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搜索與邂逅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5萬 字
□【裝甲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珠子交到馬尼哥德先生的手上後,保鑣的工作便正式開始。
從現在起到明天中午……抵達鐸拉葛諾瑪德前,得繃緊神經戒備纔行。
「雨果,我記得塞珂可以感應到【殺人姬】對吧?」
「嗯。那個發音不清瘋子的氣息,我會馬上察覺到。」
《地獄門》是參照對象的同族討伐數,帶來【凍結】結果的技能。其副產物便是塞珂可以在效果範圍內,透過感覺得知其他對象的同族討伐數之多寡。
以前好像比較曖昧不清,但自從在寇塔那遇到愛蜜莉……遇到至今爲止數量最多的同族討伐者後,感覺似乎就變得比過去敏銳了。
「【殺人姬】也有可能在剛纔停泊的都市上船,要再拜託你們巡視了。」
「我知道了。你沒關係嗎?」
「主人身邊有我隨侍在側,請放心。」
「依薩菈已經很習慣這種事了。對了對了,我登出時會將珠子與通訊機交給依薩菈,我不在時,就向依薩菈請示吧。」
「我知道了,那我就去巡視了。」
「掰囉,瘋狂胖子。」
「……塞珂妳哦。」
塞珂又口出毒語,但馬尼哥德先生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在意。
我和塞珂兩人於沒有人煙的通道上邊走邊巡視。在無人擦肩而過的兩人獨處狀態下,我道出從昨天就很在意的事:
「塞珂,妳從昨天就一直是這樣,對馬尼哥德先生太尖酸刻薄了啦……他的言行雖然過於直接,但也不是個壞人,妳的態度再稍微客氣一點……好嗎?」
我一勸告塞珂,她就稍微嘟起臉,沉默了下來。
「……因爲,那個胖子是第二多的。」
「第二多?」
爲了達成目的,排除應排除者。
仔細一想,在回收珠子的過程中,無論是一開始的訶邁涅還是接下來的寇塔那,都發生了動武之事。
當聽聞父親的訃聞時,我因爲打擊過大而昏倒。
或許塞珂自從來到卡爾迪納後……就一直有着這樣的感受。
塞珂眺望着沙漠風景如此說道。
儘管有談判這樣的前置動作,但會令人覺得當事人幾乎是以談判破裂作爲前提。
塞珂的計數自不待言,是指同族討伐數。
察覺同族討伐數是塞珂獨有的感覺,我們無法明白。從塞珂的角度來看,卡爾迪納的人裏,說不定有許多讓她難以接受的人。
有許多人爲了所求之物而移借至這個國家。
「我會覺得難以喘息。」
我無法接受、無法原諒父親被人殺死一事……
事件至今尚未解決,警察還在尋找犯人。
馬尼哥德先生曾說過『以蠻力奪取則是毫無道理』……那應該是他的真心話吧。
「胖子,比較多。」
卡爾迪納位於大陸中央,是聚集了最多財富與物品的國家。
不過,我實在很難相信。
聖誕節返鄉的時期即將到來時,我在洛林女學院得知了訃聞。
「我,是由你的憤慨而生的〈創胎〉。」
唯獨對我從一開始到最後都很溫柔的父親。
但是現在,她向我吐露了。
「……妳是想說,師父也一樣嗎?」
自從父母離婚後,我自認我和父親之間的關係依舊良好。
「嗯。想必〈賽菲洛特〉就是這種人的,集合……不,不對,這個國家本身,就是這樣的國家。」
「…………」
在法國只要沒有遺書,遺產會全部給予子女。
她從以前就會抱怨氣候不佳之地,但這次不是。
很難相信溫柔的父親被別人殺死了。
「不過,這種感覺與技能……就是我之所以誕生爲我的理由。」
在沒有人煙的通道上,只有我聽到了塞珂說的話。
祖父母早已去世,父親也沒有兄弟姐妹。
──你是說他明白了,就不會做出那種事了嗎?
「可是,馬尼哥德先生看起來不像是會輕易奪人性命的人……」
塞珂之所以誕生爲塞珂的理由。那一定是……
我將塞珂的話重複一遍後,她這麼說道。
但真正讓我受到打擊的並非是父親的死亡本身,而是其原因。
葬禮結束後,埋葬父親時的參加者很少。
塞珂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我的臉……直直地看着我的雙眼。
而她就只是稍微毒舌了點毒,連對我也隱瞞了此事。
愛蜜莉是有史以來的最大值,這點毫無疑問。
「──在我的計數,繼愛蜜莉後,他是最多的。」
「這個國家,我不太喜歡。」
這樣的反應,使我馬上察覺到她要說的對象是誰。
「──因爲你的爸爸被人殺死的緣故。」
這樣的情緒,總是於心裏的某處糾葛。
我想起的,是以前在基甸他對我說的話。
但是,那並不等同『不會使用蠻力』。
「而且想必……」
接着,她以隱約有些焦躁的神色繼續說下去:
父親在自宅……在只剩下他居住、也是我出生的家裏,被某人槍殺了。
母親說『湧不起去的動力』而沒有參加,姐姐則是音信杳然。
◇
但父親……在對待我時,直到最後都是個溫柔的父親。
「……就算和師父與基甸的決鬥入榜者……和那個【破壞王】相比,也是嗎?」
母親接受了這件事,姐姐則是稍微悲傷地表示「這樣啊……」,看起來都沒有受到重大打擊。
「雨果,我之所以會帶着這種力量誕生,一定是……」
父親每年都會打電話來邀我「聖誕節一起喫晚餐吧」。
在毫不停息的雨中,我看着父親的棺材被埋入土裏。
馬尼哥德先生和師父應該也包含在內吧。
心靈的一部分變得冰冷,期望犯人受到懲罰。
來的人有父親的顧問律師,以及幾名公司的職員。
「那個胖子,是第二多。」
事實上,姐姐真的發動隱瞞着我的C計劃,意圖以五萬只以上的怪物屠殺基甸的居民。這就是我不認爲是壞人的人,也能果斷屠殺堤安的證據。
我覺得父親直到臨終前……直到臨終前都在幫助我的人生。
曾說過「今年送的禮物妳喜歡嗎?」,每年生日時,總是帶着些許不安送我禮物的父親。
爲了分配財產,顧問律師洽詢各國的偵探與調查機關後找到了姐姐。拜此所賜,我和姐姐得以睽違數年重逢。
「塞珂……」
「這個國家,是同類相殘的國家。比起怪物,人類更會與人類敵對。想必,是對這樣的事習以爲常的國家。貪得無厭的國家。」
那個時候,他對於表示『姐姐明白堤安是生命』的我,肯定地道出『就算明白也還是會進行屠殺』。
之後,父親的顧問律師來跟我談繼承遺產的事。父親的公司似乎有人會收購,而包含這部分在內,他的遺產由我和姐姐分割後繼承。
我的父親,是在去年底去世的。
而父親似乎沒有料到自己會死,沒有準備「以防萬一」的遺書,所以他的龐大遺產就依法分給了我們。
但是,接着就是……那個馬尼哥德先生?
可是,只有我無法接受……我想我是不可能接受的。
聽說他在做生意的過程中得罪了很多人,若是後者也不足爲奇。
那並非遺產,而是……與姐姐的重逢。
「那個胖子,大概也一樣。是個爲了目的,能夠扣下扳機的人。」
塞珂很罕見地欲言又止。
就是因爲這樣,塞珂──科塞塔斯(冰結地獄)纔會誕生吧。
所以──我才無法接受父親被人殺死。
「壞人,和殺了很多人的人,本來就是兩回事。那個帶着討厭淫魔的傢伙,也說過類似的話。」
犯人也許是強盜,也許挾帶怨恨。
──得花上對應的成本。
曾說過「那是我的母親……妳的祖母的夢想」而一手包辦所有學費,讓我就讀洛林女學院的父親。
這時,父親給了我最後的禮物。
開始聯絡後,在姐姐的邀請之下,我來到了現在這個世界。
我思考塞珂的話中之意,便察覺到『若只殺死〈主宰〉或在決鬥中殺人,應該無法達到那樣的數字』。也明白這便是塞珂態度刻薄的理由之一。
父親的死因,是他殺。
至於家人……則只有我而已。
「那個胖子,大概是廣域殲滅型。而且,對人類,用了好幾次。」
母親與姐姐或許對父親強烈地抱持着別種……負面的感情。
◇
……這麼說來,塞珂對待姐姐也比對待其他人還要刻薄呢。
馬尼哥德先生說的話……肯定不僅限於金錢。
我頭一次從塞珂的口中聽到她誕生的緣由。
不過,從塞珂誕生之時……我就有這種感覺了。
──說到底,〈創胎〉只會從源自於本人的事物中誕生。
以前在談到類別性格分析的話題時,姐姐曾如此補充道。
本人的性格、技能、願望、人生、本質,抑或心靈創傷與自卑感。
由於讀取了個人資訊,〈創胎〉的外形與力量便成了反映〈主宰〉的鏡子。
所以,玲的涅墨西斯成了顛覆眼前悲劇的力量。
所以,姐姐的磐德魔獰墓成了創造無數自由的力量。
所以,塞珂作爲制裁殺人者(殺同族者)的〈創胎〉而誕生。
「……妳現在之所以會難以喘息,原因就是出在我──基於這種因素而催生出妳的人──身上對吧。」
「嗯。」
塞珂對我的話表示同意。
沒有安慰,也沒有敷衍,而是將自己特質的緣由斷定爲我。
無法容許父親被人殺死的心靈,催生出了她這樣的斷罪者。
她首次吐露的不快感,來自於我。
「不過,這點小事無關緊要。不需在意。」
「咦?」
「重要的,是別的事情。」
塞珂像要踢走我開始產生的懊惱般,哼了一聲挺起胸膛。
「別的事情……是什麼事?」
「以英語來說,就是No rest for the wicked(惡人永無寧日)。無論從資產還是時間來看,我們都沒有寬裕到能參加舞會。」
菲也按着頭,一步步地跟在她身後。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說,而且這是你也聽過的事。但是,不是現在。所以,等到那個時候吧。現在,要先轉換心情。」
「怎麼可以引人側目呢?我們還在找經營人叫我們找的東西不是嗎?」
「是啊!?」
「唔!感覺開始籌不出錢哩……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因爲餓死而得到死懲哩……」
因此,臉上有傷的少女望着高級服飾店的模樣非常引人矚目。
「嘰嘰……」
菲的同伴妮雅菈看不下去,向她搭話。
「好心酸哩……」
妮雅菈端莊地以叉子喫着沙拉,這般叮嚀菲。
「什麼意思啊?」
「這點錢我還出得起啦。不過面對連每天三餐都要費勁籌錢的窘境,經營人似乎很自責,這點讓我很憂心。」
「……妳在做什麼啊,菲?」
「說不定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週轉不靈的〈主宰〉意外地多呢。我在現實中也有學……認識的人講過這樣的話。」
「是是是。」
「請別得意忘形,當然是去三等客房用的露天咖啡座囉。」
「可是,那件禮服好漂亮哦,而且今晚好像還有船上舞會哩……」
◇◆◇
「…………是啊。」
「「!」」
妮雅菈對菲的頭施展手刀吐槽後,朝着露天咖啡座踏出步伐。
縱使搭乘同一艘船,彼此身處的世界依舊不同。
「塞珂……」
「如果能穿上那樣的禮服,與經營人在舞會上跳舞的話……有夠羅曼蒂克的哩。」
「啊,妮雅菈。」
妮雅菈警戒對方「聽到了多少」,菲則是單純驚訝而看向男性。
「與全盛期相較確實過得辛苦多了,但問題在於經營人認爲所有責任都在自己身上。縱使運氣是有些不好,不過經營人自身並沒有問題,然而他卻想着『都是因爲我太沒用了……』,把自己弄得很鬱悶。」
「第三,沒有時間。我們都還沒找到要找的東西哦。」
我不確定她這樣的動作是代表『我沒事』,還是『到時就交給你了』,抑或是兩者皆有。
妮雅菈豎起三根手指,向道出願望的菲毫不留情地說道:
「第一,若是一等、二等客房的乘客,舞會一開始就會包含在費用裏,但像我們這樣三等客房的乘客則必須追加購買門票。我們可沒有這筆錢。」
「咦,怎麼了哩妮雅菈?……啊!莫非妳連這裏的飯錢也出不起了嗎!?」
「最近經營人時而露出歉疚的臉色,也讓我心裏覺得悶悶的哩。」
這是乘客的客層造成的。基本上,一等、二等客房的乘客與三等客房的乘客,在資產上存在着不小的差距,店鋪性質與商品價格也大有差異。
同時,她的肚子還發出泄了氣般的聲音。
忽然間,從未聽過……而且異樣快活的男性聲音插入了兩人的對話。
在露天咖啡座大啖三明治的菲,以安詳的表情如此說道。
不過我一回問,她就雙手抱胸,煩惱起來。看起來煩惱的不是『不曉得別的事情指的是什麼事』,而是『現在是否該說出來』。
「咕咕咕……」
「啊……」
「東方有句諺語叫『窮人無閒暇』。」
臉上有傷的少女──〈哥布林街〉的菲極爲渴望地從店外望着服飾店。
「另外,還讓我想入非非哩。」
接着就如我所料,塞珂這麼說道。
菲憂愁地嘆了一口氣。
接着她確認過作爲錢包之用的道具儲存箱內容後,感到可嘆似地搖了搖頭。
另外,勁敵是指她們爲了戀情,圍繞着埃爾德里互相競爭。
「……是有這個可能,但明天中午船就抵達鐸拉葛諾瑪德了。我不認爲對方會在卡爾迪納議會的眼皮底下生事。」
無論如何,就如塞珂所說的,我也轉換心情吧。
幾乎所有客人都明白此事,所以他們一開始就不會靠近客層不同的店鋪。
「如果到現在都還沒有發生任何事的話,說不定是對方放棄了哩。若是這樣,我們也只得放棄工作,當成搭船旅遊……我還是想參加舞會哩。」
「現在,先不說。」
「一定有的哩,此時此刻應該也有人在世界的某處舉行dendro婚禮哩!」
她還是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但目光中寄宿着她自身的強烈意志。
「……我知道了。」
現在沒有回答,是因爲她自身有着不能退讓的底線……她讓我產生這樣的想法。
「……午餐倒是可以請妳。」
「謝謝哩!妮雅菈果然是我最好的夥伴兼勁敵哩!」
另外一提,在王國舉辦中的愛鬥祭裏,某起事件結束後誕生了一組情侶,但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只有妳纔會這樣。」
看着菲發出特定子音呻吟的模樣,妮雅菈繼續說道:
「兩位美麗的Bambina與Signora!想參加舞會嗎?」
另外,就是因爲他們搶走這頓珍饈,惹怒瑞瑞,才使得戰隊遭到毀滅,但兩人無從得知此事。
「…………」
就這樣,我們在一般客房所在的區塊裏再度踏出步伐。
「就說沒辦法了……」
「請別邊喫邊說話,很沒規矩哦。」
「沒錯哩!然後就趁勢直奔終點哩!dendro結婚哩!」
妮雅菈毫無反駁餘地的言詞,讓菲大大地垂下肩膀,心情十分低落。
「基於三個理由,妳死心吧。」
我們現在該做的事,是對付或許會衝着珠子發動攻擊的愛蜜莉,降低她造成的損害。要避免重蹈寇塔那的覆轍。
妮雅菈再度拍了菲的頭後,嘆了一口氣。
「那午餐就去聽說是這艘船上味道最好的觀景餐廳……」
「所以說,我們必須儘早發現目標……」
塞珂在說話的同時,直直地注視着我。
「那只是我隨便講的而已,並非指經營人個人。總而言之,希望我們能讓這次的工作成功,以打破現在的窘境,進而讓經營人找回自信。」
菲以懷念過往的口吻說。
妮雅菈說的話讓菲也大表贊同。
沙上豪華客輪【耶托拉姆號】裏林立着許多商店,即使是經手同種類商品的行業,也有好幾間店。
「……啊──」
塞珂微微點頭,輕輕地捶了我的胸膛。
「……我覺得這種事不會那麼頻繁地發生就是了。」
「嗯。」
「每天都三餐不濟哩……以前都可以喫好多美食和奢侈品哩。我記得最後一次喫奢侈品是……封鎖王都時從港口輸送過來的珍饈哩。」
「嘎……」
「嚼嚼……感覺活過來了哩……」
「……妳之前是不是也有講過什麼『因果報應』?」
「我可沒打算讓步,但說起來,真的有人會在dendro裏結婚嗎?」
所以,我現在也無法再進一步地詢問。
妮雅菈雖然認爲菲講得太誇張,但也明白他們的資金困境絕對無法輕視。
菲也認同妮雅菈說的話。
「但是,我不能忽視妳現在的不快感。如果不舒服到難以忍受的話,希望妳先進紋章休息。」
「會不會是還沒上船哩?」
□■【耶托拉姆號】•商業區塊
「第二,沒有買禮服的錢。我的手頭也沒有寬裕到可以借妳錢。」
然後,她們都啞口無語。
「嗚哇……」
菲會不禁發出嫌棄聲也是難免的。男人穿着胸口大幅敞開的襯衫,臉上還化了妝……其儀容像是在昭示「這就叫※軟派」、「這就叫視覺系」。(譯註:指積極經營男女關係,不斷追逐異性的人。)
是dendro裏很少會看到的裝扮。
「想參加舞會,Me應該可以幫助妳們!其實Me有多的舞會門票!」
這樣的人拿着門票前來搭訕,可以說即使在dendro裏也是很罕見的狀況。
「如何啊,兩位Bambina(小姐)?願不願意當Me的舞伴參加今晚的舞會?」
軟派男邊說邊拋了個媚眼,但兩人都不會對這種類型……不會對軟派的視覺系義大利人感到心動。
兩人的喜好都是理智與野性兼具的奇特混合型。
具體而言,就是埃爾德里奇。
「我拒絕。」
「我們都在單戀中,所以沒辦法哩。」
因此,她們果斷回絕了。
「哦哦,真是遺憾。好羨慕能讓妳們芳心暗許的男性啊!」
軟派男以誇張的動作聳了聳肩,但他的表情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什麼打擊。也或許是他已經習慣被女性拒絕了。
「Me的邀請顯得失禮了呢,至少讓Me賠個禮,將門票送給兩位吧。哈哈哈!不用介意!哦,舞會的禮服也有出租的,去租一件來穿就行了吧?」
軟派男說完,就將門票放在桌上。
「不,我們不能收……」
「太好了哩!舞會的門票哩!」
妮雅菈想將門票退回,但菲先一步拿起門票大表歡喜。
擁有好幾張昂貴的舞會門票的人穿着這樣的衣服,實在不太契合。
「可是很划算哩。這樣一來,待會再去租禮服就能參加舞會了哩!」
□【裝甲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貨物區塊理所當然存放着大量的物資,同時也是龐大的財產。
「好!那待會就去挑選要租的禮服哩!」
如果她有同行的同伴,說不定就能找到她的同伴,但這也很難。
至於他是在何種經歷下累積了那麼多的計數,我們沒有加以判斷的材料。
(不只有馬尼哥德。卡爾迪納首屈一指的討債者──【鋼姬】依薩菈;傳聞中完封了那個【殺人姬】的雨果•雷賽布;再加上……〈超級〉還另有一人。)
爲何有如此多大名鼎鼎的人物聚集於此?埃爾德里奇沮喪地這麼想。
(若是傳聞中的【盜賊王(潔塔)】可能就另當別論吧……這麼說來,有起國寶偷竊事件就有傳聞可能是【盜賊王】乾的。)
另外菲雖然屬於盜賊系統,但上級職業的她功力不足,依然會觸動警報。
(珠子是吧……沒興趣呢。就算得到那種很難處理掉的玩意,也解決不了資金困難。)
這艘船是危險地帶。狀況險惡到什麼也不搶,到下個停泊地就下船都比較好。
「請妳說觀察力敏銳。無論如何,包含這件事在內,去跟經營人談談吧。」
「……妮雅菈妳呀,比我這個盜賊更有盜賊的眼力哩。」
在不曉得有多少強者雲集於此的現況下,前者的方法沒有時間,後者則是人數太少而難以實行。
埃爾德里奇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將視線投向某個方向。
不過,最重要的工作目標……至今連個影子都沒看到就是了。
「……所以我就說了,得先得到經營人的許可纔行。」
有別於悄悄潛入後偷取物品的盜賊系統,職業爲強盜系統的埃爾德里奇在技能上是專精於正面奪取物品。如果他做了什麼事,警報聲想必會立刻響起。
埃爾德里奇想着:『即使得到珠子向議會提出交易,但我們身爲〈主宰〉又是王國的罪犯,最後的結局八成會被〈賽菲洛特〉搶走珠子吧。』
〈Infinite Dendrogram〉的客輪多半也同時是貨輪。
埃爾德里奇直直地注視着貨物區塊的大門。他感覺到門後有奇怪的氣息。由於被厚厚的大門擋住,使他不太確定,但那裏有一股刺探着周遭的氣息。
「……菲,請妳再稍微想一下。東方也有句諺語叫『免錢的最貴』,說不定我們之後會被牽連進什麼麻煩事裏哦?」
(怎麼搞的啊,真是夠了……)
妮雅菈察覺到這是個奇怪的張數。
(爲什麼?爲什麼會有這麼多武鬥派坐在同一艘船上?莫非在我沒有得到的情報中,有着極爲重要的訊息……?)
妮雅菈懷着信賴感,想着「經營人應該知道些什麼」。
若是過去的埃爾德里奇,或許會強勢地表示「就算如此,我也要幹」;但對目前輸多勝少、戰隊戰力也大幅減少的埃爾德里奇而言,只顯得負擔過於沉重。
「那就剛好了……三張?」
(運氣差也要有個限度吧……)
「……追根究柢,這本來就不適合我。」
若要在客輪上偷竊的話,這裏自然就成了最大的目標。
◆◆◆
「…………」
也有可能是對方隨便給的張數剛好是三張。
(如果,這次的工作以失敗告終的話……)
這時,他已將從貨物區塊的內側感受到的氣息視爲不需在意的無關緊要之事,拋到腦海的角落去了。
(應該不會遇上吧,總不可能這艘船就載着珠子。)
軟派男做作地丟了個飛吻,從露天咖啡座離去。
「不,只有那張臉,我好像在哪看過……另外,以這艘客輪的乘客而言……他的衣服還挺廉價的呢。」
「登出中嗎……」
而且接連遇上災難而磨練出來的直覺,以及本身就有的分析能力向他發出告知。
「……要是能這麼做,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縱使要賣給地下管道,埃爾德里奇也想不到有誰能經手這種燙手山芋。因爲他在卡爾迪納紮根還沒多久──應該說,尚未徹底紮根。
「得到門票了哩,……不過還真是個怪人哩。」
■【耶托拉姆號】•船內
以裝備品而言性能很低,也並非高級素材製成。款式多少經過設計,但就只是普通的襯衫與牛仔褲。感覺是可以大量採購的貨色。
那是從埃爾德里奇坐的樓梯可以望見的巨大門扉……貨物區塊的大門。
而且,塞珂並不清楚其細項。
有人在黃河偷走國寶珠子…被封印的〈UBM〉,並將其散佈於卡爾迪納,於各處引發騷動的事件。
不過,妮雅菈還另有在意之事。
是堤安殺手?PK?PKK?或者是常參加決鬥的人?這些皆無法區別。就是因爲如此,在姐姐的計劃中,我們才以基甸的〈主宰〉爲對象來使用技能。
到頭來,兩人沒能退回門票,就這樣目送軟派男離開。
唯獨計數突出的愛蜜莉,會在塞珂進行搜索時成爲最大的標記。
看來說了也沒用,讓妮雅菈嘆了口氣。她腦中浮現了『對牛彈琴』這句諺語,但她沒有說出口。
(……若要說真心話,『與經營人蔘加舞會』這樣的情境其實也不是不吸引我。而且禮服用租的,應該就能設法籌錢……)
無論如何,兩人有如『喜從天降』得到了門票依然是事實。
到時就向她們兩人宣告解散戰隊吧──埃爾德里奇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嗯?」
要是愛蜜莉在即將做出什麼事前登出的話,我們便束手無策了。
然後在不曉得工作是否能順利達成的現況下,他抱着儘可能讓喫盡苦頭的兩人滿足願望的想法,表示「好啊,無所謂」而答應了。
這樣的假設是正確的,但那訊息爲何,現在的埃爾德里奇無從得知。
剛纔計數也對穿著有如獅子的紅色夾克的〈主宰〉產生了反應。
(是我多心了嗎……或者是貨物區塊有侵入者?)
「啊哈哈,那就告辭囉,Ciao♪」
四張也能理解,因爲這是她們兩人再加上她們各自心上人的張數。
「可是無法判別是個問題……」
就這樣過了一分鐘……門後的氣息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除此之外……就只能一步一腳印地搜查可疑的對象。
然而若沒有在此成功完成工作,就籌措不到錢了。在甚至湊不到隊伍上限人數的現況下,要爲戰隊的資金困境打開一條生路,這次可以說是最後的機會。
就在兩位成員於咖啡店像講相聲般一搭一唱時,埃爾德里奇坐在貨物區塊附近沒有人煙的樓梯上。
若是兩張還可以理解,因爲在場的有妮雅菈與菲兩人。
埃爾德里奇想也想不到這樣的「不可能」便是現實,他站起身來,從原地離去了。
貨物區塊本身就是巨大的金庫,內部裝滿了道具儲存箱。道具儲存箱內容物的總體積應該比這艘船還大吧。
「是那個軟派傢伙的份吧?他一定只有三張哩。」
「…………唉。」
「而且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那位男性呢……」
若有船就另當別論,但現在的埃爾德里奇沒有買船的錢。
大爲歡喜的菲與藏不住欣喜之情的妮雅菈,令不曉得她們爲何而高興的埃爾德里奇,想着『她們這麼想參加舞會啊,幸好答應了』而稍微安心下來。
「……就算如此,如果他之後還要用於搭訕,那應該不會全部給我們纔對吧?」
「咦?那種怪胎只要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吧?」
「有三張哩。」
◇
只要一登出,就不可能找到對方。
如果是兩張的話,說不定兩人就會爲了由誰與經營人蔘加而大打出手。
再進一步補充的話,就是即使奪走物品後逃出這裏,也會在沙漠的正中央動彈不得。
埃爾德里奇低着頭,在心裏大吐苦水。
埃爾德里奇將【強奪王】的技能設置於雙手,做好臨戰準備後,將注意力放在大門上。
另外,埃爾德里奇前往與兩人會合之處,聽到了菲(與妮雅菈)「想參加舞會」的冀望。
之後我們在客房區塊繞了一圈,但塞珂沒有發現愛蜜莉。會是我們杞人憂天,還是她不在船上,抑或是……
在妮雅菈的心裏,菲的願望也是她的願望。她只是努力擺出冷靜的態度罷了。
不過,埃爾德里奇並不打算奪取貨物區塊的物品。既然道具儲存箱不能收進道具儲存箱裏,要奪取道具儲存箱裏的貨物,就只能挑選過後再放進自己的道具儲存箱,或者是帶着道具儲存箱逃走。
這起事件的犯人可能是【盜賊王】的傳聞──真相──煞有其事地流傳了開來。
「不管如何,這件事也得向經營人報告。如果經營人點頭答應,我們就去參加吧……這麼說來,門票有幾張?」
根據塞珂的說法,若像愛蜜莉那樣突出也就算了,但在卡爾迪納裏,計數多到足以用大量殺人來形容的人似乎並不罕見。
但是給三張,就像是知道『兩人的心上人是同一個人』似的。
其中原因,在於他剛纔去巡視後……發現的人物們。
「……感覺這不是我的專長。」
硬要說的話,這像是偵探在做的事。
……不知爲何,腦袋裏浮現了某個少年──大步踏進別人內心,拆穿別人想法──的面孔,令人感到不悅。
「該怎麼辦?雨果。」
「……現在先打住吧。停泊於下座城鎮後,再開始搜索。」
我記得在前往鐸拉葛諾瑪德的航線中,下座停泊的都市就是最後的中繼地點。
愛蜜莉她們若要上船,到時將會是最後的機會。
……也和馬尼哥德先生談談吧。
「不好意思,方便打擾一下嗎?」
就在我想事情時,有人從旁搭話。
我在拉回意識的同時,由於喫驚而急忙跳到後方。
「哎呀,請別那麼害怕!」
發聲者是一位嬌小的女性。不知是否爲了遮陽,她套着帽兜。
而且帽兜內側,也可見其眼皮上方纏繞着繪有複雜圖案的布。有點像在妮娜老師的課程中看過、十九世紀中亞的民族服飾。
只不過她的雙手都戴着手套,不曉得是堤安還是〈主宰〉。
「我只是看你們從剛纔就邊走邊東張西望,想說是不是在找什麼,才向你們打招呼的……呃,我並不可疑!我不是敵人!」
看來我們在人煙稀少的地方巡視周遭,引起別人懷疑了。
……不管如何,爲了小心起見,向塞珂確認看看。
「…………」
塞珂不發一語,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的右手被笑容滿面的蘇塔拉住,就這樣被拖往購物中心的方向。
「這是你的自由。」
「那麼,妳有什麼情報?」
「……我知道了,我接受採訪。」
「其實這一連串情報,是調查同樣事件的自由記者們透過交換情報收集而來的……不過最近發現了其中一人的屍體……」
「……北端都市溫特歐布與湖上都市賓瑟爾啊。」
恢復的珠子與冰的珠子。與蛆蟲珠子和人化珠子相較,感覺功用直截了當了些。
訶邁涅與寇塔那的珠子已經回收了,第三個都市的珠子也在這艘船上。
蘇塔死了心,坐回椅子上。
是姐姐讓玲吞下【獸耳藥】與【PSS】時的事。
我聽說被偷走的珠子共有七顆,而其中六顆的所在地被記載在這資料上。這代表其中還包含了師父……〈賽菲洛特〉可能尚未掌握到的部分。
「呃嗯?」
我都被採訪到喉嚨沙啞,纔不會讓她逃走。
「謝謝您!那就到購物中心裏有包廂的咖啡店進行採訪吧!啊!餐錢當然由我出!來來來來!」
蘇塔想要離開的時候,我抓住她的手。
蘇塔兩眼含淚,抬頭看向我……不知爲何,我的心裏湧起了罪惡感。
塞珂……別老是挖出我以前的發言好嗎?
「那就還是……這個情報吧……」
「是的,將我得到的一連串珠子事件的最新情報,作爲採訪您的報酬!是還沒寫成報導的祕密消息哦!」
「哪裏哪裏……不過這次給了您優惠,所以今後也請讓我聽聽您的事蹟哦!」
被蘇塔帶到咖啡店的包廂後,被問了幾十分鐘……好累。
『妳的眼淚就由我們來拭去。我向妳約好,妳將能夠露出笑容迎接明天的早晨。』
簡直就是尋找迷路小孩的廣播……原來這艘船連這種服務都有哦。
至少我覺得作爲剛纔採訪的報酬,感覺太豐厚了。
「啊,等……!?」
「原來如此……謝謝妳。」
不過,剛纔我以珠子能力詢問蘇塔,她馬上就回答了其所在地。
差點就被她卷採訪內容潛逃了。
原來如此,確實很危險。六處地點中的四處已經沒有珠子了,不賣出去是正確的。
接着她從道具儲存箱中取出一捆資料。
「是啊,因此獲得了重要的情報……不過……」
如果這樣真的能引來愛蜜莉也很令人喫驚……但打草驚蛇的風險也很高。
其中兩個分別是訶邁涅與寇塔那。
「那就承蒙您的照顧……」
我想跟塞珂商量,不過她立刻這麼回我。
她向我和塞珂各遞出一張名片。
「啊,這樣的話,購物中心有櫃檯哦。只要去拜託一下,就能透過船內的傳聲設備,通知你尋找的人你在找他的消息以及集合地點。」
「那交換情報就到此爲止……」
「慢着,我還沒得到妳的情報。」
……這我就有點興趣了。她的情報說不定能對這次的保鑣工作,以及與師父一起找珠子的事產生助益,不過……
南北兩端,分別在完全相反的方向。珠子有可能已經移動,但至少六顆中三顆的所在地是正確的。如她的情報所示,還在該處的可能性也很高。
「呃,還有其他事嗎?」
我收下的是卡爾迪納的地圖,上面有六個地方做了標記。
「妳有關於珠子能力的情報嗎?因爲資料上似乎沒有寫到。」
「其實我是這樣的人!」
「交換情報?」
塞珂以手指圍了個圈圈,所以其同族討伐數爲零。意即沒有問題。
「……嗚嗚,知道了,我說……」
「這是……珠子的所在地?」
「呃,雨果先生您在收集珠子對吧?」
她知道我和師父到處去回收珠子,所以採訪中她進行確認時,我也只能老實說是。因爲她十之八九有《真僞判定》一類的技能。
「嗯,很足夠了……可以問一件事嗎?」
我在想着原來如此而接受蘇塔說法的同時,也覺得『不僅限於〈DIN〉,擁有情報的【記者】都有這樣的特質嗎?』
「謝謝您接受採訪!」
「妳覺得怎麼做比較好?」
「呃,作爲報酬的情報……這樣可以嗎?」
不知爲何,我想起了一件事。
不過,我稍微可以理解了。包含〈賽菲洛特〉也不知道的情報在內,本來覺得『爲何她會知道珠子的所在地?』,但既然是彙總好幾個人得到的情報,那就有可能了。
「什麼事?」
「話說回來,這次很幸運。」
「哦,沒事。妳不用介意,我們只是在找人而已。」
「……不好意思,我現在在工作,不能接受採訪。」
「哪裏哪裏,不客氣。」
也必須討論愛蜜莉在生事前一直維持登出的可能性。
女性笑咪咪地這樣回答,但她看起來不打算從我面前離開。
「……化水變土的珠子是這其中的哪一個?」
「請。這是複製的,就給您了。」
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三顆。
「呃,那麼,就不單純地採訪,而是交換情報……」
「嗚嗚,還以爲可以順勢溜走,但果然不會讓我呼攏過去……」
「……也算不上什麼活躍。我只是稍微抑止損害擴大罷了……而且將寇塔那事件導向終結的,肯定是【冥王】貝涅特那許。」
「若將情報賣給追求珠子力量的人,珠子卻不在所告知都市裏的話,你覺得會怎麼樣?會因爲對方的報復被殺掉哦,還會搶走你身上的財產、人皮和內臓……?」
她的意思是「不是」。這名女性並非愛蜜莉的變裝,也不是殺人者。
「總不會……吧。」
「所以這個就正好拿來交換情報。而且您想嘛,若將這個情報交給需要的人,使事件有所進展,不就也能把進展的過程寫成報導嗎?」
「我記得是在這裏。」
另外,在我回答採訪到喉嚨沙啞的時候,塞珂則是小口小口地喝着類似拉西的飲料。
「並非是我個人在收集,不過我有幫忙就是了。」
「……不客氣。」
我接過名片,上面寫着『自由記者:蘇塔•倩』。
「危險的事?」
以及前來與馬尼哥德先生商談的男性本來所在的都市。
雖然已經明白她對於事件知之甚詳的原因,但我總不能在還在當保鑣的時候接受採訪。
「謝謝妳親切地告訴我。」
「真沒辦法,就當作附贈的吧。北邊好像是恢復的珠子,南邊聽說是冰的珠子。」
「我纔不要做那麼危險的事呢。」
她知道得還挺詳細的。事件的概要可以從報紙等媒體得知,但詳情就要去〈DIN〉之類的地方購買情報的說。
「天啊──!?呃,那個,真的,不行、嗎……?」
對於女性的困擾與懇求置之不理的確違反我的主張,也會讓我睡得不安穩,但我還有巡視的工作要做……
「好啦,回去馬尼哥德先生那邊,也得和他談談包含這個情報在內的事情纔行。」
「嗯,謝謝妳,蘇塔。」
「您謙虛了!貝涅特那許阻止的是珠子產生的災害,而阻止【殺人姬】的人禍之人就是您對吧?」
「珠子的所在地……真的是重要情報。光是將這個賣給別人,應該就能賺一大筆錢了吧?」
我搖了搖頭,甩開「她抱着某種意圖而接近我們」的疑念。
「是的,這是引發不可思議現象的珠子的目擊情報。」
簡單來說,她應該知道,只是沒寫上去而已。
哎,會與最一開始的雷的珠子類似嗎?
「如果我認錯人先說聲抱歉,您莫非是活躍於寇塔那事件的〈主宰〉雨果•雷賽布先生嗎?」
蘇塔指向其中一處記號。那是師父在寇塔那與【冥王】交易而得到的珠子,這樣就知道其原本所在處了。還剩兩顆。
「……那還真可怕。」
一瞬間,我的心臟猛然跳了一下,不過我知道自己的名號似乎由於之前的事件而傳了開來。
蘇塔說完,便從座位上起身,這次真的離開了。附帶一提,她還將帳單一起拿走。相較於一開始想不給情報就逃走,這下變得老實多了。
「最近我在對卡爾迪納爆發的各種騷動進行追蹤報導,而您是寇塔那那起大事件的當事人,所以希望能採訪您!」
她對寇塔那事件問了許多問題,現在終於問完了。
◇◆◇
□■【耶托拉姆號】•甲板
黃昏時刻,【耶托拉姆號】抵達了終點鐸拉葛諾瑪德之前的最後停泊地。
沙漠的船上之旅將在明天中午告終,不過從這座都市上船的乘客依然很多。
有不少人要前往首都鐸拉葛諾瑪德,再加上富裕人士中也有衝着今晚的船上舞會而上船的好事者。
在沙漠旅行的豪華客輪。剛啓航的這艘船,其首航的最後一夜。
也兼作紀念派對的船上舞會預定舉辦得紛華靡麗,有言道只要參加了,會好一陣子都不愁沒有話題。
因此附帶舞會門票的一等、二等客房住宿費貴得離譜,三等客房的乘客可後續購入的舞會門票也要價不菲。
「♪~」
將如此昂貴的門票送出三張給別人的男人……曾向妮雅菈和菲說過話的視覺系男人正開朗地哼着歌,從船上眺望着沉入沙漠的夕陽。
周遭沒有人影。這倒也是理所當然,因爲他的所在之處並非可眺望浪漫風景且人潮衆多的甲版……而是船最頂端的屋頂上。
「既然來旅行,就得將這樣的景色烙印在眼裏纔行,畢竟皇國是個不適合欣賞景色的國度啊。嗯,比起枯朽之國的斜陽,沙漠的太陽更有看頭。」
視覺系男人在講着這段話的同時,陶醉地眺望夕陽。
「所以Tu(妳)要不要來Me身旁一同欣賞呢?」
男人在沒有轉頭的情況下……朝向自己的後方說話。
不知何時之間,那裏站着一名人物。
該人物以水晶色的粗花呢披肩蓋住全身,臉上戴着機械式的面具。
『不需要。本機已經看過卡爾迪納的黃昏幾十萬次。』
其聲色透過機械面具變成機械聲音。
不過聽起來隱約像女性。
「好長壽啊。不過,世界上應該沒有完全相同的一天吧。而且,和誰一起欣賞也是很重要的!」
「已經將Tu給的門票發給了幾組看起來很有趣的〈主宰〉。尤其是〈哥布林街〉的殘黨值得關注。哎,畢竟經營人也在,可以說是重頭戲吧!」
『你不應輕率道出本機的名字。爲了不被包含敵對存在在內的其他對象感測到,本機已經展開夢遊模擬(欺瞞結界),但還是應該降低風險。』
「哎,真正的理由就如Tu所知,因爲那裏不安全就是了。」
『就算是本機的委託,你也決定不參加嗎?』
獨自一人……若以其自身言語來說,便是獨自一機留在原地的克里斯,在面具之下又咂舌一下。
『他們遲早會知道自己是對什麼出手,以及珠子裏藏了什麼東西。』
『進度。』
「還真是不太留情呢,克里斯•弗拉格門特。」
「當然發現啦!因爲躲在安全圈欣賞就是Me的風格嘛!不過,能共享這種情報的對象目前就只有Tu唷?」
在道出開朗義大利語的同時,男人便因登出而從船上……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當然是NO囉。因爲啊,Me們就是一層淺淺的關係不是嗎?Me是到處觀光的旁觀者,而Tu是Me的贊助者。Me將所見所聞的情報告訴Tu,順便依Tu的委託幫忙一下像這次這樣簡單的跑腿。就只是這樣的關係啦。」
「再說Me還有下一份工作,不希望太高調而引人側目囉。Me是不太清楚,但Tu還藏了很多張牌對吧?像是Tu從船身下方的祕密出入口引進來的落魄軍人啦,藏在貨物裏的可疑物品之類的。」
『…………』
『……無法反駁。』
男人輕輕舉起雙手搖了搖頭……也就是擺了個『投降』的姿勢後如此說道。
『還是不需要。本機與你的關係是交易,非親非愛。』
無知而傲慢,底細不明的〈主宰〉。
「欸欸?Me當然不參加囉。Me是來觀光的,所以Me雖然非常想參加,但想參加的不是晚上的舞會。Me是在白天活動的人,到了晚上就想睡了。」
『……到時本機會再委託你。』
克里斯•弗拉格門特似乎對男人的態度感到有些煩躁,向他問道:
『〈超級〉呢?』
不知是哪裏有趣,男人輕快地笑了出來。
即便如此也還是有利用價值,所以克里斯將他作爲情報來源與打雜。比起討厭〈主宰〉而過度保持距離,更應該適度地加以利用……克里斯明白這點。
「真的很遺憾啊,如果辦在白天就好了說,那Me就會很樂意參加啦!」
『已知之災厄,即將甦醒。』
在機械面具之下,面具人──克里斯•弗拉格門特咂了咂舌。
男人對着戴着面具的對象……以神出鬼沒的卡爾迪納最頂尖技師的名字稱之。
接着她像在憐憫着什麼似的,環視着世界。
男人又笑了一笑,接着補充道:
「Me沒說謊對吧?畢竟Me沒有像Tu那樣方便的功能,說謊是瞞不過Tu的。在這艘船上Me也沒有印象說過謊呢,所以說啦……如果Me搭訕成功的話,就會參加舞會了。不過那裏不安全,所以有違Me的風格就是了。」
「好啦好啦,別那麼生氣嘛,Me們也來往了很長一段時間不是嗎?」
「就算如此,還是有Me的遊戲時間約一半,很長很長了。往來時間比Tu長的人,可是用手指都數得出來。哎呀,Me的講法出了點錯誤呢!」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太陽已經沉入地平線裏。
「馬尼哥德嗎?就算不理那個金子不倒翁,他也會參加的。豪華客輪的首航中最後一晚的舞會這種罕見活動,那個庸俗鄙夫沒道理會不參加。」
就像男人直到方纔所做的那樣,克里斯望向太陽沉沒後的地平線。
與其言辭相反,克里斯的機械聲音不服氣地如此回答。
『你呢?』
「而且Me的情報很有用,值得Tu付出對不對?因爲若要激發對方的力量來回收情報,沒有比Me更好的人才了。『最強』的情報尤其如此吧?」
「好啦,Me差不多要登出了,等天亮了Me會再回來。雖然還不知道Tu的計劃到時會有怎樣的結果,但如果是簡單的跑腿,Me還是會接受囉。」
「Vabene(OK)!那就告辭囉,Ciao♪」
「哈哈哈,Me知道啦。Me就是信任Tu才說出來的不是嗎!」
『你……』
男人由於自己說的話而露出了苦笑。
『…………』
(佈局完畢。無論是這艘船上的,還是往後的。茵德桂……以及創造主交待的計劃。對於調查的過程而言,卡爾迪納目前的狀況恰好適合……不過,是叫〈IF〉嗎?那羣散佈珠子的愚者們……)
『不到兩年的時間不能稱之爲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