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第一輪戰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1萬 字
□【聖騎士】玲•斯特林
〈錦標賽〉以全一○日的日程舉辦。
一次〈錦標賽〉的參加者最多爲二百五十六人,包含簽訂【契約書】在內,參加者事前便已登記完畢。
另外也會有事前已登記,卻因現實有事而無法參加的情況,所以在既定時間內沒有到場就會取消資格,空出來的名額則透過當日抽選募集參加者。這種名額以沒有在其他〈錦標賽〉登記者爲限。
比賽方面,設定爲預賽的第一至第四輪戰會加速結界的內部時間,讓比賽比外部時間更快分出勝負,藉此縮短賽程耗時。
而從前16強競逐的第五輪戰開始,包含賭博在內,跟以往一樣採用對外販賣門票的形式。如果從預賽就販賣門票,會花太多時間,導致〈錦標賽〉無法在一日之內結束,才設定成這樣的制度。
即便如此,在晚上的高潮時段來臨之前,觀衆還是會如雪崩般湧進鬥技場觀看決勝戰吧。
在這樣的制度下,可以說從第五輪戰開始是正賽,之前的四輪是預賽,不過關於一至四輪戰的比賽,還有另一項規則。
那就是在實際對上之前,不會知道誰是自己的比賽對手。
錦標賽賽程表爲隨機分配,在第一輪戰的時候就會制定好。
但是到分出前16強纔會對外公開。
理由有幾個,其中之一則爲情報管控。
這次預賽的結界設定爲與熟人對打的模擬戰也會用到的遮蔽模式,無法從外部看到比賽情況與選手底細。
而在預賽階段,參加的選手在比賽開始前都不會得知比賽對手爲何人。
如果事先公開賽程表,從自己的比賽對手的名諱到其底細皆可調查到。若對手是有名的選手,也能穿上針對其特性的對策裝備。面對擅長炎屬性魔法的選手,只要全身穿滿具備炎熱抗性的裝備,便可確實取得有利的局勢。
我在讀高中時,電遊研的社長便告訴過我環境資訊收集戰(Metagame)的重要性,所以我也能夠理解。基於上述原因,直到第四輪戰爲止,在實際開打之前都不會知道誰是比賽對手。
另外在湊齊前16強時,似乎也會公開整體賽程表。
過關斬將者若非知名選手,視該選手在預賽打倒何人而定,賠率也會隨之改變吧。這種吸引觀衆掏錢的方式很有基甸的風格。
儘管如此,選手要做的事依舊不變。
無論對手是誰,獲勝四次從預賽中脫穎而出,在之後的正賽也以優勝爲目標,就只有這樣而已。
她是〈死亡終止符〉的成員伊歐。在王都發生恐攻時,她與奇士曾一同爲了解決事件而行動。
不過我參加的這場〈錦標賽〉的獎品珠子裏,封印着叫做【鬼面佛心 捧華】的〈UBM〉,所以最後依然會有惡鬼登場就是了。
我也舉起黑色大劍形態的涅墨西斯,騎上白銀。
「那麼,請您從這邊入場。比賽對手已經入場了。」
這些人多半持有下午正賽的無指定座席門票,他們提早排隊,打算儘可能佔到好座位。而除了排隊的人之外,也有不少人樂於參加中央大斗技場周圍舉辦的相關活動以及逛攤販,使這一帶變得熱鬧滾滾。
『二、一──零。』
倒數至零時,比賽開始──
我試着向朗格使用《識破》,但他可能使用了某種對策裝備,我的技能等級雖然能看到職業,能力值卻都被遮蔽了。
朗格是騎乘鷹馬的【疾風騎兵】。
爲我導引的員工以手掌示意被黑色結界籠罩的舞臺,如此說道。
『嘰嚇──嚼嚼嚼嚼。』
『或許很接近吧。』
如果是從屬容量可容納的怪物,一開始就放出來也不會有問題。
□中央大斗技場
「我知道了。」
『──《全方位週迴路(哈雷)》,啓動!』
「我也不打算認輸。」
「謝啦。嘿嘿……不過還真是抽到了個爛籤呢。」
「咦……?」
朗格說完,就《瞬間裝備》起馬上槍,擺出架勢。
「我們分頭去攤販買飯!爲聲援我們戰隊的經營人做準備!」
因爲……我們彼此認識。
『五、四、三……』
「我記得你是……朗格先生?」
那就是「在決鬥舞臺上進行比賽」。對手無論如何都拉不開距離,就算是不擅長遠距離戰的我,也能在自己多數招式的有效範圍內戰鬥。
『其他兩人沒有和妳在一起嗎?』
從其職業是【疾風騎兵】也能確定他是AGI型。
中央大斗技場外有許多人在排隊。
不過以我的情況而言,底細應該都曝光了吧。就如同我擔心的,遇上了認識我的對手。最好視爲朗格知曉我的戰鬥風格,與《反擊吸收》的次數限制──就和〈紀念日活動〉那時一樣。
『這樣啊,原來他是今天出賽。』
結界從外面看起來是一片黑,但到了內側就變成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
涅墨西斯變爲大劍,小加依依不捨地解除召喚,恢復爲【瘴焰手甲】。我也戴上【暴風面具】,套上【黑纏套】的頭套,以萬全之姿走出休息室
「…………?」
白銀同屬於裝備品的一種,在這個時間點裝備起來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是因爲結界採用高速模式吧。短則一分鐘,長則五分鐘左右就會叫到下個號碼。考量到還有其他幾間休息室,這進度可說奇快無比。
「不過呢,我也是鼓足幹勁前來參加〈錦標賽〉的,纔不會在開打之前就先放棄。」
我與皇國的〈超級〉們之間的戰鬥以誇大的方式傳了開來,所以衆人才會防備我吧。他們說不定在思考着如果在正賽碰上我,要如何戰鬥。
對方是過去在【魔諾庫瓏】事件中,與我一同飛向高空的〈主宰〉之一──朗格先生。他是奇士先生的戰隊〈巴比倫尼亞戰鬥團〉的成員,聽說在【盜賊王】引發王都恐攻時,也曾與霞她們一起戰鬥。
包含我在內的比賽選手,都在休息室裏等待出場。主辦單位準備了幾間休息室,分配給不會在預賽碰上的選手。
「原來如此!和我們戰隊的熊熊先生一樣呢!他因爲重複拿到玩偶裝而大傷腦筋!」
「玲•斯特林選手,下一場就是您的比賽。」
我答覆鬥技場的員工後,從椅子上站起來。
相反地,我不曉得朗格的戰鬥風格。
沒想到第一輪戰的對手是他……
「啊,我記得!哦──!他有參加啊,呃……咦?這麼說來,那個人在事件中有用過〈創胎〉嗎?」
「這身裝扮還真是驚悚啊,不過你是玲•斯特林先生對嗎?」
不過以我的角度來看,光是能否突破預賽就是個問題了。
我記得他在托爾涅村曾騎過鷹馬,但那場戰鬥之中,他在【魔諾庫瓏】的先制攻擊之下很快就得到死亡懲罰,所以等同沒有任何情報。
走出休息室時,我聽到有人說出「黑暗尊主」或是「惡魔啃食者」的聲音……就當作沒聽到吧。
「叫我朗格就好了,我也直接叫你玲,可以嗎?」
他把我當成什麼啦……
「……哎,我就算再遲鈍也有點自覺了。」
『我技癢囉。』
然而在我的疑問得到答案之前,決鬥的倒數計時已一秒秒地經過……
站在舞臺上的比賽對手與我一同拉高音調。
「……好啦,差不多輪到我了吧。」
……儘管是極端手段,不過在戴上【暴風面具】的狀態下於結界內噴滿《地獄瘴氣》,我就能處於有利局面了。
嗯,的確是,有加德婪韃在嘛。
硬要找出些蛛絲馬跡的話,就是儘管朗格的確被命中要害,但一發雷射就讓他當場死亡,代表他應該不是耐久型。
『這是目的之一,不過老實說,我們戰隊也有幾個人參加。妳記得朗格……在那起事件中騎着鷹馬的〈主宰〉嗎?他也有參加。』
我邊想着這些事,邊穿過黑色結界。
意即身處同一間休息室的人暫時不會是敵人……可是衆人的視線好像都集中在我身上。
『決鬥即將在一○秒後開始。』
只要將食物放進品質良好的道具儲存箱裏便能保持其鮮度與溫度,事先買好不會產生問題。
然而,在廣播傳到耳裏的同時……我產生了疑問。
「哦,比賽對手來了……哎呀?」
「那你今天就只是來觀戰的囉!」
涅墨西斯說完後,小加咬了我的頭髮,不曉得是否藉此表示同意。
「好。」
遮光度只有隔了一層薄玻璃的程度,內部是明亮的,也可以清楚看到繼我之後入場的比賽對手的模樣。
朗格啓動冠以彗星之名的技能,結界霎時被藍光所籠罩──
如果在正賽這麼做了,觀衆說不定會噓聲連連,畢竟感覺會因爲瘴氣而看不到比賽。
就如伊歐所說,【鬼面佛心 捧華】是隻獎賞武具可能會是張惡鬼面具的〈UBM〉,不過奇士笑着否定道:
原來如此,入場時機也被錯開了,真的不會知道對手是誰。
『惡鬼已經有了哪。』
「那是因爲啊,你也是個挺有名的人物哪。」
『嘰嚇──』
◇◇◇
──在比賽裏碰上,我的底細就等同曝光。縱使對手沒有時間準備針對我的裝備,也會採取有利的戰法,就像先前的〈紀念日活動〉那樣。
「……你還真狠哪。」
但就算如此,我還是有幾分幸運。
『嗯?哦!好久不久了,伊歐小妹。』
修至今爲止的獎賞武具扣除其中一件之外全都是玩偶裝,就算想挑也沒得挑……不過這兩人一丁點都不知道這件事。
『我對這個面罩已經產生感情了,所以就避着可能會不小心成爲新面具的獎賞武具。而且這隻〈UBM〉雖然泛用性高,但對我而言沒有相乘作用。』
「……那麼,是會碰到惡鬼,還是碰到毒蛇呢?」
我身上取代【別針】的飾品也有同樣的作用。
「進行毒氣殊死戰的【聖騎士】未免也太……」
在這喧嚷的氣氛之中,「蒙面騎兵」假面奇士再度見到了眼熟的少女。
「…………」
「好。」
「是的!奇士先生沒有參加今天的〈錦標賽〉嗎?今天的〈UBM〉有個好像會變成面具的名字耶!」
「啊,是奇士先生!」
「說是爛籤……」
大學同學都把我當成會眉開眼笑地咬下惡魔肉來喫的狂戰士,現在就別介意這點小事了。
明明如此,爲什麼他沒有像我一樣騎上坐騎?
在這場〈錦標賽〉裏,知名帶來的只有弊害。
照這樣來看,第四輪戰應該能順利地在上午結束吧。
從剛纔開始,主辦單位就以非常快的進度呼叫休息室的選手。
伊歐回想在噴水廣場與【女王蜂改人】的戰鬥,記憶中的確有個騎着鷹馬的〈主宰〉。但在記憶裏,他不曾使用過〈創胎〉。無論武器、技能,還是擔任騎獸的鷹馬,全都是尋常之物。
伊歐也有想到或許朗格使用的是從外部難以察覺的〈創胎〉,然而……
『他沒有用。』
被奇士出言否定了。
『但是,朗格在那一戰並沒有放水。因爲他的〈創胎〉……哦……哎,就只是當時沒有使用而已。』
「?」
伊歐的頭上浮現問號,但奇士認爲不可以擅自拆穿熟人底細,只能回以苦笑。
不過,他的〈創胎〉在那個場面下無法使用──這個答案倒也說明了一切。使用情況有其限制的朗格之〈創胎〉──【疾馳彗星 哈雷】。
其〈創胎〉種類爲──
◇◇◇
□【聖騎士】玲•斯特林
「這……是?」
眩目的光芒收束後,周圍光景爲之一變。
結界內側多了另一層分隔內外的邊界。
那是──巨大的球狀牢籠。是個以色調有如夜空的金屬形成的牢籠。
柵欄之間的空隙張貼着同樣顏色的金屬網眼,隙縫小到老鼠都穿不過去。
依舊騎在白銀上的我被關入了這個牢籠裏。
也許,「被關入」這個說法不太正確。
這個牢籠的尺寸很巨大,寬度幾乎與舞臺相同。
在活動範圍上,與進入結界時沒有太大差異。
硬要分出不同之處的話,就是由於牢籠是球體,使得腳下變得有斜度。
朗格握住把手,開始催起哈雷的油門。
噴出的瘴氣從防壁的隙縫流出至球體內部。
朗格的速度顯然超越了音速。
朗格將手放在自己所乘坐機車的油箱部分這般說道。
TYPE:兵車•城堡。意即將我們關進來的牢籠以及朗格騎乘的機車,兩者皆爲〈創胎〉。
朗格的機車正面撞上了涅墨西斯張開的《反擊吸收》。
提升〈創胎〉性能的要因有幾種。
他的機車表面與騎士服被火燒到,接着再度加速,脫離了我們。
我剛纔看丟了他,他卻沒有趁機偷襲我。也許朗格對於只有自己擁有對手的情報感到不公平,纔多少告訴了我一些吧。
然而,實在太快了。我並沒有眨眼,卻在一瞬之間從視野中看丟了朗格。
『…………!』
白銀也受到了傷害,似乎無法發揮百分百的速度。
『嘖!』
我一面回答,一面讓白銀張開《風蹄》產生的壓縮空氣防壁。
以富蘭克林的磐德魔獰墓來說,它是生產及搬運怪物的〈創胎〉,由於長了腳能夠移動,才能像航空母艦般現身於戰場。
不過……就算被關起來,感覺裏面也太寬廣了。
意思就是鷹馬是代替的交通工具,張開這個金屬球坐上機車後,朗格才能發揮真本事。
它屬於建築物型的〈創胎〉,至今爲止除了富蘭克林以外,我從未與這種〈創胎〉戰鬥過。
「……!」
「是死亡之球嗎……!」
我過去經常見到的有『追加成本』、『條件』、『無控制』、『限制』。
『如果要在外頭到處跑的話,就需要彼得……需要我的鷹馬了。』
那輪廓──是朗格騎在附有撞角的重型機車上的身影。
『追加成本』不用多說,就是爲了行使技能與提升其性能而使用MP與SP以外之物。若大致分類的話,涅墨西斯的《反擊吸收》也屬於這個類別。
我的體感如果正確,他的速度比瑪麗的戰鬥機動還要快上幾個層次。
朗格的哈雷也是一樣,十之八九是透過『限制』提升基礎性能。
說到底,朗格他自身位於何處……
『唔!在後面!』
是朗格乘坐的機車。剛纔在反光之下無法確認顏色的機車是藍白色的,它如同顏色相同的彗星般……意圖追擊被撞飛的我們。
我以左手朝向朗格,全力對他放射高熱火焰。
「話說回來……」
壓縮空氣防壁被突破,絕非輕微的傷害削減了我的HP。
『條件』是隻有達成特定條件時才得以發揮效果。以涅墨西斯而言,符合此類者爲《逆轉如翻旗》。
「……你不是騎鷹馬嗎?」
仔細一看,瘴氣沒有從金屬球的網眼部分外泄,聚積於內側。
……話說回來,朗格還真敢向我說出自身〈創胎〉的詳情呢。
「唔……!?」
不過防壁並非完整覆蓋我與白銀,而是像這金屬球般有隙縫。
不光是我本身,連同戴着我的白銀一同撞飛的沉重一擊。
可是這次……
我試着以涅墨西斯砍向牢籠,卻一下就彈了回來,劈砍之處連一點破損都沒有。至少可以明白,要用正常手段加以破壞應該會很困難。
接着他持續一點一點地催油門……
他大幅轉動手中把手的瞬間──其身影消失了。
死亡之球(Globe of Death)──一種在球體內騎機車飆速的機車特技。
然而在疾馳的朗格前方等待的是球體的內壁,他再度加速至難以目視的速度──沒有撞上牆壁,而是衝了上去。
說不定球體在肉眼可見的金屬部分之外,還有類似結界的構造。
殘留於視野邊角的些微殘像提示我這並非瞬間移動,而是高速移動。
同時,我以右手的【瘴焰手甲】噴出《地獄瘴氣》。
「涅墨西斯!」
還不只是這樣,我們朝着與所受衝擊方向相反的內壁彈飛而去。
『很不巧地,這傢伙只能在這裏面跑。』
『雖然我剛纔說抽到了個爛籤,不過能和「不屈」之玲•斯特林打個一場也令我有些期待呢。』
『因爲我的哈雷──可是有點快的。』
其理由似乎是由於城堡型多半具備生產類與據點類的能力特性,大多數類型一經設置後,若不收納回紋章便無法移動。
「唔!白銀!」
朗格急忙反轉把手想要避開,但火焰早了半步觸及到他。
「……說得也是。」
在上下顛倒的狀態下,猶如被吸附在牢籠表面般固定住的機車,以及跨坐於其上的騎士。隔着並非特攝英雄的面罩,而是仿如賽車手會配戴的安全帽,可以聽到朗格的聲音。
白銀緊急以《風蹄》逃到球體中央部的空中後,藍白色影子將引擎聲遠遠甩在後方,同時穿過了我們本來的所在位置。
他笑着回答我。
但是一騎黑影追趕上來,逼近了我們。
而『限制』則是功能上的限制。只能在特定環境下使用的便屬於此類。毋須多言,《反擊吸收》的次數限制自然歸類於此。
這種堂堂正正的行事風格,也很像奇士先生。
如果這個牢籠是〈創胎〉的話,其種類爲……
很快地,彼此之間的距離化成了零……
他現在就只是一直衝刺……但應該會在某個時機對我們使出對抗方針吧。
『哦!』
隨着引擎聲響,機車的排氣管逐漸排放出黑煙。
『無控制』是放棄控制,以不惜傷害自己的失控方式提升輸出。若要從我的攻擊手段中舉例,《瘴焰姬(加德婪韃)》雖然不是〈創胎〉,但近似這個分類。
我聽說城堡型本來就不適合在戰鬥中打前鋒。
隔着安全帽,我感覺到朗格在笑。他散發的氛圍與和我打過好幾次模擬戰的決鬥排行榜入榜者們相似。
『好啦,那差不多來開打吧。』
如果朗格方纔的宣言是必殺技能,這個名叫哈雷的〈創胎〉就是以這種機車特技作爲能力特性吧。
聲音從頭上傳了過來。
「是啊……」
他沒有在【魔諾庫瓏】之戰中使用〈創胎〉的原因也很清楚了,我不認爲這個金屬球是能飛的。
『就是這麼回事啦!』
『──TYPE:城堡。』
在莫說三六○度,連上下都沒有區別的環境下騎乘機車奔馳,難度極高的特技。
就如涅墨西斯所言,如果擁有將對手關起來的能力,確實適合用於戰鬥。
『哈哈哈,這傢伙不是牢籠,也不是單純的城堡型。』
恰恰好把整個舞臺都容納進來,這樣把人關起來也沒有意義了。
這樣的速度也直接轉化成了攻擊力。如果我不是耐久型,也沒有以新的【VDA】比例增加HP的話,狀況將會因傷患類異常狀態而更加惡化。
「《煉獄火焰》!」
在沒有上下區別的空間加速,不斷狂奔、不斷迴繞,這就是死亡之球。
「我聽說你是奇士先生的後輩,原來也包含在機車的領域上……是吧。」
在我因涅墨西斯的警告而轉頭之前,便感受到了衝擊。
我抬頭望向球狀牢籠的最頂端……便在太陽的反光下看到了獨具特徵的輪廓。
所以只要對手停在內壁的某處,無論是何處,只要繞到最後,都能加速激烈衝撞對手。若硬要找出安全地帶,就只有這塊空中部分,但也不知安全到何種程度。畢竟這個球體是朗格的〈創胎〉,若以其內部作爲主戰場,他理所當然會有針對這種逃脫方式的對策。
「這是……」
『你知道哦!那事情就簡單了!』
『上級職業與〈上級創胎〉能達到這樣的速度啊,看來是有某種玄機。』
『……原來如此,這個球體內部對他而言,是沒有必要減速的空間。』
『所以啦,你可別眨眼哦。』
『這傢伙的TYPE是──兵車•城堡。』
機車的動能連同本應會施加在我們身上的傷害被光壁吸收,一時之間停止了動作。
『原來如此,若是牢籠型態的城堡型,便也能用於戰鬥了。』
而看到他在球狀牢籠裏騎着機車的身影后,我的腦中浮現了某個詞彙。
「……複合型。」
他說過那輛機車只能在這金屬球裏跑。意即透過將使用場地使用限定於球內,令〈創胎〉身爲兵車型的速度與突擊能力驟增。
若要舉出其缺點,就是對於這個牢籠外的對手一籌莫展吧。就算不到哥哥那種程度,但擁有廣域火力者將會從外側演出一場一面倒的戲碼。
由於有這樣的弱點,才造就瞭如此的速度與突進力。
但是這個弱點在決鬥中不會構成弱點。
因爲金屬球的尺寸與舞臺大致相同。
對手無論是要從封閉範圍內逃出去還是從外側攻擊,都無法做到。
可以說是對決鬥予以最適化的〈創胎〉。
「……莫非朗格也曾經是決鬥排行榜入榜者嗎?」
就在我開口說出這個疑問後,在球體內以難以目視的速度疾奔的朗格道出了回答。
由於都卜勒效應(編注:波源和觀察者有相對運動時,觀察者接受到波的頻率與波源發出的頻率並不相同的現象。)使得一些字眼聽不太清楚,不過我還是聽得到他講的話,也能理解其意義。
『有一段時期是啦!不過在遇到你的稍早之前,我敗給瑪克思那個傢伙,掉出了三○名之外!我都還沒有別名的說!』
朗格是前決鬥排行榜入榜者。見識到那樣的速度與猛攻後,便只能認同這件事了。
這代表他也是本身實力在我之上的一名強者。
如果加上獎賞武具,我能與他並駕齊驅,或者勝過他嗎……?
『……玲,《地獄瘴氣》沒有效果哦。』
就在我這麼想時,涅墨西斯向我發出忠告。
剛纔使用過《地獄瘴氣》後,球體內已經充滿了瘴氣。
如果朗格患上三重異常狀態,應該就難以持續在那樣的速度下駕駛機車……但是他身上沒有這樣的跡象。
不過,我開始察覺到其中可能的理由了。
「除了瘴氣以外……還混雜了別的氣體。」
有哈雷和結界的雙重保障。而且這次沒有觀衆,威力不會大到炸破兩層保障。
在談和會議之戰過後,我爲大量的詛咒武具進行過解咒。特別是從無名斧吸收的量尤其地多,已經在【紫怨走甲】上積蓄了足以使用那招的怨念。
簡直就像是賽車手駛離賽道後彈飛出去的模樣。
沒錯,恐怕是朗格加速至最大狀態時,從內壁跳了起來。
──一瞬間,藍白色影子以超音速穿過了我的身邊。
雖說如此,就與朗格自己所做的相同,這個異常狀態手法看來已被對手藉由裝備品化爲無效了……但這不成問題。
若能透過招致窒息狀態的毒氣使對手陷入異常狀態的話,局勢就會變得對朗格有利。
哈雷彗星是第一顆爲地球人類所知的週期彗星。有學說指出這顆彗星的尾巴……氣體部分擁有毒性,地球上的所有生物將會因此死亡;還有學說表示彗星將會帶走空氣,使生物窒息而死,全世界都流傳着這些流言蜚語。
在我還是高中生時,放在社辦裏的漫畫……以四輪驅動的汽車模型來競賽的模型漫畫裏好像就有這種招式。
「拜託你了,白銀。」
「……什、啊!?」
《應報》難在蓄能,《SHINING DESPAS》要命中會比反擊更加困難。在發動前會有延遲時間的《大十字》也是一樣。
朗格於哈雷內壁上疾馳的同時,帶着一半興奮、一半緊張的心情這般低語。
(至最大加速還有二○秒!已到達無法追趕的速度!只要不被察覺下次跳躍的時機,錯開《反擊吸收》便可獲勝!)
若是如此,我還能夠得知另一件事。
影子撞飛白銀的左側裝甲與我的左腳,朝着後方飛衝而去。
我思索朗格的〈創胎〉典故,便尋覓到了可能的答案。
朗格還有另一個戰術。
如果就這樣反覆被對方打了就跑,總會有迴避與防禦失敗的時候,接着便會敗下陣來。
即使如此,這一擊還是有手感。
「……只剩那招了。」
只要撞個正着,便可確實取勝的手感。
在交錯過後遲了一拍的時間,我才理解到剛纔的影子是騎在機車上的朗格。
這點也適用於跳躍,合計重量超過四○○公斤的物體以這樣的速度撞去,若非擁有特殊的防禦手段或極爲誇張的能力值,將會受到即死級的傷害。
『他說他曾敗給瑪克思……』
「MP……夠用吧。」
朗格唯一擔心的是《反擊吸收》的防禦時機及方向,與自己的跳躍攻擊一致,但反過來說,錯開兩者其一便可命中對手。
再說……肯定也不需要將威力提升到那種地步。
「《風蹄》──發動。」
□■中央大斗技場舞臺
因此像玲這樣子對手在空中觀望的狀況對於朗格而言,乃是必勝之勢。
「唔……!」
危險將要發生的直覺。若維持現狀將會不妙──這般無法以道理說明的危險訊號。
儘管以自己騎的機車來實行那招未免也太不要命,但以朗格的情況而言,哈雷本來就是以機車特技爲能力特性而誕生的。
「…………」
再來就得看哈雷的構造了,在最壞的情況下,便全用《地獄瘴氣》的氣體來補足。
『……那一招,是用什麼原理使出來的啊?』
『……玲,你難不成要用那招?』
當然了,最終氣體既沒有到達地球,空氣也沒有被帶走,成了一則杞人憂天的軼事。
黑色氣體混在黑紫色瘴氣中,於球體內部流動。
離下次被攻擊前的緩衝時間推測不到幾十秒。
雖然可以用《反擊吸收》消除其傷害與動能,但對方的速度太快了,無法預測會從哪裏衝過來。張設方向錯誤的風險很大。
下定決心使用這個技能的──那種戰法。
就是那招。
說不定他原本就是擁有那方面素養的人。
儘管如此,在這種狀況下能使用的手段……唯有一招。
我有同感,卻也有着既視感。
「嗯。」
『用了沒問題嗎?』
我急忙拉起白銀的繮繩,稍微往右側避開。
『看來這裏也不是安全地帶了哪,可是……該怎麼做?』
既然如此,剩下的手段就是……廣範圍鋪展《煉獄火焰》,試着儘可能燒到他?
那是從現在算起至少一百三○年前流傳過的謠言。
即使需要加速時間,但到達最大加速後,便可發揮出以第五形態的〈創胎〉而言超人一等的速度與威力。
……本應如此,但玲出於自身直覺的迴避讓朗格這樣的盤算打不響。
理解完狀況的涅墨西斯以半是戰慄、半是愕然的口氣這般低語。
能贏……朗格是這麼想的。
那頂全罩式安全帽是防毒用的,否則他不會使用這種技能。
『挺難對付的,不愧是「不屈」之玲•斯特林!』
現在,朗格正持續使用着毒氣技能《哈雷之尾》。
我認識瑪克思,她是茱麗葉的朋友,也是決鬥排行榜入榜者。我和她曾在討伐任務中並肩作戰,也一起參加了先前的〈紀念日活動〉。
但如果被直接擊中,其威力與速度足以將我連同白銀一起撞碎。
我本來以爲那只是單純的排氣,但看來並非如此。
『那就試試看吧。』
朗格之所以在決鬥中會吞敗────包含與瑪克思之戰在內──幾乎都是由於在到達最大加速前就被阻止。
我出聲回答涅墨西斯後,輕輕地拍了白銀的頭。
朗格和機車並沒有撞上內壁而粉身碎骨,被人車拋在後方的引擎聲依然從四面八方傳來。看來他在那樣的狀態下依然成功着地,再度進入加速狀態。
被躲開也無所謂,只要不斷重複這個過程即可。
「『哈雷的尾巴』……是吧。」
涅墨西斯以苦澀的口氣低語道。
我轉頭看向影子飛馳而去的後方內壁,但那裏已經不存──物了。
就在我想到還有可使用的招數時,皮膚產生了汗毛直豎的感覺。
爲了求勝,彼此都必須採用其他手段纔行。
那是我無法模仿的能力。
◇◆◇
包含朗格自身是【疾風騎兵】這點在內,目前的最快速度爲音速的五倍以上。
如同子彈般迴轉……朝着我飛到空中。
「哈雷……哈雷彗星,對了。」
「不,還有其他……」
排出來的煙直接成爲毒氣,佈滿於金屬球裏。我的瘴氣之所以沒有外泄,只是由於不知道對方的〈創胎〉剛好擁有不讓毒氣外泄的結構而搭了便車。
很巧合地,雙方的想法有共通之處。拜此所賜,我戴着【暴風面具】而免於中毒,但《地獄瘴氣》也無法在對方身上生效。
「……這代表對方也戴着氧氣面罩吧。」
機車哈雷只能在金屬球哈雷裏行走。在宇宙色的球體裏如週期彗星般不斷迴繞。
於是我……
必殺的一擊只挖掉了幾許玲的身體,使得朗格不得不再度加速。
我爲了不落馬而拚命調整姿勢。
就算少了左腳的份,若限定於這個舞臺上,應該夠用了吧。
然而,我想不出該對朗格使用何種招數。
因此,在球體內部沒有任何事物追趕得上哈雷的疾馳。
那是朗格在催油門時,從排氣管排放出來的氣體。
她的夷狽貪應該擁有將大量的刀劍如同無人機般展開的能力。只要將那些刀劍散佈於這座牢籠之中,朗格的機車想必也不能自由奔馳了。
令他能夠抓住涅墨西斯的《反擊吸收》也無法反應的時機與方向,一擊決定勝負。
那就是──最大加速狀態下的飛翔突擊。
朗格已經處於再加速的階段,應該會在某個時機再度向我們使用那招。
面對縱橫無阻地四處狂飆的對手,不但速度跟不上,想使用反擊打中對方也很困難。
白銀以仿如馬叫聲的引擎聲回應。
不過,在冠以哈雷彗星之名的這具〈創胎〉上,那些流言似乎成真了。
她的戰鬥風格……無法成爲攻略提示。
就算以《追擊者》模仿其能力值恐怕也沒用。對方快的是坐騎,就算模仿騎乘者的能力值也跟不上其速度。
──就在此時,玲這方產生了異變。
(那是……)
玲……正確而言,是玲騎乘的白銀產生了變化。
它將周圍的氣體吸過去,再度構築起壓縮空氣防壁。
可能是由於哈雷內部充滿了瘴氣與毒氣,那道防壁變得一片漆黑。
(是打算鞏固防禦來擋下我的跳躍攻擊嗎!但這可是我的最大攻擊!一般的防壁是擋不住的!)
朗格自信十足地想着,這記攻擊就算是祕銀與古代傳說級金屬構成的防壁亦可突破。
或許,玲也有可能思忖着藉由製造全方位防壁來預測朗格的入射角,靠着後出的方式讓《反擊吸收》防禦成功。
『有意思!你就試試看能否來得及吧!』
就這樣,經過了一段似長若短的時間。
在朗格的最大加速結束時,白銀……還在聚集空氣。
它雖然一直在聚集空氣,但內部沒有形成真空狀態。
這是因爲哈雷雖然爲了兼顧《哈雷之尾》而擁有防止空氣外泄的構造,但沒有防止外部空氣流入的功能。鬥技場的結界爲了預防火焰燃燒等因素產生的真空化,也具備同樣的構造。
但無論有無空氣,都不會妨礙到朗格與哈雷的狂奔。
『就算你弄得再厚,這招可不是區區氣球能擋住的!』
朗格如此叫道後,爲了施展最後一擊而準備連同機車一同跳起。
(────不,不對。)
在那瞬間,他的本能比思考更快地理解到了。
或者說,他回想起來了。
以前曾看過的光景,以前曾見過的顏色。
不讓內部人員逃脫的頑強城堡型抵禦住了這場爆炸。
不帶熱量的爆風如同以往將衝擊散播出去,但這現象在哈雷的內部裏引發了比【RSK】之戰遠遠來得可怕的大災難。
只有在那場戰鬥以及某個活動裏使用過,不在玲的基本戰法之內的招數。
至少……比玲還快失去。
「──《風蹄》,解除。」
其中要因,正來自於『不會外泄內部空氣』的哈雷本身。
在狂妄肆虐的破壞之中,沒經過多久,朗格就失去了所有的HP。
單純爲內容物之一,所具備之耐久力不足以抵禦爆炸的───朗格自身。
被不斷壓縮的龐大氣體在玲發出宣告的同時,朝向外部解放。
白銀的防壁顏色爲黑色的原因,並非是吸入了毒氣。
然而,也有抵禦不住的事物。
就算如此,哈雷還是沒有碎開。
既非金庫亦非炸藥的事物。
──正是人稱風蹄炸彈,壓縮空氣產生的大爆炸。
(這是……)
就如同在金庫裏引爆炸藥般,爆風在密閉空間裏橫行霸道。
是由於在高密度的壓縮下,連光也透不過去才形成了黑色。
在玲之所以被人稱爲「不屈」的戰鬥中,爲他拿下勝利的關鍵戰法。
朗格知道這個現象,基甸的相關人士裏肯定也有許多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