而展开行动的多铼夫皇国。

她说出这句话时，想必是在眼前的状况与自己的想法之间左右为难吧。

◇◇◇

由于先前的战争，王国的一部分堤安信不过〈主宰〉。

『知道了，我就尊重你的判断，并接受这样的任务内容吧──吉弗堤德•巴尔巴洛斯元帅。』

「不过，人数想必不多。自从发现这座〈遗迹〉才过了三天左右，照理说不会像基甸事件那样有时间让他们进行充分的准备。」

「──罗根，你已经到了吗？」

抑或是，我们停止〈遗迹〉的运作后才来呢？

「目前没有观察到有军队在多铼夫的领地里行动，所以若是在我们停止〈遗迹〉运作的前后过来的话……八成就是以少数精锐进行闪电战。」

「为何你如此抗拒〈主宰〉参战？把其中的理由……你的心情告诉我吧。」

「为何你不希望〈主宰〉参加战争？」

「不过，事情的规模变大了很多呢……」

叹息着非得与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或许沉眠于〈遗迹〉某处的第二兵器。

罗根在心里想着「光是我【魔将军】就已经是过剩的战力了吧」。『就算有王国的决斗排行榜第二名与前途有望的新手，以及一些〈遗迹〉的机械，再怎么样还是敌不过我』──罗根是如此思考的。

「……防卫就由以我为中心的堤安负责，所以包含你在内的〈主宰〉就去令〈遗迹〉停止运作……」

『了解。不过，不是夜袭吗？我的恶魔在暗夜中也能视物。』

「……咦？」

「就照原定计划，于明天早上实行作战。作战目标为夺取或是破坏，沉眠于〈遗迹〉内部的决战兵器──【阿克拉•巴司塔】。」

即使他的瞳孔颜色是鲜明的蓝色，但其眼神与鲜明这两个字却相差甚远。

卡捷拉坦就只有为了探索〈遗迹〉而来的少数〈主宰〉，以及本来就以卡捷拉坦作为据点的〈主宰〉。

特务兵说完这句话后……看向埋藏着〈遗迹〉的山。

『……？』

可是，这对我方来说也是一样。

不过……

石青说到这里时，变得吞吞吐吐的。

石青像是在谴责我说的话，以强烈的口气喊出我的名字。

接听的对象是【魔将军】罗根•哥德哈特。

「即使如此，对方似乎还是不知道我的身分，没有问题。」

「所以说那是我的任务，调查也就算了，但不能连战争都交给你们〈主宰〉……！」

能想得到的状况就有好几种。

不过，我明白她想要说什么……不对，是不想要说什么。

不过罗根没有把内心的想法说出口，而同意对方的提议。

「我还说过我自己也是，所以我要与明天发动袭击的多铼夫〈主宰〉战斗。」

那是利用塞珂能够克制基甸〈主宰〉的能力以及〈超级激突〉这个活动，来封住王国战力的作战。

即使如此，我还是继续说下去：

假如对方与基甸那时一样请出〈超级〉作为战力，在战力上有可能与其对抗的，顶多只有身为前决斗王者的汤姆先生。

「不，我要留在地表与多铼夫的〈主宰〉战斗。」

或者……

「你的意思是说，以〈主宰〉的角度而言，也没什么人能在这么匆忙的时间下抽空配合吧……」

「玲！」

我能够明白她并非不告诉我……而是在想着某些事情，陷于苦恼才沉默下来。

若石青不说出来，我也无法选择承受她的思念。

皇国即使不要煌玉兵，但如有其他所求之物，就会展开行动吧。

在那座〈遗迹〉里还沉眠着煌玉兵以外的兵器。

「没错，就是【埃德巴萨】的人偶，虽然已经带进了几具，但数量不够。我从现在开始使用《傀儡小队创造术》的话，到了明天早上就可以备妥我的同时操作极限──也就是一〇〇〇具。你也帮我准备至少二〇〇〇只亚龙级。」

所以，必须在战斗前知晓才行。

石青听到我隐含此种意图的问题后，闭上了嘴巴。

『……在一开始的计划中，没有说到要准备这么多战力哦。』

□【煌骑兵】玲•斯特林

我目前为止遇过的最大麻烦事是富兰克林事件，而这次的事件说不定更加棘手。

「为了皇国……不能让那种东西落到王国的手里。」

不过，在他鉴定其他探索者所带来物品的过程中，其实就已掌握到〈遗迹〉内部隐藏着强大的兵器了。

于是，石青慢慢地说了起来。

知晓石青的理由。

与富兰克林和雨果在基甸做过的事情相同……不，不一样。

「……是有为了停止〈遗迹〉运作，而向〈主宰〉发出委托……」

我以昨天晚上说过的理由，选择了明天的战斗。

「……是的。」

可能在工厂里持续生产着的煌玉兵。

叹息着无法放手不管。

「告诉我吧。」

在我们停止〈遗迹〉运作前，趁着还在运转的状态前来夺取吗？

还是直到战争前都不会来？

他从道具储存箱里取出用于通讯魔法的道具，连系上指定的号码。

『……因为在皇王决定后的内乱中，特务兵的生存者就只剩下唯一支持现任皇王的你啰。也是啦，王国的那些家伙没有管道能得知皇国的内情吧。』

玲在内心里以疲惫至极形容的双目──其实如同死人。

「上古文明的决战兵器，不是与【恩培斯坦德】相同水准，就是在其之上吧……」

石青的师父兰利先生，以及她以老师称呼的【大贤者】。

除了这两人以外，她说不定还有其他家人与朋友亡故，她会不信任〈主宰〉也是难免的。

「不过，拒绝你出手相助的理由就……不一样了。因为我并不是信不过你。」

这表示她愿意相信我。同时也表示她虽然相信我，还是要拒绝我。

「拒绝你的理由……在于去世的父亲说过的话。」

「石青的……爸爸？」

「是的，父亲……是王国政事的中心人物，关于〈主宰〉从四、五年前开始增加一事，他想了很多。」

四、五年前……是〈Infinite Dendrogram〉的开服时期。

就是以哥哥为首的首波玩家登入游戏后，许多事件开始发生以及获得解决的时候。

「父亲一直在思考，不会死亡且拥有强大力量的〈主宰〉若这样继续增加下去，其力量也持续增强的话，会变得怎样。」

「你是说他将〈主宰〉视为危险分子吗？」

「不对，恰好相反……父亲认为〈主宰〉不是人类，而是改革世界的存在，能够将人类引导至更为美好的未来。就像是出自于传说里的神明使者，或者其他类似的例子。」

「……神明使者啊。」

我头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例子形容〈主宰〉。

……不同于那个「异大陆船」的，神明与眷属的传说吗？

「所以父亲觉得为了战争而雇用〈主宰〉并不是件好事。因为他认为以巨额的金钱雇用〈主宰〉参加战争，若变成了件理所当然的事，以及『〈主宰〉就是战力的想法』若蔓延开来，世界将会没有未来。」

「…………」

这是一种把〈主宰〉的存在捧得很高的想法。

然而，我认为那样的想法并不符合大多数的〈主宰〉。

因为对于包含我在内的所有〈主宰〉而言，发端皆为游戏。

这就是我现在的选择。

「…………因为你看到了我的裸体？」

「…………」

即使是伴随着责任的选择，选择与否也是自由的。

想必是尚未经过一年的记忆扎在胸口，让石青无法再说出只字片语。

「听得懂那句话的，他是继【犯罪王杰克史】、【冥王贝涅特那许】之后的第三个人，吧……玲果然……嗯，是个好孩子。」

「不能、放着我不管？」

在两人离去的地方，有某位人物现身了。

因为包含明天早上要让〈遗迹〉内的工厂停止运作，以及拟定对付多铼夫的对策等等，从现在开始，有许多非做不可的事情。

这是管理AI柴郡说过的话。

我昨天才与石青邂逅。

不过，我要坚持这样的选择。

但一开始就想着「将〈Infinite Dendrogram〉的世界引导至良好方向」的人，应该一个也没有。

所以，我……不会干涉她的思念。

「…………这样啊。」

不知为何……他脸上浮现了平静的微笑。

「……是因为不能放着你不管……吧。」

「而你则不这么想吧。」

石青她──一面哭泣，一面笑着。

这就是……〈主宰〉的「自由」。

他也和石青一样消除气息，并听闻所有于此地交谈的对话。

对于这点，让我最强烈地感受到的，是在壁画广场发生了那些事时，以及现在。

「这句话是……？」

即使是身为宗教家的女妖怪学姊八成也是一样。

负责费加洛先生的管理AI，好像也讲了一句「为您的自由生活献上祝福」并目送他。

但我为何会如此关切她呢？

「但是…………谢谢你。」

但既然她重视那份回忆，我就绝不应将此话说出口。

那位人物是──【猫神】汤姆猫。

所以现在……我依然要做出选择。

「……你的理由算是精明还是笨拙，我都搞不懂了……搞不懂。」

「〈主宰〉是自由的，要做什么都由〈主宰〉自己选择。并不会因为〈主宰〉这个『框架』，而让世界获得改变或是遭到毁灭。」

不过……

「…………」

如果就这样看着她磨损自己……肯定，会是件让人心里极为不是滋味的事。

「你是我至今为止见过的所有人物中，情绪绷得最紧的人。即使看起来像在闲话家常，也还是有某个地方一直紧绷着……」

「……我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有个人曾经这么说过。」

「是我在以〈主宰〉的身分立足于这个世界的前一刻听到的话。大概几乎所有的〈主宰〉都听过类似的话吧。」

「看来，他有把话听进心里。」

要讲出「亡者的思想困住了你」很容易。

「才不是那样！！我之所以想要守护你……」

我在至今为止的时间里，也是重复地做着选择。

接着隔了几秒钟后，寻获了像是答案的想法。

是我询问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要做什么时，他回答我的话。

所以，我才想要支持她，想要守护她。

玲、石青与玛利欧的对话，以及玲与石青的对话，都尽收他的耳里……

「咦？」

「……你为什么，这么关切我呢？」

「所有的〈主宰〉都是以自己的意志，自由选择要做什么。」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即使会被拒绝，我也要以自己的选择守护石青。

也就是……「自由」。

「因为我的心，想要守护你。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理由了。」

〈主宰〉是自由的，可以做出选择。

她不断把责任扛在自己身上，在仿佛要被压得拦腰折断，要紧撑到裂开的状态下，不停地拼命冲刺。

「…………」

我决定说一些我的……〈主宰〉的事。

「……！」

「自由，是吧？」

「『不管你要变成英雄还是魔王，要成为王者还是奴隶，当个好人还是坏人，找事情做或是什么也不做，待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头或是离开〈Infinite Dendrogram〉，全都是你的自由哦。只要你做得到，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对管理AI……对这款〈Infinite Dendrogram〉的经营人员而言，重要的肯定就是这点。

许多〈主宰〉一路选择了过来。

因为〈主宰〉……绝非神明的使者。

他低语了这句旁人无法知晓个中含意的话语后……也离开了那里。

石青讲到这里，就沉默了。

几分钟后，两人离开那里，为了明天而进行准备。

◇◆◇

「这并非全体〈主宰〉的意见，也与你爸爸的思想没有关系……就只是，我的自由与任性。」

我果决地否定这项提问，同时在脑里思考理由。

说出这句话的石青……在哭泣着。

「总而言之，明天我也要负责防卫。我不会叫你舍弃现在的想法与父亲的遗志，但明天我要凭着自己的任性待在你的身旁。」

推掉他人的事情而放纵任性，是自由的。

石青的父亲若是政治的中心人物，就某种意义而言，这样的认知误差就是造就出现状的理由之一。

不过，她的嘴角看起来是笑的。

「我这个〈主宰〉现在要选择──与石青一同守护卡捷拉坦。」

说不定这会违反石青与她的父亲的意志。

石青的父亲是在上次的战争中亡故的吧。

不过……

「……是的。但是我要遵守父亲的遗志，这是我与父亲，最后的……」

纵使有人像我一样，或是像我所认识的人们一样，在接触这款游戏的过程中开始重视这个世界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