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挺立大地之一騎當千（Greatest Bottom）》

■商業都市寇塔那·市長宅邸

【冥王】貝涅特那許與【擊墜王】AR·I·CA交涉完畢後，在衝入市長宅邸內部的時間點，察覺到地下的異變。

憑藉自身擁有的技能，無論是靈魂還是怨念他都看得見。

那是不會被物質性的牆壁遮蔽的視覺，因此他現在也看得到地下的靈魂。

所以他理解到有存在於地下、將近二〇〇人的靈魂正在嘆息。

『吾友啊，怎麼了？』

亞拉岡硬是打碎外壁與走廊牆壁侵入屋內，向止住腳步的貝涅特那許問道。

對此，貝涅特那許靜靜地搖了搖頭。

「……糟透了。」

貝涅特那許以對他來說很罕見的咒罵語氣說出這句話後，市長宅邸搖晃了起來。

接着，巨大的白色手臂突破地板，聳立於他們眼前。

手臂陸續從地下長出來，合計有六隻白色手臂貫穿了宅邸的地板。

六隻手臂一碰到地面上的東西……也就是市長宅邸，便緊緊攀住。

市長宅邸無法支撐其重量，逐漸崩塌毀壞。

『吾友啊，上來！』

「……好。」

貝涅特那許跳進亞拉岡的肋骨內側，亞拉岡在崩塌的市長宅邸內撞碎牆壁與柱子，脫出至庭園。

就在他們移動的時候，市長宅邸完全崩毀了。

「…………」

就算不是看得見靈魂的貝涅特那許，也很明白留在屋內的傭人是生是死了。

貝涅特那許不再顧慮已經不存在生者的市長宅邸。

爆風一掃庭園的樹木，極大的火柱朝天升起。

然而減少的部分……還不到總體積的一成。

以人類蛆製成的【狄·猥駬謎蝨】發出此語後，便以六隻手的其中一隻緩緩抓起女僕——在【狄·猥駬謎蝨】出現時，被市長宅邸的塌毀波及而身亡──的屍體。

普西芬妮曾對雨果以冰塊、液體、容器爲喻，說明靈魂、心靈與肉體的關係。那一段話的重點着眼於沸騰的怨念對靈魂與肉體帶來的影響，但其實還有別種案例。

現在的【狄·猥駬謎蝨】正是這樣的狀態。

『吾友啊。』

這就是【狄·猥駬謎蝨】的固有技能──《賦活轉生》的第一可怕之處。

應該說若有因疲憊而惡質化的部分，也能立刻置換成新的蛆。

而且……如果就這樣任時間經過，靈魂與精神也會成爲蛆蟲吧。

面對耐受了所有攻擊並進行恢復的【狄·猥駬謎蝨】，〈主宰〉之間的動搖之情也開始逐漸擴散。

『吾本來也與它處於同等的領域，但它的能力完全克吾，吾勝不了它。』

不管對它做了什麼，它都能即刻恢復至萬全的健康狀態。

──但這些全部都復原了。

「在市長長出『腳』時，我就覺得很奇怪了……因爲就算它要將蟲卵植入於市長體內、就算它能在珠子裏行使其能力，爲其身體一部分的產卵管也不可能伸出珠子之外才對。不過，如果那並非生物生產的產物……」

他也看得見人類的靈魂被構成其全身的蛆蟲吸收進去的狀態。

「因爲剛纔那發將積蓄在市長宅邸的怨念全部燒光了……」

《賦活轉生》可將惡質化的細胞置換爲分體蛆。

也就是說，就連自己的傷也全都能置換爲健康的蛆，完全治癒傷勢。

「這麼說來，普西芬妮說【殺人姬】會連續復活呢……如果她能到這裏當【狄·猥駬謎蝨】的對手就好了說。」

他將因爲市長的所作所爲而積蓄的怨念作爲燃料，引爆【高級靈術師】的奧義《奪命爆裂》。

問題在於靈魂被吸收一事。

縱使如此，貝涅特那許依然明白從地下出現的噁心怪物真面目爲何。

「封印的〈UBM〉被解放了，應該這麼判斷吧。」

「說真的……〈UBM〉爲什麼如此地超乎常理之外呢……」

就在他們交談時，在寇塔那的〈主宰〉們因看到從市長宅邸升起的火柱，聚集而來。

畫面實在過於噁心，心靈脆弱者光是看了就會失去理智。

『要打倒它，就只能以不留任何形跡的方式將其消滅……這樣的威脅，已接近神話級。』

貝涅特那許沒有看到【狄·猥駬謎蝨】現在的身體形成的瞬間。

斬擊只劈裂了蛆的集合體，在劍刃軌道上被斬斷的蛆也立刻再度轉生。

「……希望不是像瑞斯可那樣可怕的對手。」

實在過於醜惡。

『……那簡直等同人間煉獄啊。』

至於中了異常狀態而惡質化的蛆，也馬上置換成新的蛆。

「不，這副軀體……是活生生的人類。」

但是，他看得見靈魂。

『與那個盜掘者屬於同個戰隊的小女孩啊。若是如此……一般〈主宰〉應該敵不過她吧。』

交錯飛舞的魔法、劈砍出去的斬擊、可怕的異常狀態襲向【狄·猥駬謎蝨】，確實地發揮其效果……

『一點都沒錯。』

【狄·猥駬謎蝨】的防禦力與抗性都很弱。

變質的細胞轉化爲蛆而重生，靈魂也因此被囚困。

其中雖然也有人被亞拉岡的身姿嚇到而舉起武器指向它，不過他們立刻就察覺到它是〈主宰〉帶來的不死生物，轉而對付【狄·猥駬謎蝨】。

那就是肉體對靈魂與心靈產生的影響。如果進入了與本來的肉體迥然相異的噁心肉體中，也會對靈魂與精神產生壞的影響。

在他們談話的時候，〈主宰〉們一個個向【狄·猥駬謎蝨】施展集中攻擊。

亞拉岡發出警告後，破壞市長宅邸的六隻手臂爲了拉起下面的身體而使力，不久之後便露出了全貌。

於是【狄·猥駬謎蝨】微微變大了一點。

「……我看得到，所以我知道。」

《奪命爆裂》是將怨念轉換爲火力的魔法。

『吾友啊，這是……』

縱使肉體被置換成蛆蟲，那些人也依然活着。明明已經死亡，靈魂卻還是被囚困於肉體之中，而且由於還活着，甚至無法讓靈魂被怨念融化而消逝。

縱使一再重複進行這樣的再生，【狄·猥駬謎蝨】的SP也絲毫沒有減少。

屍體全身因骨折、外傷、內臟破裂而損壞，緊接着其全身的傷……惡質化的細胞立刻轉變成蛆蟲，被【狄·猥駬謎蝨】的手吸收進去。

透過積蓄的怨念提升之火力，足以匹敵【尸解仙】迅羽使用過的《真火真燈爆龍霸》，然而……

『……吾友啊，這傢伙是……』

「……他會變得健康，大概也是來自其能力的效果吧……雖說另一邊（現實）也存在着蛆蟲療法，但這實在……」

『你說、什麼？』

是由於與【狄·猥駬謎蝨】本體融合的緣故嗎？異化的速度也加快了。

「普西芬妮說【殺人姬】在市集大鬧……所以應該有很多人到那邊對付【殺人姬】而受到了死亡懲罰。」

無論重複再生多少次，【狄·猥駬謎蝨】都不會疲憊。

但對於貝涅特那許而言，這並不只是外觀與生態的議題而已。

這就是貝涅特那許以咒罵的語氣道出『糟透了』的最大理由。

『還是遠遠不夠。要達到永恆，力量與數量都還不夠。』

被魔法焚燒的身體，以與被《奪命爆裂》擊中時一樣的方式修復。

比不死生物還要可怕的下場，就是成爲【狄·猥駬謎蝨】的身體。

事實上，前一刻貝涅特那許看到的市長靈魂，已經開始漸漸偏離人類的靈魂了。

『吾友啊，這招無法……連續使用吧。』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它都能永遠維持健康的狀態。

即使如此，那些蛆不僅是炭化……連細胞也被地燒光，令【狄·猥駬謎蝨】的體積減少。這是它唯一受到的傷害。

因此累積怨念的地方若只有一處，便只能使用一次。如果像【大死靈】嵋茲那樣製作出【怨靈水晶】就另當別論，但對於到處消除怨念的貝涅特那許而言，那是連談都不用談的選項。他身上不可能帶着那種東西。

其中有人使用必殺技能，其威力與剛纔的《奪命爆裂》相較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對手還是完全恢復了。

『使存在變質的技能……將那個庸俗之輩的整副肉體變質爲蛆，是吧。』

引爆地點位於怨念最爲濃厚的地下，產生的爆炎將地面上的市長宅邸殘骸全數吞沒。

「……我想生前的亞拉岡也差不了多少哦。」

縱使被《奪命爆裂》的火力焚燒全身，【狄·猥駬謎蝨】的巨軀依然健在。

「──《奪命爆裂》。」

因爲被吸收的靈魂哀嘆着自己無法選擇以人類之姿而死，甚至連靈魂都要異化成非人之物。

『……嗯，以這座城鎮的規模來看，聚集起來的人數很少呢。』

儘管身體的大部分都被燒得【炭化】，化成黑炭的蛆依然立刻變白……立刻置換成新的蛆，毫無問題地逐漸修復。

「……畢竟用刀砍它，好像也沒什麼用嘛。」

因爲若有損壞，只要置換掉就好。

亞拉岡冷靜地分析敵我戰力，貝涅特那許也同意它的說法。

而有《識破》技能的人，應該已經發現了。

『像史萊姆般以體積判定的HP，再加上連續無限再生……不，是轉生吧。』

『從下方來了！』

就算是擁有強大火焰抗性的純龍也只能遭到燒盡的怨念之炎，卻沒能燒掉蛆蟲塊。

接着，它以手搓揉、碾碎屍體。

【狄·猥駬謎蝨】承受完這些攻擊後，開始轉守爲攻。

那是隻長着人類手腳的蛆。比純龍還巨大的蛆蟲有六隻又長又大的手臂，還有數也數不清的人類足部支撐其巨軀。

不用消耗SP即可行使技能──甚至還擁有SP持續恢復的效果。

「也就是最高階的古代傳說級是吧……若是這樣，不就比你還強了嗎？」

缺乏防禦力與抗性不會構成任何問題。

『封印者是把這相當巨大的軀體塞進了珠子裏是嗎？居然是蛆蟲塊，還真是封印了個醜惡的東西………』

這正是《賦活轉生》的第二可怕之處。

這一切都是細小蛆蟲集合而成的。

貝涅特那許聽了亞拉岡說的話後，搖了搖頭。

就如同將酒注入於鉛製容器就會變成毒酒般，心靈與靈魂也會由於肉體受到污染。

【妖蛆轉生　狄·猥駬謎蝨】這個名字浮現於巨大蛆蟲的頭上，〈主宰〉們憑此將它認定爲〈UBM〉，開始爲了討伐它而展開行動。

從蛆體長出的六隻人類手臂，分散地向周圍張開手掌。

『攻性魔法並列啓動，開始掃射。』

它釋放出的，是無數的攻擊魔法。

雷擊、炎彈、冰塊、風刃、土槍、光條向周圍〈主宰〉傾注而下。

這些全是置換成蛆的屍體之主人擁有的魔法，由於屍體幾乎都是奴隸與流浪者，因此擊出的皆是初級魔法。

其威力爲最低層次，雖然連射性能很高，但對於老練的〈主宰〉只能產生擦傷程度的效果。

不過，這樣就夠了──擦傷便十分足夠。

「嘿！這點傷害根本不算什麼！」

「看來它是着重體力與修復力的〈UBM〉。儘管目前看起來尚未疲弱，但只要這樣繼續攻擊下去，總是能夠……唔？」

在戰鬥的〈主宰〉不經意地察覺到奇妙的異樣感。

像是身體的某處發癢般，某種細小東西在肌膚上蠕動的感覺。

他們向傳來那種感覺的部位……受到方纔魔法攻擊的部位進行確認……

──就看到了在該部位蠕動的無數蛆蟲。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在周遭迴響。

這也是難免的，畢竟那是悖離常軌的光景。

蠕動的蛆以極小的嘴齧咬周圍的肉……肉被咬過後也化成了蛆。

「可惡！捏死它！捏死它！」

他們捏爛在自己的身體來回爬行的蛆蟲。

也有人用火焚燒。

「………好像不行。」

因爲隨着集合體變大，《賦活轉生》的效果範圍也會連帶地逐漸擴大。

不會消失的蛆，使恐懼與厭惡的尖叫接連響起。

亞拉岡雖然頑強，但無法使自己完全不受到傷害。它受到傷害的部位逐漸被置換爲蛆。不過，那些蛆立刻就死了。

因此受了傷、被蛆侵蝕的〈主宰〉就算逃到效果範圍外，已製造出來的分體還是會確實地回到【狄·猥駬謎蝨】身上。

雖然只能對弱小的對象生效，但對象爲蛆就不會有問題。

『幹掉了嗎？』

不過，人類若因其思考與方向性而悠哉高興地想着「蛆不會擴散開來真是太好了」、「只要將集合體全部消滅就可以打倒它」，那就錯了。

「我知道。」

甚至可以說有整個國家都被吞噬的危險。

這兩種思考讓【狄·猥駬謎蝨】立刻以魔法展開攻擊。

『數量很少……』

「──《奪命爆裂》。」

以一般的生物法則來看，優先散佈種子，不將侵蝕〈主宰〉身體的蛆回收，而是慢慢擴展版圖或許纔是正確的。

「繼上次使用之後，我趁着有空時存到約六〇〇萬左右的MP……所以應該能行動三〇分鐘。」

「這下就能理解黃龍……前前代【龍帝】爲何沒有徹底打倒它，而是選擇封印了。對付那種對手，封印它比打倒它來得簡單。」

不過……貝涅特那許則有方法。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都必須消滅其全身就是了。真是折騰吾這身骨頭啊。』

【狄·猥駬謎蝨】不斷對〈主宰〉施展魔法攻擊，並重復以《賦活轉生》將其傷口置換成蛆，它認爲目前狀況『很順利』。

之後，墜飾立即發出光芒──

『將自己的傷全部換成新的蛆，其他對象受的傷也全部換成蛆。若只是傷害它，不但無法減少其總量，與它戰鬥的對手也會被逐漸換成它自己。』

「……既然只能全部燒光，那就這麼做吧。」

共生的對象減少，【狄·猥駬謎蝨】不會感到欣喜。

那是在他與AR·I·CA戰鬥時差點就要使用的東西。

不過對於【狄·猥駬謎蝨】而言，這樣的做法並不正確。【狄·猥駬謎蝨】最重視的是將其他生物變爲分體，增加分體，並將這些分體集合起來永遠地活下去。這正是這隻〈UBM〉的善意……對其他對象而言，則是侵略自我存在的行爲。

有人像是突然發神經般使用了自殺系統，但這並非可譴責之事。

但若是尺寸變得更爲巨大，效果範圍也會持續擴大。

「那麼，怨念又累積起來了……在那裏啊。」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現在我能求助的對象中，有人可以發揮出必要的火力。」

那是個巨大的影子。

自【狄·猥駬謎蝨】出現後，他們一人一龍就一直冷靜地分析與對話。

【狄·猥駬謎蝨】憑感覺理解到對方擁有強大的力量。

『吾友最好別受到攻擊，以吾爲盾吧。另外，《死靈效果》快要失效了。』

『……你說那些人啊。』

貝涅特那許回想起直到前一刻自己都還在與之戰鬥的藍色〈魔齒輪〉，感到有些不安。

現在也使用着《觀魂眼》的貝涅特那許從在蛆的集合體裏蠢動的靈魂之中，發現了【狄·猥駬謎蝨】本體的靈魂。

這樣的珠子被人偷走，結果是在潛在敵國的大都市裏被解放，實在只能說諷刺。

作爲根源的蒼蠅被焚燒殆盡，【狄·猥駬謎蝨】停止動作……

「…………你是在說冷笑話嗎？」

其中原因出自於死靈術師系統的增益技能之一──《死靈效果》。

若不將集合體全部形影無跡地消滅，就無法取得勝利。

而這樣的行爲若使自己受傷──傷口也會變成蛆。

『那麼，怎麼辦？』

（也有可能是認爲比起打倒它……放進珠子裏保存，在敵國解放它作爲兵器使用還來得更有用處……畢竟在能封印住它，就代表能勝過它了。）

『就由吾來負責這項工作……吾本來是想這麼說，但要是吾友離開吾身邊，《死靈效果》就會失效，吾也會逐漸被蛆吞食吧。』

只要有人跌倒或是撞到某個部位而受傷，傷口就會變成蛆蟲。

「……這麼說來，全身都是骨頭的亞拉岡有沒有事啊？」

【狄·猥駬謎蝨】本來預定的身體尺寸爲三〇〇共尺。

這並非他們……至少貝涅特那許的精神並沒有強韌到超乎常人。

貝涅特那許邊說邊思考另一種可能性。

就只是他們已經習慣這種如同地獄般的戰鬥罷了。

這是《賦活轉生》以外的技能帶來的效果。這技能可將離開《賦活轉生》效果範圍的分體傳送至集合體。

讓對手受到一次傷害後，只要對手還在《賦活轉生》的效果範圍內，就能透過蛆永續侵蝕其肉體。

蒼蠅的軀體是本體，但並非核心。

接着他宣言道：

「是啊。所以若要拖住對方的腳步……就必須找個絕對不會受傷的幫手。」

──形影無跡地燒滅【狄·猥駬謎蝨】的本體蒼蠅。

就算燒盡根源的本體，然而【狄·猥駬謎蝨】的集合體纔是它現在的軀體。

「……照你這樣說，喪屍好像不行呢。而且你受到傷害的部位也被置換成蛆了……抑或只要是生物，就算沒有血肉與骨頭也都能置換……也有這種風險呢。」

不過站在卡爾迪納的立場，也不能對這狀況坐視不理，而且自己的方案能夠最快處理問題，所以貝涅特那許認爲卡爾迪納應該會答應他的提議。

『吾認爲那是將受到傷害與疾病的部位置換成蛆的技能，對於沒有任何疾患的骨頭無法發揮效果吧。畢竟吾也沒有腐敗。』

一瞬間後，又開始像沒事般動了起來。

「爲了讓人民避難以及爭取時間，必須將那隻〈UBM〉擋在這裏。」

【狄·猥駬謎蝨】尋找着可以置換爲蛆的血肉。

「醒來吧──《挺立大地之一騎當千（Greatest Bottom）》。」

貝涅特那許說完，從衣服內側抓起某個東西。

它同時想着『若是如此龐大的軀體，就能迎入更多分體』。

同時，他以【冥王】的奧義將被【狄·猥駬謎蝨】囚困的靈魂，以及因剛纔的攻擊產生的怨念集中於一點……

聽見全身以骨骼構成的龍（亞拉岡）說出的話，貝涅特那許以認真的表情這般問道。

「但要達成此事，必須與普西芬妮會合，也需要讓周遭人民避難以及取得他們的理解。一旦用了那招，寇塔那鎮也不會平安無事……那得看與她交涉的結果。」

『在吾所知道的龍里，可能有辦法對付它的大概只有天龍之王，以及在過去消聲匿跡的【滅龍王】……還有傳聞中的【古洛厲亞】吧。』

◇◆

【狄·猥駬謎蝨】的體積現在也正逐漸變大。

「它似乎不存在類似核心的東西，靈魂也依舊存在於那裏。」

貝涅特那許拿起墜飾，高舉於自己面前。

在場的〈主宰〉恐怕沒有人可以發揮出那種水準的火力。

無論如何，在集合體的《賦活轉生》範圍外的分體無法進行置換，若受傷或死亡都會保持原樣，所以回收分體對於【狄·猥駬謎蝨】是理所當然的事。

「所以，能夠拖住對手的……就只有他。」

是個形狀奇特，有如石像鬼下半身的墜飾。

因此它看到接着出現的對象後，欣喜了起來。

關掉痛覺的〈主宰〉不會感到痛，但蛆蟲在自己的身體上四處爬行的感覺卻是貨真價實的。

然而，被捏爛、被燒掉的蛆，馬上又轉生成新的蛆。

全都是神話級以上，並善於廣域殲滅的最強層級之龍。

縱使周遭籠罩於恐慌之中，也不會讓他們的精神動搖。

『……這傢伙的花費還是一樣大。』

這正是《賦活轉生》的第三，也是最可怕之處。

『……這是……』

『哎呀呀，到頭來還是得用啊。』

由於對蛆感到恐懼且無計可施，【狄·猥駬謎蝨】周圍的〈主宰〉人數減少了。對【狄·猥駬謎蝨】來說，這是件不太值得高興的事。

本來在戰鬥的〈主宰〉已顧不得維持戰線了。

擴大的速度雖然慢，可是如果一直讓它繼續增加分體再集合起來……不曉得會擴大到何種程度。

能夠將半徑三〇〇共尺以內的生物受到的所有傷，置換成蛆。

蛆蟲的數量絕對不會減少，同時逐漸擴展自己身體的版圖。

其效果爲賦予對手微弱的接觸即死狀態，在體表產生的蛆都因此即死。

「不過有這麼做的價值，有些事情只有他才能辦到……那麼……」

無數攻擊魔法聚集而成的集中炮火。

承受這種攻勢很難毫髮無傷，而只要受到一點細微的傷害，《賦活轉生》就會從該傷口開始進行置換。

縱使對手再怎麼巨大，也理應逃不過這股力量。

『…………？』

所以【狄·猥駬謎蝨】才感到疑惑。自己明明釋放出無數攻擊，卻感覺不到能力作用於站在眼前的那物。

也就是說，那物身上──連一點擦傷也沒有。

『……你，是誰？』

那物沒有回答。

說到底，那物根本沒有嘴巴。

沒有眼睛，沒有耳朵，甚至連頭部也沒有。

沒有手臂，沒有胴體，甚至連心臟也沒有。

然而，那物靠着兩隻腳與巨大的尾巴站立着。

那是釋放出似白銀又非白銀的光澤，以未知之金屬構成的下半身。

那物是──體型龐大，光是下半身就有五〇共尺的石像鬼。

『——————』

石像鬼發出低沉怒吼。

那聲響並非由嘴巴發出，而是來回甩動的巨大長尾所發出的。

尾巴以超高速振動，藉此攪拌周遭的空氣。

明明沒有眼睛，卻能正確地將朝自己伸出的六隻手臂──以尾巴的一閃予以粉碎。

六隻手臂在一瞬之間，被粉碎得比沙粒還細。這是透過石像鬼持有的攻性防禦技能——《超絕振動（Hyper Vibration）》，以超振動實行的完全粉碎。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然而它的攻擊……在石像鬼的純粹防禦力與傷害減輕技能之下，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狄·猥駬謎蝨】轉移目標，以六隻手臂攻擊不同於尾巴、沒有在振動的腳。

但只要看到那物，不透過言語亦可知曉其力量。

〈Infinite Dendrogram〉裏最強的石像鬼……也是第一隻〈SUBM〉。

【一騎當千　唯一至尊（Greatest One）】──之半身。

【狄·猥駬謎蝨】的所有攻擊，都被石像鬼化爲無力。

那物正是以【冥王】貝涅特那許過去獲得的超級武具呼喚出來的怪物。

只有下半身的石像鬼沒有嘴巴能回答。

『…………』

以超越神話級金屬的超級金屬（Superior Metal）構成的身體。

【獸王】與【冥王】這兩大強者協力合作，才終於得以討伐的存在。

輕易粉碎古代傳說級攻擊的攻性防禦技能。

『……！』

【狄·猥駬謎蝨】戒備起這種攻擊，重新構成六隻手臂，同時再度實行攻擊魔法的集中炮火。

然而，石像鬼身上沒有產生半個傷口。無數的魔法攻擊在石像鬼持有的技能——魔法攻擊完全抗性之下，全都化爲無力。

以及祕藏於其身，甚至超越【狄·猥駬謎蝨】的壓倒性壓迫感。