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棋盤上的攻防

□【聖騎士】玲•斯特林

「首先突破第一道關卡了。」

『看來就是如此哪。』

我們脫離中央鬥技場後，接着與在廣場嚴陣以待的PK戰鬥。靠着路克事前提議的戰術，在損害不大的狀況下打倒了整體力量勝過我方的對手。

儘管我使用《地獄瘴氣》時，很擔心廣場周遭有沒有一般人，但鬥技場裏的上級玩家中，有〈主宰〉的〈創胎〉類似雷達，讓我們得以確認不會傷及無辜才實施攻擊。

之後也靠着路克得到的【斷詠手套 瓦特博】取消敵人的魔法，並採用與哥布林集團戰鬥時相同的【魅惑】戰術，使我方始終保持優勢。

打到一半時，我遭到對手突如其來的攻擊，原本以爲自己會於此陣亡，但靠着離開鬥技場前哥哥交給我的【替身龍鱗】，得以撿回一條命。

由於襲擊來得出乎意料，我沒能使用《反擊吸收》，不過《反擊吸收》目前的存量本來就很少。從昨天與【岣茲嵋茲】一戰至今，《反擊吸收》只恢復了一次存量，能在不使用的狀況下解決敵人或許反而是件好事。

從剛纔的戰鬥，以及在〈超級激突〉開始前遭遇迅羽的情況就可以明白，《反擊吸收》絕不是個無敵的技能。在沒發覺對手的攻擊而無法施展，或是來不及施展的情況下就束手無策了。今後得好好思考彌補這些缺點的辦法。

雖然發現了技能的問題，不過我們還是成功殲滅了鬥技場前廣場上的PK。

我們這些離開鬥技場的成員在中央廣場的戰鬥結束後，就朝四個方向兵分四路。

而我選擇的是西方，包含路克在內的幾個人與我同行。

我現在駕着白銀在前頭奔馳。附帶一提，由於剛纔的戰鬥是場混戰，所以我沒有騎它。要是騎了，搞不好白銀會被那個魔法熔化掉。

在騎着白銀的我身後的，是搭在瑪麗蓮身上的路克與巴比。

還有三名女性〈主宰〉也跟在路克後面。她們的視線老是飄到路克身上，大概是因爲超級美少年路克在此，她們纔跟着來的吧。

這也難怪，我能理解她們的心情。

「玲先生，雖然現在才問有點晚，但爲什麼我們要往西邊去呢？」

「…………爲什麼……嗎？」

就如路克所說，我是基於某個想法而往西邊走。

更正確地說，我不知怎地……很在意那句話。

富蘭克林像看穿了伊莉莎白的心思，說出這句話。

所以我才一路朝西邊走。

而且，我不認爲雨果是會撒這種謊的人。

（梅花、紅心、方塊……還有……）

「你很在意黑桃嗎？」

「關於分佈在市街地區的藍色，能戰鬥的〈主宰〉大概佔不到其中的一半吧。這些〈主宰〉大多是對決鬥沒興趣的非戰鬥職業，不然就是想看決鬥卻弄不到今晚主秀門票的三流貨色。」

富蘭克林說完後……就稍微變更了【夜間招待室】的行進路線。

「那個花色不會顯現在這張地圖上哦，那是用於D計劃的，應該不會輪到它出場吧。」

這張地圖，是將監視網情報——富蘭克林親手製作的隱密監視怪物所發送——由富蘭克林的戰隊〈睿智鐵三角〉製作的受信終端機截取，並加以圖示化的產物。

他只要求這張地圖能顯示〈主宰〉的位置，以及——識別敵我的功能便可。

富蘭克林從道具儲存箱裏取出與自己操作的終端機同型的機器，交給伊莉莎白。

「梅花？」

仔細一看，在紅色光點消失的位置有着藍色光點。

同時，她也產生了個很自然的疑問。

◆◆◆

但是，若雨果所言不假，西邊大門真的有某種東西存在……

富蘭克林嘿嘿笑道，並再度將視線落在地圖上。基甸的混亂依舊持續着，代表富蘭克林的方塊則在地圖中悠遊自在地前進，如入無人之境。

那是撲克牌的其中一種花色。〈Infinite Dendrogram〉裏也存在着撲克牌，在賭場等地方作爲遊玩撲克或廿一點之用。

「………」

這意味着——身爲多錸夫戰隊排行榜榜首的富蘭克林，就是該戰隊的經營人。那時雨果雖然像爲了掩飾什麼而補充了一句話，但他的真意恐怕是……

沒有任何問題。

顯示的圓形光點分爲紅藍兩色，事前已登錄其上的富蘭克林方〈主宰〉是以紅色的光點顯現。

直到兩秒後，在代表自己的方塊標記正後方出現了藍色光點之前，一點問題也沒有。

富蘭克林按下終端機的按鈕，切斷通信。

伊莉莎白之所以這麼認爲，是因爲光點數量雖多，但與身處基甸的人口總數相較則顯得過少，那麼可能就是限定位於基甸，且爲〈主宰〉之人。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中央廣場的反叛人士以戰力來看，算是比較弱的類別。

少數的例外，就是先前中央廣場的紅色光點，於一瞬之間被從大斗技場裏飛奔而出的藍色光點消滅。

第二個是紅心，它待在基甸的西門附近按兵不動，但往西邊靠近的藍色光點都會毫無例外地遭到消滅。

除了中央廣場的反叛人士以外，富蘭克林將自己與伊麗莎白手上的終端機都發給了手下。所以他們才能找出藍色光點——王國的〈主宰〉，並依序擊破。

「是的，若把現在進行的稱爲A計劃的話，那個就是D。不過我本來就不打算讓A計劃失敗就是。」

到了那時……他一定會自己前來阻擋在我面前吧。

然而，讓這種怪物持有高度的隱密能力與識別〈主宰〉能力的結果，便是隻能發送〈主宰〉的位置資訊，無法確認是何人在該位置。

而第三個則是方塊，它慢慢地朝着西邊移動……將地圖與周圍地形互相比較，就可以得知這應該是富蘭克林本人。

終端機上有破千的光點正在各自移動。

「你在看什麼呢？」

富蘭克林如此呢喃後，終端機發出震動，從裏頭傳出了聲音：

富蘭克林正坐在它的背上，拿着手邊的終端機——類似曾於二〇一〇年代流行過的平板電腦——進行操作。

這樣的態度雖然令伊莉莎白不快，但更讓她感到奇怪的是富蘭克林爲何會有這樣的反應。

『救、救救我啊，富蘭克林！決鬥排行榜第六名的「蒙面騎兵」要……！？』

富蘭克林在實行計劃的幾天前，就將這些隱密監視怪物逐一散佈在城鎮裏。

「因爲我和你持有的前提情報有差異囉。把話題拉回來吧，如你所察覺的，這是標示身處於基甸的〈主宰〉其所在地的地圖，而且還是即時的哦。」

相對地，在街道上進行遊擊戰的反叛人士比他們更強，對付非戰鬥職業與三流對手不會輕易失手。

「梅花，移動到C3。」

再看向地圖，看似方纔打倒富蘭克林手下的藍色光點已經消失了。

因此伊莉莎白能夠理解這個記號是撲克牌的梅花。

「是的，因爲我很弱，不想親自進行戰鬥行爲。」

「我就是爲了易於找出這種『例外』，才準備了這張地圖。」

「是的，紅色是我們，藍色則是王國方。紅色雖然像敵人，但我喜歡紅色嘛。」

雨果曾說過，〈睿智鐵三角〉是多錸夫規模最大的戰隊。

那是我與雨果道別時，他對我說的話。

「我會避免無謂的戰鬥，但就算要戰，能跨越怪物之壁打倒我的……大概只有和我同樣是〈超級〉的〈主宰〉們吧。」

「不過還是有少數明明很強，卻沒去看今天活動的人。」

但幾乎所有藍色都聚集在中央大斗技場，因此若從基甸的街道來看，紅色與藍色的數量幾乎沒有差異。

因此，每當有紅色光點靠近藍色光點後，藍色光點就逐個消失了。

「希望你能告訴妾身一件事呢。」

傳出這樣的聲音後，通信在爆炸聲響起的同時中斷，之後便只發出雜訊音了。

以總數而言，紅色比藍色要少很多。

身爲多錸夫皇國〈主宰〉的雨果所說的話。

富蘭克林露出奸笑……

但過了不久，基甸的某處響起了激烈的衝擊聲。

「D……計劃？」

『《騎兵————踢————》！！」

路克似乎接受了我的說法，與我並駕齊驅。

「光點分成紅色的與藍色的，這是……」

「中央廣場的反叛人士全滅。雖然是預料範圍內的結果，不過比想像中快太多了。」

若是還要補充情報的話……

地圖上同時顯示出了破千的光點，但有八成都在中央的大斗技場裏。

伊莉莎白將視線落在終端機上，看到上面顯示着基甸的地圖。

伊莉莎白領悟到，有三個比怪物與反叛人士還可怕的人，似乎正於這個夜晚，在基甸裏悄然蠢動。

「西邊有某種東西。」

感到不解的伊莉莎白看向終端機，就發現是因爲有兩個藍色光點在方塊的前進路線上。富蘭克林剛纔稍稍偏移前進路線，以避開光點。

不過富蘭克並不在意。

「答對了，你並不笨呢。我喜歡腦袋不笨的人，講起話來輕鬆多了。」

「什麼事呀？」

「受殺父仇人喜愛，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這張地圖的功用也包含避免接觸〈主宰〉啊。」

——看好西邊吧。

（黑桃……在哪裏呢？）

「這些光點……是〈主宰〉嗎？」

「請——」

就這樣，我們朝着西邊大門直直邁進。

並對着終端機如此告知。

■決鬥都市上空一〇〇共尺【夜間招待室】上部

伊莉莎白如此答道，富蘭克林像是被戳到笑點，說着「我想也是！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嘛！」並哈哈大笑。

有着『利劍』或是『死亡』含意，最不吉利的花色，並不存在於地圖上。

藍色光點先前所在的場所，有個紅色的「梅花」標記。

伊莉莎白再將視線落向終端機，發現標示爲記號的光點共有三個。

隸屬於戰隊〈睿智鐵三角〉的雨果所說的話。

要是雨果預測到我會這麼想，而且沒有說謊的話……那邊就會有東西。

「那個人連這種事都沒發覺呢。也是啦，把年長於自己的皇族全部殺光，而硬是坐上皇王寶座的人，會不瞭解這種事或許是理所當然的。」

終端機上的紅色光點也有幾個消失了。

第一個是剛纔是的梅花，它四處移動並消除所到之處的藍色光點——而且全是擁有消除紅色光點，戰力屬於「例外」的藍色光點。

「從剛剛開始，妾身就不明白你話中的意義呢。」

「第六名是吧。啊——照這樣來看，可能還有其他零零落落的『例外』呢。他和那孩子不會閒着，真是太好了。」

隱蔽型飛行怪物【夜間招待室】正與夜空融爲一體，一路朝西飛行。

伊莉莎白不明白這句話的意義。

「哦，這標記是特別的。其他的紅色光點是我這次僱用的傢伙，而標記型光點則是我自己準備的戰力。」

雖然富蘭克林這麼說，但他同時也認爲幾乎沒有人可以識破【夜間招待室】的下方隱蔽能力。

富蘭克林目睹如此顯示的圖示，驚訝地想往後看時，他的頸動脈就被割斷了。

接着，子彈生物貫穿富蘭克林身體的各個部位，隨即爆炸。

遇害的不僅富蘭克林，【夜間招待室】的背部也發生了無數的爆炸，它無法承受傷害，飛行高度降低，並逐漸墜落。

富蘭克林在化成一片混沌的視野之中，目擊了。

他目擊到被黑色霧靄籠罩的某個人，抱住由於爆炸的衝擊而昏厥的伊莉莎白飛身跳下地面的瞬間。

富蘭克林曾經見過這般被霧靄籠罩的身姿。

（……啊，這麼說來，的確是有個雖非〈超級〉，卻打倒了〈超級〉的〈主宰〉呢。）

〈超級殺手〉——就在瀕死的富蘭克林想起被如此呼喚的PK時，載着他的【夜間招待室】也墜落在基甸的巷子裏。

◇◇◇

□決鬥都市基甸九號街

當綁架了伊莉莎白的富蘭克林從鬥技場消失後，瑪麗立刻從包廂跳了出去。

理由是爲了追蹤富蘭克林，以及救出伊莉莎白。

身爲AGI型超級職業【絕影】的瑪麗，以全速施展出超音速機動，疾馳過鬥技場內的通道，於一瞬之間到達了出口。

然而，就在瑪麗要到外面時……卻被結界阻擋了去路。

瑪麗並沒有對鬥技場外圍也張設了結界感到訝異，她判斷既然對方能動手腳，讓費加洛和迅羽被關在結界裏，那這樣的事也很有可能發生。

同時，瑪麗察覺到限制王國〈主宰〉出入鬥技場，是爲了向世人昭告他們的無力；綁架伊莉莎白同樣是爲了營造這樣的情境。

瑪麗並沒有遲疑的時間……她立刻脫離了結界。

能夠脫離結界，是由於瑪麗身爲超級職業【絕影】。

其中原理，與在〈超級激突〉裏，迅羽的《真火真燈爆龍霸》穿破結界頂端部分的情況相同。《真火真燈爆龍霸》是超級職業【尸解仙】的奧義，瑪麗由此察覺到超級職業的奧義應該能夠超越結界的性能。

因此，瑪麗也使用了密探系統超級職業【絕影】的奧義。【絕影】的奧義雖然不像《真火真燈爆龍霸》那般以火力見長，但反倒適用於這樣的狀況。

於是瑪麗雖然付出了一半的SP爲代價，仍是穿過了結界。

中央鬥技場聚集了無法從鬥技場出去的王國方〈主宰〉，是個安全地帶。

然後已經沒有伊莉莎白的身影了。

瑪麗從感知類技能以及資深〈主宰〉的直覺。

伊莉莎白說完，將自己在昏厥時仍抱在懷中的終端機交給瑪麗。

一隻吹奏管樂器的貓妖精。

瑪麗聽到回答的瞬間，心中有種想咂舌的衝動。

◇

有一組異形的身影。

富蘭克林會創造怪物，他只要做出一開始就對自己有極高忠誠度的怪物，就能持有另外增設的HP槽，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啊哈哈哈，你真的很恐怖。』

對手可是〈超級〉，最好先認定同樣的手法無法再起作用。

是種有些懷念，昨天也體驗過的搖曳感。那是被人揹在背上移動的感覺，柔軟的觸感與撫過鼻腔的味道也與昨天的相同。

「我本來是想至少讓你受到死懲的。」

此處直到方纔還是基甸的街角，現在卻化成了有如沙漠般的樣貌——而在這景色的另一頭。

「我現在就再過去殺你，把小伊莉要回來。」

富蘭克林的咽喉應該在先前就被瑪麗切開了，但他卻像是從沒受過傷似地暢所欲言，讓瑪麗感到煩躁。

然而，它們的假面具現在已經不見了。

「瑪、麗？」

那裏現在還有許多上級〈主宰〉。而且還有結界，高等級者無法從外部進入。

（看來不只《易位》，他還用了《生命連結》。若是如此，不將他從屬容量內的怪物全部宰掉，就殺不了他。）

從終端機傳來這樣的聲音後，伊莉莎白的重量與呼吸就從瑪麗背上消失了。

「現在得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去，有話待會再說——！」

瑪麗讓富蘭克林受到將近其最大HP——以《看破》得知——10倍傷害值的致命傷，還確認沒有替身類飾品發揮作用，然而方塊標記還是沒有消失。

曾與〈超級〉敵對並擊破對方的瑪麗深知此理。

瑪麗昨天看到的生物有着可愛的外表，有許多聽衆圍繞着它們，與其演奏一同博得了好評。

「好高興能再見到你呢。可是爲什麼……」

是機器制的演奏者，演奏者本身就是樂器。

瑪麗向後確認，發現背後有隻小鳥型的怪物，與在鬥技場所上看到的相同。

瑪麗在腦袋裏盤算着某位人物，同時朝中央鬥技場前進。

「嗯，瑪……」

一路上雖然曾碰到怪物如交通意外似地橫出，但瑪麗對準怪物要害以爆裂追蹤彈將其擊飛，毫無困難地突破。

（現在得儘快將小伊莉帶到中央鬥技場……！）

『因爲真的很恐怖……所以你可以來幫忙想個辦法嗎，梅花？』

更麻煩的是還有個條件——需與怪物結下深厚的羈絆，使怪物處於讓所有者優先於自身的精神狀態。

「……他居然還活着啊。」

但瑪麗會前往中央鬥技場，更重要理由則是……

「順便問一下，你知道這些像撲克牌的標記代表什麼意思嗎？」

兩方面都感覺到對手是位可怕的強敵。

富蘭克林只說出了這句話，終端機就自動毀壞了。可能是爲了預防終端機落到第三者手上，事先設置了這樣的機關，不過瑪麗沒空理會這樣的變化。

『就讓他當你的對手吧。我本來就是爲了對付像你這樣的「例外」，才配置這着棋的。』

「嗯，方塊是富蘭克林，紅心和梅花好像是他的心腹。」

一隻敲打打擊樂器的狗頭人。

雖然十分細微，但富蘭克林的聲音流露出真心感到恐懼的模樣。不過他嘻皮笑臉的笑聲仍不絕於耳。

接着她再朝作爲交通工具的假魟魚射出爆裂彈後，便抱着伊莉莎白飛身跳下。

就在過程中，她發現了一隻奇怪的假魟魚……【夜間招待室】在空中飛行。

身爲密探系統超級職業【絕影】的瑪麗，是特別針對AGI與隱蔽技能強化的集合體。因此，縱使她還要顧慮到背上的人，以這種程度的速度奔跑依然輕而易舉。

（那裏……有那個人在。那個人若是如我所想的人物……即使對上富蘭克林也不會輸。）

（不過，既然他還活着……就不妙了。）

『哦，我在街道上放置了監視用的怪物，靠着它們持續《易位》才追上你們的。就像救火時的水桶接力。』

這項技能只能用於自己的從屬容量內的怪物，若以佔用隊友名額的形式使役怪物，就無法適用。

「好，就差一點點了，小伊莉！」

再加上只要製作時讓該怪物沒有戰鬥能力，唯獨HP多到過剩，就不會浪費從屬容量。

瑪麗立刻從建築物的屋頂跳了上去，在空中製造出自己的影分身做爲踏臺，向上空的假魟魚發動突擊。

她理解到發生了什麼事，在砍殺小鳥的同時咂了咂舌。

「之前我覺得你的樂團演奏得很棒……但你現在既然身處於此，那就是我的敵人對吧？」

不過男性帶領的半人馬、貓妖精與狗頭人的模樣卻有所不同。

『——總之呢，我先將公主要回來囉。』

「是的，就是我唷，小伊莉。」

要讓怪物比起自己更注重其所有者，本來就得長時間培養羈絆藉以達成，所以使用《生命連結》的人並不多……

他們周遭的有形之物全都一一碎裂，向外擴展的只有粉碎的末路——沙漠。

而且只要對方還活着並處於敵對立場，恐怕會以難以預測的手段發動攻擊。

「瑪麗，要逃跑就看這個。」

……更關鍵的原因，是在那些〈主宰〉中，有個可以輕鬆做到這件事的人。

她判斷那些怪物現在已經被制服了。

而現在，瑪麗正揹着伊莉莎白在基甸的街道上奔馳着。

這些生物沒有毛皮，取而代之的是覆蓋於全身的鋼鐵表皮。

《生命連結》能夠與自身擁有的怪物共享HP，理論上是個能在怪物幾近全滅之前不減少自己的HP，得以持續戰鬥的有用技能，但也有許多限制。

瑪麗立刻察覺地圖的意義，避開紅色光點移動。

（雖然這項技能的達成條件嚴苛，但對富蘭克林來說，這個條件有和沒有是一樣的。）

與瑪麗剛纔進行突襲時的狀況一樣，由於她使用了複數的隱蔽類技能，因此地圖上沒有映現瑪麗的光點。

瑪麗曾經在某處看過這樣的組合，她試着回想……發覺他們就是昨天在中央廣場演奏的街頭樂團。

瑪麗到達市街後，便驅使《隱蔽》技能，同時將《隱蔽感知》技能開到最大，以搜索富蘭克林。

一位戴着模仿鳥臉的帽子並揮動指揮棒的男性。

「這是……哦，很方便呢。」

瑪麗在以【絕影】的奧義脫離中央鬥技場時，儘管內部尚有正在暴動的怪物，但那裏同時也聚集了衆多〈主宰〉。

伊莉莎白以恍惚中有些口齒不清的口吻問道，揹着她的瑪麗便回覆了她。

站在瑪麗的立場，她很想問在這過程中，技能的冷卻時間與消費MP是怎麼回事，但對手既然是於製造怪物的領域——無論在〈主宰〉還是堤安中——擁有最高峯技術的對象，她很快領悟就算問了也沒用。

瑪麗邊跑邊如此說道。被她揹着的伊莉莎白可能由於自己感到的震動很輕微而沒有察覺，但瑪麗的速度已經遠遠超越了時速數百公里。

即使如此，只要將地圖的街道配置與周遭景色對照，就可輕易地掌握現在位置。

一隻拉奏絃樂器的半人馬。

『「至少」的程度就是死懲，還真恐怖耶。』

她發揮【絕影】的敏捷性，以超音速從站立處退開。好不容易纔躲開的瑪麗見到的是——剛纔自己所在的空間分崩離析的光景。

如瑪麗所料，富蘭克林就在假魟魚上，她割開富蘭克林的咽喉，並以彩虹的爆裂貫通彈向他打出足以造成致死傷害的彈數。

傳到伊莉莎白身上的些微震動，讓她醒了過來。

在瑪麗的眼裏，現在的它們已經不再是惹人憐愛的樂團，就只是殺人機器。

於是瑪麗不斷地飛奔，終於可以稍微看見中央鬥技場的外觀了。

無論是道路，還是建築物，甚至連樹木……有形之物全都粉碎崩毀，化爲塵埃。

「原來如此……」

「我應該已經與《易位》的有效射程拉開很遠的距離了說……」

她的目的地是中央鬥技場。

『話說回來，你還真行耶，〈超級殺手〉。我還以爲自己會死呢。』

在這瞬間，瑪麗所持有的《危險察知》技能響起了最大限度的警報。

而且現在並沒有聽衆。

『予以肯定。』

回答瑪麗的不是人聲，而是樂器音。

他們的演奏化成了語言般的聲音，傳到了瑪麗耳裏。

「可以請教你的大名嗎？」

『棋盤上的梅花，【奏樂王】貝爾多貝爾。』

「這樣啊。」

梅花是富蘭克林配置在基甸的心腹之一。

並非反叛人士等從現地徵召的戰力，而是〈睿智鐵三角〉本身的純正戰力。

另外【奏樂王】這個職業……與瑪麗的【絕影】同樣爲超級職業。

（……恐怕很棘手。）

瑪麗推測對手的〈創胎〉位階應該也和自己相同。

同時也明白，自己無法迴避眼前對手，直達富蘭克林面前了。

（就算到得了，也等同被前後夾擊，不能這麼做。啊啊，真是夠了……有夠礙事啊。）

瑪麗嘆了一口氣——舉起了自己的〈創胎〉彩虹。

「——你很礙事，請快點去死吧。」

『——彆着急啊，聽衆。悠然地聽完這首鎮魂曲，再下黃泉去吧。』

貝爾多貝爾也拿起指揮棒如此答道——爆裂聲與破碎音交錯響起。在這天晚上引發的諸多戰鬥之中，尤其激烈的一戰。

【絕影】瑪麗•阿德勒與【奏樂王】貝爾多貝爾的戰鬥，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