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他的理由

■關於皇國

在〈Infinite Dendrogram〉的時間約7個月前，皇國向王國發動了戰爭。

讓皇國決心展開戰爭的理由有三，其中兩個爲『飢餓』與『侵略危機』。

『飢餓』的原因，在於耕作地減少。

從幾年前〈主宰〉增加之後，多錸夫的耕作地開始逐漸枯竭。

多錸夫的土地位於北方，本來就不適合發展農業，而現在狀況則更加惡化。

農地枯竭的原因不明，即使研究肥料也無法獲得改善。耕作地中有超過三成的土地，連即使是貧瘠土地也易於培育的地瓜都發不出芽，其範圍持續漸漸擴大，皇國的糧食自給率已不足以讓自己的國民餬口。

即使如此，皇國直到最近都靠着王國與卡爾迪納等鄰國輸入糧食，總算能夠應付所需。

不過自從〈主宰〉開始增加之後，卡爾迪納不知有什麼打算，開始限制糧食的輸出量。

就算外交官鍥而不捨地進行交涉，卡爾迪納還是沒有改變主意。

原本卡爾迪納是將他國的產物流通至第三國，藉此獲取貿易利益的國家。而這樣的國家立場突然轉變，不讓物品流通至外國，像是表示「想要就到卡爾迪納來買」。

先不論個人，皇國並沒有專門技術能在那座魔境──卡爾迪納大沙漠進行國家規模的糧食輸送。因此皇國只得放棄從卡爾迪納獲得糧食。

縱使已有少數國民餓死，皇國還是靠着王國輸入糧食撐了過來。

但是……在決定出新皇王之後，皇國與王國在國際交涉中解除了同盟關係，糧食也不會再從王國方輸入國內了。

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猶豫，多數國民將會餓死已成了早晚的問題。

第二個理由『侵略危機』，也是起因於卡爾迪納。

東方鄰國卡爾迪納，有侵略他國的徵兆。

在〈主宰〉增加之後，卡爾迪納的動向顯然變得異常。在從他國輸入大量物資的同時又不將物資流出，可以預想得到是在進行積蓄以備戰爭。

卡爾迪納擁有七大國家最多的財貨，即使不斷進行購買，在數十年之內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再加上確保並持續給予〈主宰〉其嗜好品……其所欲之物，也是卡爾迪納的目的。

會變成這樣，打從一開始就在元帥的預料範圍內。

元帥提出的侵攻方案是鑑於皇國的現狀，但贊同此案的羅根則頂多只有「讓自己大肆活躍的英姿廣爲人知」的想法而已。

那麼爲了保衛國家，便必須與其對抗。

他認爲責任在本爲卡捷拉坦伯爵家嫡子，現在則是皇國元帥的自己身上。

即使如此，羅根的戰力對皇國而言依然是非常有益，而且若只限於「達成委託任務」的相關事項，他是很老實聽話的。

但是，被逼上絕境的王國很有可能會答應這樣的提議，併爲了奪回領土而配合卡爾迪納行動。

形成這種盤面的發端是皇國對王國發動侵攻，但也可以說是皇國被卡爾迪納逼得如此行動。

在黑煙竄起的混亂之中，人們也由於惡魔的襲擊而失去了性命。

或許也與在族譜上相當於其義侄女的青梅竹馬──亦是爲了救他而死的羅納度之女──有所關係。

選定這條路線的是吉弗堤德•巴爾巴洛斯元帥，其理由爲「沿途沒有敵方的防衛設施與村落，最易於戰鬥」。

以結果而言，本應要打破窘境的皇國，卻陷入了兩面作戰的困局。

即使【魔將軍】對於皇國是有益而方便的存在，但反過來說，對於皇國的敵對者……也就是王國而言，除了以災厄形容不作他想。

有人認爲說不定是〈主宰〉增加而成了契機，但事實仍難以確定。

附帶一提，另外一條侵攻路線方案，是從鄰接皇國的軍事據點巴爾巴洛斯領地的卡捷拉坦領地進入。

因此，往後的戰爭勝敗將取決於擁有多少優秀的〈主宰〉，已成了皇國高層的常識。

目前仍是朝陽尚未自東方山脈升起的時間，卡捷拉坦鎮卻很明亮。其中原因，在於城鎮四處都被放了火。

其中原因在於「身處於卡爾迪納一國，便也能得到其他國家的特產物」。

■〈遺蹟〉

面對這樣的狀況，皇國高層簡直愁眉苦臉。光靠無人地帶的耕作地無法完全解決皇國的糧食問題，又由於沒有徹底鎮壓王國，而留下了讓卡迪爾納趁虛而入的機會。

若是其他國家，可能會想到「滅了皇國之後，說不定就輪到我國被國力增強的卡爾迪納侵犯」。

在戰爭終盤時，卡爾迪納向皇國發動兼作牽制的侵攻。

爲了避免這樣的結果，皇國必須增強並宣示戰力，來達到恫嚇卡爾迪納的效果──「若是出手，就別想全身而退」。

但就如前所述，皇國決定出新皇王后，莫說聯合王國，甚至連與王國同盟關係都在國際交涉中解除了。

阿爾塔王國、瑞涓達璃雅、黃河帝國，這些國家也有可能受到攻擊，但是……皇國認爲卡爾迪納將目標放在皇國。

皇國雖然意見不一，但最後由皇王決定「於進行第二次侵攻之準備的同時，實行宰相派的地下工作」。在皇國內部持續着手併吞王國的兩種準備。

即使如此，他還是明白自己得到的愛情是千真萬確的。無論是身爲養母的前任邊境伯爵之妻，還是羅納度的妻子，都視他如己出。

「…………」

他認爲自己尚未對所受到的愛做出任何回報，因此選擇留在皇國。

於是狀況陸續進展，兩國交戰之後，第一次的戰爭即將終結。

王國喪失了國王、【天騎士】、【大賢者】等經營國家的棟樑，騎士與士兵也受到了莫大的損害。

既然如此，就再度召集〈主宰〉，這次也配置〈超級〉負責防衛國土，同時一口氣從正面攻陷王都。元帥表示考量到今後情勢，這麼做多少會好一些。

因爲卡爾迪納最先停止出口的國家，正是皇國。

相對地，元帥派則主推「從現在的佔領地域再度向王都發動侵攻」。

相對地，皇國鎮壓了侵攻路線上的無人地帶，得到了一部分肥沃的耕作地，多少有了改善糧食問題的途徑。

所幸選定侵攻至王國的路線並不困難。與皇國鄰接的領土是在【古洛厲亞】事件中居民遭到全滅的地區，於是皇國便決定從該地進攻。

──即是阿爾塔王國。

然而，皇國並非在所有方面都稱心如意。

就這樣，兩國之間引發了第一次的戰爭。

卡爾迪納介入的時機過於巧妙，中正了皇國計劃中的要害。

宰相派考量到第一次侵攻對國庫造成的負擔以及出兵所需的後勤，表示「最好是透過國際交涉，以及不需動用軍隊的小規模地下工作來併吞王國」。

元帥認爲卡捷拉坦現在正受着火神虐肆，確實是【魔將軍】下的手，更進一步地說，也是委託將【魔將軍】投入此戰的宰相，以及答應委託的自己下的手。

卡爾迪納開始不將產物外流的理由之一，便是爲了將想買到各國物品的〈主宰〉留在自國。

但關於實行此事的方針，皇國內部的意見有所分歧。

無論如何，卡爾迪納都已成了最爲危險的鄰國，就算再怎麼思考理由也沒有意義。

此外，在此先不作詳細說明，但王國會與皇國解除同盟的原因有一半出在皇王身上。不過在現今的皇國內部追究這件事也已經沒有意義。說到底，以皇國的角度來看，也可以說皇王只是在要求履行事前約定而已。

「……果然變成這樣了啊。」

這同時也說明了進行侵攻時，該地本就沒有須征服的城鎮與村落。

密約從三○年前就在進行，只要談妥，便可解決皇國糧食不足的問題，也能團結一致地對抗外敵卡爾迪納。這是能突破現況的唯一一手。

那就是皇國的次任皇王與王國的第一公主之間的婚事，並且使皇國與王國合併爲聯合王國。

元帥覺得羅根會有這樣的行動，說不定是由於他的實際年齡很年輕。

卡爾迪納在數年之內坐擁了龐大的物資，以及將會成爲戰力的大批〈主宰〉。

養父說出自己的想法，表明「可以的話，你就回到你應該待的地方」。

另外，皇國內部也有許多人對於王國「在皇國面臨危機時解除同盟，甚至停止輸出糧食」一事感到非常不滿。在解除同盟前的【古洛厲亞】事件中，皇國派出的援軍遭到毀滅，但王國仍舊解除同盟關係的態度亦有關係。

在這項主張的幾個理由之中，最爲重要的是「時間」。今後卡爾迪納會有某些動作是可以確定的，而宰相派的方案在成功之前很花時間，會爲卡爾迪納製造太多機會。

皇國雖然沒有糧食資源，但多多少少還有些財貨。於是便揮霍錢財，僱用國內與無所屬的多數〈主宰〉作爲戰力，以侵攻王國。

會這麼做，說不定是基於將他從嬰兒養育至今的恩惠，即使一開始的契機有一半近似綁架。

元帥……艾米利歐•卡捷拉坦知道自己所有的人生經過。

在〈主宰〉之中，實力高到能夠在國與國之間移動，而且足以跨越卡爾迪納大沙漠的強者，有很多人都傾向聚集於卡爾迪納。

當惡魔們開始進行侵攻時，在一座遠離〈遺蹟〉入口的山中，吉弗堤德•巴爾巴洛斯元帥正身處於半山腰。他的周圍沒有敵人的蹤影，保護他的人偶也只有一具。

孤立無援的皇國只能單獨面對卡爾迪納未來的侵攻。

皇國也有腹案。

◇◆◇

更重要的，他明白自己在義父等家人的愛情之下長大，纔是最大的理由。

今後對於皇國而言，王國與卡爾迪納組起如前所述的共同戰線……或是由卡爾迪納負擔資金僱用〈主宰〉等等，皇國很可能被針對痛腳下手。

儘管皇國由於糧食資源匱乏，國力容易衰弱，但擁有七大國家最先進的科學技術。

皇國雖然擁有西方三國最強的【獸王】，但卡爾迪納卻有【地神】這位七大國家最強的廣域殲滅型。縱使將這兩人視爲同格，但包含【魔將軍】在內的其餘戰力，估計難以打倒卡爾迪納的其他〈超級〉，於是皇國理解到若與卡爾迪納展開全面戰爭，便只有敗北一途。

他站立之處，是能夠盡覽卡捷拉坦鎮的場所。

像是富蘭克林在一個月前引起的基甸事件以及刺殺王國高層的行動，還有籠絡王國的貴族等等。

於是，在宰相派爲了削減王國的戰意而計劃的基甸恐攻實行並失敗之後，皇國軍依舊進行着第二次侵攻的準備。

皇國察覺到卡爾迪納的意圖後，也中止將機械製品輸出給卡爾迪納，但還是有人會從某些地方以走私的方式運過去。

卡爾迪納顯然是在進行着戰爭的準備。皇國也不明白至今爲止只進行商業貿易的卡爾迪納，在此時將方向轉換爲戰爭的理由。

召集與誇示戰力，以及解決糧食問題。

今後卡爾迪納若向王國表示「兩國同心協力對抗皇國吧。王國拿回被奪走的領土，我們就接收皇國本土與其技術」並組成同盟，也不足爲奇。

那是他在初次去執行任務的前一晚的事。

在皇國的南邊，正好有個最適合進行這幾件事的國家。

但是他沒有選擇那條路，而決定留在巴爾巴洛斯家作爲一名軍人而活。

他與羅根往來的時間並不算短，也十分明白羅根不將堤安當人看。元帥之所以會對宰相說「我與羅根使用相同手段，但他不屬於我的派系」，或許這就是其中理由。

將時間回溯到【魔將軍】剛開始發動侵攻的時候。

本人雖然沒有直接透露過，但元帥以見識過許多人物的直覺，看穿他「實際年齡是否有一○歲都很難說」。

在他超過一○歲時，身爲養父的前任邊境伯爵就向他闡明祕密。

另外他也提出意見「若以宰相的方案讓王國內部勢力分裂爲交戰派與求和派，有可能令王國全土捲入游擊戰、混戰，因而陷入泥沼狀態」。

──〈遺蹟〉被發現時，正是在不到一個月後便可發動第二次侵攻的時期。

皇國爲了防守而不得不召回以【獸王】爲首的戰力，以致沒有達成當初預定鎮壓王都的目標。

卡爾迪納爲了得到往後的優勢，攻入皇國尋求技術並非難以想像的事。

卡爾迪納擁有多數以〈超級〉爲首的有力〈主宰〉，目前的皇國沒有勝算。皇國在先前的皇王繼承引發的內亂中，徹底明白了〈主宰〉──尤其是身爲〈超級〉的【獸王】那驚世駭俗的力量。

在他的人生裏，每一天盡是由於自己的來歷以及非自願持有的力量而生的嚴格訓練。

照這樣下去，卡爾迪納將會在判斷「已準備妥當」的階段進攻他國吧。

爲了拭去兩面作戰的隱憂，皇國必須早日吞併王國。

畢竟要說有妖怪之稱的卡爾迪納的議長，以及〈超級〉的其中一人──「盤面無敗」【戲王】特級大師Grand Master，能預測並將盤面引導至這樣的未來，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王國不但擁有肥沃的土壤，又由於〈SUBM〉【三極龍 古洛厲亞】的來襲，使得戰力受到大幅削減，是最適合的對象。

自從作出這個選擇後，他過了二○年以上的軍人生活，也經歷了許多事情。

在不斷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他成了特務兵，得到了超級職業。

在調查他的命運起點──也就是【埃德巴薩】的來歷時，也當上了考古學者。

邂逅了第三皇子與嫂嫂生下的孩子……也就是後來的皇王，併成爲了朋友。

與青梅竹馬結婚，亦生了小孩。

與現任皇王一同打倒舊體制的皇族與貴族，改變了皇國。

在養父臨終前，繼承了邊境伯爵的地位。

接着，他接受現任皇王的請求，就任元帥。

現在的他有着無數的責任與羈絆，吉弗堤德•巴爾巴洛斯已不再是僞名，而是比原先的艾米利歐•卡捷拉坦更能彰顯他的名字。

「…………」

他看着火光四起的城鎮，若說心中沒有悔恨，那是騙人的。自己只在嬰兒時期住過這裏，街景也與當時大爲不同，應該不會有什麼回憶中的風景。

即使如此，犧牲卡捷拉坦的作戰還是讓他產生了悔意。

他來到這裏，是憑着自己的意志。威格瑪宰相告訴他要奪取〈遺蹟〉技術之事，當他聽到地點正是卡捷拉坦時，便產生了「非去不可」的強烈想法。

他無論是基於特務兵或是學者的身分都有妥當的理由……但真正的理由則是他的心靈如此對自己下令。

一切全是爲了尋找中止在卡捷拉坦進行作戰的理由。

他潛入卡捷拉坦，持續進行調查。

上古文明的〈遺蹟〉，說不定沉眠着與煌玉龍或多錸夫的象徵【恩培斯坦德】同等的兵器。

但若是極爲無趣的〈遺蹟〉，就沒有特地發動襲擊的必要。

只要什麼都沒有……皇國就不會襲擊卡捷拉坦。

不管是斟酌事前調查的結果，還是決定中止作戰，都只有他做得到。

當玲與【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在卡捷拉坦市區交戰時，〈遺蹟〉方面也上演了激烈的三方混戰。

是的，第二種瓦斯是有可燃性的。

再強調一次，在密閉空間裏灌滿瓦斯是很有效的戰術。

這個瓦斯桶和【振動小刀】與【突擊步槍】相同，都是元帥預測到在鎮壓〈遺蹟〉時有所需要，而帶進來的兵器之一。除了身上裝備附有【睡眠】抗性者，以及緊急服用【快愈萬能靈藥】者以外，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眠之中。

沒有中招的人也必須照顧陷入【強制睡眠】者，以及應付分別從前後而來的攻擊。

以單槍匹馬的戰力而言，王國的〈主宰〉是三個陣營中最高的，但所處位置過於不利。

若變成這樣，不用多久的時間，皇國就會被卡爾迪納所滅。

「……情況惡劣至極。我看了討論版，上面寫着卡捷拉坦被那個【魔將軍】襲擊了。」

元帥……爲了避免皇國滅亡的結果，已經決定將靈魂出賣給惡魔。

人偶方面的損害，就只有當作不讓內部敵人逃走的蓋子，作爲棄子而配置的數量而已。

「慢着，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

元帥透過人偶看到的，是七個男人的身影。

而第三個……

明明該是如此，前往最深處的卻只有一個人，剩下的則全在這裏。令人覺得比起鎮壓〈遺蹟〉，對方像是把重點放在『不讓任何人追過來』。

他以鐵青的臉色，告訴同伴自己在現實看到的情報。

由於他們爲了躲在路障後面而壓低姿勢，便有幾個人吸到了煙霧。

但【緋緋色金】的加工極爲困難，能夠把它加工成武器的鍛造師，即使是在鍛造大國天地也不出五人。另外，它也是一公斤的行情不下一○○○萬利餌的超稀有素材。

『到此爲止都與作戰計劃相同啊。』

王國的〈主宰〉已在〈遺蹟〉內部全軍覆沒，他便讓新的人偶部隊衝進去。

從入口朝着內部注入的這種氣體……被【風信子之閃光】放出的光線點燃，引發了大爆炸。

王國方的湯姆貓的目的，是使煌玉兵工廠停止運作以及確保決戰兵器。

在這過程中，他經過了卡捷拉坦伯爵宅邸。

『……就在那。』

以及，爲了奪取工廠內的決戰兵器而行動的皇國──【埃德巴薩】的人偶。

煌玉兵發出炮火與雷射，人偶也以多錸夫的主力武器【突擊步槍】集中射擊〈主宰〉。

◇◆

「……怎麼辦？要先回去嗎？」

他們之前由於通訊斷絕而不知道地表的情況，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大爲驚愕。

然而，也有他預料之外的事。

元帥也掌握了本爲王國決鬥王者的湯姆貓擁有的力量。

元帥確信【法多利德】就算多受幾千發攻擊也不會損壞。

「如果回得去的話……人偶之間莫名地有默契，要殺開一條血路很困難；而且這樣背後就會暴露於那些煌玉兵面前。」

「〈遺蹟〉侵攻第2階段Phase 2……開始殲滅〈遺蹟〉內部的王國戰力。接着，爲第3階段Phase 3進行準備……【法多利德】，開始待命Stand by。」

能成就此事的，自然是他的神話級武具【無命軍眸 埃德巴薩】。

殘留在朦朧記憶裏的，是祈願着總有一天能夠喫到那個味道的飄渺回憶。

剩下的隱憂有三。

緋色人偶的名稱爲【法多利德】。元帥爲最強的人偶，取了與【衝神】羅納度•巴爾巴洛斯一同拯救嬰兒艾米利歐的【聖焰騎】之家名。

在這隻能單方面防守的狀況下，一位〈主宰〉吐露出伴隨着焦躁感的言語。

〈主宰〉們雖然憑藉着防禦魔法技能與〈創胎〉生成的路障負隅頑抗，但情況依舊愈來愈糟。

這也在元帥的預料範圍內。若正面挑戰不曉得有什麼殺手鐧的〈主宰〉，即使是【法多利德】也有被破壞的危險。

抑或是隻有煌玉兵的工廠，也可以找理由作出放置不理的決定。

是的，擋住去路的，是湯姆貓以必殺技能製造出的分身。

「既然如此，就靠所有擁有一擊必殺型技能的人員……慢着，這些煙是什麼？」

吸入煙霧的人立刻失去了意識。隸屬於同個隊伍的隊員確認簡易能力值列表，看到上面顯示着【強制睡眠】。

『……留在這裏的，有七個人？』

【法多利德】與其他以小隊規模製作，基本上用完就丟的人偶不同，它是元帥隨身攜帶，且最爲信任的人偶。

在密閉空間裏，因爆炸而生的能量是無處可去的。它會凝縮於狹隘的空間內，如果該空間呈現隧道狀，就會於前後空間化爲猛烈的爆壓而解放開來。

這時，暫時登出的〈主宰〉回來了。

在〈遺蹟〉的入口，有幾具人偶把管線連結到大小有如汽油桶的瓦斯桶，將裏面的氣體注入內部。

他應該會以兩人阻擋人偶，六人進行鎮壓，不然頂多各派一半吧。

而元帥將擁有超高硬度與超高價格的【緋緋色金】，以人類大小的份量製成人偶。

然而，調查結果無情地暗示出最大級決戰兵器的存在。

而且若讓非生物──人偶使用只對生物生效的瓦斯，效果就更大了。

因此他不在調查結果上作假，而是照着事前計劃，開始進行目的爲奪取或是破壞決戰兵器的作戰。

『確認完畢，轉移至第3階段Phase 3。』

縱使是昨晚玲給他的餅乾……縱使是他首次嚐到母親的味道，也是一樣。

「什……！那不就是〈超級〉嗎！」

他曾經猶豫，也曾有過極爲沉重、心如刀割的感受。

即使如此，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把餅乾放進嘴裏時，這樣的光景與無法化爲言語的鄉愁刺入了胸口。

他無法容許的便是這個結果。

「催眠瓦斯嗎……！」

〈遺蹟〉內部方向有源源不斷的煌玉兵滿溢而出，入口方向則有木製人偶陸續攻來。

他們每一個人的長相都一模一樣，除了所攜武器之外，連體格也看不出相異之處。

「可惡！援軍還沒來嗎……！」

於是，他動起了可說是自己分身的一○○○具人偶。

煌玉兵擋住通道以應付人偶的侵攻，但無論它們射出多少炮火與雷射，【法多利德】的外型連一點扭曲都沒有。它揮舞與右臂化爲一體的超高硬度刀刃以驅散煌玉兵。單論【法多利德】的個體性能，與強化END的超級職業相較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再加上其他人偶的火力支援，區區煌玉兵根本無法阻止它們的侵攻。

他以瑪利歐的身分潛入這裏時，大概想過好幾次『要是沒有什麼兵器就好了』吧。

已經不在記憶中，自己出生之家的風景。

就算這樣，他還是不會改變自己要守護的事物。

以及，某人與某人的約定。

他做好實行作戰的心理準備後，於昨天在城鎮四處裝上通訊遮蔽裝置。

──若具有可燃性，就更好了。

第二個，是決戰兵器【阿克拉•巴司塔】本身。

他發出號令後，身旁──一具散發緋色光芒的金屬人偶站了起來。

元帥以【埃德巴薩】的裝備技能之一──《傀儡士兵創造術Marionette Soldier Creation》一點一點地將【緋緋色金】加工成人偶。【埃德巴薩】的人偶強度會取決於本身素材，在這點上，以【緋緋色金】製成的人偶算得上是最強的逸品。

流入內部的瓦斯產生的爆炸，將尚存一息的〈主宰〉一網打盡，連同前來防衛的煌玉兵都炸得粉碎。

相當於數個小隊的人偶，衝過了瓦斯爆炸後毫無人煙的通道。

這股力量強大到無法忽視。王國若得到了這份力量，戰力將會大幅增加，而提高皇國無法併吞王國的風險。

無論如何都必須奪取或是破壞〈遺蹟〉裏的決戰兵器。

意圖停止工廠運作的王國〈主宰〉。

在密閉空間裏灌滿瓦斯是很有效的戰術。

打前鋒的人偶是以緋色的神話級金屬……【緋緋色金】製作出來的。

意圖保護工廠的〈遺蹟〉的煌玉兵。

因此他也已經預料到，先走一步的湯姆貓察覺到元帥操縱人偶從後方逼近後，會回頭發動攻擊，或者是將分身留下。

但若是性能已規格化的煌玉兵，其戰力他已掌握清楚。

就如神話級金屬之名，它可用於製作出除了裝備技能，性能等同神話級武具的物品。

第一個，是於最內部保護決戰兵器【阿克拉•巴司塔】的防禦系統。

七個人都是……【貓神】湯姆貓。

元帥在腦內處理以人偶的視野確認到的情報後，便如此低語。

它們全是外形設計統一的木製人偶，但唯有打前鋒的一具有着不同的裝扮。

在商量中的〈主宰〉們察覺到有色煙霧從入口方向湧了過來。

這或許會動搖他的決心……但還不到顛覆的程度。

他爲了保護自己的國家、家族與同伴……作出了傷害故鄉的選擇。

因此鎮壓〈遺蹟〉最深處是最主要的工作，將戰力的重點分配於那邊是自然的。

「……伯爵宅邸平安無事啊。」

在催眠瓦斯使敵人的動作變得遲鈍時，再從入口注入別種瓦斯。

「嘖！我們這邊的人數本來就不多了說！」

在戰鬥之中，最爲不利的是王國的〈主宰〉。

『雖然很奇怪……但考究其行動並非眼下最優先的事。』

七個湯姆貓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們每一個人都擁有與強化AGI的超級職業相同的能力值，縱使人偶數量佔優勢，湯姆貓也絕非容易對付的對手。

『只能上了。』

元帥讓耐久力最爲優異的【法多利德】往前突擊，同時透過一○○具以上的人偶進行支援射擊，使通道埋沒於槍林彈雨之中。

另一邊，湯姆貓的動作，則是一目瞭然。

是一列縱隊。七個湯姆貓排成一列縱隊，在火線中直直挺進。

當然了，排在最前面的人會被打成蜂窩。雖然他多少拿着武器擋下一部分，但彈幕的密度可沒有低到這樣就能徹底守住。

不過，剩下的六個人以第一個人的身體爲盾往前突進。當第一個人達到極限，就變成貓叫了一聲「噗喵啊」並消失，接着就換第二個人當防壁。

在六個湯姆貓與打前鋒突擊的【法多利德】錯身之際，第三個人從縱隊裏跳了出來，以其身體阻止了【法多利德】一瞬間的動作。

第三個人馬上被槍彈射成蜂窩，又被【法多利德】的斬擊砍成兩半而消失，但縱隊已經趁機遠離了【法多利德】。

就在第二個肉盾消失時，剩下的四個人衝進了後方的人偶羣中。

不，並非四個人。仔細一看，已經恢復至七個人……本來的人數了。

『……用這種手法啊。』

元帥明白了湯姆貓的行動代表的意義。

湯姆貓並非以七個AGI型超級職業挑戰人偶軍團。

而是將自身化爲要多少有多少的雜兵，憑藉物量從正面發動突擊。

『就是因爲這樣，〈主宰〉纔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湯姆貓的戰法也很另類。

他犧牲自己的分身時雖然不會猶豫，但必定會將兩個左右的分身置於安全範圍。

縱使分身被人偶打倒，使得人數減少，他也會立刻從安全範圍增殖分身出來繼續戰鬥。

元帥的人偶與七個湯姆貓之間的戰鬥正發生於別處，他所說的正是對於那場戰鬥的感想。

就如同元帥的人偶，湯姆貓也掌握着其他七人的動向。

湯姆貓完全以拖住對手爲目的，持續進行着避免全滅而立於不敗之地的戰法。其戰法讓人感受到不讓對手通過的意志，同時也彷彿「深知【埃德巴薩】的能力」。

『……很棘手的手法啊。』

「我會在這裏與【埃德巴薩】的人偶交戰，是基於什麼因果報應嗎……」

並道出這句低語。

◇◆◇

接着他透過七個人的視覺觀看戰鬥的情況……

於是湯姆貓吐露心中感觸，同時將手放在通往最深處的門扇上。

增殖出來的八個湯姆貓之中的最後一人，到達了〈遺蹟〉的最深處。

元帥使不快的感受乘載於思念之中，同時讓增產的人偶衝進〈遺蹟〉裏。

「真是的……與我有緣的東西漸漸都聚集在這裏了。」

湯姆貓就像明白這點似的，他所做的就只有一直維持自己的增殖速度，並拖住對手而已。

這裏已經沒有擋住去路的煌玉兵，與目的地──工廠之間也只隔着一扇門的距離。

即使人偶遭到破壞，元帥也會陸續將待命中的人偶送進去，並以【埃德巴薩】不斷做出新的人偶。雖然還要兼顧恢復MP，但只要山裏的樹林沒有枯竭，元帥可以在這樣的步調下永續地送入戰力。

雖然是句除了他以外就無人可理解的話語，但這就是他現在最爲直接的感想。

湯姆貓預測門扇的前方有剩下的煌玉兵嚴陣以待，不知爲何露出苦笑。

就這樣，元帥與湯姆貓展開了一對一的物量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